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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有一种感情,比朋友多,比恋人少,像亲人又不是亲人,有人叫它——第四种感情。
第四空间 by 微笑着流泪的鱼
一
Sky来找我,带着我最喜欢的葡式蛋挞。他很熟络地在沙发上躺下来,斜睨着我,“等你。”我无可奈何地笑笑,今天不能加班了。
和Sky从15岁那年认识,已经十二年了,我知道,他会来找我,一定有什么事情。我放下笔,坐到他身边,拍拍他的大腿,“说吧,是去东海堂还是去bobo street?”“东海堂吧,安静一点。喏,先解决掉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他说着,下巴朝茶几上的蛋挞抬了抬。
淮海路上的那家,从第一次吃就爱上了,经过的时候都会买一盒,我打开盒子,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我好像真的觉得有点饿了,挑了一个卖相最漂亮的,一口咬下去,真的很棒。Sky笑了,“每次看你吃东西都会心情特别好。”“嗯,可能我猪投胎的吧!”
在东海堂里坐下来,我还是很执着地要了伯爵奶茶,我喜欢这名字,很英式的贵族感觉。Sky要点Espreeso,被我强硬地否决掉,“大晚上的,你想失眠啊,小姐,给他一壶绿茶。”Sky啼笑皆非地看着我,长这么大,只有我敢这样不给他面子,他只能认命。
点单的MM走开后,我仔细地端详Sky,“让我猜猜,这次是女人还是上司。女人吧,你女人跟你闹啦?要结婚?结吧,没什么好拖的,弄出小孩来她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Sky被我的一串话给逗乐了,“我就不能就是想你了,来找你啊?”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别惹我,Sky,我现在是恨嫁的女人,你勾引我,当心我给你下春药。”
Sky笑了,竟然有一点涩涩的感觉,他真的有点不对劲,我不再说笑。“你说准了,我大概真的要结婚了,她给我下最后通牒了,她妈催她了。”Sky终于开口。
我有一点恍惚,我最好的朋友要结婚了,以后他将是一个已婚男人,而我仍然做我的单身贵族。突然觉得寂寞,很寂寞。
“你,婚前恐惧症?”我开着玩笑,没想到Sky竟然点头。“你和锦衣有四年了吧。时间是挺久了,人家女孩子等不起的。”
“那你还不是到现在都一个人。”Sky轻轻地嘟哝,被我狠狠地瞪了一眼。
这是我的痛,曾经有一个男人,在20岁的时候遇到他,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但是他两年后移民加拿大让我明白我不过是他的一个意外,他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留下来,他只要恋爱,得到了,过瘾了,他就走了。之后,我零散地又有过两个男朋友,到现在,我已经保持没有男朋友的状态一年多了,因为忙,也因为没有心情了。感情,真的很累人。
想起那男人走的那天,我在Sky的房间里哭到睡着,醒过来又继续哭,把Sky吓坏了,只是一个劲地说,“没有关系,男人多着哪。大不了,最后你没人要,我娶你嘛!”这话,从我跟Sky认识就说,一直到那次我那么伤心地为一个男人哭,一年之后,Sky再没有说过,因为他遇到了锦衣。
“Sky,还记得你说过我30岁还没嫁掉你就收容我的。你考虑清楚哦,要么现在娶你女人,要么三年之后我霸王硬上弓,哪个会比较恐怖一点?你女人不错,对你很真心,我看得出来。”我试着开玩笑地说,却发现说到那个30岁之约的时候,我竟然有点伤感,我在忙着把这个曾经准备在我30岁时候接收我的男人给处理掉,真有意思。
那是我19岁生日前几天的时候,第一个男朋友跟我分手,没有太多的难过,只是懊恼不是我先说的再见,输了城池,丢了面子,我赌气地跟Sky说,不谈恋爱了,不嫁了,都没有好人。Sky就哄我说,“这样吧,真遇不到好人,你30岁的时候,我就收了你吧,我总算是好人吧。”这才把我逗笑,那之后,每次我跟Sky起争执,我总把这事抬出来,要他不要欺负他的未来老婆,免得30岁以后跪搓板,当然,这样的笑话,到他有了女朋友以后我再不曾说过。
Sky不说话,闷头喝茶,对,结婚是大事,他要好好想想。于是,我不再说这个,把话题转到我最近在办的一个案子,一个外来妹傍了个大款,结婚两年,被老公发现拿钱倒贴老家的初恋情人,现在老公要离婚,那女人死活不肯,哭着跟我说,她没对不起她男人,就是以前的那人经济上有点问题了,她不忍心不帮他。有的时候,女人真的挺笨的,不明白不该心软的时候就不能心软,必须做一个选择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我跟Sky说,“你安心结婚吧,管保你离婚的时候你老婆弄不到你的钱。”结果,被Sky狠k了一记。然后,我们都笑了,听听别人的惨事,想想自己,还是运气不错的,他只是被逼婚而已,不是被人拿枪指着脑袋逼着去抢劫,大不了就是分道扬镳,死不了人。
结果,那天Sky安心地回家去,临分手时,还难得矫情地说了一句“谢谢”。我就特别得意地说:“是啊,没我你可怎么活哪!”Sky笑笑,竟然没有反驳我。
二
回到家,对着一桌子的卷宗,我竟然开始走神。
最早的时候,我跟Sky称兄道弟。记得有一次,坐我边上的臭小子因为我不让他抄我的作业摔断了我的一支笔,我狠狠地掐他的手臂,结果被他甩到地上。Sky很英勇地跑过来,用他当时看来很壮的身材威吓对方,还很酷地说:“怎么着?”一听这话,原本就快哭出来的我,一下子得意起来,冲着那小子直瞪眼睛,一直到那小子悻悻地走开。Sky见我那样,直乐,冲我喊:“得啦!眼珠子都掉出来啦!”
