贪得无厌啊……再递出几琔银子。
“这个消息,”贪财鬼压低声音,“可是非常非常内部的消息……其实之前有人送来她的案子给我们,季总管接下了,但是后来鬼王把它抽走了,退回去了呢。如果不是鬼王插手,搞不好你会早一点见到她类。”
“鬼王亲自抽走了?是什么人想保她还要劳烦王出面?”好色鬼皱眉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喽,”贪财鬼抬起头来,伸伸懒腰,摸摸银子,“好啦,你要不要买酒喝呀,我这有陈年的女儿红……”
好色鬼毫不犹豫地起身,往外走。
“哎哎别走呀,我给你打个折类……”
将唧唧呱呱的叫声抛在脑后,好色鬼大步流星走出摇摇晃晃随时可能会坍塌的“财源滚滚”。
飞燕轩。
“程大人慢走。”
飞燕起身,巧笑灵犀,门刚掩上,就见好色鬼站在后头。
扬袖捂面打了个哈切:“今儿个飞燕可不陪你喝茶聊天了,还请公子回去吧。”
好色鬼说:“怪不得你能在这烟花之地有恃无恐,原来竟认识这么多权贵之人。”
飞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瞪大眼睛看向好色鬼:“咦,怎么你会这么惊讶……我以为我俩应是同道中人啊。”
好色鬼点点头,猝不及防“唰”的扯掉帽子。
“别!……”飞燕来不及阻止,忙得闭上眼睛,“公子快戴上!”她的计划步步小心谨慎,不允许有一点的意外发生。
绝美的容颜一半映在夕晖下,一伴隐在黑暗中:“你这么害怕见到我的面貌,是真的不想见呢,还是欲擒故纵呢?”
飞燕心里暗笑,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只得老实回答:“是真的怕,我自个儿裙下之臣无数,可受不了当别人的俘虏,纯粹是我自己的虚荣心作祟,并不是有意对公子无理。”一番话说得诚恳有理,倒显得好色鬼小心眼了。
好色鬼大摇大摆的坐下:“那姑娘尽可闭眼,我暂时还不想戴上帽子……”停顿一下,又道:“姑娘真的不想看一眼么?”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坚持?真是搞不明白,天下有多少人争着要看他啊。
飞燕叹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好奇,不能啊不能啊,把持住啊。她故意来回走动,让脚上的铃铛叮当作响,然后说道:“不知公子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好色鬼惬意的享受她来回走动的体态,当初第一次看她跳舞,只觉得身形柔软,现在近距离欣赏,才愈发的觉得她将自己独特的女性气质,都融合在这步伐中了,温柔,还带点任性。
“姑娘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只是想要‘回雪游龙’而已。”
飞燕于是说:“多少人看过我舞蹈,都没看出这么一套步法,公子仅凭记忆就认出来,足见公子对这步法的在意。”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忘了当年的‘游龙仙子’,只当惊鸿一瞥,只有公子还记得姐姐……所以,若是早有秘籍,早在那天公子造访,飞燕就会赠与公子了,毕竟,飞燕只懂跳舞,不懂其他……”
话还未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手腕上一阵温热。
飞燕也不挣扎,静静地等着好色鬼的把脉结果。
“你真的不会武功?!”好色鬼收回手,大惊。
“诚如公子所见,只是个舞者而已。”
好色鬼盯着眼前闭着眼睛的女人,她的脉象虽然弱的有点奇怪,但是的确探不出一点真气内力的迹象。
怎么会,她将“回雪游龙”跳出来,却不会一点点武功?!
“可惜了……可惜……”好色鬼哀哀的叹道,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对手,不论在性格上还是在武学上的对手,到头来竟是一场空,可惜了啊。
“哎,姐姐是块练武的料,但是我不是,只能跟在她身边看看而已,让公子失望了……”
好色鬼沉吟了半晌,戴上帽子:“姑娘可睁眼了。”
飞燕听这话中没有欺骗之意,便睁开眼睛,果然见好色鬼已经又恢复初时打扮,放心的舒了口气,色字头上一把刀,她不要刀,只要不看便是了,突然间有点佩服自己,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坚韧这么久,呵呵,不错。
好色鬼看到飞燕的反应,笑了笑,轻轻甩了甩衣袖,侧过身子,让风吹在身上,说:“那也无妨,姑娘不懂,我懂便是……姑娘可愿意教在下跳舞呢?”
