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毒香时起到作用了,剩下的就是文智的“苦口婆心”让皇上立三皇子为太子,三皇子本性冷淡,与人不亲近,对众臣或皇上从来都不是欢喜的对象,他能有今天的关注度,可以说都是靠许文智在旁辅佐、打点出来的,将来他做了皇上,许文智搞不好能做个宰相,到时候,还怕自己出不去么?
当初自己在市井街头遇到因为连续两次考不取功名而穷困潦倒,以致不得不上街乞讨的许氏兄妹,看他还算有才华,于是提供金钱住处以及一些少不了的人脉打点,那年刚好是皇上殿试,许文智应对自如,总成了几年来第一个钦点状元,得到皇上的赏识和宠爱,等到许文惠入宫以后,更是越发的得意了。可以说,她当初答应他们的永远不再乞讨的飞黄腾达的生活,她已经帮助他们达成了。
没想到会出来一个虞墨……吴可心中叹息,本以为自己已经步步为营,只等那一天了……偏偏这个人与自己一样会算计,他在身边,她都猜不透他的想法了,何况他的行踪还是那么的飘忽不定……
她在等,等他哪天突然出现的身影,指着鼻子质问她……质问什么呢?吴可越想越想不清楚,刚才那位大人已经说连宰相和中书令都开始支持三皇子了,说明虞墨并没有暗中做手脚让他的人支持五皇子,难道说,他默许了她这种谋杀天子的行为?如果说他赞成,那他当初为什么还要破坏自己入宫的打算,那是一个不用杀人就可以达到她目标的方法啊,她以为,他是希望五皇子登上皇位才那么做的。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她想起自己揭开虞墨帽子的时候,想起在树下看他晕倒的时候,想起溪水中他沐浴的时候,想起草地上的吻,想起落水时看到的笑容,想起他惩罚性的亲吻,想起他夜色中藤椅上的身影……如果今天虞墨在她的敌对方,她该怎么办!她连猜他心思的镇定都做不到啊!
过了几天,吴可倒是很意外的看到许文智从侧门进来。
“怎么了?”在立太子之前说好不要过来的,肯定有重要的事了。
“皇上前几天已经在准备立太子的事了,而且已经极大的倾向于三皇子,但是……”
“嗯?”吴可看着他,自从虞墨出现了以后,她已经不诧异时不时出现的意外情况了。
“昨天易王进宫,说是带了一位民间的‘华佗’,本来易王门下豢养的门口就多,我也就没在意,只当也查不出什么……”许文智顿了顿,“可是皇上服了他的药,虽然还没能起床,神志却是清醒了不少,而且,这位‘华佗’还说……”
“说什么?”
“说皇上是中毒了。”
吴可脸色刷的去了血色,她低沉了半晌,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沉着的问道:“查出什么了?”
“没有,只是说是中毒了,皇上问他是什么毒,他说不清楚;派人查谁下毒,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查不到的,香都烧完了,让文惠不要慌张,你也是。既然皇上有了好转,你们也就恭喜皇上早日康复好了。但是太子还是要立的,要防患于未然啊,这个道理……你好好的跟皇上讲啊。”
“好的,”许文智定下心来,姑娘的三言两语便解除了他心中的不安,“姑娘,前阵子你失踪,听说是被一个蒙面男子劫走,可是虞墨?”
“嗯。”
许文智看吴可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心下一沉,也就不多说,换了话题问道:“姑娘,你看这‘华佗’会有什么来历么?”
吴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先回去吧。”
脑子又开始乱了,易王?虽听说也是俊美的人,可是……毕竟身份地位那么的显赫,难道他竟然也是虞墨的……?!他虽然在朝中没有实权,但是皇上一向对他器重得很,如果连这么一个人物都在虞墨那边的话,那岂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把自己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全部都捣毁?!
吴可紧张起来,来回踱着步,觉得脚上铃铛声破天荒的刺耳起来,踢掉鞋子,耳边清静了……别慌别慌,仔细想想,那个民医不是说不清楚是什么毒么,姑且不论他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也许只是想单纯的治疗皇上而已,其实自己是怕皇上不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不立太子才会采取用毒这个方法,杀人……也不是她所乐见的……现在反正催促立太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不算太坏……
没让吴可等多久,第二天,窗边就出现了略显肥大的身影,只不过,那长长的纱帽被他拿在手上。
看到虞墨,吴可莫名的不再焦虑了,许文智走后她头一次舒了长长的一口气。
“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虞墨走进来,脸上没有表情。
“嗯。”她想问他,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而且竟然会觉得面对他,有一丝的愧疚。
“还记得我问过你,可有事情瞒着我,你当时想回答什么?”
“我……”吴可有些局促,望进他的眼里,顿时明白,“你……是你安排那个民医的?”
