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有。。。。我。。。我现在做。“杨云烈拿了米,又到隔壁屋子里拿了块冰放在锅里,开始烧水煮粥。
萧怀昆看着他不太熟练的忙活,心头酸楚,走过去道:”你坐着吧,我来。“
杨云烈笑笑,“那怎么行呢?云烈也太没规矩,哪能让昆叔干这个?”
看得出他尽量表露的轻松,萧怀昆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哽咽着说道:“云烈,我不是你叔叔,我是你的。。。。
。你的。。。。。。你的。。。。。“很想说,真的很想说,可温骁云的脸刹那间现在眼前,萧怀昆的心和舌,顿时纠绕成结。
杨云烈的身子,微微颤抖,又渐渐平静,他挣脱出来,只问了声,“温叔叔从蒙古带来什么消息了么?也阔台是真的死了么?“
“可能性很大。“
“那我们开春儿打么?“
“你说呢?“
“打。“只有一个字,果断而坚定,萧怀昆心下一宽,只觉着千斤的担子都轻了许多,他蓦然觉着,从保皇城到打蒙古,自己所有的信心,可能都来自于他,在不经意之间,这个不及弱冠的少年,总能带给自己用之不尽的力量,可自己,又能给他什么呢?
屋里的温度上升了不少,杨云烈坐在炉边,吃着粥,一碗连着一碗。
“ 你总吃这个么?” 萧怀昆摸摸他的头。
“这个省事。”
“不如。。。。过些日子,我找个人来伺候你吧。”
“不用,我能照顾自己。”
“就天天喝粥?这么下去,你身子会垮的。“
“哪有那么严重?“杨云烈抬头又笑,”要不一会儿我练枪给您看,这几天,我自己又创了几招枪法,很厉害的,温叔叔给我拿来的书里,有一本观天象的书,写得很好,我每天晚上都学,说不定打蒙古的时候用得上。“
不知为何,只要看见他笑,萧怀昆的心里就难受的不行,简直难受得他呼吸不顺,“别笑了。“
听到这一声喝,杨云烈的笑容凝住了,不解道:“为什么?您怎么了?”
为什么,有答案么,没有,或者说有,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萧怀昆夺过杨云烈手里的碗,扔去一边,然后用劲全力的拉着他,抱着他,吻着他。。。。。。。。
萧宅之中,温骁云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夜半,鞭炮声几乎停了,萧怀昆仍未回来,温骁云也仍是不安,他索性起了床,披上裘衣,叫醒了枣红马,拿了萧怀昆给他的出城令牌,直奔西城门而去。
☆、第(29)章
“驭”温骁云勒住了马缰绳,枣红马在西城门前打了一个盘旋,” 我这是干什么不相信昆哥么?还是。。。。。不相信自己” 他想了想,拨转马头,回转了萧家。
打开卧房的门,萧怀昆已然回到家里,“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了?”萧怀昆点燃了油灯。
“我想去找你。”
“你到哪儿去找我?“
“西郊。“温骁云说着,秀目凝视住萧怀昆的双眼。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西郊。“萧怀昆道:”我从皇上那儿出来是去看了看云烈,那小子在家喝冷粥呢。“他一边说,一边解着衣服,竭力掩饰着内心的忐忑。
“是么?”温骁云还在用力辩着他的神色。
“是啊。。。。。睡吧,我累了。”说完,萧怀昆就躺上了床。
温骁云坐在床边,用手摸了摸萧怀昆的脸,“昆哥,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什么意思?”萧怀昆睁开眼,“你是在说云烈?”
“不,我是在说你。”温骁云道:“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也不认识云烈,我知道他家破人亡很可怜,也知道你对他心有亏欠,我更知道。。。。。。。他很出众,很。。。。。爱你,可是。。。。。你不可以。。。。。。”
萧怀昆将手指放在温骁云的唇上,止住了他下面的话,“你也很出众,你也很爱我,更重要的事,我也很爱你,乖,睡吧。“
温骁云叹口气,吹熄了灯,他躺在萧怀昆的身边,呆望着房顶,半晌又道:“昆哥,我和云烈可以做朋友,做兄弟,但我不可能和他一起爱你。。。。我做不到。”
听萧怀昆发出了鼾声,温骁云依然抓着他的手道,“皇上没请你喝酒么?你身上怎么没有酒味儿你要只是想去看看云烈,根本不用骗我,更不用和别人一起骗我。“
萧怀昆翻了个身,搂住温骁云的腰,梦呓般道:“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跟你说实话,我在他爹坟前找到的他,他真的在吃冷粥。“
“我信你。”温骁云抱住他,蓝色的眸子,宝石一般,“哥,做人要讲良心。”
“这个我不缺。”
“但也没必要欺骗自己。”
萧怀昆愣了愣,亲亲他道:“好弟弟,求你了,我不再单独见他了,行么?”
