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瞬间张开黑色羽翼,变成了恶魔。
“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跟我玩玩的?”
“难道不是?”他反问。
“我不信!”向旋的眼睛红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噢——”他一脸抱歉的模样,“对不起,看来我真的让你误会了,那真不好意思……可是你也该知道,我这个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对爱情从来没认真过……”
“够了!不要再说了!”被人羞辱到如此地步,向旋再也忍不住大叫,眼泪如瀑布般落了下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说出那么伤人又令她难堪的话?她好想狠狠骂他,可是却颤抖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泪水沾湿了她的眼线液,再哭,脸上的妆就要全花了……
不行!她不能让自己这样丑态尽出。
向旋低下头,抽噎的声音轻飘飘地回荡在众人耳边,听起来无比沉重。
……
气氛沉闷了好久好久,久到不晓得如何收场时,一个宛如小白兔般软绵绵的声音突兀而柔顺地响起。
“咦,今天不是联合舞会的日子吗?我好不容易才赶回来,怎么大家都不跳舞而围成一团,是不是我来晚了,舞会已经结束了?‘国王’与‘皇后’的人选决定了吗?是谁那么幸运啊。”
……这声音——
所有人都回头朝门口看去。
“宛纯洁!”
恶魔VS天使
“我回来了。”
茶色柔软的短发,眼神纯净如小白兔,五官清秀端正,一身整齐的黑色燕尾服,笑起来更突显那份纯洁气质的漂亮少年乖乖举手回答,粉色唇瓣弯起来的模样像极了无害的小动物,引发在场所有女生的母性。
凤落脚步一挪,躲到闻人天机身后。
“纯洁,你……你怎么回来了?”回来的真不是时候,闻人天机心中暗想,本来就够混乱了,再加上纯洁,搞不好一发不可收拾。
“我的休假结束了,正好赶着回来参加联合舞会。咦,安你在干嘛?”叫纯洁的少年对闹哄哄的会场感到惊奇,没有优美的音乐,也没有跳舞的人,大家挤在一起,安压住一个眼泪婆娑的女孩子,看她泪如雨下的模样,难不成——“安,不可以欺负人家女孩子!”即刻上前想从安静手中解救那女孩。“委员长教过我们,欺负女生的男生最可恶了!”
安静松开手躲避他,跳到一旁大叫,“纯洁你搞错了啦,我才没有欺负她!是他……唔!”
话喊到一半被京五木捂住嘴巴,他笑眯眯的在安静耳畔警告,“安,你不想看见纯洁变成恶魔吧?”
“呜呜——”当然不想,变成恶魔的纯洁好可怕。
“那就乖乖的什么也别说,事情留给我来解决。”
乖宝宝点点头,京五木放开手,刚要上前,宛纯洁软绵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什么人?快放脚,不要踩着人家女孩子的背,你没看见她很难受吗?”即使是斥责人的语调,也纯洁的不带一丝烟火气,反而像在唱歌。
“你确定要我松脚,别后悔哟!”他们之间的互动关系可真有趣,花蝶峦如他所愿脚下留情,站到白石龙焰身后。
“你可以起来了。”宛纯洁笑的一脸纯洁,双手却背在身后,就算是这样一个柔弱无助的少女,他也不愿意伸手去碰,多年养成的习惯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你……没事吧?”
向旋泪流满面,全身力气有如被抽光似的跌坐在地上,只要想起宝意绝情羞辱的话语,就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的好。
她一定是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才会这么伤心欲绝。宛纯洁同情的看着她。
“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
“笨蛋纯洁!”干嘛对一个伤了委员长的女人这么好心呀,纯洁善良过头了啦!安静嘟高唇,小小声咕哝。
见少女哭个不停,宛纯洁无可奈何眨眨眼,“你……你随便哭吧……”实在不知如何安慰哭得快要断气的少女,少年将脑袋转向众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没人敢吭声。
“咦,委员长呢?”
他一问,凤落躲得更勤快了。
宛纯洁四周一看,没有他想见的人,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令人不忍。
“委员长没来吗?”