橘红色的夕阳从背面找过来,蒙蒙的勾勒出男子的轮廓,被风吹起的黑纱似乎也不那么沉闷了,似乎能看见帽中脸庞的剪影,似乎能看见晕在其中的微笑。
飞燕听见自己在对自己说别看了别看了,但是眼珠却仍然一动不动,一直到不安分的风终于吹掀开不安分的纱,露出魔鬼似诱惑的不安分的半边脸庞,飞燕听见自己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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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想个办法让他离开。
飞燕走到刚刚好色鬼练步的地方,脚尖轻轻磨过地板,得想个办法。
次日,飞燕舞毕,叫住想越窗离开的好色鬼:“公子不急走,这么多天,飞燕都没有好好待公子喝杯茶。”
帽下的眉毛挑了挑,真是意外啊。
飞燕继续道:“江湖上称公子为好色鬼,却仍是觉得不知道如何称呼公子好,好色鬼?色鬼?总是觉得有些别扭。”把盏好的茶放到好色鬼面前。
嘴唇微弯,但笑不语。
见对方仍然没有接口的意思,飞燕喝上一口好茶,叹了一口气道:“小时候呢,我姐姐的才华就远在我之上,女工、词藻等都比我高上一筹;后来家中父母去世,因缘之下被一位老者收养,他教我们武功,我原以为这下总是可以比姐姐强了,可是依然是……”苦笑了一下,继续说:“老人去世前,临终嘱咐,若是闯江湖,以武功水平而言,我最好不要出面。后来姐姐去世,我到这青楼,也只是靠着记忆中姐姐的轻功谋口饭吃,久而久之,竟连自己当初学的点点武功基础也忘光了。”
飞燕低下头,似乎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好在有公子,姐姐的心血得以传承……”说着又自嘲起来:“我总觉得人的名字有时真的会预言一生。像我,生我的时候,大概父母就觉得已经有了我姐姐这么乖巧的女儿,我便是可有可无的;长大后,在姐姐的光辉下,我又是可有可无的;姐姐去世,我靠着她留下的步法混得这金屋银屋,似乎也是可有可无的。”
好色鬼听着,真是好长一段抛砖引玉啊。
“公子可猜到我本名叫什么?‘飞燕’当然只是艺名了。”飞燕停下来,似乎真是在等着好色鬼猜。
这女人当初被自己诱骗着承诺的,本来就万分不愿,平时随意应承一句就了不得了,今天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她这么想知道自己的名字,不惜拿自己的身世做引子,掀起睫毛,好色鬼想看看她能演戏到什么程度。
飞燕蕴着水雾的眼睛正看着窗外,察觉到好色鬼抬头,恍然眨眼,努力眨去泪水,扯出一笑,看向他:“无可有无可不有……”
好色鬼心中一窒,心神闪了闪,一瞬间忘了自己刚刚暗自的嘀咕,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如此让人心疼。
压下心中升起的同情,哪知飞燕站起身,铃铛声打乱他的思路,女子盈盈的一拜:“吴可见过公子了。”
好色鬼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也站起身了,他愣了一下,顿时失笑,边摇头边说:“你这使得也是美人计吗?”
吴可长袖曳地,袖中双手一听此问僵了僵握紧,但是脸上仍是春风和煦。
好色鬼转身走至窗前。
还是……失败了吗……盯着那灰色的背影,忽见他又转过来。
“虞墨也见过姑娘了。”
袖中的手十指松开。
“姑娘准备……”话音被吴可的手势打断。
侧耳听了听,确定没有声响,这才让来人继续。
“姑娘准备如何让好色鬼离去,可要我找刺客?”
“刺客?”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此人就是全国最优秀的刺客之一,你又能找谁呢。”取出一荷包:“这里面是一万两银票,你去查,本名虞墨。他肯定游历过很多地方,口音有些杂,但还是有种内在的京腔,可能就是京城人氏。”
“姑娘上次给我的银两还没用完……”
“别,”把推回来的荷包推回去,“人在官场,少不了上下打点,加上这次查的人是鬼门关的,不太容易啊……有剩余再给贵妃送点,有钱能使鬼推磨。”
“行,那姑娘等我消息。”顿了顿:“姑娘如此大费周章查他的身家历史,可是有什么对策了?”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呵呵,”吴可笑起来,“他对自己的姓名都忌讳隐藏的不轻易告人,据说连鬼门关都不知他的真名,可见……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啊……人啊,就怕有故事,有故事了,就有弱点了。”
“姑娘说的是,那我这就回去了。”
点点头,起身,铃铛碰撞,拉开房门:“送许大人回府。”
关上门,兴致起来,哼着拍子,左旋右点,直到黄昏至,灰衣黑帽如期而至。
……无可有无可不有……好在,好在自己的弱点已经逝去了。对窗前的人翩然一笑:“吴可等候多时了。”
真是殷勤得很啊。虞墨从飞燕轩出来,负着手慢慢踱着步。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但是自从那天互相知晓了姓名之后,她的态度就有点不一样了。按正常的说法,应该是友好了,友好应该是件好事,可是他怎么总觉得被算计,或者说,正在被算计?
