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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 章.7

作者: 当前章节:151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15

展洁答道:“是并州胡县令的。”

“胡县令,他贪污成性,欺榨百姓那是远近闻名的,再问堂主,你截了他这么一把名贵的琴,可把他也一并杀了?”

展洁心里隐隐不安,似乎明白了什么,只得答道:“没有。”那日只是为了琴而去,也幸好“绕梁”是胡县令上贡的,如果是其他好官所贡,她也许还不会去夺。

“那堂主可知,胡县令得知失了琴后,一怒之下,把献琴之人、护琴之人全都打入大牢,还新增了十种苛税,百姓叫苦不迭,”上前一步,“这些全是因堂主您为了讨那一个男人欢心而造成的!”

展洁面色有些苍白,听着宁心的指责,她说不上话,她是应该考虑到的,她完全不知道啊……

“堂主,我一向敬重您是个奇女子,怎么如今也会变得这么糊涂!这件事弟子们并不知道,但是难道您不知道因为前阵子你收留女鬼的事,会里已经有诸多不满了吗?虽然她曾留过你一命,但是毕竟她杀了我会数十个弟子啊!如今您还要为了……”

“够了!”她可以接受因为百姓之福的斥责,但受不了旁人说他一句。

这一声“够了”可把宁心激怒了,她猛地一抽鞭子:“堂主,昔日游龙仙子在的时候,还能时时提点堂主,现在她不在了,就让我代她提醒一下堂主吧!”语毕手臂一拉,脚一蹬,鞭子如蛟龙一般直咬向墙上安然挂着的“绕梁”。

展洁大惊,一掌把手边的茶壶击出,只听“哐当”一声,茶壶应声而随,展洁虽然功力不及幻音等鬼,但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名的,她看宁心来势汹汹,这一掌便也使出了七分的力,巨大的冲击力减缓了宁心的攻势,随即一声尖锐的箫声顿起,硬生生的让宁心从半腾的空中身子一歪手一软,她踉跄的退回地上,鞭子如僵死的蛇一样落下来。原来展洁虽然精通的武器是琴,但是只有在出重大事件的时候她才会带着琴,平时的武器只是一把箫,这把箫中藏有一把特制的尖刀,倘若只是吹箫,会因刀片的阻隔而尽是尖锐诡秘之音;倘若扣动机关让刀亮出,箫有等同于一把短剑。刚才展洁因为来不及从袖中取箫,所以才先将茶壶击出。

宁心痛惜的看着展洁:“堂主,您再不回头……幻音对你并没有情啊,您这样又是何苦啊!”

展洁将视线轻移到仍然安然挂着的“绕梁”上,开口道:“我知道了,我会把胡县令的事情解决的。”

宁心见她一脸坚定,重重的叹口气,绕好鞭,收好情绪,回复到刚进门时的冷然口吻:“堂主既然意已决,属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还有一件事,明天属下要去截一批贪污的饷银,听说有西域木帛寺的僧人护送,希望堂主能同行。”

“木帛寺?就是原来双面僧的地方?”

“正是。”

“好,明早我与你们一起出发。”

“那属下退下了。”宁心敛下眼,遮去目光。

卯时刚过,牧元就推开窗,看见一行人马朝百花谷出口走去,人不多,但是中间那顶花团锦簇的大轿他在熟悉不过了,挑挑眉,这么急,早知道她今天要出门,昨日就应该先跟她告个别,免得失了礼数。昨晚他刚睡下,就听见一声急促尖亮的箫声,其中内力急窜,显是情势紧急而发,他对声音太敏感,以至于后半夜就没睡好,现在一听到奚奚索索的脚步声他索性就起来了。

牧元刚要关窗,低头正拉窗拴,突然感觉有一些不一样,再抬头,就看见展洁纤细的手正拎起轿帘,侧回头正在把目光投向这边,牧元拉窗的手顿了顿,这一顿,展洁就看到他了,她冲他腼腆的一笑,牧元的手紧了紧,心多跳了一拍,于是也朝她轻轻一笑,居然也就这么停住了关窗的动作,目送着她离去。

展洁原本只是习惯性的回头寻找牧元的屋子,天才刚亮,她一点也没想过牧元会在窗口,所以在看到牧元的一刹那,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用情过度而产生的幻觉,但是后来这个幻觉居然还笑着看她,先是一窒,然后赶忙回过头,手忍不住抚上了心口,嘣嘣嘣嘣……心脏好像要跳出来,回味着刚才一幕,这个笑,温暖的把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的不愉快一扫而光,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展露这种纯粹的了解般的知己的笑,展洁不敢回头再看,生怕自己刚刚看到的是错觉,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却在心里好好地把这个笑呵护起来。等回来,要把琴送给他,她还是一点也不后悔夺了那“绕梁”……

“真是不巧,展姑娘昨日去办事情到今天还没回来,”落水说道,“幻音,要不我们再等一日,等她回来再走,不告而别总是不太好啊。”

