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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谁过日子都是忍，跟一个人是忍，跟两个人更是忍，你以为萧怀昆好受么？你若再闹，他就该跳楼了。“秦为仁笑道：”其实我是想看他跳楼的，但他对我真的很不错，没他就没有顺天医馆，所以他来求我帮他，我也没办法拒绝，相信我，他也很为难，他也知道你不容易，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因为他做不到放你走，不然的话，他不会请我做说客的。。。。。。好受点了么？他跟我说，他在思乡居等你吃晚饭。“

”我不去，吃不下。“

”没关系，他说他会在那儿等你，每天都等你，直到你愿意见他，听他说话，跟他回家。“

”这也是他让您跟我说的？“杨云烈抬起了头。

”每句都是，我是个大夫，不会说这些肉麻的话。“

”王八蛋。“杨云烈低声斥骂，眼里全都是泪了。”唉。“秦为仁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算了，去见见他，要骂，就当面去骂，他等着你骂他呢！“

☆、第（51）章

杨云烈送走秦为仁，洗了个脸，刮了刮胡子，换了身衣服，既然出门，总不能太邋遢了，他走到思乡居门口，想迈步，犹豫着又停下，转身回去了。连着几日，杨云烈在外徘徊，萧怀昆在内喝酒，一墙之隔，却见不得面。萧虎看不过去了，问萧怀昆，“大哥，他就在楼下，要不，我去把云烈叫上来？”

“不用，别逼他，等他想通了，不气了，他自己会上来的。”

天空飘起了小雪，杨云烈终是走进了思乡居，伙计一看见他，就把他带到了萧怀昆的雅间里。

两人一坐一站，杨云烈看地，萧怀昆看他，好半天的沉默，“坐。”萧怀昆指了指杨云烈面前的椅子。

杨云烈坐下，拿起酒壶要倒。

酒杯被萧怀昆夺去，”不许喝。“杨云烈放下酒壶，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好吃么？“萧怀昆问他。

”还行。“

”多吃点儿，你又瘦了。”

“嗯。”

“愿意跟我回家么？”

杨云烈低头不语。

“要不。。。。。我让骁云给你赔个不是？”

“不用了。”

看杨云烈红了眼眶，萧怀昆坐到他的身边，摸摸他的头发，“对不起，这句替我自己，对不起，这句替你温叔叔。”

杨云烈摇摇头，咽了口泪，继续吃菜。

“先别吃了。”

“嗯？”杨云烈停了手。

“让我抱抱。”萧怀昆伸臂把杨云烈抱在怀里，怀里的身子因为哽咽而轻轻颤抖，”云烈，我不会再让骁云打你了，我自己也不会再打你，我发誓。“

”行了，我听见了，心领了。“杨云烈挣出来，又拿起了筷子。

”我喂你吧。”萧怀昆夹了口红烧肉送到杨云烈的嘴边。

杨云烈低头笑笑，“少他妈调戏我。”

“能调戏上你是我萧怀昆这辈子最幸福也是最得意的事情，只要能调戏你，我做梦都能笑醒，真的，不骗你。”萧怀昆的语声说不出的温柔。

杨云烈手里的筷子一转，如刀刃般停在萧怀昆的喉咙，“再说，再说信不信我扎死你？”

“信，你是谁啊，你是杨云烈，我可不敢惹你。”

杨云烈脸红着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干什么去？”

“上茅房。”

杨云烈小解过后，返回时，走过另一处雅间，说笑声传入耳边，杨云烈顿时驻了足，顺着窗缝向内望去，就见几个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谈笑风声，自己认识的有温景荣和温骁云，杨文坚，萧勇，还有另外两个不太熟悉的面孔。杨云烈想了想，觉着现下不便打扰，还是接着往回走，忽然，一个人的脸映入脑海，那两个不太熟悉的人，其中一个是。。。。。。。。那晚自己见到的土匪头子，二当家沙狼。

看到杨云烈神色凝重，面色铁青，萧怀昆问，”

你怎么了？“

”我看见文坚了。”

“在哪儿？”

“那边的雅间里。”

“他自己？”

“温老先生，温叔叔，勇哥都在那儿。”

“他们在那儿干什么？”

“招待土匪。”

“啊？”萧怀昆惊道：“你看清了？”

“看清了。”

“是沙狼？”