“行,这是你说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对,我说的。”萧怀昆把脑袋埋在了温骁云的肩膀上,“乖,睡吧”。
雪后的空气总是更好些,杨云烈早早起床,照例在院子里练枪,门外一丝轻微的响动传进了杨云烈的耳朵,他打开门,就见一人趴在雪地上,半身埋在雪里,满身都是血痕,也早已冻得僵了。“喂”杨云烈快步跑过去,蹲在地上,大声喊着,“醒醒。。。你醒醒。。。。。“
“杨。。。。杨将军 。。。。
。救我。。。。“少年费力的抬头,气息微弱,说完了这句,便昏死过去。
杨云烈赶紧将他抱起来,飞步跑进屋里,又是推血过宫,又是喂热水姜汤,忙了好一会子,那少年才缓了口气,擦净他脸上的血污,杨云烈也认了出来,这个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少年,便是关明浩身边的那个书童,关宁。他撕开关宁身上沾血的衣服,清理深浅不一的伤口,又把家里所有的创伤药都用上了,也还是不够,“你等着啊,我去给你弄药去,别瞎跑,不上药,你会没命的。”杨云烈说完,出门就往京城跑,连轻功都用上了,进了城,他也去不了别处,径直跑到了萧家,刚想敲门,萧勇就走了出来。
“萧大哥。“杨云烈气喘吁吁。
“杨云烈“萧勇一皱眉,”有事么?大人已经上朝了。“
“我不找他,有金创药么?“
“有。“
”多给我拿点儿,越多越好。“
“干什么?“
“我救人的。“
“好,我拿给你。“ 萧勇也没多问,回身拿来了家里所有的金创药,杨云烈接过来,二话没说,大步又往回跑。
关宁全身涂满了药,喝了些粥,闭目蜷缩在杨云烈的被子里,过了好久,脸上才见点了血色,杨云烈看他捡条命回来,也大舒了一口气。
“杨将军,谢谢你。“关宁想要撑起身子磕头,被杨云烈伸手按回了床上,”好了,好了,快躺下,不用这么多礼数,你就跟我说说,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是有人打的?谁下的毒手?“
“关夫人。“
“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关宁道:”我不想死,又没地方去,就爬到这儿来了。“
“哎。”杨云烈叹道:”关夫人也太狠了些。“
“这不怪她,我们做小倌儿的就这个命,我还算好的呢,比我惨的有的是。“
“你是小倌儿?你。。。。不是关大人的书童么?”
“什么书童,我就是柳桃街的小倌儿,被他赎出来了,我也姓关,但不是他们家的那个关。“关宁的口气带着明显的怨愤。
“哦,那就好。“
”什么好,一点都不好。“关宁气道:”我根本就不想跟他。“
“为什么?“
“被这些高官看上的小倌儿,没有有好下场的,不管养在外头,还是养在家里,早晚都得被他们家人整死,男妾还不如小倌儿和下人,这个我见得多了。”
“哦。。。。” 杨云烈脸一红,没处接话,又问,“你多大了?”
“十八。”
“还有亲人么?”