牧元看了看落水:“你是因为还想多泡一次温泉吧,之前不是说好了今日告辞的就不要改了,都已经叨扰人家这么多天了。”转身对百花堂的弟子说:“那就有劳二位,跟展堂主说一声,幻音和落水这些天多有打扰,多谢展堂主的招待,等有机会再来拜访。”

牧元和落水出了百花谷,不久便分道扬镳了,因为落水要回老家,而牧元想一人四处走走。告辞之后,牧元往京城郊外的山上走,他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地,只想好好欣赏风景,路过城镇就去琴行看一看。鬼门关的解散,给了他一直以来想要的闲散生活。牧元只有一把焦尾琴,常年存放在季左使那儿,出任务的时候就把它带出来,现在……要不,就去楚庄把它带回来吧,琴要经常弹,不然久而久之要生虫腐烂了,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了,重就重点,随身带吧,也算有个伴儿,这么想着,倒也有了目标,心情畅快起来。

晌午时分,牧元路过小溪,正准备上前鞠口水喝,敏感的耳朵察觉到树背后有声响,他耳朵一紧,本来想没什么事就不用管了,但是发现那个原本离得很远的声响越来越近,凭着自己多年的直觉,牧元一下子就知道了来者不善,脚步的主人似乎很慌张,努力的想放轻脚步,就在一阵强劲的风从耳边掠过时,牧元飞速一偏头,转身就抓住了不善者的手臂,但是……

牧元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同样尴尬受到惊吓的人,那是一个……没穿衣服全身□的姑娘!

阳光的热度顺着牧元抓着姑娘举着木棍的光溜溜的手臂,同时窜上了面对面的两人。

音3

牧元立刻回神,迅速转身,这之间还不忘抽掉裸体姑娘手中的木棒。

他雪白的衣袍似乎都因刚刚那一眼而染上了晕色。

“……姑娘……请自重……”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是啊是啊,我也想啊,可没有衣服怎么自重!把你外衣给我!”只听身后的姑娘语气不善,似乎很窝火的样子。

没有办法,到底是个姑娘,不知她是因为何原因而这个样子,自己就做做善事吧,牧元依言把外袍脱下来,手向后递给她。

“对不起啊,”女孩边穿衣服边说,“我拿木棍并不是想谋财害命,而就是想借你的衣服穿一穿……好了,可以回头了。”

牧元回头,见自己的衣服穿在女孩身上,虽然罩是罩住了女孩的胴体,但是毕竟那是男子之衣,还是宽大许多,略有风吹过,便可见到她颈下吹弹可破的肌肤。

“姑娘……还是进城买些衣物才好。”牧元好心的说,为了衣服,不顾裸身,朝一个陌生人袭击,被看光了,还能镇定自若的借衣服穿,这是个什么女人啊?!

女孩儿翻了翻白眼,手一伸:“那你再借我点钱。”

牧元看着她伸出的手,再看看她理所应当的表情,突然觉得十分好笑……这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啊,感情这是哪户大家闺秀吧,这么蛮横的语气。

“姑娘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在下可以为姑娘租一辆马车,姑娘就可以回家了。”牧元摇摇头,忍住笑,再把好事多做一点。

“我是……”北京人……女孩顿住了口,摇摇头,他根本就不知道北京是哪里嘛。想她明明是去上古琴课的,阳光太明亮太温暖,以至于她似乎睡着了,等睁开眼,第一个震惊是,课桌变成了大树;第二个震惊是,草丛外偶尔走过的人,穿着那长长扬扬的,古装!第三个震惊,这就不得了了,吓得她差点再次昏厥,自己居然没穿衣服!赶快把头凑到旁边的小溪上,还好还好……脸还是自己的……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春梦?这是她首先想到的,可一切的触感都那么真实,在草丛后面呆了一上午,她虽然仍然表面上把这安慰成是梦境,但还是要被迫接受它。

怎么会这样!让她来到古代的话,至少要给她件衣服吧,古代的不行,至少让她穿着原来的衣服过来啊。她又不敢做声或是有动作,谁知道这些古老的男人们会不会对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经过几百年的进化,她肯定比这里的女人好看多了——怎么样啊。

所以当牧元,这个看似文弱书生一样的人来到溪边喝水时,她起了“歹意”。只不过,未遂。

“姑娘?姑娘?”