慢慢地,我会把一些心思和情绪同他分享。到现在,我对Sky没有一点隐瞒,从我在感情上惨败到每个月哪几天会周期性郁闷,他统统都知道。他不会爱上我,我也不会爱上他,但我们或者是彼此喜欢的。他是唯一对我说愿意在我30岁之后娶我的人,虽然那只是一句安慰的话。
初恋失败后那一阵,Sky整天地陪着我,大家几乎都以为我们终于要在一起了,结果半年之后Sky就有了女人。Sky带他女人出席我们一群好朋友的聚会的那天,晚上回到家,还有朋友专门打电话来安慰我,让我看开点,还顺便臭骂了Sky一通。我在电话这头笑到几乎抽筋,却被他们说,想哭就哭吧,会舒服点的。
我想,因为Sky是陪伴我度过整个青春年华的人,所以我才对他有着无尽的依赖,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他不会永远都陪着我,但当他真的要从法律上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我发现我真的不舍得。我有我的原则,有妇之夫,我一定保持距离。
我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卷宗,离开书桌,打开音响,窝到沙发上,抱着靠垫发呆。音乐缓缓响起,歌者仿佛游吟诗人一般随性地哼唱,稍显悲伤的旋律漫过来,好像要将我包围。突然,我觉得我该再谈一次恋爱了,也许就不会这么失落了。
Sky的爱情好像一个契机,上帝轻轻告诉我,有些事情即将发生,但是,我却在瞬间失聪,只看到上帝的嘴巴一张一合,怎样也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再遇上那个曾经让我刻骨铭心的男人纯粹是一个意外,他带着他的加拿大护照回国工作,碰巧是我一个顾问单位的新任主管。我坐在会议室里,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有一种要冲出去的冲动,终于忍住,镇定疏离地微笑,保持应有的风度。我侧着头跟他和其他几个相关部门的主管讨论合同的不妥之处,感觉他的目光越过其他几个人落到我身上,探究而诧异,似乎不相信他眼前这个成熟的女人会是七年前那个冲动幼稚的女孩。我凝神,试图忽略他的目光,但不能避免的,他的目光让我坐如针毡。
终于熬到会开完,我想我本可以装作不记得他,然后漠然离开,可他却不给我这机会。他在我理好东西刚要起身的时候很迅速地喊住我:“沁,好久不见。”他仿佛失忆,完全不记得我曾经在他面前那么没有尊严地求他不要走。我抬起眼看着他,强迫自己微笑,然后,我说:“是啊,好久不见。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以后再聊,再见。”我迅速地离开,坐进车里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不停地颤抖。我给Sky打电话,用紧绷的声音说:“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在Sky的家里,我躲在当年哭到睡去的角落里。我好像患了什么角落嗜好症之类的毛病,有人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我抓过Sky女人放在这里的大型毛娃娃抱在怀里,把眼睛睁到最大,半天都没挤出一滴眼泪。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开口:“庄嘉……回来了。”然后,我扔开毛娃娃,唤Sky,我说:“过来,Sky,给我抱一下,冷。”
Sky走过来,轻轻地搂住我,温暖的感觉让我突然颤栗起来,于是更紧地搂住他,我总是这样,在最糟糕的时候把Sky当作救命稻草。突然,想起前几天,Sky说,他好像快要结婚了,这样温暖的拥抱以后就不能了吧。终于,眼泪崩溃,怎样也停不下来。Sky拍拍我的后背,轻声哄我:“没事了,没事了。”
晚饭是用泡面将就的。Sky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把自己饿死,他没女人的时候,有空我就过来给他做饭,他有女人了,这工作便做了交接,而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靠外卖和泡面度日,这样看来,他真的需要一个女人来照顾他。吃着面的时候,Sky突然说:“沁,别把自己整得这么惨。”我咬着面条,慢慢点头,热气冲到脸上,热热的感觉,濡湿我的脸。
三
那个离婚的案子弄得我头大,每次和那女人谈,总是哭哭啼啼的,她一次次跟我说,要我帮她向她老公解释一下,她没有对不起他,她不明白如果她老公当真爱她又怎么会不弄清楚事情就要离婚,不过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说分手罢了。爱的时候什么都好,不爱了连当初的好都变成坏。
终于,费了很多口舌劝定那女人签离婚协议书,她签完字放下笔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胸口很闷,好像是我亲手扼杀了她的婚姻一样。我跟自己说,手里握着钱好过身边有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这样对她比较好,却怎样也不能压住渐渐阴沉的心情。
我把女人送出门口,转身正要往回走,身后有人叫住我:“沁。”我永远都认得那声音,是庄嘉,我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转过身。
“你来找我,有事吗?”