关宁摇头,“早都死了,要是有一个亲人,我也不至于干这个。”
“那你就先住这儿吧,把伤养好了再说。”
毕竟是年轻,伤好得快,杨云烈没别的事干,把关宁照顾
得也算悉心,个把月后,关宁的伤全都好了,下了地,还每天包了家里所有的活儿,饭菜也做得有模有样。
“吃饱了”杨云烈摸摸胃口,“真不错,我这好长时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忽的,关宁跪了下来,“杨将军,您的救命大恩,关宁无以为报,您要是不嫌弃,就让我给您当个下人伺候您,洗衣服,做饭,我什么都会。”
“起来,起来”杨云烈把他拉起来,“别跪着,我也不是什么杨家军,我大你一岁,你可以叫我杨云烈,也可以叫我大哥。”
“关宁不敢,杨将军您是什么人物,我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杨云烈气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你要这样,我可是不会收留你的。“
“是,杨大哥”关宁含泪道:“你就留下我吧,我真没地方去。”
“我可是带罪之身,收留你没什么,可我怕连累了你。“杨云烈顿了顿,”再说,我现在都是靠人养着,你要住这儿的话,我得。。。。。“
“跟萧大人说一声,是么?“
“是,他。。。。是我叔叔。“
“萧大人挺长时间没来了吧,我都住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他。“
“他。。。。。忙。。。。。“落寞一闪而过,关宁却已看得清楚。
“我知道你和萧大人的关系。“
”啊?“杨云烈脸红了。
“你不用不好意思 “关宁道:”你们的事情,关明浩跟我说了,他其实。。。。挺同情你的。“
“没必要,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对不起,杨大哥,对不起,我不会跟别人说的。”看杨云烈脸色微变,关宁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
“ 没事。”
杨云烈在床上躺着,关宁在桌边收拾碗筷,天气还很凉,他就在屋里洗碗,“杨大哥,你是被迫的,还是真的喜欢萧大人?”
“那是皇命,我没办法。”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萧大人么?”
“你呢?”杨云烈问,“你喜欢男人么?”
“不怎么喜欢。”
“哦?那。。。。怎么当了小倌儿?“
“为了活命,什么喜欢不喜欢,谁给钱,我就给谁脱裤子。。。。。。杨大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看不起你?”杨云烈苦笑道:“你不是说了么,男妾还不如小倌儿和下人,你不看不起我就不错了。”
“那我可不敢。”关宁又道:“其实。。。。。萧大人对你不错的,他是个有情义的人,只不过。。。。。他还有个温先生。”
“我知道。”
“我见得人多了去了,那个温先生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别看他对人挺和气的。”
见杨云烈不说话,关宁接着说道:“你要是喜欢萧大人,想
待在他身边,就得用些手段。”
“什么手段?”
“在床上勾住他,哪个男人都吃这个。”
“你当我什么人,娘们儿么?”多日相处,杨云烈知道关宁是个懂事又实在的性子,又有那般的经历,对他说出来的“昏“话,也不介意。
“杨大哥,我说句你不爱听的,感情的事情,谁先动心谁就先输了,你先动的心,你就得先脱裤子,你再英雄,也是别人身下敞腿的那个,你是男妾,说白了,就是个小的,你没听过那句话么,大的是用来爱的,小的是用来操的,人家本来就有爱的,你再不让他惦记着你的身子,你拿什么拴住他,早晚不是烦了你,你这男妾还是皇上封的,他就是烦了你,你也不能离开他,只能干忍着。”
杨云烈听罢,隔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听出他笑声中的悲凉和苦涩,关宁站起来看他,怯怯的说了句,“大哥,你别往心里去,我放屁呢。”
杨云烈停了大笑,淡然道:“真若如此,我杨云烈。。。。还不如死了。“
☆、第(30)章
时值二月,杨云烈屈指算算,嫂子也快要生了,这是他一直惦记的事情,本来想等萧怀昆若是来了,便问问他,可却一直没有等到他。
傍晚时分,萧家正在开饭,“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啊?”萧虎问。
“我,杨云烈。”
听到这一声,所有人都停了筷子,齐齐看着萧怀昆。
“看我干什么?”萧怀昆气道:“开门去啊,再拿个碗,拿双筷子。”
“是。”萧勇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你有事么?“萧勇口气很冲。
“昆叔在吗?“
”云烈 “萧怀昆开口喊他,” 进来。“
”是。“杨云烈走进来,站在院子里,习惯的恭敬,”昆叔,温叔叔,萧大哥。“
“你还没吃饭吧?”温骁云问着,萧虎也拿来了碗筷。
“过来吃饭。”萧怀昆招手让他过去,也拿了个椅子放在自己身边。
“不了,我吃过了。”杨云烈站在原地,说道:“我就想来问昆叔个事情。”
“什么事?”
“我想问问我嫂子她。。。。。?”
“哦,这个事啊。”萧怀昆道:“你先过来吃饭吧,一会儿再说。”
“我真吃过了。”
“喝的粥么?
