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白衣,一袭与他这身红衣成鲜明对比的白衣。
可惜花满楼看不见。但他却是第一个知道来者便是陆小凤的。
窸窣谈论声在人群中散开,陆小凤悠哉走入,就好像周围尖锐的目光都不存在似的。
花满楼知道陆小凤走了过来,低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七童,你今天真好看。”
答不对题。陆小凤难得在几天内露出笑颜。确实,花满楼此时的装扮的确好看。虽是男子,穿上红装却又不显妖冶,反倒是有几分妩媚藏在其中。只是陆小凤看见一旁盖着大红喜帕的新娘,脸又刷的一下黑了。
知道花满楼有些生气,陆小凤只好答道:“不是我要来,是一位朋友一定要我代他送你一份贺礼。没办法,只好来了。”
花满楼也不问是谁,只是淡淡的说:“那么贺礼送到了,请回吧。”
“喏,这礼物还没送到你手上呢,我怎么能会呢?”话音刚落,一旁的司仪却发话了。
“这陆公子啊,礼物一会儿在给,这拜堂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啊!”
“那不行,这礼物满楼要是没有看见,不能拜堂。”陆小凤小孩心性突然上来,硬是耍起了无赖。花满楼拿他没辙,只好到:“那你快给我看吧——你让我怎么看?”
陆小凤这才嘻嘻一笑,双手一拍,就看见紫陵手持白玉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比他高出两个头的中行七星子。七个丫头此刻也不吵闹了,纷纷都安静下来,红衣青衣二人环抱琵琶,紫衣橙衣手中各持一支长箫,绿衣蓝衣二人拿着二胡,最后黄衣丫头,抱了把古琴走了进来。陆小凤心里一笑,看来这中行无名业余时间还培育出了一只小乐队出来啊。
紫陵朝花满楼及众人微微屈膝行礼,稚嫩的童音对众观者道:“紫陵不才,奉少主之命为花公子奏乐。愿花公子花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言必,轻唇触着玉笛,串串音符随着而出,一旁的七星子拿着手中的乐器,十分有默契的哪里该奏,哪里该息。悠远的笛声伴着清脆的琵琶,悠扬的二胡,迂回的箫声,阵阵古琴齐鸣。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了乐声之中。众人仿佛看见清朗的狼牙月下青柳依依,小桥流水,竹影斑驳……
确实,好美。
乐声好美,意境好美。
而陆小凤,却只觉得眼前的人,好美。
别人听乐声听呆了,偏是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看呆了。毕竟如此艳丽的花满楼实属少见。
忽然,陆小凤注意到花满楼脸上的表情变化。起先还是欣赏倾听,可就在乐声到了高潮部分时,花满楼的脸霎时苍白,嘴角紧抿,眉头蹙起。陆小凤十分紧张的站在一旁,手中都捏出汗来。却见花满楼脸色越来越差,可偏偏其他人都沉浸在乐声中,也无人注意到花满楼的不对劲。
一曲终了。当最后一个音符结尾的时候,花满楼斜身倒下。
陆小凤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未等他摔倒,便将其拥入怀中。
“七童!你怎么了!”
周围一阵惊呼,就连新娘也忍不住掀开了盖头。
周围是那阵熟悉的味道,花满楼忽然感到一种安全感。在看见陆小凤焦急的容颜时,安心闭上了眼。
NO.6
发生这样的事,新郎官在大婚喜宴上突然晕倒,四周顿时乱成了一片。好在花家官家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安定了在场的来宾。可想而知,这场喜宴不了了之。
陆小凤怀里抱着花满楼,迅速朝花满楼的房间跑去。与布置好的新房,正是相反的。
花满楼的小楼,一就是朴素淡雅。与外面喜庆火红截然相反。这时花满楼自己说的。新房,令布置。
他的小楼,不变。
紫陵和七星子都跟在他的身后。当然,还有新娘。花如令与花满楼的哥哥在大堂主持秩序。新娘一身喜袍在陆小凤眼中觉得几分刺眼。虽然女子面容娇媚,可偏偏陆小凤就是看着不舒服。
陆小凤将花满楼平稳躺在床上,听见花满楼逐渐趋于平稳的呼吸声,陆小凤才微微松了口气。转头,看见那女子手中攥着袖口,十分紧张的朝这望。紫陵站在她前面,可惜太矮,挡不住女子的目光。陆小凤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将床帏垂下,花满楼躺在里面的身影便有些隐约了。陆小凤挑眉看看那人,道:“花夫人也累了,不去休息吗?”