虞墨看着她,快步走过来,低声喊道:“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想他死!你知不知道弑君的罪名有多大!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查出来,会牵连多少人的性命!”
吴可被他摇晃着,惊讶得看着他突然变得愤怒的眼,脱口而出:“你不是也杀了很多人……何况不可能被查出来的……”
虞墨冷冷的说:“可我毕竟没你胆大,赶去碰天子……果真查不出来么,你当真以为那名医生不知道皇上中的什么毒?”
吴可大惊失色,抓住虞墨的手臂:“你……你……”千万不能……
“我不光知道是什么毒,还知道在哪里下的……”
话还未说完,就被吴可猛的抱住:“你不会说的!千万别……”她原本是不在乎许文智和许文惠的性命,反正是她给了他们二次生命,可是……时间酝酿着的感情让她也不想失去他们。
“墨……墨……”吴可低低的喊着,死死的抱住虞墨,不知道是在哀求还是在宣泄。
虞墨听她这么叫,身子一震,眼神不再那么紧,本来抓住他肩膀的手改为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哎……你到底知不知道……万一出了事,你可怎么办呢……”我又怎么办呢……“你只是想让三皇子掌权而已啊……不要玩得那么过火……”
吴可在虞墨的怀里低低的啜泣,声音慢慢的变弱,最后沉沉的睡去,没有听见虞墨的轻语:“我比谁都更想让你自由啊,可儿。总是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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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可醒来时,已经时至深夜了,而虞墨不在房内。
吴可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想起了昏睡前的一幕幕,苦苦的勾起了嘴角,真是……从姐姐过世之后,自己还没有如今天般的崩溃状,伏在他的胸前,只觉得无限的委屈无奈涌上心头,把它当作一个可供安全发泄的港湾。
这精疲力尽一哭之后,吴可的脑袋又运转起来,可还没待她深入思考,眼角就撇到桌上似有一张纸,在从窗口照进来的月光下深深浅浅反射着暗淡的光。
走过去,点燃烛灯,将纸拿起,只见上面一行行书:
别担心,有我。墨上。
吴可的眼眶又湿润了,小小的烛光映着纸上的字,看似狂放不羁却是刚进有力,仿佛可以看到在留言时候虞墨认真的神情,五个字被晕黄色的烛光渗照到吴可的脑子里,她的心也被照得暖暖的,亮亮的。
从来事事都是她自己策划,她自己扛,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相信他,可以吧……虽然此时虞墨不在身边,但是吴可总觉的似乎能跟他心意相通,相信他,可以吧。
吴可将纸挑起来,放到烛火上,看着黑色的字一个个在烛火中慢慢卷起消散,深深吸一口弥留着的墨香,除了相信他,似乎也没有其他方法了,心情突然随着成为灰烬的纸屑轻松了下来。
“怎么了,这次又有什么事啊,现在一看见黑纱帽,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了。”楚易笑笑的看着缓慢步入门口的虞墨。
“王……”
“等等,等等,”楚易打断虞墨要说的话,“先让我猜猜,第一次你来找我是打听吴可是谁的人;第二次你来找我是因为找不到饿死鬼救皇上;这次你来……啊,其实也不能说‘救’皇上,你是怕东窗事发,所以想在事态还没有恶化到一定地步时先救另一个人吧……”
虞墨听完,静静地说:“那王是知道我这次来所为何事了。”
楚易看他半晌,叹了口气:“这次的忙我帮不上了。我不能向皇上开口要人。”
“为什么?不是说皇上对王敬畏三分吗,如果是王开口,应该可以让她自由的……”
“不,”楚易挥挥手,“你也说皇上对我敬畏三分,太‘敬畏’了……不是福啊……”
虞墨抿紧唇。
楚易站起身,走到虞墨面前:“你不知道,当初我为了女鬼,曾经杀了他的一个妃子。 他一向忌惮我,只因我也是个江湖人,不守他规矩的皇家人,所以,我如果再向他要一个他取名为‘飞燕’的女人……”
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也无法干涉朝政。不过,皇上的病已经确诊为食物中毒,你可放心了。”他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说服饿死鬼谎报病因的,天知道他是怎么在一是一,二是二的性子中活到现在的。但是他们也只能帮他到此了。他也不能暗示皇上该立谁为太子,以免再生遭人猜忌,他是自私的,女鬼刚生完孩子,他不想再生波澜,只想好好过日子,这次带饿死鬼进宫,也只是念在昔日就情,他了解为了心爱的女人的那种心痛,但是,爱莫能助了。
虞墨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多谢王这次相助。”说完转身想走。
身后传来楚易的轻叹:“哎呀,不是我说你,没事儿老戴个帽子作什么,轻功那么好的人,想给谁看,不想给谁看,还不是你说了算……”
虞墨一震,眼中精光一闪,回身一揖:“多谢王提醒。”
虞墨走后,楚易走到桌边,重新拿出一只杯子,斟上茶,静坐了一会儿,摇头笑道:“我茶都斟好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啊。”
帘后走出一位黑衣劲装的女子,背后鼓鼓囊囊还背了个熟睡的婴儿,女人笑嘻嘻的走出来。
“哎呀,你怎么不让他摘下帽子,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他那绝世倾城之貌呢!” 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继续说,“我还以为皇宫有多复杂,结果一下子就让我找着了,害我还特地穿了新作的夜行衣,想重出江湖一番呢。”这可不是当年嗤刹风云的女鬼么!