非常不情愿的走到岔路口那间没有一处不破烂的“财源滚滚”。
酒楼中的吵闹声似乎都快把房子震塌了。虞墨纳闷的看着与上次的冷清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还真的有人来啊?
“嗯呦,你又来了?”贪财鬼朝虞墨哈哈一笑。
一手抓着快抹布,一手忙不迭的在空中挥舞着——拨着空气算盘珠——眼珠子一转,突然朝虞墨右后方大喝一声:“李贼!哪里跑!”虞墨只觉眼前一闪,飞过一物,黑纱一下子被风刮得直往脸上撞,耳边又响起:“一共是五两酒钱!别想赖!”
脸上刮了个抹布的男人从地上爬起:“哎呀呀,我只是去解个手么,没赖没赖……”打得真疼啊……
贪财鬼喜滋滋的收了钱,又来回穿梭在破桌子,破凳子,破酒坛之间,一手收钱,一手飞快的倒酒擦桌子,虞墨不禁恍惚起来,到底,刚才跟自己打招呼的是不是他,还是说根本就是自己的幻听?!
虞墨只得耐着性子等着,一直到入夜已深,闹哄哄的酒楼才渐渐静下来。
“嗯呦,你还在啊,”贪财鬼终于两手闲下来,非常惊讶的看着虞墨,随后又得意道,“我说我生意好吧,我呀,走的是低档路线,你懂不懂?哎,你这种靠脸蛋吃饭的是不会了接我的艰辛的啊……”话声嘎然而止,飞速的抢过一叠银票:“啥事儿呀啥事儿呀,哎呀,兄弟之间何必这么见外呢……”正着开始数:1,2,3,……
“帮我查查飞燕。”
“唔唔没问题,一句话!”反着数:1,2,3……
“听我说话!”受不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爱钱的人!
满意的把票子叠好,放进怀里:“嗯呦,我听着呢,查飞燕是吧。”
靠近贪财鬼,说道:“她本名是吴可,儿时双亲都死了,跟姐姐被一位老人收养,她姐姐是‘游龙仙子’。”
“啊!”贪财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你想要‘回雪游龙’是不是啊。”
不想跟他废话,虞墨说:“你一向消息灵通,反正帮我查就是了。”
“哎,你比我知道得都多,还要查什么呢。你想知道什么呢?”
虞墨沉默了,想知道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总觉得该知道点什么,总觉得不安全。
“能查多少是多少。”
几天后,虞墨再次来到“财源滚滚”,看到贪财鬼像接待贵宾一样,在他面前放了个居然没有破损的干净的碗,还亲自给他斟了一碗的时候,他心里就明白,估计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说吧。”
“嘿嘿,你也知道,这个事情难度比较大……”双手搓搓搓。
“嗯,”看贪财鬼这么诚惶诚恐的样儿,觉得好笑,“放心,钱我不收回。”不知道为什么贪财鬼总是一副“我很穷”的样子,本来鬼门关给的就不少了,他这偷那儿拿的,应该是全门上下除了王最富的人了。
贪财鬼者才放下心来,说道:“游龙仙子已经于五年前死了,据说是得了一种怪病,没有及时拿到药,就死了。”
“什么药?”
“不知道啊,似乎不是中原的药呢,谣传是只有进贡才会有的珍贵药材。”
进贡的,那当然民间拿不到了……虞墨又问:“可知道她与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这女人非常谨慎,听力又极其灵敏,每次自己一来她就知道,无法偷窥到什么。
贪财鬼摇摇头:“没有,与我先前告诉你的一样,能进她房间相谈的都是二品以上官员或者巨贾商户,没有与什么人特别亲密,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得罪?这样一个青楼女子,男人争着看她,怎么可能不想尽办法得到她,即使是再聪明再滑头的女人,在那么多权势面前,怎么可能没有“得罪”过?虞墨暗暗想,到底是没得罪过,还是,得罪了但是没人声张出来?
——非常非常内部的消息……其实之前有人送来她的案子给我们,季总管接下了,但是后来鬼王把它抽走了,退回去了呢。——
脑海中回响起之前贪财鬼说过的话,还是说,得罪了,但是也像鬼王抽走案子一样,被压下了?
与此同时,飞燕轩内。
“确定?”
“找的是当年誊写家谱的老仆,虞墨,错不了,还说那孩子异常俊美,看一眼永生难忘,虽然早已从家谱中除名,但是绝对错不了。”
“好,辛苦你了,钱可够用?”
“绰绰有余,姑娘有办法了?”
“呵呵,我这次还想贪心一点,如果可以一箭双雕……”
色5
屋内谈笑风生。
吴可身穿水蓝色衣裙,裙下烫着滚边,纤纤作细步,一步三摇,娇态不能言。
“张大人,飞燕舞的好看么?”柔柔女音令人心驰荡漾。
“飞燕姑娘不光舞举世无双,人也是举世无双啊。”如此佳人,竟然就在眼前翩翩起舞,怎不叫人酥心难耐啊。
仰头喝下一杯酒,目不转睛继续盯着前方的美人,突见窗前出现一黑影。
“姑娘小心!”英雄救美般将佳人拉到自己身后,“来者何人!”