“不是,我吃的挺好的。”杨云烈并不是矫情,有关宁做饭,他每天每顿都能吃得舒舒服服的。
“那行“萧怀昆站起来,”走,到那屋去,我现在就跟你说。“
“是,温叔叔,萧大哥,你们先吃。”他冲大家点点头,跟着萧怀昆进了屋,萧怀昆反手把门关上,柔声道:“你还好吧?”
“挺好的。。。。。。。我嫂子她。。。。。”
“她是快生了,太医说孩子应该挺好的,好像。。。。。是个男孩儿。“
“真的?“杨云烈很高兴,可马上又有了愁容,”孩子。。。。。能活下来么?“
萧怀昆喘口气,“这个。。。。。。我也不好说,我尽力吧。”
“皇上。。。。。不会和一个孩子过不去吧,他懂什么 ?”杨云烈眼眶里布满了泪光。
“ 你知道的,女孩儿就好办,男孩儿就麻烦。“
“如果真是男孩儿。“杨云烈声音颤抖,” 一定保不下来,是么?“
“你让我想想办法。”
“有办法么?”杨云烈道:”把孩子偷出来,行么?“
“谁去偷?“
“我。“
“别胡说了,你先回去,这事交给我。“
“那....我替我爹,我娘,我哥哥,谢谢昆叔。”
“去你的。”萧怀昆打了他的头一下,低声道:“回去吧,过两天我一定去看你。”
“是,那我走了。”杨云烈转身要走,手被萧怀昆抓住,“听话,不许干傻事。”
“昆叔,如果皇上连个孩子都不放过,那么……云烈当初是不是做
错了?” 杨云烈说完,打开了门,和温骁云打了个招呼,离开萧家。
萧怀昆坐回饭桌旁,端起碗,又放下。
“你不吃了?”温骁云问他。
“吃不下了,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
“找关明浩。“
“我和你一起去吧。“
“走。“
两人来到尚书府,管家把两人带到花厅。
“什么事?“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关明浩一看见萧怀昆就头疼。
“你知道廉王的郡主快生孩子了。“
“我就知道又是他们老杨家的事情,你是想让我死在这件事儿上是怎么着啊?“
“咱别说那没用的。”萧怀昆道:“怎么办吧,你给想想?”
“我想不出来。”
“可以用银子么?“温骁云问。
“不可能,你给多少银子也不够买人全家性命的,再说“关明浩指着萧怀昆,”就算能用,他有吗?“
“要多少?“温骁云又问。
“最少二三十万两。“
“什么?“萧怀昆喊道,”我他妈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那是你。“关明浩瞪他道:”我这还是往少了说呢?干这事,不是一个人办得了的,说不定还得死人呢。“
“你拿得出来么?“萧怀昆问他。
“你说什么?“关明浩一愣,马上大喊一句,”来人,送客。“
“明浩“萧怀昆走到关明浩跟前,撩衣跪地,”我求你了,一定要救下那个孩子,钱我没有,但骁云有,他去蒙古帮我查也阔台死没死,把所有从家里带出来的银子都花了,但我可以让他给你写个字据,改天他会还你的。“
“是,关大人”温骁云上前一步,拉起萧怀昆,对关明浩说道: “这二三十万两银子对我温骁云真不叫钱,只是我现在身上没有,我写个字据给你,他日我回了西域,一定加倍还你银子。”
“妈的,这白条儿都打到西域去了.”关明浩骂了一句,又摆着手道,“不行,真的不行,你们快走吧.”
“关明浩.”萧怀昆急道:” 我跟你挑明了吧,云烈是为了这个孩子才忍辱偷生的,如果是个男孩儿,如果皇上杀了这个孩子,你想想,云烈会怎样?我会怎样,你会怎样?”
关明浩闻言一震,蓦的面色如纸,他指着萧怀昆的鼻子,” 你…….你…..都是你害的……”
“ 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想想办法才是真的,你去筹钱,我去劝住云烈.”
“ 筹钱,筹钱,你真当我贪官么,就算是,我也是个芝麻小贪.”关明浩颓然叹气,”这样吧,除了杨云烈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我在东边还有一处小院儿,都卖了,试试看吧.”
“ 啊?你把那院儿卖了,云烈住哪儿?”
关明浩一下子瞪了眼.
“好了,
好了.” 萧怀昆生怕关明浩急了说出实情,赶忙道:”我想办法,我想办法.”
出了尚书府,萧怀昆对温骁云道:”我想去看看云烈,你和我一起去么?”