楚易心里好笑,脸上却故作严肃:“都当娘了,还这么疯疯癫癫的。”将平轩君搂过来,把背后的小婴儿解下,疼溺的碰碰她的脸蛋:“出来就出来,还把酒香带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出事哦。”平轩君瞪着他,一脸“你侮辱了我”的样子。
“对了,你跑了这么远的路,酒香怎么……”不吵不闹的,还睡的这么酣熟?
“这个嘛……”平轩君的声音顿时有点虚,“呵呵,出门前给她沾了沾饿死鬼酿的老酒……”
“平轩!”楚易牙齿咬得咯咯响,心疼的望着孩子……苦了你了……宝贝……是为父对不起你……
御书房。
金黄色的龙椅上,大病初愈的皇帝不太高兴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瞟了瞟被他扔在一旁的奏折。
“两位爱卿,何事需要下跪这么严重啊。”
“皇上圣明,应该知道臣等跪求何事。”其中一人正是户部尚书许文智。
“朕病刚好,你们就天天在朕耳边念叨,一刻也不让朕消停。”看看另一人,说:“冯大人,你年纪也大了,站起来吧……”
“皇上若不答应立太子之事,老臣天天来跪!”
“奇怪了,若朕没记错,冯大人你原本不是一直夸赞朕的五皇儿么,怎么现在也跟着许爱卿一起联名上书让朕立三皇儿了?”
冯大人不答,不敢说这是他的潘学生的意思。
“怎么今天宰相郭大人没来,”皇上翻开奏折,“他的名字可是在首位。”看了看仍然在地上埋着头的两人,叹息道:“你们应该知道,朕其实中意的是……”
“皇上!自古以来废长立幼便是大禁啊!”许文智还没等皇上说完便喊道。
冯大人也迅速接口:“皇上!虽说您这次食物中毒事件有惊无险,可是万一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国不可一日无主啊皇上!三皇子清心寡欲,决策沉稳果断,又是正宫所生,名正言顺……”
“你们这是在逼朕?!”皇上一拍桌,越听越生气,怎么他一场病下来,原来支持五皇儿的都倒戈过去了,他也不是不喜欢三皇儿,只是他见了自己这个父皇仍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总是没有五皇儿来得贴心,其实早在生病卧床那段时间,他就想下诏让五皇儿当太子监国了,就是因为许文智等人的阻拦,后来病情又有好转,才耽搁下来,本来想再缓缓,再拖拖,培养培养五皇儿,谁知这些顽固的大臣又搞什么联名上书!
“好了好了,”摆摆手,“你们下去吧,朕会好好考虑的,不用再催了。”说完就起身回寝宫了。
“许大人,皇上已经走远了,你快起来吧。”
许文智听到冯大人的声音,才回神起身,哎,怎么也没料到皇上的病真的被治好了,威胁不成,现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郭大人冯大人等一干人都支持起了三皇子,但是连这么具有重量的联名奏折皇上也只是说“考虑”,看来皇上心里真的是不太喜欢三皇子呢,哎,当年他就跟姑娘说,不要单倚靠一位皇子,其他皇子也要打点好,可是姑娘说什么不要做墙头草,一心说三皇子有帝王之相,现在……哎……
再说皇上出了御书房,也是一肚子的火,真是气人,早先楚易同领鬼门关,虽说是为自己办事,但是总是要忌惮他几分,想当初解散鬼门关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的憋火;现在好不容易太平了几天,又要立太子,还不能立他想立的!皇上在御花园里走来走去,不能去皇后那,她是三皇子的生母,也不想去惠贵妃那,她是许文智的妹妹。皇上心中的火越烧越旺,越想越气,自己是堂堂一国之主,难道立储君之事还不能做主吗!