死猪头,抓得那么紧,趁机揩油啊。
黑影从夕阳的光辉中缓缓走出,因为背光,仍然是只能看见轮廓,是一个戴着长长纱帘貌的男人。
“别再往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黑影还在往前移,直至身上再没有金黄色的斑斑点点,进入渐渐昏暗下来的室内,反而让他整个人更具有存在感。
“阁下可是张居宪?”
张居宪愣了一下,说道:“正是在下。”此人蒙面,看不清长相,但是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确是明显的可怕。
藏在黑纱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挡在吴可前面张居宪,久久不发一语,然后转而看向吴可,虽然没有露眼睛,但是吴可就是知道他在盯自己。
气氛有点剑拔弩张。
“兄台既认识我,还是速速离开的好。”张居宪开口,纵横官场多年自问没有结下仇家,应该不是为了自己而来,而是碰巧认识自己,那样正好可以劝说他离开,看他的样子,就是来者不善,正好可以在飞燕面前留个好印象。
“我离开?”低哑的笑声传开,阴柔的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不,这次应该是你离开了。”
虽然听上去有点怪怪的,但是张居宪没有在意,说道:“兄台若是倾心飞燕姑娘,就不应该做出此等越窗而入的卑劣举动。”
“我卑劣?”笑声不可抑制,“我卑劣……我卑劣……你以为你们有多高尚了?”
“什么?”张居宪愣了一下。
虞墨像开玩笑般的问:“你喜欢这个女人?”也不等对方回答,又自顾道:“可惜啊,她是我先看上的,等我玩腻了,也许你有机会……”
“胡言乱语!”张居宪顿时火冒三丈,“飞燕姑娘岂容你此等侮辱!”
“哼。”虞墨闪身上前,等其余两人意识到时,吴可已经被虞墨俘获在怀,张居宪哪受得了这种挑衅,拔剑冲身上前。
虞墨身形变幻,张居宪根本不是他对手,不但剑锋没伤到他一厘一毫,反倒累得气喘吁吁,这下终于明白,这蒙面男子在耍着他玩呢。
“兄台既然认识我,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无奈之下,只能喊道,到底是何人,如此侮辱他!
“你不配。”虞墨冷冷的吐出三个字,似乎没了逗他的乐趣,抓着吴可飞向窗边,就在闪身正要出楼的一瞬间,一股极强的力道震得他不得不松开搂着吴可的手。
?!三人都惊讶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第三个人,一名丫环。她迅速扶起吴可:“姑娘没事吧?”
吴可最先镇定下来,点点头,哈,原来真的有这么个人存在啊……
虞墨没把这个小丫环放在眼里,哼哼,不错嘛,还晓得在身边放个人保护自己,这个女人……本来他没有想绑架她,只是想锉锉张居宪的威风,等晚些自然会送她回来,现在,既然闹大了,也好,他许久没有劳动筋骨了。
虞墨展开步法,顿时众人眼前似乎有五六个灰衣飘来忽去,加上荡来荡去的黑纱,只觉得头晕眼花,抓不住真实的影像。
右手探进衣袖,摸上刀柄,准备找机会掷出。
哪知那丫环也不是等闲之辈,看了一会虞墨的身形,抢在飞刀掷出之前,跳空开去,对着虞墨就刺一剑,中左肩,虞墨大惊,他的武功造诣并不是很高,素来杀人多用容貌迷惑取胜,现下帽未摘,又受了伤,被这小丫环逼得步步退后,最后连身形也施展不出,只得越窗而去,但是那丫环竟然也跟在他身后,似乎下了决心要灭他。
两人斗得激烈,圈外张居宪看得紧张,谁都没有注意到吴可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
怎么还甩不掉!虞墨感觉有点虚弱了,左肩上的裂口,血冒个不停,加上疾风而驰,硬生生被风吹着,火辣辣的疼。这丫环是什么人物?!竟然能跟的上自己,现在是追不上,可是看这情况再拖下去……扫视,前方有一窄巷。
丫环见前方的虞墨忽的拐进窄巷,弯腰停下,以为他受伤支持不住,乘胜追击,来到他跟前,正举剑欲刺,突见男子一把扯下黑帽。
……
……
哐当,剑落地,眼睛这才重新聚焦起来,但是映入眼帘的是一把瞬间落下的刀尖。
“等一!……下……”“嘶”
衣服扯裂的声音,伴随着刀尖入肉的沉闷声。
“!”虞墨惊讶的望着女子胸前锁骨下方一颗颜色有点奇怪的痣,他对这颗痣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自己身上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鬼门关虽有一些门人,但只有他们九大门人和左右二使有这颗痣。
虞墨仔细瞧了瞧女子的脸,目光又下移到因为力道过大而袒露出的半边胸脯,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变脸兄是女子……”
丫环虚弱的笑笑:“不,我不是变脸。”
“不是?”再次惊讶,再看看那颗痣,没错啊,这是只有饿死鬼用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才能调出的颜色,“不是?!”那她是谁?怎么门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都不知道?!