“没错，应该还有沙豹。”杨云烈说完，霍然起身，“我要把文坚叫出来。”

“云烈”萧怀昆喊住他，“需要马上就去么？“

”您的意思是？“

” 还是过了今晚吧，我们先和骁云谈谈。”

“您不必为了这个和温叔叔吵，我是文坚的二叔，我不许他和土匪结交，温家人说不出什么来。”

“该吵就得吵？骁云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但愿吧。”杨云烈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昆叔，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让文坚拜秦师傅为师，跟他学习医术。“

”你想让文坚离开温家堡？“

”我只是不想让文坚走歪了路。“

萧怀昆想了想，“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您行么？不行的话，还是我来。”

“废话，你别看我住在温家堡的偏院儿里，我那是为了骁云，老子真要火了，看他妈谁敢惹我。”

杨云烈从门缝往那雅间的方向望着 ：”我们先别出去了，等着他们出来，我要确认文坚的安全。“

”明白，那就待着吧。“

杨云烈的侧脸映在萧怀昆的眸子里，”小子，你说你都三十多了，怎么还这么俊呢？“

“嗯？您说什么？”杨云烈显然心思不在他身上，连脑袋也没转过来。

萧怀昆伸了根筷子过去，挑起杨云烈的下颌，“嗨，哥儿，给爷唱个曲儿。”

杨云烈脸红得发黑，抄起盘剩菜甩了过去，“唱你妈个头。”

夜里，温骁云和萧怀昆前后脚进了门，听到隔壁门响，温晓云问，“云烈回来了？”

“啊，回来了，要不要我让他过来给你请个安？”

“那事是我不对，我现在给他赔不是去？”温骁云说着便要开门。

“别去了。“萧怀昆一伸胳膊把温骁云拉坐在自己身边，”用不着，他不敢生你的气，你给他脸他也不敢要。“

”那你呢？你还生我的气么？“那天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萧怀昆，虽然也觉着自己是过于冲动了，可要他先低头，他也做不到，但终归还是理亏，心里一点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我啊。。。。我没脸生你的气，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对不起你。”萧怀昆抱着他，亲着他，“骁云，我答应云烈不再打他了，你也别再打他了，行吗？”

“行。”

“好弟弟，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把你分他一半？”

“你还说。。。。。你

都已经欺负得他要上吊了，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一丝儿不挂，屁股还没擦干净呢，你就往里闯，张口就骂，抬手就打，他回不了口，也还不了手，走也走不了，留也不敢留，连哭都没地儿哭去。我实话告诉你，他在襁褓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除了他爹和我，我还从没见过他拿那样恐惧的眼神儿看过谁？你是唯一的一个，他怕死你了，你现在去跟他说你把我给他一半，你看他敢要吗？他立马就得给你下跪，求你别吓他。“

温骁云脸上挂不住了，”我不是说了我错了，我现在就去跟他道歉行了吧。“

”不用了，他是小的，你欺负他他也得受着，我这么跟你说没别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请你可怜可怜他，给他个安稳日子过，他很懂分寸的，我也没偏过他，真要是他对你不敬，你看我怎么收拾他，我治他一次就能让他记一辈子。“

”我知道，你现在是治我呢，你也想让我记一辈子。“

”我没这意思，好了，咱不说这个了，这事儿过去了。“萧怀昆转了话题道：“你今天去哪儿了？”

“思乡居。”

“自己一个人？”

“和我爹在一起，还有好多人。”

“都有谁啊？”

“为什么问这个？”温骁云反问。

“因为我和云烈就在你们旁边。”

“是么？“

”是，所以呢。。。。。云烈说，他想让文坚拜秦为仁为师，离开温家堡，他不想文坚沾上土匪，我想你能理解吧。“

“我能理解，但是。。。。。。。。“温骁云皱了皱眉，”这样吧，我明天就去和我爹说。”

“你行吗？那可是你爹啊！别回头老爷子又打你一顿，让我看着心疼。”

“不行怎么办，你来？”温骁云白他一眼道：“我怕我爹让你给气死，我更心疼。”

翌日下午，温景荣的咆哮声响彻温家堡的内院。

“爹，您别这么激动。”温骁云道：“终究文坚姓杨，云烈的心情您也要体谅，人家杨家是正经人家。”

“上次你救了他，我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了。”温景荣道：“其实爹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他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杀他呢？”

“朋友？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朋友你能打得他要出城回中原。”