赫莲夕咬了咬嘴唇,但还是摇摇头:“既然我已敬过茶,便是花家儿媳。丈夫身体不适,做妻子的理应陪在这里。”
“没事,我照顾花满楼就行了。”
陆小凤微笑,可是赫莲夕偏偏倔得很,不说话,但也不走,留在花满楼的屋里。紫陵看看陆小凤,又看看赫莲夕,只觉屋里尴尬的气氛又上了一层楼。
“陆小凤,让我给花公子把脉。”
陆小凤低头看这眼前的七岁孩童,刚想问:你行吗?但又想到人不可貌相,便答应,让开了位置。
紫陵白嫩的小手搭在花满楼白皙的手腕上,少顷,他缩回手。
陆小凤正要问他诊出什么来时,有人敲门。
“陆公子,我们老爷有请。”
紫陵看出陆小凤的不情愿,便说:“花公子的病不急。等你回来再说不迟。”
陆小凤皱了皱四条眉毛,又看了看床上花满楼熟睡的容颜,极不情愿的走了出去。边走边嘟囔:“早不来晚不来……”
现在,房间里就剩下紫陵与赫莲夕二人。至于七星子,照紫陵的吩咐守在门外。
花满楼的衣服让紫陵脱了下来,紫陵从桌上把烛台拿了过来,摘取灯罩,从怀中拿出针,在摇曳的烛火上反复的加热,之后扎在了花满楼几大穴位上。
花满楼额上的虚汗越冒越多,紫陵察觉到他的脉搏变得紊乱了起来,小脸皱了皱。回头看
见赫莲夕正坐在桌边紧盯着自己,对她说:“请你出去叫门外七个女孩进来好吗?”
赫莲夕看见那个不苟言笑的小孩对自己说话,微微愣了一下,立马点头,走了出去。七星子进来,看见床上花满楼的状况,立马抬手,七根银丝从袖子中越出,缠在了银针上。很快就看见银丝上袅袅白烟。
门,被赫莲夕关上了。屋内的温度越深越高,可花满楼的皮肤却越来越冰冷。不过半柱香还不到脉搏也正常了,温度也开始在回升。
倒是八个孩子额上大汗淋淋。七星子嘟着嘴,看着花满楼。
“哪个没良心的,把寒蚕放进花公子的体内?”
“就是。而且放了寒蚕,却又下了炎毒。”
“下了炎毒,会让寒蚕过早的孵化。”
“两种毒素就像两支军队在花公子体内战斗,这得消耗多少花公子的精力?”
“你说是谁会这么狠心?下此等毒手?”
“花满楼生性善良,做这事儿的人也不怕遭天谴!”
“要是让我们碰上!非把他大卸八块!”
七星子愤愤不平的说着,一旁的紫陵替花满楼穿好衣服,朝七星子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声音轻点。虽然我们现在再怎么吵也不会吵醒花公子。但是会影响治疗效果的。”
再看看门外,一道黑影立于窗前,紫陵便朝那黑影说道:“陆小凤,进来好了。治疗结束了。”
门被推开,果然是一脸阴沉的陆小凤。
“你也听见了吧?”紫陵问。
“听见了。”陆小凤答,“那么这毒……解得了嘛?”
紫陵坐到桌前,一旁的七星子立马为他倒好了茶。紫陵双手捧着茶杯,像是拿着碗,模样有些搞笑。不过陆小凤可笑不起来。
见紫陵没有答话,一旁的七星子到时先说了:
“如果单是寒蚕,大姐自有方法治疗。”
“如果单是炎毒,大姐也有方法破解。”
“可偏偏这次,又是炎毒,又是寒蚕。”
“但是,炎毒为阳,寒蚕为阴。”
“取寒蚕需已阳性相容,解炎毒却又要已阴者相克。”
“阴阳相撞,虽有法子相生相克,但也能产生变异的毒素。”
“这世上,恐怕只有一人可以解得了这毒了。”
七人说了七句话,也总算有句话说到了点子上。陆小凤立刻来了精神,抬头问:“是谁!?”
紫陵慢悠悠放下茶杯:“少主的师傅,清兰谷谷主,邱素素。”
“那我立刻就去请他过来!”说着,陆小凤正要起身,却让七星子二人起手按下。
“你冷静些,陆小凤!”
“邱谷主与我大姐性格一样,绝不轻易出山。”
“况且邱谷主已经二十年没有出过清兰谷,怎么可能轻易前往呢?”
“邱谷主虽说医术高明,可是脾气古怪。你这样贸贸然前去,说不定她非但不会治疗花公子,指不定还给你下毒呢!”
“就是!到时候花公子的毒没解,你也出师未捷。那我大姐的东西还怎么找?”
“再说,现在你赶去清兰谷,就算请得到邱谷主,但赶来赶去的,等你赶回花府,这春天都来了!你就回来奔丧吧!”