“这痣不会有假,但是也恕我现在不能说出原因。”
虞墨凝视着脸色渐渐苍白的女人,考虑了一下,开口说:“因为看见痣,所以刚刚下手并未刺中要害,也没有入体太深,你回去好好调养变好。”
“我知道。”
女子伸手想把剑□,虞墨却挡开她抬起的手,眼睛直视女子,握上刀柄,说道:“但是我也可以让它再偏一点,再深一点……”
女子别开眼,叹了一口气,只略微想了下,便说道:“五年前的一天,季左使命我暗中随着这舞妓飞燕,凡是有想杀她,想与她交欢的,一律得除掉。我虽混在丫环中,但因平时飞燕总是独自一人,与丫环并不亲近,所以我也不太知晓她的情况,但是似乎她与户部尚书许文智许大人的交情不错。”
许文智?虞墨认识很多官场的人,自然知道他了。此人是当年的钦点京科状元,本来皇上有意将他入赘为驸马,结果公主竟然看上了新一届的状元展睿,于是只得在官职上补偿他,由从二品的秘书省直接调入户部,后来在后花园游玩时,他的妹妹许文惠又被皇上看上,进宫做了许贵人,只半年便赐为惠贵妃,于是又提许文智为正二品户部尚书,可谓是正当红的兄妹二人。
虞墨先暂停思绪,松开手,重新戴上纱帽:“姑娘放心,今日之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停顿一秒,问:“姑娘接下来去哪呢?”毕竟是同门,而飞燕轩是不能回去的了。
女子被问怔仲了一下,随即有点自嘲的说:“总是有地方去的。”无奈的语气一闪而过,告辞道:“色鬼好生保重,告辞。”
虞墨点了点头,目送着有些不稳的背影离开,今天还真是惊讶的一天,抚着伤口,好一个飞燕!好你个吴可。
深夜,吴可在床上辗转难眠。她在想,是不是虞墨不在乎儿时那些被羞辱、被嘲笑的回忆——因为他过美的容貌——还是说,他已经看出自己的计谋,否则怎么还像没事人一般照常来到她的飞燕轩?虽说的确还有许多套舞步没有教完,但“回雪游龙”本就繁琐,她姐姐能够在繁中练简,她没那个本事,何况五年下来,她不知在其中做了多少变动,融进多少自创的单纯舞步,岂是一天两天就能传授完的?!如果今天她只是个单纯的舞者,那无妨;但是她不是啊!留这么一个危险的非敌非友在身边,不妥啊。
飞燕轩。
“果然有人潜在姑娘身边,姑娘这招借刀杀人真厉害,只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帮我除去了小麻烦,可是他本身就是个大麻烦。赌一把,我不相信他心胸豁达、心灵善美到能忍受时不时就看见当初抛弃他的家人。”
“财源滚滚”。
“你对那飞燕这么感兴趣,何不到王那儿问问看,搞不好王心情好,能告诉你一些有用的消息。”
“嗯,我在等,现在……还不是时候。”赌一把,赌她背后那股看不见的势力有多大。
十天以后,京城中沸沸扬扬的传开,名舞妓飞燕一甩“人人平等”的态度,与宗正(官名)张居宪特别亲近;又过十天,张居宪因收受贿赂被革职,遣送回老家。
许文智匆匆赶过来想告诉吴可这个消息。
“我知道了,”吴可在他开口前说道,“他还了我一招借刀杀人啊。”
这一天,飞燕轩没有出现那个灰衣黑帽的身影。
色6
虞墨在动身去楚庄之前,去了一些趟宰相府。
春末初夏,天亮的早,宰相府里丫鬟小声急促的脚步声,水盆磕碰声,压低声音的责骂声,厨房袅袅炊烟……好一会,鼓鼓噪噪终于促着一顶红穗大轿出门,府里这才安静下来。
夫人进入卧房想再补会儿眠,一眼就看见站在床边的人。
转身迅速关上房门,欣喜地迎上去:“你来了!……”身子急切的往男人怀里钻。
虞墨一手搂着她腰身,一手从上而下抚着她的头发:“帮个忙,嗯?我想看看吏部的官职履历册。”
“哎呀……你才刚一来就要求人家……”话还没说又怕男人生气,转口说,“你突然要人家办,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可能要打点几日呢。”
笑笑,低低的声音听上去沙哑性感:“堂堂宰相夫人,这点小事,都不能为我做么?那……”
“好好,我答应你就是!”