“回中原？“ 温骁云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你打他的当天晚上。”

“您怎么知道？”

”只可惜，他没有关文，出不去城。“

温骁云想了想：“杜子明说的？”

温景荣没有回答。

“爹，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昆哥和云烈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都是命，我认了，话说回来，我们三个打也好，吵也好，关起门来，是我们自家的事情。”

儿

子的话说得很硬，温景荣心里不痛快却也没办法，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不想再为这个事情生气，他只是担心儿子百年之后，温家堡要如何继续，他早已选定了文坚，那是他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我没说要管你，我就说那个杨云烈，萧怀昆毕竟是他的叔叔，身边还早有个你，这种乱伦常，违事理的事情都做得出，他也敢说他们家是正经人家？”温景荣说着，唇边露出一抹不屑。

“爹”温骁云道：“咱其他的都不说了，文坚的事情，就这么办吧，就算他去医馆，您也能时常看到他，您还可以把他当孙子。”

“要是我说不行呢？”

“爹，我不想惹您生气，可。。。。。。。这样不讲道理的话我说不出口。”

温景荣冷冷瞪着儿子，突然喊了声，”滚。“

”是。“温骁云道：”这事我帮爹办了，爹就别操心了,儿子告退。“

”你。。。。。。。“温景荣气得将手中的玉茶杯扔到了地上，摔成了粉碎。

温骁云回到小院儿，看到萧怀昆正在等他，

”怎么样，没挨打吧？“萧怀昆迎上来。

”没有，我跟我爹说完了，谁去跟文坚说？“

”我去。”萧怀昆柔声道：“谢谢你，难为你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着这么做是对的，是对文坚好，不过。。。。。。“知父莫若子，父亲的眼神令温骁云有些心慌。

”不过什么？“萧怀昆问。

”没什么。。。。。。。我累了，你去忙你的吧。“温骁云看看杨云烈的屋子，”云烈呢？“

”去医馆了。“

”要不。。。。。。。。你晚上到他屋里睡吧。“

”别胡说了，我晚上就跟你睡才能睡得着。“

”昆哥“温骁云笑道：”问你个事儿？“

”什么？“

”我和云烈，你更爱谁？“

萧怀昆呵呵一笑，“我走了，你歇着。”说完便转了身。

“你不回答，就说明那个人不是我。”

背对背的，萧怀昆道：”别急，反正咱俩有的是时间说这事儿，等咱两一块儿进棺材的时候，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脚步声远了，温骁云低头笑了，眼眶也湿了。

☆、第（52）章

和杨云烈在一起，永远是让杨文坚最头疼的事情，但没办法，大爷爷没有给他同意或拒绝的余地，他只能听从，但他知道这一定是杨云烈的意思，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改姓的事情，杨文坚很想说他从来没想改姓啊，能不能就不学医术了，他又不喜欢，相比之下，他觉着做生意更有趣一些，但他几次想和杨云烈谈，杨云烈也不给他机会，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给秦为仁敬了那杯拜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个道理杨文坚还是懂的，所以他虽然不情愿，但对秦为仁还是十分的尊重，他这一个月里，一半时间住医馆，一半时间还住在温家堡，温家二老对他一如既往的疼爱，杨文坚很聪明，而且继承了父亲嘴甜的优点，总能哄得温家二老十分高兴，所以温家二老对他，总是要什么给什么，不要什么，也给什么。

一聊聊到夜深，尔玉娇拉着杨文坚的手，“文坚啊，你二叔有没有跟你说起过，在我们家住的还习惯吗？”

“我二叔，他住这儿么？”杨文坚道：“他不是住医馆对面么？”

“哦，是吗？这个我倒不清楚。。。。。。。。我就知道他偶尔也会住在这儿。”尔玉娇说道：”这两天天太冷了，我这儿刚好有几床新做的绒被，你去给你二叔送过去吧，他有咳疾，不能受寒的。“

”好，谢谢您了，我一会儿回医馆给他带回去。“

”他现在应该就在你大爷爷和二爷爷住的那个小院儿里，我准备了两床被的，你现在就去给他送过去吧，明天我再派人把另外一床给他送到医馆对面去。”

“哦，好的，还是您想得周到，那我现在就去。”杨文坚说完，抱着那床被子跑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尔玉娇暗自叹气。