女孩的沉思被牧元出声打断。

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牧元以为她不想说,看她这个样子,也许是被强盗虏来了,而后她又逃了出来,心里不免起了恻隐之心,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她:“我这里有些银两,姑娘先拿去用吧。”

哪知对面的女孩却一动不动,恍若未闻,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好一回儿,她才抬起尽是困惑的脸,非常不甘愿的说:“我……我好像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牧元定定的看着她,随即叹了一口气,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

“姑娘可否伸手,让在下替姑娘把个脉?”也许是被匪徒打伤了,损了记忆。

轻轻叩上脉,牧元低头,不会武功,但也没有受伤啊……

“算啦算啦,哎……”女孩倒是会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没希望,“算啦算啦……”有了裸身穿越的经历,失忆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现在就算跟她讲这里是火星,她也不觉得奇怪了。

“不然……姑娘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牧元问,真是可怜……

“记得,除了我的名字,似乎什么都记得。”想到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飞快添了一句:“噢,还有,嗯,家也不记得了……对对,我不记得自己的家和名字了。”

“那姑娘可以想想曾经看过的物啊,说过的话啊,也许姑娘就想起来了,不然怎么回家呢?”牧元温声的提醒,希望能给她一点灵感。

他的话也确实给了她灵感,说过的话……看过的物……灵光一闪,隐隐约约记得睡觉前她似乎读了什么诗……是什么的呢……

女孩抬头,见眼前的男子因为背光的关系,周身都因阳光的覆盖而镀上了金色的轮廓,他悦耳淳厚的声音如同清泉一般渗入她耳朵中,似乎是一种无形的鼓励,鼓励她想,鼓励她说……

牧元头稍稍一偏,上空的太阳没了他身形的遮掩毫不留情的照到女孩的脸上,女孩用手挡住阳光,眼睛眨了眨,说:

“我……我叫清平……对,我叫清平!”

双方一交手,宁心就发现,展洁这次的攻势既快又猛。平时她总是会有一段悠扬的前奏,待自己的情绪调动起来了,才开始激烈的奏弹,而今天,她只稍稍弹了两个音,提醒弟子们把耳塞戴好后,便毫无过渡的瞬间音调高亢起来。

她想速战速决……宁心想,暗地中哼出气,再快也没有用,这时候,幻音鬼他们早离了百花谷十万八千里远了。

宁心想得没错,展洁的确是想速战速决,一路上,她脑海里尽是临走时牧元那温和的一笑,任场上打得多么血腥,任她手上的琴弦拨弹的多快,她的心里却是春风和煦,温暖得紧。她一心想早点结束,回去见他。

由于展洁这次异常勇猛的攻势,很快就把银两截下来了,展洁嫌轿子抬得慢,便决定自己先行回谷。

“宁心,回去的时候你负责吧。”展洁吩咐着。

“是,堂主。”

展洁举步想走,忽然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宁心,她在笑……在笑什么?案子摇摇头,兴许是自己多想了,快回去吧。

直到回到百花会,展洁才意识到宁心确实笑了,她摆了自己一道,她就奇怪,这次截银是早就定下来的事,为什么一直到前一晚才要求自己同行,原来……她知道幻音他们要走,故意把自己支开,好让自己断了念,找不到他们。

“他们走时,可有留什么话么?”展洁问弟子。

“说这些天多有打扰,多谢堂主的招待,等有机会再来拜访。”

展洁听了,苦笑了一下,摆摆手,让弟子下去,一个人步入牧元的房间。她早该知道,没什么特殊的话的,瞧,连告别这种事,他也不在意是否当面对她说,可见在他心中,还是如初见时一样……她早该知道的,看看四周,桌子,凳子,……跟他没来前一个样,一点也没有他的痕迹,似乎被他传染上了“生人勿近”的气息,冷冰冰的。

展洁掩好门,轻轻的躺倒床上去,被子和床单弟子们早就换过了,可是她还是不可抑制的脸红起来,这张床……他曾经睡过,一想到之前那么多的夜里,牧元在这里,同样的地方睡着,他曾经,展洁换着各种姿势,也曾这么左边躺躺,右边翻翻,展洁心里就充满了幸福和满足感。

笑出声,展洁坐起身,真的是中毒了,自从那日瀑布一曲,她就中了天下无人能解的毒。一股忧伤涌上来,还想这些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不在了,她知道他迟早会走了,但是没想过会是这么不告而别,现在,她连他去哪儿都不知道了。说什么“有机会再来拜访”……她怎么回不知道他!如果是女鬼,她还相信有一天真的会来做做客,可是他说的,那就只是纯粹的客套话了,除非……除非自己偶然跟他碰面,不然,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展洁努力压抑着自己日益膨胀的思念之情,表面上,仍然是个精明的堂主,但是私下里,她会不由自主地走到瀑布边,走到小道边,走到水阁上,走到任何一个曾经与他一起呆过甚至只是碰面的地方,她会像个贼一样,晚上遛到牧元的房里,但是又怕自己睡着了被早晨打扫的弟子看见,于是就整夜坐在床上运功,天快亮再匆匆赶回自己房里。

数十天过去,展洁很明显的察觉,自己快不行了,身体上没有大病,但是及其虚弱,稍微明亮的阳光就能让她头晕,但其实她还蛮喜欢头晕的,这样感觉能看见牧元在身边;主要是精神上,她吃不消了,有几次抚琴,那“绕梁”不是绕梁了,似乎一直围着她跑,这样下去,迟早要走火入魔啊。

而最主要的一点,是她想他,先是她的心想他,而后她的手指脚趾想他,现在,她的每一根毛发都叫嚣着,要见他!