楚庄离京城较远,自鬼门关解散,且没人追捕后,鬼王楚易(也是皇上的三弟)以及他的夫人女鬼平轩君仍然住在这里。
好色鬼虞墨的突然造访,让季总管有些惊讶,但是楚易似乎没多大反应,像是知道他迟早会来的一样。
屏蔽左右,楚易舒适的靠在椅中:“说吧。”
虞墨直说道:“关于舞妓飞燕吴可。”
楚易眼神一闪,都知道真名了啊,说道:“这个女子我见过,虽然资质不错,但是似乎……离你堂堂好色鬼的要求还有一些距离吧?”
“她有一胞姐,五年前人称‘游龙仙子’名噪一时,后因生病没有得到药而死,同年,吴可便被送入青楼,虽说是青楼,但房屋自居一处,生活富有奢侈。”顿了一顿,继续说:“她身边有鬼门关的人保护她,以前王曾亲自抽调她的案子,与她亲近或者与她为敌的都没有好下场。”
“嗯……你想说什么?”不紧不慢的问。
“王乃皇帝三弟,区区一副进攻的药材不可能弄不到……”
还没说完,就听楚易笑起来,他摆摆手阻止虞墨继续往下说:“哎,你这话可不能让女鬼听到啊,打从她怀孕之后性情比以前更凶蛮了。”话虽是这么说,脸上却是一片温柔之色,问:“你的意思是?”
“这飞燕可曾是王的女人?”与鬼门关有这么多牵连,背后势力这么大的,除了王似乎没有别的说法了。
“哎!哎!”楚易直起身子,竖耳听听,确定某个凶婆娘没在偷听,这才缓了语气,“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不是?虞墨沉默不语,品估着这句话的可信度,不是鬼王,还有谁能调得动鬼门关的人,还有谁能随随便便就撤掉一个朝廷三品官员?他想不明白了,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什么,但是不愿深究。
楚易继续说:“话说回来,你为了她,特地过来问我,这又是为什么呢?”
快速回答:“她想让我离开,但是却采取了一个最愚蠢的方法。”
楚易知道虞墨的身世,问道:“呵,张居宪啊,你不是也以牙还牙让他被革职了么。”
虞墨瞟瞟楚易,想探出一点与革职相关的情绪,可惜什么都没有,楚易只是单纯的叙述一件事情,说道:“张居宪只是个宗正,三品官,而吴可向来之见二品以上,可见是她特地安排的。……这……真的与王无关?”
楚易挥挥手:“我有一个女鬼就够烦心的了。”
没有办法,虞墨开口:“那王可否告知为什么当年要抽走她的案子,为什么要拍人保护她,到底是谁……”
“嘘——”楚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撩开他的面纱,一点也不畏惧不惊艳,直直的对着那双有点紧张的眼眸,“你这么聪明……除了忠义仁孝,天下间还有什么女人是你不能碰的呢……”
虞墨脑子“轰”的炸开。他呆滞了几秒,然后神情才慢慢平静下来,头偏向一边,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叫住正踏出房槛的楚易:“还有一事,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在锁骨下方点痣?”
闻言楚易仰头大笑,罢罢,反正鬼门关都解散了,他无官无职,也不用担着那么多劳什子秘密,说道:“你季左使季总管已亡的夫人身上就有,你说谁能有?”说完便走出房门。
那丫环是某门人的妻子!虞墨遥遥头,复杂啊复杂啊……不管别人的事,自己这边该怎么办呢,如果只是想得到这个女人,还更容易一点……虞墨的双手慢慢握紧成拳,嘴唇紧抿,眼中出现悲痛但是立刻就被恨意所取代,他,只是想学习精妙的步法,对这个女人恭敬尊重没有任何不礼的行为,为了怕她难做,甚至听从她不摘下这可恶的帽,但是,她却唤起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最耻辱最最伤痛最最不堪的回忆,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盖下,每一想起,心脏就像是被屠夫的钩子先慢慢勾出一个缺角,再慢慢拉出粘连的皮,最后才一刀捅进去,勾出心脏。
“咳”猛地一冲,一口鲜血喷在眼前的黑帘上,红红的映着虞墨的眼。
虞墨没来飞燕轩的这几天,原本巴不得他早走早好的吴可反倒心情不安了。
总觉得不是好事啊,她心里想,走进浴池中,进入热气腾腾的浴水里。天气渐渐变热,不像天寒时候稍微拖长时间跳舞,手腕脚腕就会酸疼了。吴可扭了扭腕子,舒展开身子。再过几天,礼部尚书的生辰请帖便会送来了吧,听说这次外来的使者也会参加,看来要为文智多准备点银子才行。
