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足以令全天下最坚强的人崩溃的话,林黛玉施施然离去。
好——好可怕的女人!
好——好可怜的薛导!
眼见薛蟠追过去两步,脚下一软,脑袋敲在桌角上,手在空中抓了抓,抓不住绝情离去的女子,众人无不为他掬上同情之泪。可怜多情总被雨打风吹去。
“你们觉得,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还能经受多少打击?”喝茶的俊美男人笑咪咪地环顾四周征询群众的意见。
众人沉默,你看我,我看你,过了良久,才有人讷讷道:“二少,你和薛导真的是亲兄弟吗?”
“你们说呢?”薛涛眯眯笑,眼弯弯嘴弯弯,捧着茶推门进去,众人慌忙拥到窗口,只见他蹲下来,附耳在薛蟠旁不知低语了什么,薛蟠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五颜六色,眼中倏然精光厉绽。
薛涛拍拍他的肩膀,笑咪咪地退出来,还好心地返身替他把门关上。薛蟠犹自坐在地上,一脸世界末日的呆滞表情。
你同他说了些什么?数十道目光带着相同的疑问射向他。薛涛的眼又弯了起来,嘴角弯弯。
“等着看热闹吧!”他卖完关子,施施然离去。
蓦然——
“我——不——信——”
凄厉的长啸传出,震落一屋子灰尘。众人不约而同全部捂着耳朵退到五百米之外,只见桌子椅子如流星雨般纷纷飞出,可怜那些新买没多久的家具,再度惨遭蹂躏。
薛大少发疯了!
“我——不——信——”另一道长啸在大观园彼端传出,隐约是忠仆焦大。
“亲耳所闻,人格担保。”惟恐天下不乱的薛涛四处放火,恨不能火烧大观园。
焦大的脸色灰白,怎么都不相信从小捧在手心里呵护大的少爷竟然就这么这么——想着想着,悲从中来,不禁放声大哭:“少爷,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才会让那妖女夺去了你的清白,我焦大即使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少爷讨回个公道!林——黛——玉——”焦大绝尘而去,热血沸腾。同时,薛蟠也正绝尘而来。
薛涛紧紧跟上。
“噼噼,咚,噼噼,咚,噼噼,咚……”俄罗斯方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纷纷坠落,准确无误地削去十几层围墙。电脑前的美女正全神贯注专心一致地草割网上对手,只有眉间隐约可见的褶皱泄漏了她对周遭的噪音并非真正充耳不闻。
左耳是薛蟠。噼噼咚,噼噼咚。
右耳是焦大。噼噼咚,噼噼咚。
俄罗斯方块越掉越快,她的秀眉越来越靠近,冷静一点点流失。这两个死八公,已经一个小时了,还没有休战的意思,口水很充沛是不是?口水充沛去灌溉良田啊,在这里荼毒她的耳朵!她不响,不代表她容忍,他们反而越吵越厉害了,而且吵的全都是由不得他们来做主的事情。
“她是我的!”暴龙的脖子已经粗了三圈。
“她是少爷的!”忠仆的嗓子已经嘶哑得只有嘶嘶声。
“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暴龙居高临下吼下来。
“她是少爷的第一个女人!”忠仆昂首挺胸吼上去。
“她这辈子除了我,什么男人都不许再碰她!”
“她这辈子除了少爷,什么男人都不许再碰!”
“你们全都给我闭嘴!”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看来有些话不说清楚是不行了,迟早有一天被这些苍蝇烦死!
“你们全都给我听清楚了!你!薛蟠,没错,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你,焦大,你的主子是我的第二个男人,以后,我还会有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N个男人,只要我高兴,但是,不会有男人来介入我的生活,不会,永远不会!听明白了吗?听明白话,就滚吧!”纤纤玉手一伸,下逐客令。而手指尽头的方向,一个白袍的身影正立在那里,温纯的眼珠,平静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漏了些许情绪。
“少爷!”焦大惊呼。
他的脸上带着抹浅笑,一贯的温和斯文。“抱歉,我不知道焦大会来这里。”点点头,他转身而去。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瘦弱颀长的身躯仿佛游魂在空气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