……
像被抛弃的小狗似的,纯洁少年垂下脑袋,线条优美纤细白皙的颈项展现在众人眼前,散发萧瑟寂寞的味道。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委员长了,他答应过我在我回来时会给我一个拥抱的……”喃喃自语的音调委屈地不得了,纯洁如小鹿的眼睛也黯然无光。“委员长骗人……”
……好可怜的孩子。众人心酸酸的一致朝凤落投射埋怨的目光。
“……”关我什么事。
“咳,咳咳……纯洁,你的委员长就在这里。”观音最喜欢这个纯洁的少年,虽然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但总比那些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的人好多了,她决定帮他一把。
“真的?”大眼放射天真无邪的光芒,少年的表情顿时如乌云散尽。
“嗯,你可以自己找找看。”给点提示。
这女人——被人群左右夹攻,想跑也跑不掉,凤落气得扭眉。
闻言,宛纯洁立刻开始寻找他的委员长。
“啊,在那里!”隐隐约约露出的半张脸让他逮个正找,可是——“委员长为什么穿着女生的裙子?”
穿着女生的裙子?宝意眉毛一跳,看着凤落的眼神转为怀疑。
躲闪不及,遮掩更来不及,凤落僵在原地不动。
落好像很怕宛纯洁……午凰观察凤落的神色,得出结论。
他跟宛纯洁一点也不熟,但也知道能坐上风纪四天王位置的人绝不简单。从外表看,宛纯洁跟一般人没有区别,甚至比一般人更乖巧柔顺,丝毫看不出杀伤力。
奇怪的是,风纪的众人似乎有点畏惧宛纯洁——
凤落用半张完好无损的俊艳脸庞打招呼,另外半张受伤的脸庞掩在闻人天机背后。
“欢迎回来,纯洁。”纯洁回来他绝对高兴,只是回来的时机不对。凤落向京五木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赶紧将那女生送出去。
了解!京五木无言一笑,脚步移往向旋。
不晓得是运气不好还是其它原因,人群突然一阵拥挤,闻人天机不小心被撞了一下,整个身体向右倾倒,他长腿立刻跨前,站稳脚跟。
可是站在他身后的凤落整个人却暴露无遗。
左边半张脸上的贴士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还有裙子上的红色血迹,不难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大、祸、临、头——
当时闻人天机心里就冒出这四个字来。
“委员长的脸受伤了?”宛纯洁的表情还是纯洁的,语气也是柔软的,眼神却充满阴凉。
大伙不禁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这少年的眼神……宛纯洁的转变叫午凰微微吃惊。
“男人的价值取决于自身能力,不在于外表的美丑。”凤落尽量以平淡的口吻淡化这件事。纯洁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他不敢冒险。
“是谁干的?”连神情也变得阴森,小鹿斑比的纯洁气质早就不翼而飞。
“……”不能说,说了纯洁会杀人的。
“哐哴!”宛纯洁的脚踢到某样金属物。
低头一看,沾染血迹的餐刀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完了完了——
大伙无声惨叫。
为什么不把它踢远点!凤落瞪着闻人天机,用眼神数落他。
我怎么知道纯洁会这时候跑回来。闻人天机无辜地耸耸肩。
宛纯洁捡起来,看了看大伙不自然的表情,再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少女,聪明过人的脑袋稍微一转,就将两者联系在一块。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纠纷,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让自己打抱不平的女人就是伤害委员长的凶手!
既然找出了凶手,下一步就要这女人付出代价!
这也解释了安静压住她的理由。
“美貌是锦上添花,并不是雪中送炭。我啊,最讨厌恃宠而娇的女人!”
宛纯洁走近向旋,在她的泪眼下举高餐刀——大伙心惊胆跳的,很怕他突然狠下毒手。
“住手,纯洁!”凤落大声疾呼。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委员长教我们的啊。”小白兔转眼间化身为残酷的恶魔。
“她是女生!”
“女人就可以逃避罪责吗?伤害了人就要付出代价,即使是女人也不可以逍遥法外,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手一落,餐刀朝少女的脸挥下。
“啊啊——!”胆小的女生已经忍不住捂住脸尖叫。
对一个女孩子而言,容貌何其重要,毁了女孩子的脸就等于毁了她的人生,谁也没想到宛纯洁的心肠这么阴狠。
“不要!”蔚妙悠声嘶力竭地大叫,抬脚往前冲。
小旋已经够惨了,她不知道毁容后的她还有没有勇气生存下去!
“阻止他!龙焰——!”
离宛纯洁最近的白石龙焰听见凤落的吼叫,立即大步跨前,及时捉住宛纯洁的手腕。
“放手!”少年冷厉的语气与先前柔软温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我也不想和男人拉拉扯扯,可是你的委员长似乎不想让你伤害这个女孩,你去向他抗议吧。”白石龙焰一个用劲,将他拖离向旋身边。
“小旋——!”蔚妙悠扑上来抱住她,酒红色的长裙在地上洒成一朵花样。“你怎么这么傻?那种可恶又花心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付出!”