谁知三五天过去,吴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人送请帖来,加上前阵子出了那好些事情,她还特地交待过许文智最近少来这儿,也不要托人带信件什么,所以眼见生辰之日越来越近,心中不好的感觉就越来越浓。参加这种宴会只是拉拢权势的一些手段,这些道貌岸然的有名望的大人们看到“自诩清高”的艳丽女子对自己如此推崇,自然心里会很欢喜了。当初许文智能进秘书省,不就是靠他向礼部尚书推荐了自己,尚书一高兴,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的结果吗?一个状元算不得什么,七品芝麻官儿,什么事也做不了。做不了大官儿,就进不了皇宫,那又怎能安排出皇上与文惠的巧遇呢?哪个朝代的官场是真正纯洁的,没有啊。为了让文惠当上贵妃,皇上身边的太监、大臣,守夜翻牌儿的,宫里画像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都的打理打理,少说也有十几万两下去了吧,现在一切似乎都上了轨道,只不要再出什么意外就好啊。
一直到礼部尚书生辰的前一天,吴可才得到消息,原来包括宰相在内的几位官员都力荐外族的歌舞助兴,于是今天就没有邀请她。
这是偶然,还是……吴可总不由自主地把这件事跟虞墨联系在一起,可他的关系有那么大吗?这个男人最后几天,看似不计前嫌的跟她学习,可他一直在等,直到张居宪被撤,他才消失。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色满天下的色鬼已经知道了她背后有人,但并不知道是谁;说明他对家人的确有不愉快的回忆;也说明,尽管自己非常不愿意这么想,她选错了方法,把他给惹毛了。
没受邀去参加生辰宴会,也许只是个开始,吴可的眉头轻轻攒起,什么时候,她才能脱离这个华丽的牢笼。自由……她还要等多久。
色7
吴可一连三天没有练舞。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坐在窗前;太阳落下的时候,她还是坐在那儿。
许文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她这个样子,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一身洁白的衬衣拖曳到地上,映在阳光下的部分像是被染上了收获时橘子的颜色,澄里泛红;一头青丝未加冠束,散在椅背上,像被浓墨泼洒上的上好丝绸;镶有铃铛的小鞋被踢在一旁,光洁的脚丫子随意的伸在地板上。
吴可回头,未系紧的衬衣下露出淡青色的肚兜,冲许文智微微一笑:“你先别说话,让我猜猜……”
许文智怔仲了一下,没有说话,吴可以为他在等她猜,其实他是为刚刚那一笑而震撼不已。他为她做事,不仅因为她是他的恩人,更是因为,他爱她。但是,这样一个不论外表或是心灵都美丽丰富到不可言喻的女人,他……只愿在旁静静的守护着,不敢奢求,对她的敬重甚至时时让他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亵渎到她的高贵的。
“你是不是没有被派去监工黄河流域的水利工程?”少顷,吴可轻轻的说,仍然坐在椅子上。
许文智又愣了一下,佩服之情立刻取代儿女私情,说:“正是。姑娘如何得知?”
坐在窗前的背影开口:“不是说了嘛,我是猜的……这几天我一直有种感觉,觉得好似坐在云端,飘飘然,感觉它要掉下来了吧,它还是稳稳的托着我漂浮。你说……我会不会头发花白了还坐在这里?”
今天的姑娘好奇怪!平时她不会说这么丧气的认命的话啊!正在许文智斟酌如何开口时,又听吴可说:“来,你说说看,是谁抵制你去监管水利工程?”
许文智说:“都水台薛使者,工部尚书李大人,中书令冯大人,还有宰相郭大人态度不太明确。”
“都是大官儿呢……”吴可的声音极低,然后就没了声音。
许文智等了好久,都没见吴可出声,只得试探的说:“可要打点找人游说一下?”
吴可还是没有说话。
“姑娘?”许文智也放轻声音,以为她睡着了。
“嗯,”吴可开口,“不用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不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仕途四年,虽然没有做过大奸大恶之事,但是多少贿赂过些许官员,最近稍微收敛点吧。”
许文智点点头应声说是,他也觉得最近神经有点紧绷,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似的。
“都水台薛使者,工部尚书李大人,中书令冯大人,宰相郭大人……”吴可口中喃喃的重复着这几个名字,突然咯咯咯笑起来,许文智虽然看不见她神貌,但是眼前却仍是浮现出她灿烂的晶眸。
“薛使者的堂弟,李大人的小妾,冯大人的一个得意门生,郭大人的夫人……”停顿了一下,声音爽朗,“要么是娇美如花的美人,要么是硬朗俊秀的公子啊!”
许文智脑海中的片片云团被这句话撩拨开了一角:“姑娘的意思是?”