皇上这么想着,一点也没发现在茂密的花丛后面,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将他狰狞气氛的脸色动作尽收眼底。
色18
守夜的小太监捧着一碟点心小跑步穿过花雕走廊,轻叩门拴:“皇上,绿豆汤熬好了。”
“拿进来吧。”
“是。”
小太监小心的推开门,轻手轻脚将盘子放在桌上,退出去之前好奇的瞟了皇上一眼,见他面前摊着一卷纸,金黄的卷轴,丝白的里衬……皇上要下圣旨?小太监弓着身子退出去,这都已经丑时了,是下什么旨呢……
门又被合上,皇上端起绿豆汤,品尝着,浑身的暑意和倦意都散去了,心中感到一阵畅快,忍不住笑出声来,哼哼,他们要立三皇儿,逼朕逼得这么紧,朕就偏要立五皇儿,圣旨一下,看谁敢说!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太子将立……呵呵……皇上掩不住高兴,将杯子一搁,拎起笔,不知是许久没有亲自下诏书的关系,还是想到要落笔的内容的关系,笔尖竟有点点颤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再沾沾墨,一笔一划:“今立……”
一横……提袖,笔尖转到此横的中间,刚落下一滴墨触纸,还未把“五”这个字的第二笔竖下来,烛光偏摇,鬓间碎发飘起……
“什么人?!”皇上顿住笔,抬头,看见就在桌前,一个人隐在烛光暗淡处。
“皇上……”脸庞慢慢探向前,透过那条模糊不清的烛光和黑暗的界限,将那无与伦比的俊美映入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眼里。
虞墨双臂向前,撑在桌边上,身体前倾,引得胸襟敞垂着,露出里面阴暗不明的健硕胸膛。
“皇上这是在下圣旨么……”偏开头,使得松松束起的黑发溜下肩膀。
皇上顺着他的脸看着他的发尖扫在那白绢上,渐开的思绪因为“圣旨”两个字而稍稍聚拢,正想抓住点什么,却又看见对面的男人眼神上挑瞅着自己,随即露出一个纯真无瑕的笑容,淡淡的笑,却如醇烈的酒将他的眼醉了,将他的耳醉了,让他整个身体都处在一种酥麻的状态,如陷入沼泽般无法自拔而却不自知。
虞墨看见皇上的目光在短暂的涣散后又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这才从桌缘松开已经渗出层层细汗的手,双袖垂下,缓步从桌前走到桌后,皇上的旁边。
“皇上……”轻轻又唤了一声,嘶哑的嗓音却比任何清亮的歌声都更具魅惑力。
皇帝因为他这一句叫唤和那温柔的注视而禁不住颤抖,他已经没办法明确地赞叹在自己面前的是怎样美的人,什么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他只觉得,只希望,能让他再看一眼,再注视一眼,能让他再唤一声……像这样的靠近,都能让他的心弦阵阵酥动。
虞墨右手抬起,修长的食指搭上皇上的下巴,左手抚上皇上的左耳,轻轻逗弄着九五之尊的耳垂,成功的看见皇上身子明显一颤,不惑之年皱纹攀上的脸竟然出现了少年般的羞红。
“皇上……”以嘴唇贴嘴唇的距离轻道。
皇上的视线随着虞墨的视线转到才开了头的圣旨上,虞墨右手放下,覆到仍然握着笔的皇上的右手上。
“来……写个‘三’字……”宛如面对着最宠爱的情人,虞墨诱哄着。
下意识的,脑中只接受到“三”这个字,笔杆重新动起来,在刚刚已经划下的横下,添了一条横,再一条横。
“……为楚国太子……”虞墨又开口,“……地居茂亲……才惟明哲……”
等“钦此”两个字落下,皇上立刻感到一阵昏厥,身子忽的瘫软,他本能的扭头,看见那张渐渐模糊的精美脸庞温柔的朝他笑着。
虞墨快速举起皇上握着毛笔的手,以免墨迹沾污了卷轴,谁知这神志不清的皇帝竟然还能聚起力猛地抓住虞墨的手,虞墨看到沾满墨汁的笔狠狠地划过他灰白的衣袖,忍住想皱起的眉头,仍是一派温煦的看向皇上。
“朕……要你……”来不及看到虞墨眼中的嘲弄之色,眼睛就闭上了。
虞墨静静的把昏睡过去的皇帝扶坐到皇椅上,看着那墨迹尚未干的圣旨,终于呼出了一口气,额上的冷汗开始一层一层冒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故意的以色惑人,适才以手撑桌问皇帝是否在立圣旨,就是为了试验一下自己诱惑的成果,因为在此时,“下圣旨”是个敏感的词儿,果然,当时皇上的思绪清明了一点,好在,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笑有多清新诱人……
卷起已经干透的黄卷,看也没看皇帝一眼,就飞身出了屋。
第二天,太监总管刚更好衣,就看见案台上放着熟悉的黄轴,展开一看,大惊,心想这么重要的圣旨昨日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怎么也没人通报,刚想把值夜的小太监叫进来审问一番,又想,不对,最近立太子之事已搞得沸沸扬扬,皇上一定是不想声张,想让自己突然的颁布,自己可不能多事泄漏了机密啊,还是赶快去宣读圣旨为好!