“所以你冷静些!大不了你与花满楼一同前往。到时候一有个照应,二也好散心,三也方便你找回大姐丢失的祖传之物。”
所以说……七星子说话一般来讲前面六句都是开场白,最后一句才是重点。陆小凤看着床上的人,略微犹豫了一番。这时,门被人推开,那人对陆小凤说:“陆公子,楼儿就拜托你了。”
陆小凤回头,是花如令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赫莲夕。陆小凤点头:“如果花老爷同意。今日我便起程。”
“因为,七童呆在这一天,就多一天危险。”
“花老爷,不会不知吧。”
陆小凤的话中另有话音。花如令脸苍白了一些,但依旧微笑道:“陆少侠说笑。老身另有一个不情之请。”
“花老爷请说。”
“能否让我这儿媳一同前往?毕竟新婚夫妇,还需增进感情。”
老狐狸啊老狐狸,知道陆小凤看着赫莲夕不爽,偏偏要把赫莲夕也送来。陆小凤皱着眉,但一想到眼前这人还是花满楼的老爹,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那好,老身这就去吩咐下人准备。”顿了顿,“还请陆少侠多多照顾了。”
陆小凤看着他走出的身影,忽然说道:“江南花家家大业大。商贾之家还是少于朝廷太
过亲密为好。我不希望花满楼再因为这种事情受伤了。”
“老身自有方寸。”说罢,退出了房间。
NO.7
当晚启程,没有半点迟疑。不过……让陆小凤不舒服的是还要带上赫莲夕这个女人。
说实话,虽然他对女人比较感兴趣,尤其是对漂亮的女人。可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略微安静得过头的赫家三小姐他是听也没听说过,更别说是见过一面了。更别说新花夫人惜字如金,到目前为止,陆小凤除了知道她姓甚名甚其他一概不知。
这次出发,总共有两辆马车——一辆是花如令备一辆马车,较为宽敞,里面铺着丝绸褥子,主要是花满楼和赫莲夕用。另一辆则是紫陵他们自己驾来的,同体白色,几位宽敞。七个孩子睡在里面都不成问题。拉车的马儿总共是八匹。一边各四匹。八匹马儿显然也还没睡醒,都耷拉着脑袋站在后门口。漆黑的夜里两辆马车也几乎融入黑暗当中。
陆小凤抱着花满楼走了出来。按照花如令的吩咐,直接从后门走安全又隐蔽。赫莲夕先爬上了马车,用手里的火折子将马车门框上的两盏灯笼点亮来。摇曳的烛火此刻成了唯一的照明工具,陆小凤低头,看见怀里的人脸色被烛火映得有些煞白。七星子中穿红衣服的女孩也抱着紫陵带着另外几个丫头走了出来,钻进了另一辆马车中。
陆小凤将花满楼横躺在马车里的丝绸褥子上,细心地盖好被褥。赫莲夕安静的坐在马车的角落里,也不说话,也不动。陆小凤安置好花满楼,抬眼时,看见角落里的人已经合上了眼。
褪去大红喜袍,换上一身素装,多少也让陆小凤心里舒坦了点儿。不过,看着怀里的花满楼还穿着之前那套红衣服——太过仓促,也来不及换。陆小凤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扯了扯那衣角,一旁七只加起来是九万一瓦度的电灯泡很不合时机的从马车里探出小脑袋瓜在一旁叽叽喳喳:
“哎呀,这大晚上的哪儿醋坛子倒翻了呀?”
“就是就是,这醋味弄得是酸飘百里,估计百里之外的人都闻到咯”
“我看啊,这倒饭的老成醋还是陆家的呢!”
“你瞧瞧,你瞧瞧。陆小凤摆明儿吃醋了。”
“那可不!这样小气巴拉的——小心眼儿。”
“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姐不是说过,两个人在相爱时,就像是两株藤脉,紧紧缠绕在一起。如果想要将其强行分开或是有一方想要脱开,另一方都会紧紧绕住。”
“哟,那你这话说,这两株藤脉……”
“你们七个丫头要是这么晚都不想睡,我可以帮你们入眠。”
七个丫头只觉身后阴风一阵吹来,就见陆小凤阴沉着脸却依旧满脸微笑的站在他们身后,七人不仅打了一哆嗦。想也没想,“噌”的一下钻进了自己的马车中。过了一会儿,马车里传来紫陵奶声奶气的命令声:“红枫,你去驾车。”
“不要不要!陆小鸡那眼神好可怕!我才不要呢!”
“你去不去……”
“……”
过一会儿,陆小凤就看见红衣服的丫头极不情愿的钻出来,紧握着缰绳。陆小凤戏谑的看着那丫头问:“小丫头,你会驾车吗?”
红枫小脸一扬,道:“那小鸡,你会捉虫吗?”说罢,豪迈一声“驾!”四匹马儿嘶鸣齐响,一阵灰尘扬起,马车早已跑出一段路。
“陆小鸡!你会捉虫,姑奶奶自会驾车!”
陆小凤听了红枫的话自然不甘落后,立马甩动缰绳。四匹马儿马蹄萧萧,两辆马车疾驰于黑暗中,最终化成一点,消失于远处。
门边,花如令看着马车远去,拿着手中红灯笼,终是一叹。
双手覆上乌黑的木门,伴随着木门的长吟,花如令蹒跚着步履往回走去。
烛光拖曳出长长的倒影,灯光照着他额头两鬓白发更为刺眼了几分。
其实,他只是一个已经衰老的凡人罢了……
疾驰一会儿,陆小凤算算也差不多出了花家地界。四匹马儿的马车拉车就是速度。正好,顺路往前就看见不远处有间客栈,还亮着灯。陆小凤对红枫道了句:“丫头,前面停着,休息一会儿。”便率先跑在前面。
停好马车,陆小凤跳下马车敲了敲客栈的大门。不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伙计睡眼惺忪的看着门口两撇胡子的客官,道:“客官……这么晚了……是要住店?”