“是,正好开会经过你们这里,把新的合约拿过来给你看看。”
很堂皇的理由,我微微点头把他引进办公室。
“小乐,倒杯茶来。”我招呼助理,让他坐下,“其实,不用你自己送过来,传真过来就可以了。”
“没事,很久没见了,正好来看看你,一会儿一起吃饭吧。”他笑得好漂亮,无懈可击,好像真的不记得我们之间的过节了。
“这样啊,我手头还有点事,会很晚才下班,要不,下次吧。”我装作看卷宗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不自在,他看着我,眼神很明亮,一如当年我们初认识的那次,他便是这样眼神明亮地望着我。
“没事,我等你。”
我一惊,抬头望住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拒绝才能不露声色。
“沁,我们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你还这么恨我?”原来,他还知道。
我让自己尽量镇定地微笑,“没,我早忘了,吃饭是吧,行,那现在就走吧,我把案子带回家再做好了。”
这是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橘黄色的壁灯,每张桌上小小的烛台,还有若有似无的妙漫音乐。他似乎很熟悉这里,告诉我丁骨牛排做得不错,奶油蘑菇浓汤要好过玉米浓汤,还可以要一点餐前酒开胃。这是全然不同的庄嘉,当年,我们坐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里点四季豆、蚝油牛肉和酸辣汤便是一顿饭了。我恍恍惚惚,仿佛回到从前,每次吃饭都是他替我决定要吃什么,那些食物也总能满足我的胃,他说他了解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胃。
“你怎么会回来的呢?在加拿大不好吗?”我终于还是开口问他。
“就是想回来,回家,在加拿大五年了,也该回来看看了。”他很感慨的样子。
“哦。”
沉默,如果不能旧事重提,不能狠狠告诉他当年我有多痛,那我不知道可以和他说什么,我们之间是五年的空白,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
“你变了好多,我在办公室里看到你几乎不敢认你。”他轻轻地笑。
是啊,我变了好多,这其中有他的功劳,让我知道没有谁可以让我安心依靠,我只能依靠自己。突然我想到Sky,他例外,Sky可以让我安心依靠,或者那不会永远,但是,到现在为止,他从未在我无助的时候放弃过我,而我面前这个我曾经想把自己全部都交给他的男人,在我全部梦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把我狠狠地摔下,他甚至不肯给我一个理由。
“工作五年多了,怎样也该成熟了吧,否则怎么继续在这一行做。”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演技好高明,我开始佩服自己了。
……
这一餐饭,我始终绷紧着神经,多几次我一定会得胃病。饭后,庄嘉送我回家,坐在他的福特里,我把视线牢牢地固定在窗外。我可以感觉到他不时地侧过头看我,忍不住轻咬嘴唇,回家的路很漫长,他怎么把车开得这么慢。
突然,他打开音响,齐秦的《外面的世界》。五年前,他离开后我再也不听齐秦,再也不听那个与他有着相似歌喉的歌手的任何一首歌。我死死盯着音响。他于是说:“我一直留着。”果真是那年他生日我送他的那张CD,我让Sky帮我刻的,挑了他最喜欢的十六首齐秦的歌,和我一起都送给了他,最后还有一段我给他的话,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首歌之后再过一首就是。
“关了。”我突然叫起来。他惊讶地看着我。“关掉,”我避开他的目光,扶住额头,“我头有点晕,听着吵,关了吧。”他不做声,终于把音乐关掉,沉默的气氛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最后十几分钟,我终于没能守住阵地。
停在我家门口,呆坐了几分钟,我们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把手放在门上,低低地说了声“我上去了”,正要推车门。他拉住我的另一只手,“对不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放在车门上的手无法遏止地颤抖起来,我顿时失去全部力气,不知道要说什么,没关系吗,不,有关系,一直都有关系,我没有办法那么宽容。“再见。”我终于推开了车门,钻出车箱的那一刻,我分明感觉到有眼泪滴落在皮包上。
四
把手头的工作跟助理交代了一下,一些正在跟进的案子托给一起做的partner,我很任性地逃去了苏州三山岛,甚至没有跟Sky打一声招呼,暂时,我恐怕不能再见庄嘉,我承认,我怕。
站在摆渡船的甲板上,天气很好,暖暖的太阳照着平静的太湖,只有船开过的时候荡开小小的浪花。我趴在船舷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五年,我以为自己已经漠然了,却仍被他轻易地挑拨,如今该怎样面对他,是我不曾设计过的,完全的意外,就像是站在音响边听现场演唱会,在音乐突然响起的时候被震盲听觉,游离着,半天找不回自己。
上了岛,我依然是去一直去的那家旅馆,老板娘已然对我十分熟悉,拿我当成女儿一样看,一见我来,开心地过来拉住我的手,接过包。我看着她,当我到她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单纯的生活,也挺好吧,城市里的纠缠统统都不要了,避来这里,可是,哪里可以永远收留我?