风纪的真谪
可恶又花心……形容的真贴切。凤落赶过来,一掌劈掉宛纯洁手上的餐刀。
白石龙焰松开手,让这两人自己解决问题。
“你这是在干什么?伤了这女孩你以为我会高兴吗?别忘了我们是风纪委员会,管的是纪律,就算受伤也是理所当然!你随随便便出手伤人,以后叫学生们怎么信任我们?”
头发乱七八糟,身上狼狈不堪的凤落,训斥起人来仍然气势磅礴,威严自然流露。
“她伤害的是委员长……”在凤落面前,宛纯洁就如小猫般乖巧温顺,纯洁气质又回到了身上。
“不管她伤害的是谁,你都不能出手!我是教过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那是针对外人,不是要你用来对付普通人的!在学院里,我们就是学生的保护神,为他们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是我们该尽的责任!如果刚才你报复成功,你就觉得心安理得吗?那样的话,风纪委员会就会在学生面前名誉扫地!你想这样吗?”
凤落义正词严,让樱华所有的学生都心血澎湃,心悦诚服。其余两校都暗自惊叹,难怪樱华的校风是三校中最为健康和自由的,原来他们有一个处处为学生着想,恪守自律,清明正直,以身作则的风纪委员长。
可是——听说樱华的风纪委员长是男生耶,那个穿着女生礼服裙的人是谁?
“我错了。”被凤落分析利弊,宛纯洁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大有不当之处,所以乖乖低头认错。
“没有下一次!”凤落盯着他的眼睛寻求保证。不是他不相信纯洁,实因这小子的前科太多,只要扯上自己,纯洁就不再纯洁。
“我会控制尽力自己,向委员长靠拢。”小鹿斑比的眼神纯真无邪,眨呀眨的,一点也瞧不出来他曾经改变过。
凤落叹了口气,所以说他这个委员长当的很辛苦,不但享不了福,还要管一堆毛病多多问题多多的伙伴。把自己推上这位置的暗香和观音,简直就是恶魔投胎!
“委员长……”笑容纯洁地望着他,“有错就改是好孩子吧?”
“所以?”
“委员长欠我一个拥抱哦。”
“你这小子——”凤落先是板起脸,而后大笑,热情地抱住宛纯洁。“欢迎你回来。”
四大天王终于聚集了。
还是只有委员长的怀抱最温暖啊。宛纯洁闭上眼睛,为了保住这个温暖的怀抱和委员长拯救人心的笑容,他可以付出一切。
把他从最黑暗的地方拯救出来的人是委员长,也只有委员长愿意伸出双手真心接纳他,单纯的对他好,不附加任何利益——
“如何处理她?”京五木优雅的声音打断了温馨时光。
故意用“处理”两个字是因为京五木其实也想给这女人一点教训,当然不能像纯洁那样光明正大的动手,委员长不喜欢他们“欺负”普通人,不过——私底下他早打算好了,要送给那女人一个终生难忘的礼物。
宛纯洁抬起眼,对上京五木波澜微现的瞳眸,心领神会,无声地扬笑。
就说嘛,五木怎可能袖手旁观,容忍伤害委员长的人安然无恙。
“联合舞会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就此结束掉,我想大家都心有不甘吧。不如这样,请这位小姐先到休息室冷静一下情绪,大家也不要再谈论此事,继续我们的舞会。”凤落推开宛纯洁,笑道。
“这主意不错,我们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蔚会长,你觉得凤的意见如何?”观音站出来,询问抱着向旋的蔚妙悠。
“很明智。”连蔚妙悠也不得不佩服凤落的当机立断,考虑周到。
“天机,你陪她去。”凤落吩咐道。他怎么会看不出五木眼中涌动的杀气呢。
“好。”闻人天机扶起坐在地上的向旋。
“不准私下动手。”在他走出去的时候,凤落在他耳边小声丢下一句话。
啧!闻人天机挑挑眉,脸上写满了遗憾。
“好了,大家各回原位,不要挤在这里。”暗香也动用会长的权力,让学生会成员和风纪委员会的人开始清场。
等大家散开,观音伸手摸摸凤落受伤的脸,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看你回去如何跟眠叔交代。”
“眠兔绝对会哭死。”凤栖秋点上一根烟,突然想起凤落不喜欢烟味,又忙掐熄。
“都忤在我身边干嘛!去跳舞吧。”这些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鸡婆啊!