“这么晚了,我总不可能来你这儿吃夜宵吧?”陆小凤打趣,“我看你这儿还亮着灯,还未打烊吧?”
伙计伸了伸懒腰:“没打烊?这难说。要是平时啊,我们这店早熄灯了。不过刚刚来了一个官爷说是有位大人物要来,硬是要我们亮着灯等着。这不,等到这会儿——该不会客官就是官爷说的大人物!?”伙计瞪大个眼看着眼前四条眉毛笑眯眯的男子,再一看,身后华丽的马车,立刻坚定地自己的想法。伙计身上睡意全无,脸上立马荡漾起经典谄媚的笑容大开门面,让众人进来。
陆小凤正奇怪究竟是谁过来同的风,这时伙计已经走过来领着他们往里走了。他一边带着众人朝里走,一边朝里屋那儿喊道:“老板!老板!大头来了!”
陆小凤连忙拍拍小兄弟的肩膀说:“没事没事,我们就是要几个房间就成。不必吵醒别人了。”
伙计回头,木讷讷哦了一声,便到柜台后替他们划出几个房间来。
“客官要几个房间?”
“我们总共十一个人,七星子和我都是两个人睡一张床的,那只要四张床两个房间就够了,至于陆小凤你……。”紫陵看了看陆小凤,陆小凤摸摸胡子,想了想说:“我和花满楼一个房间好了。我可以用内力帮他保温。至于赫莲夕,让她一个人一间好了。”
“那好。总共四间客房。”伙计说着一边拿笔在那儿画一边左手利落的从抽屉里拿出几把钥匙来,“楼上左手头两间是这位小娃娃说的,楼上右手头两间是陆大侠要的。钥匙按顺序排好了。各位客观还有何吩咐吗?”
“不用了,你休息去吧。”说着,陆小凤将桌上两枚钥匙握入手中,回头,见赫莲夕已经在他身后,便把钥匙交给了她。赫莲夕就像女鬼一样,只字不说,轻飘飘的走上了楼。另六个人也都睡眼惺忪的走了进来,红枫走过去,一下子赖在了蓝衣服女孩的身上,另一个黄衣服的丫头抱起了紫陵,八人便结伴走上楼梯朝房间走去。紫陵还不忘回头对陆小凤说:“陆小凤,我先提醒你一句,花公子身体现在很虚弱,你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你当我是发情期的母猫处处发春啊?小孩子懂什么?”陆小凤白了紫陵一眼,紫陵却呵呵冷笑:“可我从没听说陆小凤是坐怀不乱柳下惠——你还是注意点好。”
说完,人影也消失在了楼梯口。陆小凤叹口气道了声:“现在的孩子真早熟。”便走了出去。把花满楼从马车上抱下来。伙计见车上已经没有人了,就把马车和马儿都牵到了后院去。
陆小凤躺在床上,怀里睡着的是花满楼——好吧,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不是没有他陆小凤的私心在里面的。花满楼睡的还算安稳,蜷缩在陆小凤的怀里,似乎觉得有些冷,又往怀中靠了几分。
这时人体正常的反应,如果感到寒冷,自然会往温暖的地方靠近。更何况花满楼身上的寒毒时隐时现。照紫陵的说法,目前肆虐最嚣张的是寒毒。也因为寒毒,花公子体制会更加畏寒,更虚弱。
花满楼这样拱了拱,清秀的发丝有些散开。陆小凤问到他发间那股清香。如此静距离的观察,可当真难得。
明明已经很困了,可现在偏偏却睡不着了。
陆小凤只觉得喉咙里像是火烧,体内的欲火让花满楼轻微的动作一点点挑逗了起来。陆小凤四条眉毛扬起,心说不好——引火烧身?正如紫陵所说,自己不是柳下惠……
陆小凤好不容易默念几遍金刚经,算是压制下了体内那股欲望。现在只能希望花满楼别再做出什么挑逗他的动作了……
这时,花满楼身体又微微一动,似乎嫌躺着不够舒服,想换个姿势,翻了个身,正好和陆小凤面对面。
“恩……”
似乎察觉到怀中人像要醒了,低头,正好对上花满楼又长又密的睫毛。他似乎察觉到身边有人,轻声唤了声:“陆……小凤啊……”
No.8
现在,陆小凤算是想明白了——TM柳下惠他坐怀不乱不是他X功能有问题就是那女的实在太挫了!
看着花满楼回过头,眼睛前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即使他看不见,但他的双眼并未因此而减轻魅力所散发出的阵阵诱惑。
忽然,花满楼只觉得眼前一阵柔软覆上,暖暖的鼻息打在额间。
陆小凤轻轻吻了他的眼,然后,倏然从床上跳下,跑出门外。
花满楼还愣在那里。
刚才……陆小凤对他做了什么?!