皇城旁边,刚热闹起来的街道,老百姓都围在一处皇榜前。
远处一个带着头纱的华服女子急急走来,脚上的一串铃铛“叮铃叮铃”像是在配合她的脚步打拍子一样,再仔细一瞧,这女子的步姿神态,竟让真有点像在跳舞一般。
女子来到皇榜前,撩起面纱,露出一张清秀容颜,细细的默读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立三皇子琪为楚国太子。代王楚琪,地居茂亲,才惟明哲,至性仁孝,淑质惠和,好礼无倦,强学不忌,朕谓此子,实允众望,永固百世,以负万国。钦此。”
放下面纱,转身便走,脚步仍然匆匆,却不如刚刚的急态,而是多了一丝兴奋,成功了!握拳按在心头,索性奔跑起来,成功了!虞墨……她真的可以相信他!
吴可刚回到飞燕轩,就看见早已等在屋内的许文智,看见他,吴可几不可察的怔愣了一下,对了,差点都忘了,文智也在为这件事情忙碌着,她怎么就知道一定是虞墨的功劳呢,这个想法让她前一刻还在欢呼雀跃的心冷静下来,同时还莫名的渗有一丝焦躁,难得的,她不愿看到许文智。
“姑娘,”许文智看着吴可摘下纱帽,没有发觉她突然冷下来的脸庞,“三皇子今天早晨被立为太子了。”
吴可不想看到他近似邀功般的开心脸庞,脱口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许文智不明所以。
吴可惊觉自己太不礼貌了,揉揉额角:“对不起……我是问,皇上为什么答应了?”
许文智立刻答道:“自然是受那封联名上书的压力影响啊,不知为什么,原来反对三皇子的郭宰相,中书令冯大人等人这次也都支持,所以估计是皇上受不了每天被我们的连番恳求吧,本来么,三皇子他……”
许文智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吴可把视线转向窗外,是么?是因为皇上受不了这些大臣所以才不得已下了圣旨?她心里盼望着……
“对了,姑娘,”许文智停下来,突然有点脸红,“我准备过一阵子就向三皇子提出了,三皇子之前就总是询问起我这方面的事,这次他一定会当场答应的,皇上‘软禁’你的事,宫中都不知道,所以肯定会很顺利,姑娘,你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吴可看着许文智真诚高兴的脸,也对他笑笑:“是啊。”
许文智看她一笑,脸又更红了些,有些羞赧的转过身:“那……那文智……先告辞了!”
吴可看着他的背影,聪明如她,怎会不知……
“文智……”轻轻唤道。
“啊?”徐文智转过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姑娘,还有事?”
“……”看着他,口中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没,没什么,多谢你了。”
“哎,什么话,姑娘再等文智的好消息!”
看着他离去,吴可把想说的话轻喃出口:“这只是个权宜之计啊,文智……”可别当真了,尤其是当她已经……重新看向窗外,他,何时回来……
色19
虞墨踩着轻快的步子潇洒的飘到飞燕轩,却见到同样在等待的许文智。
虞墨皱了一下眉头,而许文智却连皱眉头都来不及就嘴巴微张——看呆了。虞墨看到他的表情了然的嘲讽的撇撇嘴角,把背后的帽子戴起来,自从与吴可“坦诚相见”后,他过来就都不戴帽子了。
看到许文智还是沉浸在刚刚的一瞥中不可自拔,虞墨不耐烦地出声:“怎么可儿不在吗?”
许文智回神,没有多想虞墨称呼的变化,连忙答道:“不……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他忍不住又瞟向黑纱,好想再看一眼……
虞墨看看他:“你来做什么?”
许文智这回清醒过来:“自然是来看姑娘的。”后知后觉想到刚刚虞墨对吴可的称呼“可儿”,又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大概就是那色满江湖的好色鬼虞墨了。心里嫉妒起来,大声说道:“应该说是来看我未婚妻了,太子已经答应把她赐给我,我们将会择日完婚。”
拳头紧握,虞墨看着许文智好半晌,又松开拳头,原来他们打的是这种如意算盘……
“那不知你的姑娘准备何时要你写休书啊。”闲闲的口吻。
许文智脸色一变,他怎么知道姑娘愿意是假婚……
“我怎会写休书?!婚姻不是儿戏!”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底气不足。
“是么……”一厢情愿,虞墨像主人一样坐下来,也不管他,静等着吴可。
太阳从日中西斜落下,直至黄昏将没,夜色淡出,仍然不见吴可的影子和那熟悉的铃铛声响。
许文智等不及,把丫鬟叫来:“飞燕姑娘没说几点回来么?”