“这么晚了?”
“ 我心里不踏实,这个小子要出事啊.”
“我…….算了,我回去收拾收拾,让萧勇去和萧虎住.”
“行,你先去.”
西郊小院儿,关宁见杨云烈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大哥,你可有什么烦心事么?”
“有,但不能跟你说.”
“为什么?你跟我说说,我说不定还能给你分担一些.”
“ 你分担不了,都是要命的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 这样啊,那不如…….我们俩干点别的,你也歇歇脑子.”
“ 干什么?” 杨云烈问.
“下棋?”
“你会么?” 杨云烈倒有了一些兴致.
“当然了,琴棋书画,我都会,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
“哦” 杨云烈呵呵笑笑,” 可我没有棋盘.”
“当然有” 关宁出去,不知从哪儿搜了个棋盘出来,” 这个地方,我可比你住得久呢?”
"是,是"杨云烈笑道:" 我倒忘了."
两个人说笑着,盘腿坐在床上,面对面下起棋来.
“ 大哥” 关宁忽道:”你现在是虎落平阳,在京城你是不会有什么作为了,想没想过投靠别人呢?”
“别人?” 杨云烈手一停,问了声,”谁啊?” 便落了子.
“那么多藩王,不都比皇上差了,投谁还不行?也比在这儿当个男妾强啊.”
杨云烈手一停,心头一紧,叹道: “现在…..还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 你是怕连累萧大人?”
“是.”
“ 可他对你呢?”
“ 这是两回事,不能搁在一起谈.”
“其实……大哥你也不必想得太多了,就算大哥离开京城,皇上能杀了萧大人么?那他还能用谁去?”
“除非万不得已.” 杨云烈抬眼笑道,” 关宁,其实你…..挺有见识的.”
“我天天和当官的打交道,又和关大人走得进,我嘴严,他信我.”
“我也信你.” 杨云烈笑着,手一松,棋落在棋盘上,” 你输了.”
“正常,大哥你是什么人,我赢不了你的,我知道.”
"关宁,大哥跟你说句实话"杨云烈满脸肃然," 我嫂子一家都被皇上软禁在廉王府,我嫂子怀孕了,我在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把孩子带给我娘,可我担心皇上不会让这个孩子活下来,如果孩子死了....."
"大哥,你要做什么?"
"不知道,想不出."
"你会反么?"关宁一脸
紧张.
"我?我拿什么反?"
"用你的本事就够了,你若投效,不知道多少藩王争着要你呢!"
"不"杨云烈摇了摇头,"我不想因一己之仇,让天下生灵涂炭."况且情之所系,情结难解,那深深的牵挂,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只是这话,杨云烈不想说与人听.
"大哥,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好的人."
"不说这个" 杨云烈又问关宁道: “除了下棋,你还会干什么?”
“我还会舞剑.”
"我这儿没剑"杨云烈指指门口,"棍儿倒是有."
"那我舞给你看."
"行啊."
关宁拿了根细棍儿,摆了个架势,脚下一移,舞起剑来,他舞得很好看,似乎是花拳绣腿,却没有一丝脂粉气,脚步也很稳健,杨云烈正自笑着,看着,房门被人推开,关宁停了步,回过头去.
萧怀昆见到眼前的情形,又看见关宁,愣了愣,喝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你们俩干什么呢?"
"关宁,你先出去吧."杨云烈给关宁使了个眼色.
"是,大哥." 关宁转身出了门.
"他怎么在这儿?" 萧怀昆指着门问杨云烈,"还大哥,谁是他大哥?"
"他被关夫人打了,差点没死了,他没地方去,就爬到这儿来了,他治伤的药还是我去您家找萧大哥要的呢!"
"是么,他们怎么没告诉我?"
"他不想告诉您吧。"杨云烈给萧怀昆倒了杯水,"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么?"
"你这什么屁话?我没事不能来找你么?"
杨云烈低头坐在床边," 昆叔,您不用担心,我做什么都会三思而后行的.....我是不会害你的."