空寂的院落中,枯叶撒了一地,秋风萧瑟,吹过扬起地上的枯叶,发出微微梭梭声,好似低微哭泣。院中那口六边老井旁,摆着一个木桶。秋天的井水散着一丝阴冷。这时,就看见一个身影急匆匆跑了过来,仔细一看,这人的两撇胡子与他眉毛没有一丝差异。
陆小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井边,用木桶打起一桶井水,竖直从头浇到脚,和落汤鸡一般模样。寒冷的井水总算压制住了陆小凤体内那股乱窜的火苗,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这时又偏偏一阵阴风吹过,吹的陆小凤直打哆嗦。
忽然,从一旁响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童声:“想不到风流倜傥的陆小凤,今儿成了水流剃头的落汤鸡。”
陆小凤回头,扯了扯嘴角看看站在门框边的紫陵。紫陵太小也太矮,站在门框边三分之一被挡在了高高的门槛后——说起来,这儿的门槛建的还真高,到他小腿了,刚刚他来的时候要是没看清,险些被绊倒。
“你这小屁孩儿,这么晚的不睡,小心长不高啊!”
陆小凤说的,作势要摸紫陵的头,却让紫陵一把躲过:“我就算不睡以后估计也长得比你这落汤鸡高。”说着,有上下打量了陆小凤一番,忽然一笑道:“我说你陆小凤不是柳下惠,但也算是君子一枚。”
“你不是说他体质虚弱吗,让我注意着点吗?”
“可是我也没说必须阻止情【和谐】欲之事啊。”说着,紫陵轻巧爬过门槛,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哎,怪不得无名常说,被情爱之事所困扰的人,连这里,”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会变笨,转不过弯。”
陆小凤顿时心也像是被浇上了一同井水,哇凉哇凉的。但也不好意思回去,自己都浇成了落汤鸡,这样回去说不定还会让花满楼更冷,倒不如在这儿坐会儿。
“小鬼,你这么晚出来该不会是来看我浇水的吧?”陆小凤回头看看一旁的小娃娃。紫陵伸出藕节状的小手,指了指天。陆小凤顺势望去,说:“今天乌云密布,也没有圆月可赏啊。”
紫陵白了他一眼:“我指的不是月,是寂寞……去,是花夫人的房间。”
“不会吧,你这么小小年纪的就对女人感兴趣?我跟你说啊,女人可都是老虎……”
“你滚!”紫陵皱眉,瞪着陆小凤,“别把你的兴趣强加在我身上,你才对女人感兴趣呢。”
“我是对女人感兴趣。”顿了顿,陆小凤又一脸玩味笑容的盯着紫陵,问道,“那你是对男人感兴趣?”
老话怎么说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看紫陵小小的,小手一扬,飞刀一出。陆小凤险些被刺中印堂,命归西矣。
陆小凤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身后门板上的那根又细又长的银针,拍拍胸:“还好我躲得快,要不然花满楼就得守寡了。”
紫陵正想反驳,忽然似乎看见他身后得人,狡黠一笑,看着还在拍胸的陆小凤,道了句“保重”朝庭院对边走去。边走还听见他小嘴中不断喃喃:“此地杀气太重,不宜久留,不宜久留……”
陆小凤正奇怪呢,心想这小孩刚不和他吵得挺欢吗,怎么忽然走了?就听见声后幽幽传来一句:“怎么,陆小凤你死了,我守哪门子的寡啊?”
抬头,就看见花满楼还是一脸笑容,手执白扇轻摇,动作轻柔和蔼,可看在陆小凤眼中,愣是又出了三层冷汗。
“七……七童,你怎么下来了?夜深了,你快休息吧。”
“陆小凤,别逃避我的问题。”其实花满楼并不是喜欢挑事的主,可和陆小凤呆久了,久而久之竟也染上了这等“刨根问底”的兴趣。
自然,和外人,花满楼才懒得问呢。
陆小凤抓抓脑壳,忽然仰头望天道:“啊!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花满楼却用扇子压下陆小凤的手微笑道:“月亮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莫不是你陆小凤有一双透视眼透过乌云看到的?”
陆小凤见花满楼拆招,又转身看向那口古井:“啊!这口井好啊!看起来就是冬暖夏凉历史悠久,名古遗迹啊!”
“此井建于十年前,你倒给我说说这口井怎么个历史悠久呢?”
陆小凤看花满楼依旧是一副“你扯,接着扯”的模样,扬起四条眉毛,又耷拉下来。花满楼见他这副模样,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从身后拿出一件外衣扔给了陆小凤。
“你身上都淋湿了,还是快点披上衣服吧,免得着凉。”
陆小凤接过衣服,嘴咧开笑了:“我就知道吗,七童对我最好了,怎舍得我大半夜的吹冷风呢?”
说着,将衣服披上。花满楼看陆小凤一身湿衣,皱了皱眉,从他手中拿过衣服:“算了,你还是和我上楼把湿衣裳换了吧。我去给你烧水。”
抬脚欲走,却让陆小凤一把抓住了手。陆小凤笑的像只老狐狸,不怀好意道:“七童,烧两个人的份儿吧。”
接着,就听见陆小鸡一阵哀嚎。
秋风瑟瑟,吹起片片枯叶,只看客栈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团黑影散发着阵阵怨气,还时不时听见那团黑色中传来的话:“七童好狠心,好狠心……好狠心……”
好在客栈的厨房留着热水,花满楼便径直走过去,取过水壶。正要上楼,忽然察觉身边有风掠过。花满楼警惕的将水壶放下,厉声道:“是哪位朋友藏于此处?不介意出来与花某吃完夜宵?”