丫鬟摇摇头:“姑娘什么都没说。”
夜色渐深,月光青青瑟瑟的撒进来,照着屋内两个男人的身影。
哪知吴可一夜都没回来。
太阳当空照,一辆马车在树林前停下,轿帘掀起,一双白色的系着铃铛的鞋子从车内踏出,紧接着是素色的衣衫,和一张清丽的小脸。
“多谢,这是车钱。”
车夫收了钱,看着女子扎成一束的头发,忍不住提醒道:“姑娘,别怪我冒昧,你这样子……即使是扎起了头发,也不像个男人啊,那少林寺和尚可厉害了,他们可不收女徒弟啊。”
吴可眨眨眼睛,随即明白了车夫的意思,笑道:“老伯,不用担心。”
转身向林中走去,过了这片林……吴可扬起凝重而轻快的笑容,终于能来了,她等了好久。
月光淌下,当踏过最后一片树叶,眼前豁然开朗,整齐干净的大道,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扫,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越走越开阔,开始爬上石阶,一层一层,脚踝早已经开始酸疼,使得吴可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揉揉再继续走,终于来到了大门前,庄严的朱红色大门,牌匾高挂:
少林寺。
“女施主若是想寄宿一晚,贫僧可以马上安排住房。”开门的僧人和善的说。
“不,我是来见你们掌门的。”
“空智掌门?”僧人再仔细看了看吴可,确定没有获得通知有女施主要来拜访掌门,便说道,“掌门正在练功,不便打扰。”
吴可笑笑:“无妨……”她弯腰将脚下的白鞋脱掉,铃铛声清脆砰响:“麻烦师傅将此鞋交与掌门,他定会见我。”
僧人见吴可说的诚恳严肃,也就不敢怠慢,把她迎进屋,说道:“请施主稍后。”就小心的捧着鞋子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僧人匆匆的赶来:“掌门请女施主到会松堂一叙。”
吴可大方的回拜,穿着白色的袜子跟在僧人的后面来到会松堂,一位老者已经等在里面。
“空智大师。”吴可已江湖之礼双手握拳恭敬的下礼。
“施主……”空智大师双手合十,“女施主远道而来送来此物,空智甚感欣慰,若老纳没记错,施主可是吴姓?”
吴可答道:“正是,小女吴可。”
“吴可?”空智大师稍有诧异,和蔼的问,“哦……那你有个姐姐,可是叫吴玲?”
吴可眼眶有些湿润,声音禁不住有些颤抖:“不,大师,吴玲……也是我。”
“哦?……”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空智大师顿时明白其中有隐情。
“我是吴铃,吴可是我妹妹。家父临终前仍然不忘嘱咐我们一定要把这铃铛送还给少林寺……多谢大师当年的对我娘和我的救命之恩!”说着吴可就跪了下来,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下。
“哎哎,快起来……”空智大师扶起她,“你父母当年路过此地,又恰逢你母亲临产,身体非常虚,只有靠这深海磁石才能稳住胎气。这铃铛虽然是我寺的宝物,但是终年藏在庙里也起不到作用,现在看到你,它也不白费了‘宝物’这个称号,那……你的妹妹?”她一人前来,怕是有什么变故了吧。
“家人都已不在,只剩我一人了……”吴可抬头,泪已不再,恳求道,“大师,我这次来归还铃铛,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大师能帮助我,只有大师能帮助我!”
空智心下一惊……难道真的是……
“你说。”
“我的手筋脚筋多年前遭人挑断,但是下手及其巧妙,并没有全部正中,都在偏颇处,若是遇到高人,仍是可以治愈……”
“你希望我来做这个高人?”空智了然。
“大师!”吴可求道。
“你让我助你疗伤,无非就是想恢复武功,老纳猜,你一旦武功回来,就是去报仇吧,那老纳岂不是救错人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吴可就怕空智大师这么说,她刚想开口,却听空智说道:“罢罢,你既然能把铃铛多年后再送过来,可见心智也不坏,老纳可以帮你,但是你要答应老纳,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报你所谓的仇。”
“多谢大师!”虽然有些诧异大师这么快就答应了,但是大师答应帮她疗伤了!久违的回雪游龙啊……!
空智大师看到吴可难掩的兴奋神色,暗自叹了口气,希望自己没有相信错人,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管的住吧。
第二天早上,许文智要上早朝,实在不能再呆了,于是只剩虞墨一个人继续坐在屋子里,他越等越心烦,难道还会出什么事?!正在想着,鼻尖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
皱皱鼻子:“你来干吗。”
一个略有些驼背的脸色微白的男子跨窗而入,摇摇晃晃的让人感觉他就要栽跟头了。
虞墨实在受不住:“真搞不懂,你就是个医生,怎么自己还老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皇上的病不是好了吗,你怎么还在京城,不回去过你的隐居生活?”