放下东西,我往山上走,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朝着西面坐下来。天开始暗下来了,风有些凉,我拉上外套的拉链,坐着发呆。橘色的夕阳有着暧昧的味道,被晚霞包围着,缠绵得一塌糊涂。
我终于想起来还没来得及跟Sky报备一声,就发消息给Sky,消息还没写完,一个电话进来,我来不及看是谁,就被迫接通了电话。
“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庄嘉的声音该死地在电话里响起来,阴魂不散,躲到岛上仍是避不开他。
“今天开会,你怎么没来?就这样把事情丢给别人做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他在质问我,而我就这样捏着电话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倘若让那些当事人看到我如此这般,我保证,接下来半个案子都接不到。这样的情形,让我觉得好笑透了,他,凭什么?
“你们公司的顾问是我和John一起做的,今天他来,不算过分吧?”我终于找回声音。
然后,换他沉默,我可以听到他缓慢的呼吸声,曾经那是耳边伴着我入眠的声音,现在,我却觉得仿佛芒刺在背。
“沁,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这就是庄嘉,从来不用疑问句,连求我回头都用肯定句带着要求的口气。眼泪,突然就没有办法控制,多棒的闹剧!
我忘了太阳是怎样落到太湖里的,忘了我是怎样爬下山的,也忘了我是怎么挂的电话,仿佛失忆,直到他好像会变戏法一样地在五个小时后出现在我面前,我感觉几乎被震动。故事是不是应该被重新上演,我不知道。
晚上,我躺在床上,给Sky打长途。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他说,今天又去买了很多结婚要用的东西,还去了印刷厂讨论喜帖的式样。絮叨了一通之后,他突然安静下来,“沁,又出什么事情了?”
我哑然失笑,这男人是我肚里的蛔虫,“我在三山,庄嘉追来岛上了。”然后,我不知道我还可以说什么,我对自己完全失去把握。
“沁,你是要我说让你重新接受他呢,还是要你拒绝他?”Sky总是在关键的时刻一针见血,“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只是,他当年可以那样走掉,以后就不会走掉吗?”
我叹气,然后,我说,“Sky,你说,我怎么就没爱上你呢?否则,就跟你凑活也挺好。”
Sky闷闷地笑,“是啊,跟你结婚,应该没这么麻烦。”
第二天下午,庄嘉坐快艇回西山,他已经逃了一天的班了,不能跟我一样任性。站在码头等船家把快艇开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如同五年前一样的触感,我可以感觉到他掌心里的纹路。
“沁,我不想解释当年我为什么离开,只是希望,现在,你重新给我个机会,再住两天就回来吧,别躲我。”然后,他拥住我,亲吻我的额头,上船离开。
我在码头呆呆地站了很久,湖面上早已看不到庄嘉坐的快艇,泛着金光的湖面仿佛此刻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回到旅馆,老板娘正坐在院子里剥毛豆,“妹妹,你男朋友蛮有心的,帮你把房钱都付了,还让我多做点好吃的给你吃,你不吃芹菜的哦,我晓得了。跟他发脾气,气几天也就好了, 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不容易的。”
五
三天,我在岛上住了三天,然后回到我的城市,仿佛隔世,我总是迷恋这样恍惚的感觉,站在火车站出站口,我差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离开。
三天里,庄嘉每天晚上一个电话,不会长过20分钟,因为我不知道可以和他聊什么,我发现我的身体可以接受他,但是我的心仍是游移,过去是一道墙,隔在我们之间,不知道是我不愿意跨越还是不能跨越,他永远欠我一个解释,那是一个结。庄嘉问我,要不要来接我。我拒绝了,然后拨电话给Sky,对着Sky,我的呼吸会比较顺畅。
站在北广场的停车场附近,我等Sky过来接我。车子是他刚买没多久的,这也是结婚的备置之一,原来结婚是要花这么多钱的,我算算自己的身家,应该还没到可以包办一场婚礼的地步,不过,如果和庄嘉,钱应该不是问题。突然想到庄嘉,我小声淬了自己一口,这是一个强势的男人,他的气息会慢慢箍起我的生活,一点一点,从来都是这样。
有喇叭声催我,Sky到了,坐进车里,他轻轻抱怨,“等我结婚了,就没的随叫随到了。”我笑,最近,想到Sky的婚礼,总是隐约的怪异感觉,或者因为跟他未来的妻不是很熟络,总好像将要失去什么一样。
车子刚刚起步,我的手机就响了,一点意外都没有,庄嘉。Sky了然地看我突然紧张起来的神情,一脸的无可奈何,我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推开他的脸,让他安心开车。
“沁,到了?”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是被庄嘉的声音给迷住的,深沉,略微的沙哑,性感极了。
“嗯。”
“晚上一起吃饭?”