一阵沉寂……
但,越是安静,花满楼就越觉得不寻常。这时,一阵笑声从他身后传来。花满楼连忙转身,只觉鼻子里扑鼻而来一阵花香。
面前两人看花满楼不说话,连忙摆了摆手说:“哎哎哎!花公子别担心,吾等不是齐王的人,也非赫家堡派来的!”
花满楼淡淡一笑答:“我并没有怀疑两位姑娘。你们身上这股浓郁的桂花香只有在南方才能常闻。不知两位姑娘找我何事?”
“吾等是中行十二氏的中行竹薇与中行竹茗。这次是受家兄所托,前来递交一样东西的。东西给了我们就走。”说着,那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制作精良的小盒子递到花满楼的手中,“这里的东西还请公子转交陆小凤。里面有两张地图,告诉陆小凤,让他好好钻研。”说罢,与身旁的妹妹转身要走,忽然,她像是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来说道:“大哥还让吾等传话于你:乱江洪泥静谭休,白条凫水命终囚。”
说罢,两人立刻消失在了花满楼面前。来去匆匆,如同风行。
花满楼手中拿着那个木盒,嘴里喃喃着刚才那女子所说的话。
“乱江洪泥静谭休,白条凫水命终囚……命,终囚……”
“他的话……是在警告我吗……”
眼前那片黑暗,全身有莫名感到一股肃冷之气侵袭全身。
命,终囚……
是警告我花满楼,再管此事,白条凫水,就将丧命吗……
NO.9
第二日清晨,露水沾湿周边绿草,山涧流水伴着初晨鸟啼,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绿草香,沿着蜿蜒的小路看去,不远处,正是一家客栈。客栈不大,倒也不小,装修的也挺精致。正值清晨,客栈中的客人并未全都起来,客栈里只有几个伙计和少数的客官在吃早饭。大堂中,是一股菜香。
大堂里显得有些空旷,昨晚上开门的那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一旁有两个小二在打扫,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生意。紫陵坐在特意加高的椅子上,小小的手握着雪白的调羹再喝粥。
听见脚步声,紫陵抬头,花满楼跟在陆小凤身后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起来两人气色都不错。紫陵朝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又埋头喝粥去了。陆小凤向四周望了望,道:“怎么,一大早的不见那七只唧唧喳喳的小麻雀啊。”
“陆小鸡!我们才不是和你同类的呢!”
回头,看见一蓝衣女孩气嘟嘟的站在通往后院的门边。陆小凤乐呵呵道:“那是自然,你们怎么会和同类。我是小凤凰,你们是小麻雀,定是不同了啊。”
“你还凤凰呢?尽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的。”
……
花满楼和紫陵站在一旁,听着两人斗嘴。倒也奇怪,往常看见七星子倒是七人一同行动的,今日怎么就一个丫头,其他六个呢?
“好了,古兰馨。”听见紫陵发话,被唤作古兰馨的丫头只好乖乖闭嘴,听紫陵说话,“你出来干嘛?她们呢?”
“哦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都怪这陆小鸡,一大早的麻雀凤凰的搞不清!炽怜要我问问,这鸽子肉里要不要放枸杞的啊?”
“……”陆小凤看小鬼翻了翻白眼,便道:“丫头,不就是只鸽子,你们七个人都搞不定一只啊?”
“你知道什么,这个不是普通的鸽子!”
“不是普通的鸽子,难不成能生金蛋?”
“比能生金蛋的鸽子还有用,这可……”
“好了!古兰馨。枸杞放点下去好了。先去吧。”
“就是,免得到时候你姐妹都把鸽子烧糊了你还搞不清枸杞要不要放。”
古兰馨转身朝厨房走去,临走时狠狠瞪了陆小凤一眼,幽蓝的身影消失在布幔之后。
花满楼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直到古兰馨走了,才问道:“陆小凤,现在可以安心坐下吃早饭了吧?”
陆小凤连忙笑嘻嘻回答道:“能!七童你怎么不先吃?饿着就不好了啊!”