“王……”好不容易进来,“王让我来问你一件事。”
“嗯?”王让问的?
饿死鬼靠近他,身上的味道让虞墨直皱眉,饿死鬼在他耳边轻轻说:“王说,吴可不是吴可……”
虞墨脸色一僵,然后越来越白。
“……王让我问你,你想让空智大师帮她吗……哎呀,色,你的脸色怎么跟我一样了……”饿死鬼有些小人得志的轻笑。
虞墨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想。”
“啧啧啧……”饿死鬼说,“果然跟王猜的一样……那记得那天要到场啊……我这就回去……青山绿水……药草飘香……”
“等等,”虞墨叫住他,“王怎么会突然来了兴趣查起这些事了?”
“哦……”饿死鬼已经跨出窗外,回头做出悄悄话的模样,“那是因为我不小心跟他说,好像看到少林寺的宝物流落民间了……”
色20
虞墨快马加鞭赶往楚庄,找到季总管。
“你怎么来了?”季总管看到黑帽男人,惊讶的揉揉眼,“哦……王在京城,还没回来……”
“我知道,”虞墨大步流星步入府内,“我刚从京城回来。”
“那你……哎呀,那你来干什么啊!”季总管跟在他后面,看他来势这么猛,又不敢靠他太近,怕他一不高兴把帽子摘了,他可不想晚节不保……
虞墨直直走到季总管屋内,张望了一下,随即目光定格,走过去,取下墙上的剑,转身就扔给跟进来的季总管。
“喏!教我使剑吧!”
“什么?!”难道是他太老了,耳朵也开始不好使了?!
“我说,”虞墨渐渐靠近季总管,吓得后者后退到门外,“教我使剑。”
“……”真奇怪啊,这小子突然发什么疯,季总管惊吓不小,该不会是毁容了,在江湖上混不下去终于决定勤学苦练了?
“怎么,记得你刚领我进门的时候,总是说我是块练剑的料,只是年少总不愿认真学,现在我愿意好好练了,你这个做师傅的不是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我记得你当时不是说……”季总管可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这个已经开始用变脸鬼制作的面具过日子的徒弟得意加不屑的跑过来,把剑丢给他,扬着一双明亮的双眸对他这个师傅说:
“师傅,我发现我这脸比剑还管用!”
从此之后,这小子就只练轻功了……
“师傅……”虞墨把手搭到季总管肩上,语气轻柔的问,“那你教不教啊?”
“教!教……你别靠近我啊!”季总管不看他,这黑纱是诱惑啊,哎,虽然徒弟现在悔悟是晚了点,不过总是好的。
“那好,师傅,我明儿还在小时候那郊外背山处等你。”不知道小时候住的那破房子还在不在了……
楚易从小就明白自己的才智,为了怕将来的宫廷争斗,在他十五岁那年,就秘密招募起“鬼门关”。但为了不暴露楚王的身份,也为了不招惹仇家的追寻,被挑选的小鬼从小就是零星居住,只在固定的时间跟两位左右使学功夫,而到了十八岁,各鬼就要确定自己所专精的项目,到了二十岁,筛选过后,才留下十大门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学有所成”的,当然不是单靠左右使的指点,个人的天分也很重要,所以似乎只有好色鬼一人,没有把他剑的天分发挥到极致,季左使自然恨铁不成钢,现在有了机会,虽然“鬼门关”已散,也是欢喜的很。
这样季总管教了他数日后,楚易和平轩君才从京城慢悠悠的回来,平轩君得知每日季总管都要教好色鬼练剑后,直嚷嚷着也要去。于是第二天,当虞墨到山间平地的时候,看到楚易,平轩君,季总管都来了。
“怎么?”纱后的眉毛挑挑,原来大家对他的事这么热心啊。
“色,你太慢了,”平轩君顿时满面生辉,晃晃手中的剑,还没等其他人开口就跳上前,“来吧,我们来大战三百回合!”
话音刚落,就见她翻起剑花,嘴中还兴奋的叫道:“你好福气啊!我已经不碰剑很多年!有我这个良师……”没说完就挥剑朝虞墨刺去。
场外的楚易和季总管看她那一剑,脸色同时一白,好在虞墨反应极快,迅速的掠过,才略微安了心,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场内的变化,只见虞墨不慌不忙走起步法,他这步法……楚易看着,比前几年的还要更为精妙繁琐一些,看似极慢,像是少女在一步三摇,身形变幻确是极快,让人摸不着套路,捉不着方向,一时半会,虽然还不了手,但是平轩君竟也伤他不得。
她这是想练剑啊,还是杀人啊……虞墨走的正是他改良过的“回雪游龙”,其实这步法他还没有练透,有些地方也许是被吴可的舞稀释掉了,总觉得脚不顺畅。但是因为平轩君也没有遇到过这种轻功,所以竟然还能让他瞅空回她几剑。
平轩君一向喜欢速战速决,这回虞墨身形飘逸,向片云一样,只看到他黑纱晃眼,不见他真身近侧,剑每每刺空,若施内力,他就晃到内力影响不到的地方,搞得她越来越不耐烦,索性停下来。
“你这是什么鬼步法?”她愤恨的望着十步开外的虞墨,“两人比试,你老这样逃来逃去的,还有什么意思?!”