"云烈" 萧怀昆走过去,抱了抱他,"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怕你害我,我是怕,你若那么做了,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杨云烈伸出手臂,抱住萧怀昆,将头顶在了他的身上,哽咽道:“昆叔,您帮帮我吧。”
“我会的。“萧怀昆温柔的亲亲他的头发,回头喊了声,“关宁“。
“来了。“关宁来到门外。
“你去守着门儿,有事过来喊一声。“
”是,萧大人。“
说完,关宁搬把凳子坐在门里,将院门开了一条小缝儿。
屋内,杨云烈不着寸缕的跪伏在床上,被贯穿着吟叫不止,萧怀昆肆意操弄着身下的少年,“小子,你不会跟别人弄这个吧。“
得不到回答的萧怀昆更是将自己和杨云烈的身体贴合到最紧密,钻心的痛楚让杨云烈死死咬住床单,一点点,酷刑似乎解去,又很快加著回来,反反复复,杨云烈忍不过去,呻吟着喊道:“你若不信我。。。。看着我就是了。。。。。。”
听到屋里传出高
声的哭叫,关宁趁机将手腕伸到门缝边上,“嗖”的一声,放出了一支袖箭。
激情褪去,萧怀昆穿着衣服,系着裤子,说了句,”我得回去了,咱俩的事,你温叔叔起疑心了。“
杨云烈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过两天你回去住,这房子关明浩有别的用处了。”
“那关宁怎么办?”
“你愿意带着他,就一块儿吧,他可以照顾你,也可以望望风,这个小倌儿很聪明,我不会看错的。”
“他还可以用来骗温叔叔。”
萧怀昆没吭声,只说了句,“我走了。“便打开了门,冷风吹进,杨云烈慢慢拉过被子,盖上了身子。
“大哥“关宁在门外道:”那床边儿上有三个旋钮,你摸摸找找,按第三个,里面有药。“
“知道了。”杨云烈把手探到床边摸索,“啪嗒”一声,抽屉弹出来,“有两个瓶子,哪个是?”
“大的那个。”
“好了,你睡去吧。”杨云烈摸着黑,点燃了油灯。
☆、第(31)章
天高云淡,看着门口两大马车的东西,萧虎都有些犯愁,这么多家什和书,再加上两个大活人,萧府那点儿地方,掖起来还真是够费劲的。可是萧怀昆早就吩咐过了,能挤在一处睡得就挤在一处睡,怎么也要给杨云烈和关宁腾出个空房来,无奈,萧虎只能搬去和萧勇住在一处,把萧怀昆卧房边上那个大一点儿的厢房让给了杨云烈他们。除了放书,屋子里勉强腾出能睡两个人的地方,杨云烈睡在床上,关宁就只能睡在地上。
夜半,温骁云问萧怀昆,“他们两个怎么到了一块儿?“
“关明浩他老婆差点把关宁打死,云烈把他给救了。“
“这样啊?“温骁云叹口气,“够可怜的。”
“谁说不是呢?”萧怀昆道:“反正云烈也是一个人,我本来想找个人伺候他,正好有了这关宁,他们俩还特别说得来,一只羊是养,两只羊也是养,少吃几顿肉也就都养活了。“
“就你那点俸禄。“温骁云不屑道:”多养两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都得把你自己给饿死。“
“那有什么办法?“
“我身上还有些值钱的东西,明天我去当点儿,先将就着过吧,再这么下去,我真得回家拿银子了。“
“好弟弟,你真好,来,让哥哥亲一个。“萧怀昆嬉笑着凑过脸去,抱住温骁云亲了起来,温骁云连踢带踹得也没躲过去,两人亲着亲着也就亲出了火,浓重的喘息和着木床的吱呀声,一起传到了隔壁。
关宁听见那声音,睁眼去看杨云烈,却见杨云烈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般。
“大哥”关宁低声喊他。
杨云烈没动,也没回话。
“大哥“关宁又再喊他,”你真睡了么?“
片刻,杨云烈回了句,“快睡吧。“
“这两人真过分。“关宁来了气。
“别瞎说了。“杨云烈道:”人在自家房里欢好,是很平常的事,哪里过分了?“
“那你呢?他们有没有人想想你的感受?“
“这是人家的家,他们。。。。是我叔叔,没必要背着我,也没必要顾及我的感受。”
“大哥。。。。”关宁坐了起来。
杨云烈转过身来,正色道:“我答应了昆叔,我们的事不能让温叔叔知道,你若还认我这大哥,就不要多嘴生事。”
“这事我听关大人提过。。。。。。。萧大人他。。。。前几天还。。。。。。”关宁忍不住气道:“他。。。。。。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杨云烈转了背,强自平静着,低声道:“睡吧。”
“大哥你就不为自己争一争么?”