说着,陆小凤走到桌边,呼来小二要了些食物。花满楼也安静坐下,陆小凤自然而然为其倒了杯清茶。修长的指尖握起茶杯,缭缭水汽升起,一股茶香在这大堂中弥漫开来。花满楼轻笑道:“还多谢中行公子,特地为花某泡这杯药茶呢。”
陆小凤有些奇怪,这中行无名又不在这儿,七星子又都是女子,拿着中行公子,难不成指的是……
果不其然,就听见那可爱风铃般清脆的语气答道:“哪里,哪里。不知花公子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有劳中行公子挂心,花某身体已经好些了。”见花满楼轻抿一口,将茶杯放下。没一会儿,这大堂里都是陆小凤的声音。
“七童,你太瘦了,吃点肉。”
“七童,这豆奶味道不错,你尝尝。”
“七童,这咸菜味道好像有点偏咸了,我帮你换一盘。”
“七童……”
花满楼没怎么样,依旧一脸清雅微笑,倒是一旁的紫陵有些忍不住了:“我说陆小凤!你至于吗,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
“小鬼懂什么,喝你的粥去。”
紫陵瘪瘪嘴,半晌,就听他小嘴中憋出一句话来:“陆小凤,我看你这模样怎么样是媳妇儿有喜的那些男人照顾妻子……”
“咳咳……”
花满楼和陆小凤一齐被手中的白米粥给呛到了。再回头,却见紫陵云淡风轻的在那儿淡定喝粥,全然不像那罪魁祸首。
很明显,这小鬼是故意的。花满楼被紫陵这么一句语出惊人的话惊得一时无语。平息了一下,之后,淡笑道:“不过兄弟情深罢了……”
“啊……”
陆小凤,你“啊”什么啊?那望着花满楼的眼神,怎么看着那么像怨妇呢……
紫陵看着微微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小凤,不再说话。
“让让让让!!撞到不管!撞到不管啊!”
一阵嘈杂声,就见七星子此时风风火火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橙衣女孩手里拿着那锅鸽子,身后跟着正是那余下六位。
这时,陆小凤转头,就看见紫陵已经站在椅子上,桌子上放着一个砂锅,锅中还冒着疼疼热气。锅子里,除了那只白嫩爽口的鸽子外,上面还飘着之前令古兰馨十分纠结的枸杞……
陆小凤于是调侃道:“小麻雀,你总算决定放枸杞了啊?”
“死小鸡,多什么嘴!”小姑娘小嘴一嘟,瞥了瞥陆小凤,看他一旁还坐着的花满楼,连忙上前招呼道,“花公子!快来尝尝我们姐妹几个烧的鸽子肉!”
“是吗?七位姑娘果然心灵手巧啊。”
“花公子哪儿的话!”
“承让了,还是请花公子尝尝吧!”
“就是就是,也别客气!”
……
一旁的陆小凤看得有些郁闷,喊道:“喂,你们几个小丫头,怎么就叫七童,不叫我啊?”
谁知,紫衣的丫头回过头来首先道:“干吗叫你这陆小鸡来吃?”
“就是啊,你怎么能吃自己同伴呢?”
“鸽子和小鸡也算同属鸟类,我们可是想让你不食同类呢!”
“好心当成驴肝肺。再说,花公子还中毒了呢,比起你应该多补些!”
“你要吃下去,怕到时候跑都跑不动了。”
“再说你不是说我们小麻雀吗?既然是小麻雀烧的,你这高高在上的凤凰,一定不屑品尝。”
“……”
最后那丫头,是嘴中吃着东西,索性也不说了。
陆小凤气的吹吹胡子,忽然,一只碗递到他面前,碗里还有一大块鸽子肉。抬头,就见花满楼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说道:“你啊,就知道和几个姑娘斗嘴。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就知道七童对我最好了!”笑意溢满整张脸,陆小凤也不急着吃,慢慢来。静静地,看着别人吃,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比如说,看着花满楼一小口,一小口细细的品尝。那是天大的享受啊!
这时,花满楼抬了抬头,对陆小凤说:“赫小姐下来了。”
转头,就看见赫莲夕站在楼梯口,扶着扶手,满脸惊讶的看着七星子一行人围坐中间的那锅鸽子。紫陵抬起头,朝她笑了笑,道:“怎么样,花夫人?要不要常常宫中养出的信鸽味道如何啊?”
赫莲夕那张精致的面孔瞬间煞白,欲要下楼的身形也怔了一下。咬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又转身,走回了房中。
“我说小鬼,这鸽子还是宫中信鸽啊,怪不得肉质鲜美。”
“宫中的信鸽自然质量好的很,你说是不是?”紫陵回到,再看花满楼,见他嘴角无奈一笑,“怎么,花公子不喜欢吗?”
“不。随便吧……”
说吧,花满楼也起身离开,上楼去了。
NO.10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上楼的那抹素白背影,正寻思着自己又哪儿得罪他的时候,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块石头。陆小凤一个激灵,将石头握在手心,猛的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嬉笑声。
“哈哈,看来陆小鸡你还没成望夫石啊。”
陆小凤将手里的那块石头扔出窗外,圆滚滚的石头在一片绿荫的嫩草上滚了几下,跌到路旁。他瞥了一眼屋顶上晃荡着一条腿坐在房梁上的司空摘星,从旁拿了个茶杯,自顾自倒了杯茶。司空摘星轻盈的跳了下来,落到陆小凤面前,嘻哈道:“陆小鸡,你个什么意思呀?你司空爷爷我今儿特地给你看样宝贝,你就如此待我。”
“哎呀!你不就是上次那个小贼吗?”
“喂,司空小贼,我们和你说的那宝物,你找到没?”