吴可把脚缩到拖长到地的衣衫里:“他也算是春花儿满天下了……你最近无事,继续去查虞墨,查查他到底是为什么被逐出家门,从家谱里删掉的,我要知道得更详细一点,为什么他是张家的人却姓虞。”
许文智犹豫了一下,说道:“姑娘,有句话从前就一直想提醒你……这虞墨到底是‘鬼门关’的人,我们还是少惹为妙的好啊……”
吴可点点头,无奈的说:“是啊是啊……可惜已经惹上了……而且,我们惹上的大人物还算少吗……只是,”苦笑了一下,“倘若功败垂成,连累你和文惠,虽然当初就想好最坏的打算了,但是今天看来,这打算也许会更坏一点。”
“姑娘怎么这么说,我们三人当年不是说好了,姑娘帮助我们,我们帮助姑娘,任何后果都认了,姑娘早已帮我们达到目标,反倒是我们兄妹二人心中有愧了。”
“是啊是啊……话是这么说,但是与你们交情渐深,倒也舍不得起来。”
许文智一听这话,一抹眼泪梗在眼眶,感动得说不出话,她居然会说舍不得自己!
“还有一件事,再过四个月是皇上的寿辰,你先不要着急准备礼物,倘若三皇子问你意见,你也先不要作答。”
“可是听说五皇子已经在到处打听珍奇异宝了,如果我们不快点准备恐怕……”
“不急……不急……我们以前都先发制人,这次慢慢来,以静制动,如果五皇子有主意了,再来告诉我。”
许文智走后,吴可动了动身子,想站起来,却是双脚一酸,差点跌到,扶住椅子,弯腰下去,揉着脚踝,眼神转深,她不能失败,怎么忘了,如果她失败,可不单单只是自己、文智、文惠的事情,这整个“春满楼”都是个赌注。
“公子最近为何如此清闲,竟然能在三贤院住上这么久?”
“清闲点不好么,以前你不是总抱怨我不能长久呆下来,与你对赋吟诗么。”虞墨落下一子,笑笑。
“公子与许大人有冤仇吗,为何如此排挤他?”
“算是也不算是……不过,看来你老师对你很是看中啊,几句话就能让他改变奏折,看来他希望以后让你继承中书令的位子啊。”
“哎……我倒不喜欢做什么位子,官场如战场,我不适合打仗,我只想在三贤院下下棋,作作画,有口饭吃,也就够了。”
“从来没听说三贤院的人能一辈子呆在象牙塔里的……你怕是会跟着老师了。”
“那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准备礼物啊。”
“怎么有股子阴谋的味道?”
“你上次说,许文智比较向着三皇子,希望皇上能立他为太子?”
“不错,但是皇上喜欢五皇子,本来么,五皇子生性活泼,讨人喜欢,也知书达理,看见他的人都会喜欢他,只不过不是皇后所生;三皇子虽是皇后所生,但是不爱说话,不太容易亲近,只比五皇子大二岁,却像个三十多岁的人。”
“那你觉得谁做太子合适?”
“……如果没有你,我还是中意三皇子的,他虽待人冷淡,做事却扎实,而且名分也稳定。”
“什么叫如果没有我?”
“难道公子的意思不是要我暗中帮助五皇子么?”
哈哈大笑:“好好,果然是我知己……对,我希望你帮助五皇子,最好,能带上你是师傅的力量,中书令啊,一品大员啊。”
“在加上宰相,公子的后盾还真是强呢。”
“宰相……不能太指望,他对他夫人虽是百般宠爱,却也不是言听计从的,这次虽然他没有反对不让许文智管水利工程,但是也没有明白的站出来抵制。”
抽掉一颗白子:“那公子的下一步是?”
“五皇子不是贪图美色之徒,平时不喜欢声乐舞蹈之乐,不如你就带他开开眼界,让他见识一下全国最美的舞蹈吧。”
换好衣服,吴可又按了下眼角,眼皮总是跳,会有什么事发生么……
“叮铃叮铃”众人渐渐听到一连串清脆的铃铛声。吴可入场,轻抬眼眸,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中,两位少年稍显突出。一位俊颜清朗,一位姿态雍容。缓缓抬起手臂,旋起玉足,再次飘去一眼,确定并没见过二人。
舞毕回屋,卸去妆容,忽的眼神一闪,将手中的头簪放下,转身朝向窗边,果是那数日未见的身影。
虞墨立在窗前,见吴可回头望他,这女人的耳里还是这么好。
吴可站起身,嘴角含笑,两人就隔着一层黑纱互望着。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露出那么单纯的笑,好似……好似欣慰的如释重负一般?虞墨心中有一些慌乱,觉得这个还有半边高髻未拆,身着华服的女人并不是站在几丈以外,而是站在他面前,不,甚至是站在黑纱里,咫尺之间,冲他笑着,像那周幽王的褒姒烽火一笑……别开眼,忙从身后拉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