杨文坚一口气跑进小院儿，温骁云陪父亲应酬去了，远儿里就只有杨云烈住的小屋里还亮着灯光，窗影中，两个重叠的人影，耳鬓厮磨，亲密非常。杨文坚年已十四，对好多事情虽说懵懂，却不是不懂，温骁云不在家，这他是知道的，就是在也不该在这个屋子里。杨文坚有些震惊，也有些不敢相信，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细细听着，屋内传出丝丝的呻吟，“是二叔。”杨文坚手抖着，把被子放在地上，敲了敲门，转身跑远了。

”谁啊？等会儿。。。。这就来。。。。。“杨云烈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的惊慌，过了半晌，门才开，开门的是萧怀昆。门外没有人，萧怀昆只看到了地上的被子和不远处疾奔的身影，很熟悉的身影。萧怀昆的心咯登一下，他捡起被子，放到杨云烈床上，勉强笑了笑，“给你，今天晚上盖这个吧，这被暖和。”

“谁送来的？”

“温冲。”

“是么？没人啊。”

“是，这孩

子懂事，跑得快着呢。“

”哦。”

“我。。。。。。。。想起一些事情，要不你先睡，我去去就来。”

“行。”

杨云烈听门关上，头向后，仰面躺倒，他紧紧盯着天花板，想着萧怀昆闪烁的眼神，心如巨石，已然沉入海底。

萧怀昆一路跑到顺天医馆，咚咚敲门，大声喊着，”文坚，文坚。“

门开了，是医馆里另外一个学徒，平素和杨文坚住在一间屋子里，”萧先生，杨文坚说他不舒服，请您先回去，明天他去找您。“

”啊。。。。。。行，你帮我跟他说让他好好睡。“萧怀昆说完，径自走进了医馆对面的屋子。

第二天一早，杨云烈来到顺天医馆，看到了一脸憔悴的杨文坚，他眼神凝滞，显然是思虑过度，一夜未眠，叔侄俩默默相对，对面的门开了，萧怀昆走了出来，杨文坚看了看萧怀昆，又看看杨云烈，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文坚”杨云烈走过去：”你能保证不出错么，如果不能，这两天就不用来医馆了。“

”我不能。“杨文坚暴喊一声，大步跑出医馆。

”文坚。“萧怀昆想去追。

“昆叔”杨云烈拦住他，“这件事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还是我来吧。”萧怀昆道：”你别太担心了，早晚都要面对的，我们不可能瞒他一辈子。“

“不急”。杨云烈摇摇头，“该来的总要来的，等都来了，再一起解决吧。”

“你的意思是。。。。？”萧怀昆皱皱眉头，恍然道：“我明白了，那我们等吧。”

“您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吧？”杨云烈问。

“是，我。。。。。有点儿。。。。。心虚。”萧怀昆老脸微红。

“哈哈。”杨云烈朗声大笑，“您也知道心虚。。。。。。真不容易。”相互凝视的目光因为忽然的心跳而错开，十几年之后，动心的感觉，一如那曾经的开始。

“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高兴。”秦为仁走过来。

“秦师傅，文坚他。。。。。可能要休息几天。”

“他怎么了？”

”这个。。。。。。“

”不方便说就算了。“秦为仁看看两人，对杨云烈道：”有事的话，你也可以不来。“

”我没事。“杨云烈说罢，走到自己该坐的位置坐下，问病人道：“您哪里不舒服？”

杨云烈住回了医馆对面，两天没看到他，温骁云问萧怀昆道，“云烈去哪儿了？”

“回医馆那边去住了。”

“为什么？”

“因为文坚知道我们的事了。”

温骁云一惊，：“他怎么知道的？我嘱咐过温冲要看好院门的，绝不能让文坚进来。”

萧怀昆一笑，轻描淡写道：“他来送被，就知道了。”

温骁云呆了呆，转身要走。

“

骁云”萧怀昆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我去问问我爹，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必了，你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

“可。。。。。他也。。。。。。”温骁云很是不安 ，“昆哥，怎么办？文坚他能接受吗？”

“以他现在的年纪。。。。。恐怕很难。”

“这。。。。。哎呀。。。。。。那。。。。。云烈说什么？”

“他要自己面对。”

“不。。。。不。。。。。还是我们一起面对吧，不如。。。。我把文坚找来，我们跟他谈谈。”

“他躲起来了，谁都不见。”