“就是,别这名号是浪得虚名,连块石头都偷不到。”
“那样,你干脆改行的了!”
“喂喂喂,你们这几个小丫头。又没和你们说话,吵什么呀?”司空摘星做状揉了揉太阳穴,“哎哟,你们说的那宝贝,我自然拿到手了啊。要不然我能过来?”
“哟,什么宝贝啊?猴精,你别这么几天就是找这宝贝去了吧?”陆小凤问道。
司空摘星点点头,看看四周渐渐多起来的人群,低声道了句:“此处人多。咱们屋里谈。”
看司空摘星与陆小凤一同朝屋子走去,七星子与紫陵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纷纷跟上。
几个人鱼贯而入,纷纷在屋内坐定,紫陵、陆小凤、司空摘星三人围坐在桌边,七星子随意坐在床上。陆小凤不想打扰花满楼休息,因此去的是紫陵他们的房间。
就见司空摘星刚一坐下,屁股墩还没坐热就急不可耐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外面套着一层厚布,布料柔软,应是上乘。陆小凤看了看,猜应该是富人家用来做冬衣的厚布料。
就看他不厌其烦的,将那藏青色的布头一点点掀开,大半天,才露出里面盒子的一边角。
陆小凤有些不耐烦了:“我说猴精,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耐性裹那么多层布啊?”
“陆小鸡你别吵。”司空摘星皱眉。总算,把外面那布都给剥掉了,里面是一个立方形的盒子,一拳头大小,八角上镶着翡翠,皆雕刻成龙的模样。游龙在天,细看,不免有种威吓感。明明是死物,可莫名有股生气。可见当初雕刻这件工艺品的大师艺术之高超。盒子是用红木雕刻而成,从色泽上来看,也有些年数了。箱口出的扣儿应该是金制的,上面还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哟,猴精,你给我看的就是这么一盒子?”陆小凤笑道。这时,一旁的紫陵打断他的话:“当然不可能就是这么一盒子。八条龙与凤凰都是为守护盒中宝物所刻的。”
“陆小鸡,说了让你别急了啊,你听听人家小娃娃说的头头是道。喂,七丫头,你们让我找的宝贝是不是就是这个?”司空摘星将手中的东西往七星子那儿一推。七人纷纷凑了过来,异口同声问道:“哪儿找到的?”
“赫家送来的嫁妆里。”司空摘星喝口水道。七人互相一望,又看了看紫陵。就见紫陵一双白嫩的小手抱住那个盒子,拿到自己面前,从怀里拿出一纸包,打开,将里面白色的粉末洒在了刻着的几条龙上。刹那间,白玉变得漆黑,不复当初光彩。紫陵皱了皱眉头,将纸包收回怀里:“你除了找到这个,应该还有找到其他的吧?”
“自然。看来这是假的啊?可我当初看的时候,一堆里面就这个最像真的了。”
一旁的陆小凤搭腔:“你见过吗?轻易就定真假?”
“切,我摸过的宝物估计比你陆小鸡碰过的女人还多。你碰的女人顶多七八百,我摸过的宝贝,少说也有一两千。”说着,司空摘星还很自信的扬了扬头,偏偏这个时候,七星子中的红枫似乎察觉到门外有人,跑过去开了门。
门外,正是花满楼有些尴尬的,一时不知进退。
在一想到之前司空摘星所提“你碰的女人顶多七八百”一话,索性咬牙,转身离去。
陆小凤看这阵势,有些急了,急忙起身追了出去。临走不忘回头骂道:“猴精,你真多嘴!”然后匆匆跟了出去,边跑边喊:“七童!你等我一下!”
屋内的司空摘星有些郁闷。这好意思做还不好意思让他说了?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抬头问道:“这陆小鸡,喊花满楼什么?”
“七童啊。”橙衣的炽怜答道。
“哈?他们俩发展的这么迅速?”
“少见多怪。一路上过来这陆小鸡都叫花公子七童的呀。”
“哎哟哟。我说呢!”司空摘星一拍头,“那看来,我还真说错话了啊——等一下,不会说花满楼那是吃醋了?”
话一出,众人皆是震惊装。
啥……啥!?花满楼吃醋!?这个世道……太奇怪了……
直到紫陵一句话,才将众人从震惊中拖回来。
“好了,司空摘星,把剩下你偷来的都拿出来吧。”
“知道了。”司空摘星从怀里一个个掏出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的盒子。不过,色泽工艺等,都有些不同。忽然,紫陵眼睛一亮,伸手拿过一个布满灰尘,算是一对盒子里最平凡的盒子,抬眼问道:“你这个盒子是从哪儿拿到的!?”
司空摘星低头思索了一番,忽然扯了扯嘴角,道:“这……这是我从齐王他某个情妇的床底下找到的。”
“……你是怎么找到的啊……”
“很简单啊,你跟我讲了这几个人,跟踪一下,再稍微找一下。自然能找到了咯。”说得轻松,殊不知,当初司空摘星可是费了所少脚力脑力的,“对了,说好了,我给你们找到这盒子,你们把貔貅玉玲石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