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我出去看看。”他实在忍不住,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的确听见有成百上千的人在喊他的名字。
循声而去,走到鸡鸭街,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多人,搞庆典吗?搞庆典也不会搞到这红灯区来吧!但是那么多人兴高采烈的,好像在游街。
“薛蟠!贾宝玉,滚出来!”排山倒海的呐喊压过来,这次他听清楚了,一清二楚。
不会吧,他也是第一次到这条街上来SHOPPING,怎么就结下了这么多怨恨?
“借问,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有个女人来抓奸嘛,那女人好厉害,已经扫荡了七家夜总会了,呵呵,够辣!”
抓奸?薛蟠有不好的预感。
人潮忽然朝后退开,把他暴露在街中心,迎面,一队人马边喊着“薛蟠!贾宝玉,滚出来!”边走了过来,打头的正是他的克星——林黛玉。
“薛蟠——”女人的尖叫声划破喧嚷,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纤手所指的目标上。
好像落入狼群的羊羔,薛蟠忽然浑身发冷。
“就是他——”那个尖叫声再度响起。
原始本能驱使薛蟠转身逃跑。
“站住!”林黛玉撒腿就追。
“追啊!”有人喊了一嗓子,顿时像炸开了的马蜂窝,众人一起追了上去。有妓女,嫖客,三陪,酒保,有卖香烟的,卖扑克,卖鲜花的,卖口香糖的,每个人都没命地跑啊,追啊,薛蟠拼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前头跑,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到底他为什么要被这么多人追杀,但还是一直跑一直跑,丝毫不敢停下来……渐渐的,有人超过了他,越来越多人超过了他,大家还是继续跑啊,跑啊……跑得沿路都是口红胭脂香烟茶叶蛋鞋子丝带……还是继续跑啊跑啊……
这个夜晚真的是热闹滚滚。
那晚之后,薛蟠和贾宝玉的头像张贴在鸡鸭街每一家夜总会的门口,被列为头号拒绝接待客户。
其实那一夜,薛蟠和贾宝玉什么都没做。在KTV包厢里被小姐朝身上一蹭,贾宝玉就吐了个昏天黑地,薛蟠只能带他去茶馆。原计划想找个女人陪他睡觉,让他开野荤,因为知道林黛玉最讨厌男人嫖妓,谁知结果竟然演变成自己在街上午夜狂奔。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林黛玉,你——好——狠——”凄厉的长啸响彻整座大观园。
砰砰砰砰砰!
一夜恶梦睡得不舒服的林黛玉被七零八落的敲门声惊醒。
“林姐姐,不好了,快开门啊!”史湘云的声音十分惶急,“宝哥哥他——”
门“哗”的一下敞开,林黛玉光着脚站在地上,眼中精光四射。“他又去喝花酒了?”
“宝哥哥他——”史湘云语未毕,泪先流,真真急死人。“他失踪了!”
失踪?林黛玉的脑袋里有片刻停摆。
“我一早起来,发觉宝哥哥有些疯疯癫癫,他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便朝门口走,鞋也没穿,我叫他,他也不理我,走出门去,门口有一个和尚,见到他挟持了他就走,我追上去,他们走得极快,一转眼就不见了。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众人瞪着史湘云,个个鸦雀无声。
“嗤!”轻轻的嗤笑声划破死寂,是林黛玉。“史小姐,你又在编故事寻大家开心了。这分明是《红楼梦》里贾宝玉出家的情节嘛。”
是哦是哦,难怪听起来那么耳熟。众人恍然大悟。
“我没有。”史湘云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破绽,“宝哥哥的确是跟一个和尚走掉了。你也知道,宝哥哥小时候曾经在寺庙里住过,那里的住持也说他很有慧根,是出家人的命。”
众人再看林黛玉的脸色,便知史湘云所言不假。
“而且小时候给宝哥哥算命的那个人还说宝哥哥逢八必有劫数,所幸每次都有贵人相助,宝哥哥八岁时差点生病死掉,十八岁时与贾伯伯出海遇海难,今年他正好二十八岁,那和尚弄不好就是来救宝哥哥的贵人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相信这种事情,真是好笑!”林黛玉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