“真的没事?”大伙放心不下。
“没事没事。”凤落豪爽地挥挥手,目送大伙离去,“你怎么还不走?”
白石龙焰双手环胸,衣扣解开两颗,懒洋洋地站在他面前,俊脸挂着轻松的笑。
“我的舞伴被你的同伙送走了,我现在成了孤家寡人,你要陪我一个。”
“啊,是刚才那女孩!”如无意外,向旋应该是龙焰的舞伴。“没了舞伴,我看你好像不怎么难过嘛。”
“我是痛在心里,脸上看不出来。”白石龙焰享受与他斗嘴的乐趣。
“真是那样就好了。”凤落白了他一眼,“观音,你替他重新安排一个行不行?”
“交给我吧。”
王不见王
观音正要离开,有午凰和秋医生照顾凤落,她很放心。头一抬,却瞄见宝意若有所思的望着凤落。啊,差一点忘了他的存在。
“宝意会长不去跳舞吗?”
“你这张脸,我越看越眼熟。”宝意眉毛一挑,这个轻巧的动作让他原本嚣张的美貌更显高傲。
“嘿、嘿嘿……”凤落在他靠过来时后退一步,“宝意会长看错了——”
“你长得挺像樱华的风纪委员长凤落,我记得那个人似乎对我有成见。”
什么像他,根本就是他本人好不好!这家伙的眼力真差劲!
“嘿嘿,宝意会长,我,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还撒谎!你真当我是傻瓜,以为我认不出你来吗?”伸手揪住他没受伤的半边脸,宝意笑得冷冰冰的,“凤大委员长,好久不见了——怎么?装成女人欺骗我,你好大的胆子。”
“痛痛痛——”这人看似纤细,手劲却非常有力。
“宝意会长,我们不是有意欺瞒,实在是因为女生人数逐年减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而且凤也受了伤——”西洋镜被拆穿,观音无奈地上前打圆场。
“是三校学生会共同的主意,宝意,这决策也通过了你的同意,所以你不能责怪任何人。”暗香轻轻推开宝意蹂躏凤落脸蛋的手,笑容可掬,“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有眼无珠,错把男子汉看成女红妆,还闹出这些事,牵连到我们的风纪委员长。”
“照你说,这都是我的错啰?”
宝意向来和暗香不对盘,这两人往往一见面就会来一场龙争虎斗。
“再不客气点,全是你没眼光所致,女人关系处理不当,才会发生这种事。”
“你也好不了多少。”宝意冷哼。
“任性的家伙没资格批评别人。”
“说到任性,你跟我一样,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他不屑地睨着暗香。
暗香笑得愈发灿烂了。“跟你一样是我的耻辱,你立志绝不向你看齐!”
“说的好听,去年的联合舞会上是谁把女孩子弄哭,害她差点割腕自杀?”
“那是你的前任女友向我哭诉你的花心,让我给她出个主意能让你回心转意。结果你咧,居然告诉那女孩,说什么女人的保存期最多只有一个星期,你对她已经失去兴趣等等,她才会跑去自杀。你不说我还忘了,罪魁祸首是你,不要将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不接受莫须有的指责!”
“听你在无的放矢,根本没那回事!”
“你才是在狡辩!有错不认的家伙最令人不耻了。”
“难道你能否认要不是你乱出主意陷那女孩于不义之地,她会自杀?”
“我只是教她引起你的注意罢了!”
“要她勾引其他男人让我吃醋,你是脑袋秀逗了还是神经有问题,我要是那种容易挑拨、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老婆早就装了一卡车了!这种方法也只有你这个没追过女人的笨蛋才想得出来!”
“你聪明的话就不会让那些女人为你醋海生波,还拖累旁人!”
“那是她们的事!”
“推卸责任的家伙!最高明的手段就是安抚好那些女人,让她们不敢在你面前放肆,对你服服帖帖,言听计从。说到底,你根本没那个本事!”
“你……”
“我怎样!”