“呃……”我看看Sky,我已经跟他说好去他家做饭一起吃的。Sky瞪我,警告我不要重色轻友。
“不了,我约了人了。”是该冷静一下,还有那么多的疑惑,庄嘉还没有给我满意的答案。
电话里稍稍的沉默,然后,他说:“那,晚上我给你电话。”然后,他不给我回答的时间,很快地说再见挂断了电话。
我关上电话,抬起头,正对上Sky探究的目光,然后,我笑,“你影响我行情哦。”
Sky笑得一脸无赖,“没办法,沁,这一阵尽准备结婚的事情,几个星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然后,他转过头专心开车,我看着Sky的侧脸,如此的匆忙劳顿,他觉得幸福吗?我想问,却最终没有开口。
“Sky,结婚照准备去哪里拍啊?”我在厨房里做糖醋小排,那是让Sky最怀念的手艺。我的案子越接越多后,就越来越少时间可以好好烹调一番。其实,我曾经希望自己可以大学一毕业就安心做个家庭主妇,每天做好吃的饭菜等着老公回家将钥匙插进门洞的那一刻。
Sky侧卧在沙发上,这是很奥妙的情形,我们仿佛夫妻一样,我却在询问他的婚礼。Sky不回答,我探头看他,好像睡着了,下次试试筹备婚礼看看,估计可以减肥很多。我把火开小焖着,把他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我发现男人有的时候就是个孩子,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Sky的眉头紧皱着,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他连睡觉也不安生,忍不住想伸手揉开他的眉,还好及时停住,接着回厨房做菜。
糖醋小排、韭菜花炒肉丝、番茄炒卷心菜、红烧鸡块,加上金针菇肉丝蛋花汤,全部搞定。把饭菜端上饭桌后,我准备去把Sky喊起来,一转身,却见他已经坐起来,牢牢地看着我。我笑,他也笑,只是仍有掩盖不了的疲倦。
“沁,其实,跳过筹备婚礼的步骤,结婚也不错吧,至少每天都能有人像你现在这样料理我的生活。”吃着饭的时候,Sky突然说道。
我愣了一下,“呃……是吧!”
“沁,你准备好要重新开始料理庄嘉的生活了吗?”安静了一会儿,Sky又问道。
我咬着筷子。我觉得没有办法回答。
“沁,我不希望你回他身边。”Sky说完,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我看着Sky,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能说这些已经是他的极限,那些烦琐的理由,他不会说出来。隐隐约约,我开始有一种微妙的感觉,那是危险的,我这么告诉自己,然后,不再想它。
我没有让Sky送我回家,他太累了,需要睡眠。我自己打车,快到家的时候,又接到庄嘉的电话。
“怎么还没到家,沁?”他像是在质问我。
“庄嘉,我不是你的谁,什么时候回家不必跟你报备吧?”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说这样挑衅的话,但是,他仿佛掌控我的生活的口气让我觉得压抑。我想我的确变了,至少不再似七年前总把他的大男人当作对我的爱。或者我仍旧没有办法拒绝他,但是,我不再没有自我。
他还来不及说话,我又说道:“好了,庄嘉,给我点时间,别逼我这么紧,我们五年未见了,或者应该重新开始了解对方,我们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别再用以前对我的方式来对待我。我承认对你可能还有感觉,但是,只是可能。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们慢慢来,好吗?”