“躲哪儿去了？”

“不知道。”

“不知道？”温骁云一怔，“我去找我娘。”

“别去。”萧怀昆再次相拦，“我相信没人会伤害文坚，你爹要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我想和你爹谈谈，你能帮我传个话么？”

“可以。”

“我要单独和你爹谈，可以么？”

“当然可以。”

两杯茶的距离隔开温景荣和萧怀昆，多少年来，这是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对。

“老爷子”萧怀昆道：“可否请您高抬贵手？”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请您不要伤害云烈。”

“给我个理由。”

“很简单，云烈是我的亲人，为了不让他受伤，我会不惜任何代价。”萧怀昆说着，目光炯亮，犀若刀剑。

“你在威胁我？”

“怀昆不敢，您毕竟是骁云的父亲，我不愿云烈受伤，更不愿骁云痛苦。”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不觉得你太贪心了么？“

“是，您说得对。“萧怀昆低了头，”我知道我对不起骁云，但今生今世，让我放弃云烈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对这个没兴趣。“

”我只是不想为了保护云烈而伤到骁云。”萧怀昆语声恳切，“请老爷子您体谅我的难处，也体谅骁云的难处。”

“送客。”温景荣冷脸下了逐客令。

看萧怀昆满脸沮丧地走出来，温骁云走上前去问道：“怎么样？”

萧怀昆叹口气，没有说话。

”昆哥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爹伤到云烈的。“

“云烈不是泥捏的，想伤他没那么容易，何况还有我在这里，我是不愿意看他和你爹斗，我更不愿意跟你爹斗。”

温骁云看了看父亲的房间，无奈转身，跟着萧怀昆一道离开。

顺天医馆内，杨云烈给关平验伤 ，“好多了。”

“大哥”关平笑容明媚：“多亏大哥的药了。”

“是你年轻，杜大人对你也不错。”

“他？”关平冷冷一笑。

杨云烈装作不见，说了声，“好了，你可以走了。”

“大哥，你住在哪儿？”关平似乎没话找话，黑白分明的大眼，

透着那么一股子灵气，他真的很像关宁，杨云烈暗自思忖，也暗自伤感，更暗自戒备。

“医馆对面。”

“这些日子。。。。。。你忙么？”

“还行吧。。。。。。看时候。”

“要是忙的话。。。。。。”关平看看四周，吞吞吐吐地低声说道，“就千万别。。。。。晚上出来给人看病了。”

“嗯”杨云烈不经意似的，也看了看窗外，“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大哥你要保重。。。。。我还要来找你看病的。”

“不送。”

晚间，杨云烈和萧怀昆谈及关平，“昆叔，您知道那个关平么？“

”见过。“

“他真的叫关平吗？”

“不知道，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不用了，免得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是说。。。。。。“

”您说。。。。。。他们是想要我的命还是只想赶我走？”

”如果是想赶你走，你怎么办？“

”我是谁？城监又是谁？让城监来赶我走，太费周章了吧。“

“那。。。。如果是想要你的命？你又怎么办？”

“我？”杨云烈微笑道：”通匪的官最为可恨，见利忘义，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小子”萧怀昆拍拍他的头：“你起杀心了。“

”杀人是最容易的事情，可我担心会连累温家堡，所以。。。。。只要他们不逼我太甚，我是不会动手的。”

“别担心。”萧怀昆笑道：“咱们两个在一起，什么好法子想不出来？”

杨云烈也笑，“想不到我们远离朝廷这么久，还会有机会坐在一起琢磨别人。”

“谁让他们先琢磨你，活该被咱琢磨。”

“昆叔。。。。。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很平常的语气，很平静的表情。

“你敢走。”萧怀昆瞪他，“我打断你的腿。”

“你打断谁的腿啊？”温骁云推门进来，笑道：“对不住，我又闯进来了。”

杨云烈赶紧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温叔叔请坐。”低头间，他看到了温骁云的靴子，通常练武之人只有在飞檐走壁的时候才会穿这样的靴子，看到这双靴子的不只是他，还有萧怀昆。

“云烈”温骁云道：“对不起，那天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做了。”

“没事。。。。我早忘了。“

三人相对无语，温骁云忽道：“你们刚才在谈什么？“

”没谈什么？”

“是啊，没谈什么？”萧怀昆附和了句，“就是随便聊聊。”