“没什么可争的。”
“大哥。。。。。”
杨云烈不再说话,只是闭紧了双眼,听着那撩人又刺人的声响,手指抓皱了床单。
关
宁站起来,走到杨云烈的床边坐下,“哥,你干我吧,也气气那萧怀昆。“说着,便要解开自己的衣服。
杨云烈猛地回身,抓住了他的手,低声喝道:“关宁,赶紧给我睡觉去,我当你是弟弟,不是别的。“
“我也没当你是别的。“关宁愤然道:”我就是气不过。“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谁说和我没关系,大哥你所有的事情都和我有关系,他这么对你,我不答应。”关宁说罢,“呃”的发出了一声呻吟,他本是出身欢场,这声响可是发的逼真,杨云烈脸腾的红了,他捂住关宁的嘴,气问,“你这是干什么?”
“替你出气,我就不信那萧怀昆这么不在乎你?”
“他在乎我又能怎样?你不懂的。”杨云烈默然松开了手。
“我什么不懂?”关宁有些激动:“我知道大哥对萧大人是一往情深,就算你不需要他同样的回报,也不能任他这样欺负,你这小是皇上封的,用不着做得这么见不得人。”
“所以我说你不懂,快睡去吧,别生事了,你看着吧,明天他准得打我。”
“他敢,他敢打你,我就去告诉温先生。”
“关宁”杨云烈厉声道:‘你若是如此,就马上离开这儿,我不再是你大哥,你也不再是我兄弟。“
“大哥。。。。。“
“不许说。”杨云烈又再厉喝,“听见了么?”
“是。。。。。听见了。”
“睡觉去。”
“是。”关宁回到自己的地铺躺在,心里懑懑的,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温骁云去了当铺,萧怀昆一脚踢开了杨云烈的房门。
“昆叔“杨云烈放下手里的书,正要起身行礼。
萧怀昆二话没说,走过去,伸手把杨云烈的脑袋按在床上,撤下他的裤子,便是一顿拳脚,杨云烈也不吭声,趴在床上任他打去,疼倒没什么,只是□光着,让他禁不住有些脸红。
关宁从外面跑进来,推开萧怀昆,喝问道:“萧大人,你为什么打人?“
萧怀昆住了手,问杨云烈道:“说,昨天晚上干什么了?“他听见那一声响,气得肺都炸了,还不能让温骁云看出来,这一宿睡得,除了累就没剩别的。
“我们。。。。。。“
“闭嘴。“杨云烈喝止了关宁,爬起来,一边穿裤子,一边说道:”我们什么都没干?“
“你。“萧怀昆指着关宁气道:”收拾铺盖卷儿,赶紧给我走人。“说完,转身出了门,上马去往皇宫。
“大哥。。。。我怎么办。。。。。。”关宁显然有些担心。
“没事。”杨云烈收拾着被萧怀昆撞倒的书本,“要走我和你一起走。”
“唉。”关宁心里有了些底,也帮着杨云烈一起收拾,“大哥,对不起,都
是我不好。”
“没关系。“杨云烈笑笑,“以后别这样。“
看着他温暖的笑容,关宁心情很是复杂,面对这样的不公,他淡定平和,全然不像只有这么大的年纪,他眉目如洗,清俊绝伦,更不像驰骋沙场的将军,相识至今,他待自己就像亲哥哥一样好,有情义,有分寸,是那种让人非常舒服的好,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秀美文雅的男子,竟是天下藩王争夺的倾世之才,更不会有人想到,他会承欢人下,屈为男妾,每念及此,关宁就替他不甘,更为他心疼。
“大哥“关宁握住他的手腕,心中的话在喉间碾转。
杨云烈只是低头收拾,拍拍腕上的手,好似安慰关宁一般,倒把关宁的千言万语拦在了腹中。
萧怀昆很晚才从大内回转家门,进了屋便不发一言,眉头皱成一团,衣服都没脱就往床上一躺。
温骁云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么?”
“不是大事,是奇事,皇上收到一封信,西陵王宇文博要娶廉王郡主朱月萦为侧妃,他说他和朱月萦是青梅竹马之情,知道杨门被毁,朱月萦被禁,所以恳请皇上将朱月萦远嫁西陵。”
“这是真的么,他们真是青梅竹马?”