然后,我听见庄嘉慢慢地吐出一句话:“我真的开始后悔当年放开你了。”
挂上电话,我突然想笑,一切不可琢磨,我曾经视作生命的爱情或许在当时只是一个游戏,这男人因为如今的我而怀念当年的我,我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六
一切又恢复以往,我的工作,我的生活,连那个突然回到我的生活的男人我也开始渐渐习惯了。27岁的女人终究不比20岁的女孩,爱情或者还是那么重要,但是我已经不舍得为它放弃其他所有了。我和庄嘉仍旧暧昧不明地相处着,偶尔我们会一起吃顿饭,但是绝对不去对方的家里,我突然变得坚贞起来,我终于明白曾经一个女朋友告诉我“女人要吊起来卖会比较值钱”的意思了。只是,我并无意曲折地勾引庄嘉,只是,还没有理由能让我完全地接受他。
起先他来办公室找我,小乐还以为办的案子又有什么进展了,他来的多了,小乐便也看出些苗头了。小丫头很精怪地对我说:“师傅,庄总蛮好的。”我笑笑,我知道,庄嘉从来都有这样的能力,让人觉得他蛮好的,他也真的蛮好,挺拔的身材,冷峻的面庞,事业有成,有房有车,还有一张加拿大护照,百里挑一的金龟婿。可是,这些都无法勾引我,我要的只是一个解释,好让我解开心结,而他就是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我和他同样固执,这是一场角力赛,不到最后不分胜负。
Sky的婚礼决定邀请我做伴娘,我有点惊讶这样的邀请,我和他的未来老婆甚至谈不上是朋友,我们只是见过几次面,一起吃过几顿饭而已。我想,这一定是Sky的主意,盯上了我的酒量,谁想,他竟说是他老婆的主意。Sky说,他女人其实一直都很喜欢我,想和我做朋友,就想趁这次的机会好好利用一下。Sky说完,用和我一样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对着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随你愿意吧。”我若有所思,我觉得,Sky会有一个厉害的老婆,“好吧,就这样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很急的案子。”一个低头,瞥见Sky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一瞬间,他不提,我便不问。突然,我有一种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是好是坏,我并没有把握。
和庄嘉吃饭的时候,我提起这件事情,他暧昧地笑了,仿佛想起什么事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几乎要即刻投降的话,他说:“沁,或者你该试试看婚纱,而不是伴娘礼服。”我觉得心跳突然就加快了,我瞪着他,他不再说半个字,只是笑,死男人,说这样的话勾引我。
我会嫁给庄嘉吗?七年前那是我的梦想,七年后想起这样的可能仍然会让我心跳加速,我发现,婚姻好像比爱情更加能吸引我。总说25岁以后的女人,行情开始走下坡路,我好像真的开始有点着急了,原来跟Sky开的玩笑,或者并不单纯是一个玩笑,我真的有点动心想把自己给嫁出去了。是这样吧,我最好的男朋友都要变成已婚男人了,我却还要一个人孤军奋斗。我在考虑,如果庄嘉跟我求婚,或者我可以考虑原谅他曾经给我的伤害,不再坚持要一个解释,只是,这只是想而已,到底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周末,陪Sky他们去试礼服、拍婚纱照,心里明白自己只是陪衬,挑的礼服也尽量中规中矩,不能抢了新娘的风头,于是挑了一款剪裁相当简洁的浅紫色的礼服,即能保持自己一贯的风格,又不会太过出挑。挑定了以后就安心坐在一边,看他们忙,我绝对是一个不称职的伴娘,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生疏的感觉让我实在没有办法同锦衣太亲近。
正走神,突然锦衣喊我,“沁,这件好吗?”我仔细端详锦衣,她是一个好看的女子,有着温顺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会有浅浅的笑窝,她应该会是一个好妻子的,懂得温柔坚韧地对待她爱的人,这样才是聪明的女子。锦衣的身材修长,白色的婚纱穿在她身上,相当的贴身,齐肩平的领子,露出她漂亮的锁骨,我总是对女孩子的锁骨有着十分的好感,突出得恰到好处的锁骨,一呼一吸都让人觉得相当的性感。
我由衷地回答,“很好,很适合你。”锦衣满意地笑了,其实,她早已有了打算,只是,我们都需要被肯定,Sky的妥协是对她的重要性的肯定,我来做这个意料之外的伴娘是对她的地位的肯定,还有这婚纱也一样。我想,或者我和锦衣早些认识,不因为Sky,我会相当欣赏她,自信而有分寸,主动却不尖锐,还有自始至终的温柔会让人觉得相当舒服。这是个和我全然不同的女子,我的攻击性全部显露在外面,一旦被戳破就是一只纸老虎而已,而锦衣这样的女子却可以坚韧地等待终究会属于她的胜利。
待所有的衣服都挑定了,又一张接着一张地拍照,我几乎用光所有会的表情,然后看Sky和锦衣完成我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想,他们脸上的表情应该就叫做幸福吧,尤其是锦衣的笑容,满足而得意,或者有一天我也会挂着这样的笑容拍我自己的婚纱照。突然,想起庄嘉那一晚让我心跳的话,于是,起身又去看那些婚纱。白色的礼服是那样奇妙的东西,让女人把梦想穿在身上,仿佛回到最初的天真,嫁一个王子,他会骑着白马带着玫瑰,给自己永远的宠爱。不由得,我笑了起来,如果所有其他的梦想都会丢失的话,那女人唯一不肯丢弃的梦想就该是这白色婚纱吧。