“哦。。。。是么？那。。。。我先走了，你们接着聊。“

”别。“萧怀昆上前一步，拉住温骁云的胳膊，”我们一起走吧。“

“两位叔叔慢走。”杨云烈起身相送。

“歇着吧。”

“是。”

两人一路无言，温家堡就在前面，萧怀昆开口道：“骁云，我们刚才。。。。。”

“别说了昆哥。”温骁云笑道：“我信你，也信云烈。”

☆、第（53）章

一夜的大风，整个连城都变成了沙色，天亮时，却是个上好的晴天，杨云烈一开门，迎面看到温骁云明朗的笑脸。

“温叔叔？您这是。。。。。“杨云烈看到了温骁云手里的两个坛子和一包烧肉。

”想找你聊聊，有空么？“温骁云晃晃手里的东西。

”当。。。。当然，您找我我哪敢没空，您先等等，我和秦师傅说一声去。”杨云烈说完，快步跑到对面的医馆。

秦为仁低声问道：“要不要我去把萧怀昆给你叫来？”

“不用，您要是看见昆叔，别让他进去才是真的。”

“成，有事你喊我，别不好意思，我进去帮你。“秦为仁打趣的笑。

”瞧您说的。“杨云烈脸一红，心说难怪，自己被温骁云打得最惨的那次还是秦为仁给他治得伤。

杨云烈回到屋里，看到温骁云正在收拾自己的床，忙不迭地跑过去，”温叔叔，我自己来，自己来，您快坐吧，快坐。“

”没关系的，举手之劳。“温骁云笑笑，”其实。。。。。。你不用总这么讨好我，真不用。“

”没。。。。没有。。。。。“杨云烈很快的收拾着屋子，从身后，温骁云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红色：

”你这小子，是招人喜欢，我若是你昆叔，也会喜欢你的。“

杨云烈一怔，温骁云一跟他提萧怀昆，他就有点发蒙，被子都多叠了一个折。

”哪有。。。。。”杨云烈没有接他的话茬，打了个岔道：“您这肉和酒是给我的么？”

“肉是给你的，这两个坛子，一坛是酒，一坛是苗疆香茶，酒是我的，香茶是你的。”

“您就给我喝点儿呗。”杨云烈盯着那个盛酒的坛子，两眼熠熠放光。

“不行，不然你昆叔会生我气的。”

“您别告诉他不就行了。”

“他不生气我也不能给你喝，对你身子不好。”

“你们都说酒对我身子不好，其实不让我喝酒才是对我身子不好。”杨云烈小声笑道：“跟您说个事，您千万别告诉昆叔。”

“什么事？”

“我每天都喝一点的，然后拼命喝茶，嚼香片，一点味道都没有。”

“你啊”温骁云摇头笑道，“那也不能，反正，我不能给你喝酒。”

“唉。”杨云烈作势叹气，给温骁云倒了杯酒，给自己倒了杯茶，“好吧，那我以茶代酒，谢谢温叔叔。”说完，一饮而尽。

“谢我什么？”温骁云举着酒杯。

“谢谢您收留我。”

普通的感谢却

透着些许的凄凉，这让温骁云心里有些难受，“别这么说，就算是收留，也是你昆叔收留你，没我什么功劳。“

”是云烈对不起温叔叔，云烈自己知道，这事，谁摊上谁恶心，都是我。。。。。我不对。。。。。。我不该对昆叔生了那不该生的情意，给您添堵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看见您，我特高兴，真的。。。。特高兴。。。。。”杨云烈说着，又喝了一杯茶，样子真如饮酒一般利落。

本来可以客套，本来可以说声没事，说声算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这么着吧，但温骁云的胸前就像灌了什么进去，又堵又痛的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他频频的倒了几杯酒，频频的仰头喝干，他本就不胜酒力，这几杯酒下了肚，整个人飘忽起来，内心的悲苦也越发的浓了，“云烈，我跟你说。。。。。。。我认识昆哥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到今天。。。。。。二十年了，我付出了所有的一切，我的心，我的人，我父母的期望，我家族的延续。。。。。。。我辜负了所有的亲人，只为和他在一起有一个圆满的结果。。。。。。昆哥这个人，说实话，没什么缺点，好看，博学，体贴，有情义，可是，你。。。。。。。你就是他这辈子最致命的缺点，他宁可违背自己的原则，宁可违背天地伦常也要把你留在身边。”温骁云凝视着杨云烈的脸，“杨云烈啊。。。。。。杨云烈，你这么优秀的个男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想找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要跟我争啊。。。。。？从我第一眼看见你。。。。。。你站在杨府门口送我们，我就觉着你是那么的。。。。那么的漂亮。。。。。。。下着雪，你就站在那儿，象画里的人一样。。。。。。我的不惑，让你说了心里话，我到现在都后悔答应昆哥对你用那个毒蛊。。。。。。我真的后悔啊。。。。。。你知道吗？当你说你爱他的时候，我看见昆哥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他一定也会爱上你，就像你爱他一样。。。。。。我知道我不该怪你，因为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那时才多大。。。。。可我。。。。。。又能怪谁去？”