“这些天堂内的事情你先处理,如果要找我,让各地的分堂燃香即可。”百花堂在各大小城市都设有百花分堂,制造买卖一些熏香,展洁交待着,背起“绕梁”。

“你要去找他?”宁心大惊,“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去哪!”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一个地方。”展洁心意已定。

“你疯了!”宁心大叫,拦住她的去路,“他根本就对你……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们堂堂百花会的主人对一个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鬼门关的一鬼做到如此……你当真什么都不顾了吗!”她不明白!

“可是,”展洁抬起头来,轻轻的拨开她的手,声音低柔却毅然,直视着宁心的眸子,“我就是喜欢他。”

宁心骇得连退了两步……她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展洁拉过马,纵身一跃,英姿飒爽,居高临下看着宁心,娇柔和威严并存,让宁心一时间看傻了眼,“我就是喜欢他。”

一勒缰绳,马高高的踢起前蹄,豪壮的嘶叫一声,尘土飞扬,等宁心回神,早已不见了展洁的身影。

音4

女鬼看到展洁的时候,显得异常热情。

“好啊好啊,这庄子整年也没有客人来,你来了正好,随你住,”平轩君伸过头朝展洁背后看了看,顿时更加兴奋了,“噢噢,你是要来跟我切磋一下的?哎呀,何必这么客气,你要比武,派人传一声儿,我自然立马就到百花谷去了,还要烦劳你跑一下,真是不好意思啊……”说是不好意思,她已经把蚕丝冰刀甩出袖了。

楚易慌忙把她拦下,说:“人家展姑娘未必是来比武的,你快收起来吧。”

“不是来讨教功夫的?”平轩君立刻秀眉一扬,摆出嫌恶的神情,“那庄里的房间可能不够住……”

翻脸还真快,展洁想,难怪自己会输给她,这么爱武的人,她可没把杀人当血腥,那是当成乐趣了。也就不跟平轩废话,直接向楚易道:“暂住几日,多有打扰。”便让季总管领她到房间去了。她知道牧元的琴都是存放在楚庄内的,爱琴之人,总归回来取的,她肯定能等到他。这么想着,她顿时感到心情愉悦轻松,一股久违的巨大倦意袭来,已经有很多天没有睡上好觉的展洁,今天终于能够老老实实的合了眼。

展洁住在楚庄的日子,平轩君可一点没闲着,天天找她比划,她的伤已经算是痊愈了,可是展洁身上的伤却在一天一天增加,平轩君为了让她能够多跟自己打两天,送了很多饿死鬼配制的秘方药材,还有很多宫廷的补药,连展洁的沐浴也是药浴,一个月下来,展洁的伤竟然天天减少,说明她的武功在平轩君的变相引导下步步精进了。

“不错嘛,今天居然没有被我打伤啊。”平轩君一脸不甘愿的在展洁的房里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手指“噔”的一声在琴弦上一拨。

展洁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这琴是极品,你把它带在身边,怎么也没见你弹过,”平轩眼珠子转了转,“你来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过来干吗,展洁,你过来等人的?”

展洁微微红了脸,也不回答。

“哎呀,”平轩君凑近了瞧着展洁,“看不出来你这个堂堂百花会老大还会害羞啊,那我这里有一个消息……”看着展洁豁然睁大的眼睛,以及里面透出的渴求目光,奸诈的笑笑,“如果你肯把我昨日给你的心法好好练个十天,跟我来个纯掌力大战,我就告诉你,怎样啊?”

平轩所说的心法,那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有点邪门,练好了自然是更上一层楼,练不好就容易反噬,所以展洁昨日并未答应。

“好。”展洁点头。

“你等的人已经到了庄里了。”平轩君刚说完,就见展洁立马起身,然后又猛的坐下。

“你说……”展洁抬眼看平轩,突然间扭捏起来,“我这么践踏,会不会有点唐突?还是你帮我引见一下?”不能让他看出自己是为了他在这儿等上一个月的。

“是不太好,”平轩君点点头,“所以你还是跟我再打一场,别人看来就是你为了跟我切磋来的!”

展洁还坐着呢,就见正前方一处银光,这光她再熟悉不过了,本能的手掌一拍凳子,翻身上梁,哪知平轩这次居然放出三根蚕丝弯刀,堵住她左右和下面的退路,“哐当”一声,展洁只破开屋顶而出。

“你搞什么,我都答应学你那乱七八糟的心法了!”展洁心里着急,这个女鬼,她一开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呢,那她不就见不到牧元了,万一他拿了琴就走了怎么办!