“是的,我们查过了,当年廉王曾驻兵西陵,郡主和宇文博确实相识,宇文博刚刚世袭王位,比朱月萦大个四五岁,也是年轻有为阿。“
“啊?”温骁云又道:“可郡主不是有孩子了么?”
“这就是关键。“萧怀昆心事重重道:”皇上虽然没说,但我猜他会答应。“
“为什么?”
“他需要人来帮他解决这个孩子。”
“怎么说?”温骁云心头一紧。
“唉”萧怀昆叹口气,“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这个孩子生下来,杀还是留?不管是杀是留,都是个难事。”
“你是说。。。。。。皇上会顺水推舟?”
“我总觉着,这事情没这么简单。”萧怀昆盯着烛火,“时候不对,很蹊跷,宇文博远在千里之外,又刚世袭,会有功夫惦记着一个早嫁了别人的女人?”
“这也说不准,什么人没有啊,青梅竹马。。。。也还说得过去。”温骁云吹了灯,“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萧怀昆应了一声,眼睛却是合不上的,很多事情走马灯一般地在脑海中转过,忽的,萧怀昆坐起来,说了声,“我明白了。”
温骁云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听他这么不高不低的一声喊,睡意立时去了七分,张嘴问了句,“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蒙古人为什么要和亲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云启,他献计和亲,也是为了朱月萦,他知道皇家无人可送,若要远嫁,只能是朱月萦,但他不知
道郡主身怀有孕,才会出此下策。”
“这样啊?。。。。。。”除了惊和叹,温骁云无言可对了。
“那么。。。。。。”萧怀昆顿了顿,又道:“云启投敌是为了自己的老婆,西陵王又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情。。。。。他想要什么,难道是。。。。。。。。”
“云烈?”温骁云替他说出了答案。
“妈的。”萧怀昆道:“我怕的就是这个。”他说着,翻身下了床。
“你干什么去?”温骁云问。
“进宫。”
“皇上睡了吧。”
“我都睡不着,这江山是他的,他能睡?”
听着马蹄声远,杨云烈翻了一个身,“兄弟,你睡了么?”
“没有”关宁道“他们吵吵这么半天,我越想听他们说什么,越睡不着?”
“你听清楚了么?”
“没有。”
“那我告诉你。”杨云烈道:“我估计,要出兵了。”
“去哪儿?”
“蒙古。”
“大哥去么?”
“去。”
“那能带上我么?”
“那可是打仗,要死人的。“
“带我去吧。“关宁坐起来,很严肃地说,”我可以保护大哥。“
“好“杨云烈一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第(32)章
打蒙古还是防西陵,萧怀昆和朱兆隆彻夜长谈,君臣相交数年,也不及这一夜谈得深入。从皇宫走出来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萧怀昆的心中却仍有阴霾,皇上的信任,云烈的相托,他要如何分清孰重孰轻,不知不觉走到曾与杨云烈欢爱的那个客栈门口,很多时日不见,伙计仍然记得他,想要招呼他进去,萧怀昆摆摆手,继续前行,柳桃街就在不远的地方,大白天的,生意并不红火,喧嚣了一夜,整个街道反而十分安静,萧怀昆信步踏上这条街,想起杨云烈曾为皇上,为自己做过的一切,苗疆的不惑,让杨云烈意外吐出了真言,也让这个少年以不曾预想的身份走进了自己的生命,因为早有爱侣,他不能把自己的全部回报给他,永远也不可能,那么,他还能为他做些什么,才能报答那一腔如海的深情,他想要的不过是亲人的平安,虽然这很难,但似乎,自己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有些危险,但他至少还有一人可以相助,那个人就是关明浩。
和亲蒙古的前夜,萧怀昆将温骁云拉入怀中,“骁云,不如。。。。。。。你回西域等我吧。”
“为什么?”
“我可能。。。。。会回不来的。”
“你是说,你会死?”
“有些事,必须要做,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还有你爹娘,不要跟我一起涉险。”
“你说什么呢?”温骁云白他,“我不是你的亲人么?”
“对,对,对”萧怀昆笑道轻打自己的嘴:“你看我,你是我的亲人,没人比你更亲了。”
“昆哥”温骁云抱着他,柔声道:“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和你在一起,不娶妻,不生子,已经对不起爹娘了,我温氏是一个大家族,就算我有不测,也会有人照顾我爹娘的,我呀,这辈子就不孝了,死了,就等着下阿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