“不逃,被你刺到就有意思了?”开玩笑,他的剑法都生疏了十多年了,哪能跟女鬼比。
“没劲!”平轩君彻底失了兴趣,“不然你把帽子摘下,让我看看你独门绝技好了。”
虞墨还没开口,就见楚易已经上前,拿过平轩君手里的剑:“好了,你不要闹了,我来陪他练吧。”
“不是啊……我还没看……”平轩君嚷嚷着,哎呀,那是她的剑啊。
“没看酒香是吧,”楚易冲着季总管喊,“送夫人回去。”
等不情不愿的平轩君走了以后,楚易问虞墨:“你这步法?”
“回雪游龙,王,不过还不太熟练。”虞墨老实的答道。
“哦……我说呢,怎么精细了许多……你剑法虽然敌不过平轩,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大有长进,短短数日,实属难得,不过……我记得你虽然剑法荒废,但是平时出任务都用飞刀或匕首,如果你练飞刀,不是快一点?”
“王,可……游龙仙子使的是长鞭,用飞刀恐怕难占上风啊,”虞墨一顿,“多谢王的帮忙。”
“谢我?”楚易好笑的看着他,“若我没猜错,你是为了空智大师的事?”
“若不是王暗中帮忙,空智大师不可能花费心力为她疗伤,她伤难治,也许会传她易筋经,内力会有所增加,但她武学已经荒废多年,王不用担心,后面的事,我会尽全力。”
“哎,你不用谢我,”楚易说,“空智大师才不买我这个面子,他老人家可顶不喜欢‘鬼门关’的,人家跟幻音是知音好友啊。”
“那事成之后我定会好好谢过幻音。”
“也不,你应该谢谢展姑娘。”
展姑娘,展洁?哦……游龙仙子是百花会的副堂主啊,不过……幻音虽知展洁情意,却不表态的不是么,这次怎会帮她这么大的忙……算了,别人的事不多想了,她想要报仇,行,他只是想让她发泄积压的情绪,可这天子……还是不能杀的。
虞墨猜测的没错,为了给吴可疗伤,空智大师确实传授了吴可易筋经,但是因为吴可不是本派弟子,所以虽然口诀尽数交给她,可是只解释了加强护体心法的部分。
“易筋经博大精深,我把它全部给你看,是让你有个上下融通的印象,你的内伤不重,只是筋脉尽断损害了体质,让那你练易筋经,只为强身健体,日后你若能将其余的部分参透,但练无妨;若是一知半解还要强练,恐怕会走火如魔,切记切记啊。”
吴可连声答应,但是仍偷偷的在私下里研究易筋经,皇宫内侍卫颇多,大内高手也不知水平如何,能练当然多练一些,虽然她五年来没有碰武,但是常常在心中默念以前的鞭法,默忆以前的功法,这几日有了易筋经的帮助,更是如鱼得水,内功心力突飞猛进。
两个月后,痊愈的吴可告别空智大师,她没有直接去京城,而是来到虞墨虏她而去的野郊山洞,她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再练一下鞭法,本想回原来与妹妹和师傅住的屋子,可是想到事隔五年,可能早被什么地痞流氓占了,便作罢,虞墨应该不会来这山洞了,于是她放着胆子过来,这样一住就又是一个月,一直到她觉得已经找回以前的江湖感觉,以及日夜不停的自我催促再也让她无法忍耐,她决定,夜访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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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可轻巧的避开皇宫的守卫,但是越靠近皇帝寝宫,她就越觉得奇怪,鼻子紧紧,眼睛如老鹰般机警的探寻着周围的情况,不对……
一个飞旋,脚尖轻点在屋瓦上,吴可双手负立,高高扎起的长发没有了平日女子婉约的柔态,在夜空中有力的飞舞,张狂着主人的此时心境。
根据许文智的报告,是这里没错,可是,东边……西边……南边……北边……怎么都有这个味儿?!这是百花会独调的秘香,不可能会有假,她老早就嘱咐文惠沾在龙袍上,方便自己找到皇帝,可是现在……
正在思考间,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低沉,沙哑,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