“管我的心法叫乱七八糟,找打!”平轩君兴致上来可顾不得其他,这下可算是给她的胡闹又找了个借口,攻势也就凌厉起来。

这厢正打的激烈,那边已经因为房屋破顶的声音而来了不少人了,展洁分神看了一眼,一下子就找到了那身让她思念至极的白衣。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感情猛溢,展洁躲过平轩的一击,跳到一旁,把箫上的机关关闭,将刀片收入箫孔中,嘴唇一对,清亮的箫声响起,众人的耳朵同时一颤,平轩君也因为这突来的箫音而忙不迭脚步一空。

展洁这次的箫声,与之前纯粹为对付对手而吹的大大不同,虽然因为刀片的阻隔,仍然是比一般的箫音要尖厉许多,但是每一声中却包含着无限的感情,加之她这么多日增进的功力,竟然也将这破耳的音吹的陶醉人心,婉转妩媚,勾人心弦。

一曲罢毕,无限相思,展洁心中畅快,轻轻的飘下屋顶。

“你若是当日树林一战也吹此曲,我可能还胜不了你。”平轩君由衷地说,她虽然武艺高强,内里深厚,却也不知道参不透能吹出此曲的原因。

展洁笑了笑,先把目光投向了楚易和季总管:“对不住,这屋顶恐怕……”然后才把目光移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脸上:“幻音,你来了。”

牧元见她望向他,敛去闪烁的目光,也笑着回礼:“展姑娘,好久不见。”

展洁刚想说话,忽然眼角瞄到牧元的白色袖子正被人拉扯着,眼神一紧,那是只女人的小手,目光顺着移过去,看见一张清秀美丽的容颜正极其亲密的看着牧元,反射性再看向牧元,竟然是无奈却又宠溺的目光。

牧元察觉到自己被扯着,回头就看见清平挤眉弄眼的样子:这姑娘吹得好好噢,快给我介绍一下啊!他读出了她的意思,于是看向展洁,见她头有些垂低,正好露出因为刚刚激战而散乱的后髻,心中莫名有些抽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展姑娘,这位是清平姑娘,她也是喜欢音理之人,”竟然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展洁抬头,转向清平道,“这位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展洁姑娘,弹得一手好琴,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展洁的掀起的睫毛有些颤抖,但是抬起的脸上却是笑意盈盈,轻轻地说:“清平姑娘。”略微的作了个礼。

哪知那小姑娘也顾不着回礼,开心得咧开嘴说:“不用姑娘姑娘的叫啦,清平就好!牧元跟我提过好多你的事呢,你能跟他合奏古琴哦,好厉害,我都跟不上,不不,我只会基础的,你们都太高深了,没想到在古……”意识到自己要说漏嘴,赶快把后半句“古代真的有这样的人”吞下肚去,继续说,“你刚刚吹箫真厉害,虽然音调有些怪,但是很好听啊,你收我为徒吧……”

展洁听着清平唧唧呱呱的说着,脑子里却是极其被动的像收割麦子一样把她的话翻进来,再翻出去,存下来的只有适才自己所看见的对面二人间亲昵的互动。“牧元”,她在心里呼唤了千百遍的名字,她在睡梦前练习了千百遍的名字,她经常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可以这么叫了,该用什么语气,什么音调,什么表情呢?原来……看着前面那张小嘴一张一合,不管什么叫法,总要是挑人的才行……

牧元看着展洁笑得亲切,他手心却不自觉地冒汗,后来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展洁和清平一起笑起来,他忽然觉得烦躁不安,出声打断清平:“好了,展姑娘才刚练完武,别打扰她休息了,我们也刚到庄,让季总管带你去休息吧。”

“噢,好吧,”清平止住说,摸摸鼻子,“哎,展洁姐,改天你一定要教我吹箫哦!”想她的古琴是牧元教,箫是展洁教,那等她回去了之后,还不是成为有史以来最出色的青年天才宇宙无敌美少女古典乐手了!哇噻噻,到时候也会有许多机构争着请她当老师,开演奏会,唔唔……她还要请客吃饭,三姑六婶一个都不能少,还有之前她很讨厌的语文老师,也要请,让她瞧瞧自己的厉害,一定要到最高档的饭店去,一桌多少标准,一千?不不,有了钱了,要最高档的……

“幻音!”展洁看到牧元一行人跟着季总管要走了,忍不住开口叫到,出了声才惊觉,不知道要说什么。

“嗯?”牧元转身,望着她,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说话,转移视线看着地面,似乎也在想着说什么好。

“没……没事,”展洁虚虚的一笑,自己的勇气总是在见到他的时候消失殆尽,“只是好久不见你了。”

牧元凝视着她,点点头,转身举步要走,一步之后停了下来,回头对她说:“清平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她……似乎是被歹人抢走的富家之女,也许受了伤,她的记忆有一些丧失了,这次回来,除了拿回焦尾琴之外,还希望饿死鬼能够给她看看,这样她也好回家了。”

展洁看着幻音,听着他的解释,脸颊又微微的热了起来,他向她解释,是不是表明……

“牧元!”前头传来清平的叫喊声。

牧元于是朝展洁点点头,走了,过这个宅院转角的时候,他禁不住回了头,看向展洁的方向,见她在那和平轩君说着什么。左腿一迈,步子一转,砖墙隔开了视线,牧元轻轻的摸了摸袖子,她那箫音,即使因为机关的缘故而音调异常,即使在场没有人真正听懂了,对于他……可是明白得很……他都不知道,她竟然对他用情如此之深了……