七
试完婚纱,一群人一起走出婚纱店。正面便看到庄嘉站在马路对面对着我微笑,看他如此积极的样子实在有点不习惯,不过,这个时候他的出现倒是可以解我的围。我跟Sky打招呼,Sky瞥瞥庄嘉,点点头,倒是锦衣一脸的好奇表情。然后,我朝庄嘉走过去。
“又找我吃饭?”我问他。
“不,来看你穿礼服。”他煞有其事地说。
我从他的位置望向店里,果真是个好角度,店里人做些什么,都可以看到。
“看了多久?有什么结论没?”我开玩笑一样地问。
“从你盯着那些婚纱笑开始,结论是,你穿婚纱会很美。”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闪烁不定,半真半假的样子。
坐在餐厅里等waiter上菜的时候,庄嘉说,他过两天要去香港开会,会在那里呆两个星期,问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回来。我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什么是特别想要的,我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缺失。庄嘉说,这两个星期会很忙,可能没有空联络我。说完,他定定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些什么。我看着他,好像有些信息我没有接收到,然后,我点点头,“没事,你忙你的工作好了,我无所谓的。”我看到庄嘉的脸上有失望的表情闪过,小小的得意冒出来,这是一种平衡,曾经我为他失魂落魄,如今颠倒过来,想起听过有人这样说,人是很贱的动物,当时便奉为至理名言,现在来看,也果真如此。
菜上来了,泰式咖喱,微微的酸,有些甘甜的泰国香米,还有浓郁的咖喱的香味让我想不起来要说话,Sky总是说我一有美食就会把一切都给忘记。
“沁……”
“嗯?”我从食物中抬起头来。
“我还得等多久?”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一时间把我问住了,只一会儿,我就明白他在问什么,我放下勺子,仔细看他脸上的表情,他的耐心快用完了吗,只两个月而已,然后,我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含混地扔给他一句,“你可以选择不等的。”
一小会儿的沉默,他突然笑了,“我终于明白女人有多爱报复了。”
吃完饭,庄嘉陪我散步回家,路上行人不多,显得我们之间有些安静。
“沁,”他缓缓地开口,“我本不打算解释那个时候离开你的原因,因为,其实那并不能称得上是原因,只是当有机会让我可以离开原来的圈子,尝试一些不同的可能会改变我一辈子的生活,我不能拒绝那种诱惑。那时候的决定的确很自私,或者,我得承认,那个时候我还不够爱你,所以爱情和前途必须得牺牲一个的时候,我会放弃你。如果,这决定影响了你的生活的话……抱歉……”
我听着,沉默。其实,早料到这样的原因,不够爱我,所以那时他甚至都不说一句——请你等我,因为没有必要。开始,是一个意外,结束的时候,同样不必刻意计划。我以为,在亲耳听他承认的时候,我会愤怒,可是,我却是那么平静,连五年后再遇到他的时候我都会有失控的表现,而此刻,我听着他说,那个时候,他没有那么爱我,我却想笑。这是一个心结,纠缠了五年,曾经我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可事实却是——不是我不够好,只是他还来不及体会我的好。一切突然合理起来,我好像听到有石头落地的声音,砰,它重重地落下,我冷冷地看着,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现在,我又爱上你了。我不希望,因为过去的结而被你拒绝。可能,我把这些话说出来,会更快地被你踢出局,但是,你知道的,那些我要的,我一向愿意正面战斗。”他站定下来,面对着我。我对上他的眼睛,星星很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他的脸上,形成大块的阴影,唯一明亮的是他的眼睛,相当的坚定,坚定地望着我。
许久,我缓缓展开一个微笑,“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重新爱上你,如果你有耐心,我想,我们可以试试看。”
我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终于,我又成了庄嘉的女人,虽然,我还不能说我爱他,只是在这样的时候,我跟他的身边都需要有一个人,而我们曾经那么亲密,如今又对彼此还有吸引,那么,就在一起吧。成熟的代价就是,对爱情会变得懒惰,会愿意凑活。
我给Sky打电话,告诉他我的决定。他在电话里闷了半天,才终于吐出一个“哦”。
于是,我说:“Sky,你放心,这次,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因为是他先投降的。”我急于跟Sky解释这样一种状况,我希望他明白,其实我是被动的,或者,我只是因为寂寞。
Sky不说话,隔着电话,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有点着急,我突然担心Sky会看轻我。
终于, Sky开口:“沁,你决定就好,不用解释给我听。今天累一天了,挂了,好吗?”