“温叔叔，您喝醉了。”杨云烈给温骁云倒了杯茶，”您别再喝酒了，喝茶吧，昆叔知道您醉在这儿，会打我的。“

”人有时候，醉了反而更好，能说出自己平常不敢说的话。。。。。。。。。”温骁云拍拍杨云烈的脖子和后背，“你说你，你啊。。。。。。”

“温叔叔，您别这样想，昆叔他不爱我的，真的，不爱我。”

>　　“胡说，他不爱你，他为了你命都丢了好几条，你还说他不爱你。”

“我没胡说。”杨云烈自嘲般的笑笑，“他那不是爱我，他就是爱干我，我们两个在一块儿，也就是干那事，他进门就脱裤子，穿上裤子就走。。。。。。我呢，模样长得不错，又听话，不管多没皮没脸的事，只要他让我做，我就做，我也疼，也臊，但我能忍。。。。。。。。您说他为了救我不要命，那不是因为他爱我，就算我们没那层关系，他也会这样对我的，他看着我长大的，我叫他叔叔叫到现在啊，他是我爹的结拜兄弟，虽然他们之间有些恩怨，但昆叔对我从来都是极好的，他盼着我成才，也教我成才。。。。。。 他不爱我，我从来也没觉着他爱我，他也从来没说过，我也从来没问过，我问，他也不会说的，问了也白问，反正。。。。。他不爱我，他跟您之间才是爱呢。。。。。。。他跟我。。。。。。。我也不知道算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杨云烈摇着头，摇出了眼中的泪，“温叔叔。。。。。我其实不想多要什么，我就是想。。。。。。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个家。。。。。我也可以四海为家，可那不能算是家，有亲人的地方才是家，昆叔和文坚是我的亲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您还是容不下我的话，我可以去别处，真的。。。。。我可以去别处。。。。。。能偶尔让我看看他们就行。。。。。。我这人挺没劲的，不管是昆叔还是文坚，真和我待长了，都会觉着没劲的，我自己知道我自己。。。。。。。没劲。。。。。”

“好了，别说了，就算我让你走，你昆叔他也不答应，你什么感觉我不知道，在我眼里，他所有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呢？”

“温叔叔“杨云烈站起来，”对不起，如果来的及。。。。。。”

“不说了，快坐下。” 温骁云喝了口茶，甩了甩头，赶走些醉意，“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谢谢你昨天说过的话。”

“什么？”

“你说你不想连累温家堡，就凭这句话，我就该谢谢你，我知道你和昆哥都怀疑我昨天偷听你们说话，我是偷听了，但也不能说是有意的，我穿成那样是去找文坚的，他就在千佛寺的禅院里，我娘把他藏在那儿的，我昨天找到他，他情绪很不好，问了我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昆哥现在有些手头上的事情要解决，我告诉萧勇让他一会儿回来，我们三个合计合计，看怎么跟这孩子解释？“

”没有人能跟他解释，除了我，不管怎么说，我们叔侄两个最亲，还

是我自己跟他解释吧，您的立场不适合，昆叔的脾气也不适合。“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才先来找你，不如，我现在就带你去。“