音5

牧元走后,平轩君拍拍展洁的肩膀:“算啦,我看今就不用练习心法了。” 这么突然的变故,不要害的人家功力尽失才好。

“他居然会带着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姑娘……”展洁喃喃道,从来不知道他还有对别人的事留意的地步,一直以来,牧元对谁都是淡淡的,似乎很清高的样子,让人觉得无法靠近,无法热络。 那么一比,那日他在窗口对自己的一笑根本就不算什么 ……

“好啦,这几日跟他劳筋动骨的,今天也该好好歇着去了,总觉得最近胃口不好呢,估计是太累 ,跟他打架越来越累了,我要去睡 ……”平轩君又回复到那个脸色有些恹白的人,晃头晃脑走出了院子。

第二 的傍晚,季总管匆匆的来到平轩君的房里。

“你昨日是不是把展洁给打伤了?”轻轻敲敲的探头对躺在椅子上的平轩道。

懒懒的掀开眼帘:“没有啊,昨也看到了,他差点被那箫声勾魂呢。”转过头:“怎么了?”

“他今天在房里一直呆着,都没吃东西啦,我琢摸着是不是受伤了。”

人没受伤,心受伤 吧,平轩君又把头靠回去,合上眼:“不碍事,不碍事,随 去……”

“也是也是,”季总管头向外走,“反正 没忘 要水喝……”

眼睛突地 下睁开:“ 要水喝?”

季总管止住步,不明所以的看向猛地坐起的平轩君:“是啊,从早晨到现在,总是不停的吩咐丫鬟倒水呢,真是能喝阿。”

“ 个死丫头!”平轩君从躺椅上 跃而起,季总管眼睛还没来得及眨,头发就向后刷的 飞,在定睛 看,平轩君已经不在屋子里面 。

平轩君风急火燎的奔到展洁的屋子外面,刚想冲进去,硬生生止住 ,在门口徘徊 半晌,终于扭头转向牧元的住处。

牧元老早就听到平轩君奔来的声音,已经在门口守候 。

“ 的耳朵还是 么灵。”平轩君瞟 他 眼,也不多 ,看向屋内,见清平正在抚弄那把焦尾琴,双眼 眯,手成爪状 伸,呼 下子焦尾琴就稳稳的抓在手中 。

那边的清平,抬起的头只来得及接收到平轩君 击瞪视,吓得跌坐回凳子上,差 没落到地上。哇呀呀,就是隔空取物?取就取呗,瞪 做什么,跟恐怖片的贞子有的 拼呐,吓死,在 还没开荒的时代,千万别把 的小命丢 才是啊!

牧元看着平轩把琴递给他,皱 皱眉:“ 别吓着。什么事 么急?”

平轩哼哼,收回瞪清平的目光, 道:“快跟 去展洁那,搞不好 练功被反噬 自己出不来 。” 那个心法,是要多喝水的,听季总管的描述,已经超出正常喝水的许多 ,那丫头,怎么还在练,反噬不同于走火入魔,虽然不如后者可怕,不会迷乱心智,但是如果不能及时的停滞,多年的武功都会白费,当初 就是怕展洁会因幻音的事 时想不开而造成反噬的效果,才让 缓缓再练的啊!

“ 出手重,不宜将 拉出来,”平轩君边走边 ,“用 的琴音诱导是再好不过的 ,记住,音调不要太高,速度不要太快。”

“ 知道。”牧元答应着,捧着琴的手不自觉握紧,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展洁低头的样子。

谁知两个人刚走过院落拐角,远远的就看见展洁很正常的在院子里散步,时不时的还仰头看向远方,似乎在欣赏晚霞,很是悠闲的样子,不经意看见他们二人来 ,立即笑着迎上来。

平轩和牧元互看眼,愣下,也就上前。

“ 们来……”展洁看看牧元手上的琴,“幻音,难道平轩要和 们三人大战 场?”

“……”牧元沉默下,还是平轩接上话 :“ 今 在屋里练习 给的心法 ?”

“是啊,”展洁头,甩 甩衣袖,今穿着杏色的衣衫,竟然显得温柔可人,不同于之前总是穿红衣时的强悍,“果然是好心法,才, 已经觉得周身舒畅通络,吐气纳言也比以往快意多 。”

“ 居然没有……”反噬?平轩听到 的话,大为惊讶,不可能啊,昨难道不是为幻音带着清平而黯然神伤么?!怎么可能第二 像没事人儿 样的练那么危险的内功?上上下下打量着展洁, 不出话来。的

牧元看看平轩,轻叹口气,温声 道:“展姑娘,可否让在下为 把 下脉?” 鬼啊,做事还是 么风风火火的……

“啊?”展洁其实猜到平轩的来意 , 想解释 下自己真的没有大碍,可牧元已经主动地牵过 的右腕,撩开袖子,有些冰凉的指尖搭上的细脉。

展洁 下子脸红起来,他带些凉意的碰出仿佛让 引火烧身 样,又见牧元抬眼若有所思的瞟 眼,完 ,他肯定发现 自己心跳的有多快!