“哦,好。”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最怕被人放弃,你可以指责我,但是不可以不理我。阴沉忧郁的感觉,越来越重,Sky和我,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八
生活好像突然规律起来了,每次约会庄嘉都会想出点新花样,有的时候是音乐会,有的时候是游夜泳,有的时候是观星,有的时候干脆就窝在他家看碟,我开始好奇他是不是把他三十多年来学会的浪漫招数全部都用上了,甚至有时我会有我们还是两个高中生的错觉,不过,不得不承认,那样的时候,我很快乐,完全地放松,那些什么争遗产的,离婚的,讨债的,什么什么的,统统都可以被扔到一边,庄嘉这次好像真的很认真,比当年要认真许多。
一个周末,在庄嘉家里听歌的时候,我问他,“你真的爱上我了吗?”
庄嘉用看孩子的眼神看着我,满满的宠溺和小小的逗弄,他说,“沁,你知道吗,只有现在这样,你才像当年的你,一个十足的小丫头。”
我把头搁在庄嘉的腿上,有点走神,当年的我和现在的我,到底哪一个才是我,我有点恍惚了。现在的生活是七年前我不曾想到过的,我曾经那么胸无大志,一心只想嫁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男人,相夫教子,携手到老,我从没想过要当什么女强人,只想有人愿意养我一辈子,但是,如今,我竟然成了一个律师,收入也算不错,不需要任何男人养我就可以过得安逸,从当年的爱做梦到现在的独立坚强,五年,我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我并不知道。
“庄嘉,如果我还是跟五年前一样,你现在还会觉得当年放弃我是一件可惜的事情吗?”我伸手把庄嘉的脸拉低下来对着我,努力让眼神看起来很认真。
庄嘉的脸离我那么近,我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三十二岁的他是那么的英俊,那些眼角的细纹是他生活历练的证明,我轻轻地抚摩他的脸,心里是满满的温柔。他张开双臂搂住我,那是一个充满感情的拥抱,温暖而怜惜,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懂我,明白我是一个那么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或者,我不应该再执着一些所谓的真相,它们属于过去,而我活在现在。
我勾住庄嘉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怎么办?我想勾引你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升腾起来,仿佛回到七年前。
试婚纱那天以后,Sky就不怎么来找我了,倒是锦衣开始和我熟络起来了。她说Sky最近有个大项目在做,没什么空陪她,她就来找我陪她,吃饭或者买东西,她说,新娘和伴娘不亲密一点怎么行,挺有道理的。
周末的时候,锦衣又给我了来电话,她说,婚纱照印好了,要拿给我看,顺便晚上一起吃饭,她说,Sky也来,让我把庄嘉也带上。
挂了锦衣的电话,我拨电话给庄嘉,他正在开会,我留下口讯,让他开完会回电话给我。我捏着电话,寻思这是一场怎样的约会,好像七年前,我和庄嘉刚刚恋爱的时候,Sky曾和庄嘉碰过面,但从没面对面吃过一顿饭,我一直都有那样的感觉——Sky好像不太喜欢庄嘉,虽然那并没有什么根据。
突然,手机响,是Sky,不愧是准夫妇,连找我都是前后脚。
“Sky,什么事情?晚上吃饭吗?你老婆刚刚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有些时日没听到Sky的声音了,有些些的兴奋感觉。
很意外,Sky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有种犹豫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的感觉,“沁,一个小时以后,在你楼下的咖啡店等我。”
“出了什么事情了?”
“你来了再说。”
然后, Sky便挂了电话,不给我追问的时间。这是怎么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Sky从原来的莽撞变成现在的深沉,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有些优柔寡断,但刚才的电话,我好像是在跟18岁时候的Sky对话一样,看来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了。
九
我早早地坐在咖啡馆里,跟Sky认识那么久了,久到有时候会让我觉得他都要变成我生命的一部分了,我想,他或者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每次对方有些不妥的时候,我们都会变得比对方还要紧张的样子。方才,他在电话里那么怪异,这一个小时里我也甭想安心做事了,不如早点下来等他。我喝着咖啡,轻轻笑,想着自己可能只是大惊小怪,一会儿反而给Sky嘲笑个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