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像威风凛凛的牧羊犬,在满地狼藉里把一群男人指挥得团团转。
焦大躲在树下,手里捧着一盒桂花糖藕,目定口呆地看着那个魄力和精力都惊人的女人像龙卷风一样卷到东卷到西。
刚才他才走出十秒钟不到,忽闻背后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回头一看,撑脚架轰然倒塌。当时他真的蒙了好几秒钟,才拔腿朝回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女人在上面呢!如果她死了,少爷怎么办?哦,不是,是少爷的债务怎么办?才刚跑到,尘嚣堆里跑出个灰头灰脸的女人,手里捧着盒东西朝他手里一塞,“给我看好了!”吼完了,掉头就跑。焦大呆呆地低头一看,是少爷做的桂花糖藕。
救护车总算来了,车门一开,里头已经有个男人躺在那里。林黛玉的眼睛眯了起来,随后——
“他XX的!你怎么会在这里?”震耳欲聋的怒吼让全体正在忙碌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还有余音振荡。
是贾宝玉。方才他终于体力不支阵亡在半路上,所幸得路过的救护车相救。
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他被那声熟悉的吼声震醒,拼命睁开了眼睛,只见面前一个满头灰土的女人正愤怒地瞪着他。虽然面目全非,但是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她!她没事!她安然无恙!一口顶着他冲上山来的气终于在见到她以后安然地松弛下来,他陷入了昏迷。朦胧中,听见她在怒吼:“你他XX的不准给我死!要死也等把两千万还清了再死!”
03
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山顶一直接到山脚,远远望去,宛如一条巨大的蜈蚣在蠕动,而且硝烟滚滚。
焦大的眼珠自从一个小时前就没有弹回来过,堵在新竣工的大观园大门口,被忙忙碌碌朝里搬东西的搬家公司的人撞得七颠八倒,陀螺般转来转去。
这、这算什么?少爷才在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怎么出来,就天下大乱了呢!这些车!这些人!统统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来干什么?
而此刻的贾宝玉正瞪着合同上的四个零,久久落不下笔去。
“怎么啦?”在他对面的林黛玉好整以暇地在修指甲,一派悠闲自在。“有疑问尽管提。”
六万块一天的场租费,林黛玉把大观园出租,借给《红楼梦》剧组拍电视剧了。
即使贾宝玉再不懂行情,也知道,这个价格根本就是天价!她是怎么办到的?用抢的吗?
现在,剧组就在外头搬东西,光卡车就上来了百来辆,把大观园正门前改造成停车场的巨大空地填得满满溢溢。
合同上的条款,不叫抢钱还真是过意不去。不光收日六万块场地费,还要剧组自己提供家具,剧组撤之后,家具全归大观园所有。要不是有人在背后签字同意,打死制片都不敢做这种事情。
这个签字的人,现在正站在林黛玉面前,脸上带着令千万影迷尽尖叫的倾城之笑。而这笑容显然对林黛玉不起任何作用,她的脸板得比棺材板还臭。
他是个非常非常迷人的男子,显著特征就是有一双会放电的桃花眼。他的身形高挑匀称,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与水蓝色牛仔裤,底下藏着一身结实的肌肉,却藏不住那懒懒笑容下的危险力量。贾宝玉不太熟悉娱乐圈,所以并不知道这个男子是谁。但从副导对待他的态度上来看,也知道他应该是个大牌,很大的大牌。
“没错。他正是目前最红最亮最 的大牌明星——薛蟠。”林黛玉冷冷地旁白,“他红到什么程度?他的影迷从赤道头排到赤道尾,只要他一回眸,再坚强的老处女都会尖叫;再一笑,就连母狗都会昏倒。魅力无限,人畜通吃。”
薛蟠脸上的笑容依旧,丝毫没有改变。“黛玉,你还是这么幽默。”
“不光如此,”林黛玉无视他放电的桃花眼,面无表情,“他还是导演,得过很多奖的名导演,他还是制片,背后有他老爹——XX集团的董事长给他撑腰,所以再大投资的戏他都敢折腾,你根本就没有必要给他省钱,尽管朝上开天价。”
那张倾城的脸终于有些变色。“你早就知道这部戏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