“没事。“牧元放下展洁的手,对平轩君 。

“没事就好,”平轩君松口气,“改 再来问候 。”于是瞧 他们二人 眼,便走 ,白衫杏衣,其实…还蛮般配的么……

牧元自从昨日听到展洁的 曲之后,就不由自主地在意起,展洁以为自己的箫音诡异听不出来,可是到 牧元的耳朵里全部化成浓浓的相思和绵绵的情意,倘若展洁以其他方式表达,兴许牧元还不知道,或者略为知道但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展洁无意中选个最能让牧元在意的方式。可 些展洁并不懂, 以为牧元还是和从前 样,不知道 的心思。

“既然来 ,幻音就弹上 曲罢。”展洁试探着 。

牧元犹豫下,他对 ,还没有那种心思,如果留下来,会不会让 更加误会?

就在 犹豫间,展洁已经知晓 答案,笑 :“没关系,幻音很忙吧,请 稍等 下。”

牧元把琴竖立在地上,看着展洁跑回屋里头,然后见 捧着熟悉的 个大袋子出来。脸色微变:“ 是……”

“ 把绕梁带来 ,”展洁很开心,“幻音,送给 吧,只有 才能配得上绕梁。”

牧元把视线从绕梁身上转到展洁眼中,如此名贵的琴,即使是不会弹琴之人也会珍惜它如万世珍宝,更何况是同样以音律为生的 呢!

“如此贵重,幻音实在是……”

还未 完,就见展洁 掌把绕梁拍过来,唯恐琴损伤,牧元只得伸出另 只手接住。

“就别推辞 吧,幻音与 也算琴友,什么时候竟也学起世人那庸俗的推托之辞 。”展洁料到他会推辞,早就想好法, 么 是最好的方式。

牧元低下头,手爱怜的透过布袋抚着绕梁,终于 :“行,那幻音就收下来。”手 扬,展洁也接住他抛来的琴:“ 焦尾跟 十几年 ,音色虽不及绕梁,但也属极品,以后就拜托展姑娘 。”

展洁捧着焦尾的手有些颤抖, 先暗自稳 稳声调,极力压住情绪, :“好。” 是他的琴! 琴比那绕梁更珍贵数倍啊。

“难得 们两个都 么有兴致,来!”牧元清袖 扬,刷的拉下布袋,旋身 坐,长发尽散,两眼深深地看向展洁:“快 啊, 们好久没有共享 曲 吧。”其实,他心中还是很欣赏展洁的,普 之下,能与他称得上琴友的,除 少林寺的空智大师,也许就是展洁 吧。

展洁慌忙坐下,来不及细想,就听幻音险弹出个音,赶快跟上去。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 霎间,院中的树似乎都跟着翩翩起舞,无数的叶子相互摩擦为他俩伴奏,风似乎也由入夜的清冷变得带有丝丝暖意,牧元和展洁二人此曲虽是心思各不同,但也是有史以来第 次弹得如此默契,相互通晓,心有灵犀。

快要收尾的时候,牧元看向展洁,见 眸光流转,顾盼生辉,情意流露,不禁也心下 紧,还未待他深想,就听展洁“嘣”地弹出 个爆音。

“怎么 ?”能在 样曲尽人合之中还弹错,肯定有什么大事 ,牧元立刻抚下琴弦,问道。

展洁闭上眼,深深的吸口气,再睁眼,神情中 儿态已不在,冷静地 :“堂里出事 。”

音6

原来百花会用来作通知信号的香有那么一个特点,越是重大的事件,香味越淡;越是无所谓的事情,香味越浓。 来,可以轻易的判断事情的轻重缓急;二来,也让那些意图刺探百花会机密的人无从下手。

次的香味就是极清极淡,混在泥土和树叶的夜风中,牧元是不可能闻出来的 ,而对于成年累月和熏香花草打交道的展洁, 的鼻子 接触到 似有若无的气息,立刻全身打 个激灵。 个香,是 百花会独门秘制的茶香,与百花还魂丹 样难练,而且除 堂内的药师及当年的游龙仙子,现在恐怕只有人闻得出来 。

能用到 香, 明就是专门为找自己而燃的,到底出 什么大事?虽然离开百花会 个月多,但是近期内并没有策划什么活动或者什么危险的会有死伤的任务啊?展洁思绪百转,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牧元看见展洁 下子肃穆起来的脸色,本来想问 是怎么堂内出事 ,也就作罢,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于是就静静的看着 ,不做打扰。

“实在抱歉,幻音,难得 们共合 曲, 要赶快到城里的分堂去, 曲,下次再续!”展洁对牧元笑笑。

真是不喜欢种笑……幻音 道:“很严重么?”