”不用了，您在这里等昆叔吧，我自己去，不就是千佛寺吗，又不大，我能找到他。“

”那也好，你去吧，昆哥一来，我们就去找你，后院左数第三间。“

”好，我这就去。“

”云烈“温骁云喊住他，”不管他说什么，他还是孩子，别往心里去，稳住他就好。“

”我明白。“

天寒地冻，千佛寺的香火不太旺，人很少，杨云烈从后门进去，找到了左数第三间禅房。

“谁啊？”杨文坚听到敲门声，顺手打开了门，一看是杨云烈，立刻转身进去，背对着门，一声不吭。

“文坚，二叔来是想跟你说说我和你大爷爷的事情。。。。。。”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早亲耳听见了。”杨文坚回过头来，满脸通红，俊目圆睁，气结道：“二叔，您还是我二叔吗？您还是奶奶嘴里的那个二叔吗？这样的事情您也做得出？我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我也知道，我亲眼看见过我大爷爷和二爷爷有多好，虽然两个男人在一起很奇怪，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您这是干什么，这算什么？那是我大爷爷啊，他不是爷爷的结拜兄弟么，您不懂。。。难道不懂。。。。。。”毕竟是自己的叔叔，太犀利的话，杨文坚还是说不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杨云烈心平气和道：“那你想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杨文坚喊道：”如果杨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脸姓杨？”

“好，我知道了。”杨云烈的手指微微颤抖，“如果你大爷爷，二爷爷都不介意，你还会介意么？”

“二叔“杨文坚崩溃一般，”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我以后怎么做人？人家会怎么说我？人家会说，杨文坚的二叔和他爷爷。。。。。。。。。。“杨文坚说不下去了。

”好，我知道了。“杨云烈毫不激动，“告诉二叔，你想我怎么做？”

“您走吧，走得远远的。”杨文坚脱口而出，又马上闭了嘴。

“好，我知道了。“杨云烈摸摸杨文坚的头，温声道：”回医馆吧，好好学医术，好好做人，其他的，我都答应你，我都做得到。“

” 可我。。。。不想学医术，我想学做生意。“

”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你拜过师了，那更是一种承诺，你不可以食言。“

”好吧，我知道了。”<

br>　　“我们回去吧，行吗？“

”可是。。。。。。奶奶她。。。。。不是，是温家奶奶。“

”这个辈分是够乱的。“杨云烈笑笑，”那你在这里等温老夫人吧，好好睡个觉，看你这眼圈儿黑的，我先走了，咱俩说的话，跟谁也不要提起，相信二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也要答应我，不能让我失望。“

”是，我答应，送二叔。“

杨云烈走出千佛寺的时候，刚好一片云彩挡住了太阳，身子骤然冷了起来，低头咳了二声。

“云烈”萧怀昆和温骁云从前方疾步走来，“怎么样？文坚呢？”

“没事的，叔侄之间没什么说不清的，我让他休息两天再回去。”

“我去找他谈谈。”萧怀昆想迈步进去。

“别了，昆叔，我刚谈完，让他好好想想，这样的事情，接受起来总要有一个过程，您现在进去，他尴尬，您不尴尬么？“

”真没事么？“萧怀昆仔细辨着杨云烈的表情。

”没事。“杨云烈轻松一笑，”有事又怎样，难道我还要受制于他么？“

”就是，别理他，他要敢废话，我就抽他。“萧怀昆放下心来，笑道：”走，咱仨吃饭去。“

”嗯。。。。走。。。。。”

温骁云经意不经意的看看杨云烈的脸，却什么也看不出来，杨云烈的神情，和往常一样，很淡然，很平静。

☆、第（54）章

杨云烈和衣而卧，闭着眼，却不想睡觉，脑子里没有别的，只有与萧怀昆一路走来的情景，窝心的窝心，暖肺的暖肺，也许真像温骁云说的，他是爱自己的，爱么？就当他爱吧，如果你爱我，我就有勇气。。。。。。更有勇气。。。。。。。。一个人。。。。。。。。

门外又传来嘈杂的喊声，有人敲门，不是敲医馆的门，而是自己的，”杨大夫，杨大夫，开门，我是城监杜大人府上的。“

”来了“杨云烈坐起来，打开门，”有事么？“

”关平伤了，请杨大夫去趟府上给看看。“

”好。“杨云烈回身拿了药箱，”走吧。“

”云烈“对面医馆里，秦为仁披着衣服走出来，“我陪你去吧。”

“杜大人说只要杨大夫。”传话人的态度很是倨傲。

“我去去就回来，如果我不回来，您明天跟昆叔说一声就行。”杨云烈说完，跟着来人来到杜府，走进关平的卧房。

看到他，关平眉头一紧。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给他看伤。”

屋内只剩二人，关平嘴唇轻动，“大哥，我不是跟你说别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