展洁 惊,嘴上还是 :“不,不严重……”抬眼看到牧元专注的眼神,叹口气:“ 也不知道,也许吧。”

牧元沉吟 半晌,把装“绕梁”的布袋拿起来,走到展洁身边,利落的装好琴,把袋子给 :“那把焦尾带着吧,以防万 。”

展洁看着拎着袋子的修长的手,白衫在 眼下飘扬,恍惚下,接过来,道:“好。”然后视线上移,深深的看 他 眼:“幻音保重,展洁去 。”

话 得怎么跟永别 样,牧元皱皱眉,抬头看已经跃上树枝的身影,脚步往前快走 两步,手指紧捏 下袖边,清朗的声音自喉结中扬出:“展姑娘!”

展洁 愣,足尖 在枝头上,稳住身形,回头。

“可需幻音同去帮忙?”

下面的 子仰着的脸被散下的月光镀上 薄薄的银雾,黑色晶亮的眸子在其中闪闪映亮,映得展洁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 。 是……关心吧, 可以 么认为吧,他对 ,还是有关心的……

轻眨 眨眼, 道:“多谢幻音好意!不用 。”语调略作轻快,“应该没什么事的, 可是堂主啊!” 完冲牧元嫣然 笑,便飞身离去。

牧元默默地对着展洁刚刚站立的枝头看 好 会儿,才捧着琴回到房间, 进门,减轻平还在等他。

“怎么还不去休息? 冷,还把窗户开么多。”牧元把琴放下,关好窗。

“哎,还早呢,反正无事,就等 回来呗。”开玩笑,之前 都是不到十二 不睡的, 是不懂 里的事件如何算的啦,不过看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就八九 的样子吧。随意的问道:“怎么样,展洁姐没事吧?”

牧元把“绕梁”拿出来,若有所思地拨个音:“ 觉得……展洁如何?”

“不错啊,人美,琴艺好,武功高,”清平头,随即眼睛 亮,八卦敏感的神经瞬间苏醒,“哎呀, 喜欢人家啊!”

牧元瞟 清平 眼,看见 像小松鼠 样大眼睛闪闪的,脑袋歪歪的,忍不住笑起来,拉拉 的小辫子, :“ 啊, 话总是 么直接。”可能是因为失忆的关系吧,也不像个深闺的 孩儿,而后想到清平的最后 句话,苦笑道:“哎,不是, 别胡 。”

“哎,别害羞啊,那 问 个干什么?喂……”

牧元听着清平在旁边唧唧呱呱的,也不再搭话,径自抚起琴来,清平 听乐音,也就住 嘴乖乖的站在 旁。

他早已过 成亲的年龄 ,鬼门关并没有不允许成亲,他也动过 个念头的。而 直是单身,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 子。展洁啊,的确,各方面都是个不可多得的 子,但是……总觉得……他 直是把 当成朋友伙伴来对待,就像对待 鬼那样,从没想过其他,若不是那日 吹箫,至今他还是会 么想。他不喜欢 样, 种强留在心底的感觉,强留在心底的人,他要的……是能主动留在心底的人。

曲弹完,牧元突然发觉清平坐在 凳子上,脸色有异。

“怎么 ?”赶快上前搭上脉搏。

“不知道呢,头晕,感觉不舒服。”清平没有力气的 着,真是奇怪,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头晕目眩起来 ,就像被什么人打棒似的。

“可能是着凉 , 几 忙着赶路,本就辛苦, 刚才等 ,还大开门窗,”牧元嘴上责备,动作却极其轻柔的扶起 ,“ 扶 回房躺着去,等会弄 药给 喝,休息 晚就好 。”

“ ,好啊,”清平任由他扶着,头搭在牧元的肩上,喃喃的 :“谢谢,牧元。”

牧元听到 么 句轻轻小小的感谢,心神莫名 恍,低头 看,见怀中的人似乎快要晕厥过去 ,赶快双手 伸,抱着 回房。

在 展洁背着琴,循着香味,来到城中百花堂的分堂,其实就是 个香铺的后厢房,见房内有几个弟子正对着窗户 着熏香, 见展洁来 ,赶忙把香灭 ,换成另外 种香燃上。

展洁嗅 嗅,虽然不及刚刚的茶香清淡,却也是若有似无的,心中诧异,仍是问道:“叫 来,有事么?”

弟子盈盈拜 拜:“是宁心吩咐下来的, 是堂主若是到 ,就通知 。”

所以换香烧是通知宁心的 ?把身后背着的琴拿出,竖在地上,问道:“有何事?”

“具体属下也不知。”

不知?还是不 ?展洁望着言辞闪烁的弟子,手心出汗,暗暗回想下来时四周的环境,厢房外面是前庭,前庭前面是 个仓库,再前面才是店铺,而后面无窗无门。

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啊,展洁心想,又 道:“ 累 ,有什么事等宁心来 明 再 。” 着便往外走。

几个弟子刚忙上前挡在 前面:“堂主,宁心,请堂主务必等 。”

展洁瞪着拦着 的弟子,喝道:“的话 们都听到 ?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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