暗香和宝意你一言我一句,针锋相对,辨到最后已经在做人身攻击,而且越来越大声。
从外表看,两人都属于那种受人崇拜的类型,无论到哪里都是众所注目的焦点……所以一山不能容二虎。
这两人连吵架都很艺术,不带脏字,这一点她十分佩服,但两人身为学生会会长,居然当众争吵,影响实在很大。
观音叹息,觉得让两个会长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但要阻止他们自己又没那个能耐,求助的眼光飘向凤落——唯一可以制止他们的人。
“凤——”
“我知道了。”
凤落深吸口气,他本来就站在两人中间当夹心饼干,耳朵都被吵麻了。他忍耐地皱皱眉,两手朝两旁一撑,各自推开一张脸。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
“……”
天下敢碰两个会长脸的人除了凤落,不做第二人想。他一手一个,严厉警告他们。
“再继续吵下去,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把你们轰出去!”
“你敢!”宝意皮笑肉不笑,冷气流在周身回旋。
“我有这个权利,你要不要试试看?”手指捏了捏艳丽美人的脸庞。咦,触感还不错,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脾气跟他的美貌一样嚣张。
“不要捏我!”美貌少年挥开他的手,冷瞪他。
凤落无所谓地挑挑眉,被另一只手控制的暗香却忍不住斥责他。
“你干嘛打凤!” 他拿掉凤落的手。
“谁叫他捏我。”宝意冷若冰霜。
“你的脸是金子做的,很值钱吗!”暗香不屑一顾。
“至少比你的脸值钱。”
“是啊,送给我都不要,也只有那些眼睛被浆糊糊住的女人才喜欢你这张脸!”
“可惜你身边连一个眼睛被浆糊糊住的女人都没有!”
“你很得意吗?”
“当然!”
“——唉!”又开始了。观音发现自从上高中后,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
“你们够了吧!”
再也无法忍受这两人比小孩子还幼稚的争吵方式,风纪委员长虎威大发,不计后果地抡起拳头在两人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哎呀!”
“哎哟!”
宝意和暗香捂着脸退后半步。
“我说过,再吵就把你们轰出去,你们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
“……”
凤落威严十足,凛然的气势占了上风,一时间,竟无人敢开口说话。
要选出能镇住两个会长大人的人,凤落当之无愧。
“你们现在、马上给我回到原位,尽你们该尽的责任,让我再看见你们吵架,休怪我以下犯上,把你们扔出去!”
“凤,我这副尊容还能出去见人吗?”暗香放下手,右眼多了个熊猫眼。
宝意左眼亦然,瞳眸燃起的火光足以烧融一切。
……
众人是想笑又不敢笑,两位会长的高雅形象可谓毁于一旦。
“如果你们的舞伴不介意的话,我想应该不成问题。”
凤落刚说完,对面就传来附和的声音。
“我不介意宝意会长的脸多了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蔚妙悠送走向旋后返回,站在他们面前笑得甜蜜诱人,别有居心的话语任谁也听得出她有多不耻宝意的所作所为。
“你什么意思?”把他和玫瑰女安排在一起,不用说,肯定是暗小人的意思。
“她是告诉你,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暗香幸灾乐祸地拍拍他的肩。
“……”
这话实在很经典,女人是天下最不能得罪的人,一旦惹恼她们,灾难随之而来。
凤落朝两人背后推了一把,“快去吧,要拿出会长的风范,别忘了你们是学生的偶像。”
有了凤落的推波助澜,两位会长才不甘示弱地先后与舞伴会合。
“观音,给龙焰找个舞伴……”
“不需要。”白石龙焰打断凤落的话,“我要跟你跳。”
凤落为难搔搔脑袋,“可是我早已决定我的舞伴……”
“不要紧,一曲就行了。午公子不会介意吧?”目光盯着午凰。
午凰摇摇头,微笑,“只要落同意,我没意见。”
“如果只跳一曲,我答应。”
“OK!”
家族秘史(一)
“行刺”事件不了了之,大家又开始全心投入在舞会中。
凤落本来是不想露面的,但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不能反悔,在午凰期待的眼神下,只好先跟他共舞。
一个大男生和另一个大男生,怎么看都很别扭。
不过对方不在意,他也不需要放在心上,反正跳舞而已,又不是叫他亲吻对方。
“凤脸上的伤真的没事?”
白石龙焰斜睨凤栖秋——不,应该是白石栖秋,他与凤的叔叔,淡淡问道。
“我的医师执照不是白拿的。”小家伙不在,凤栖秋终于可以好好抽根烟了。他点上烟,吸了两口,“你来中国就是为了见凤一面?不想带他回去?”
“我不喜欢勉强人,更不想破坏我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其他人怎么想他管不着,也不想管,他的目的只是想跟凤多相处一段时间。
“凤很可爱吧。”这也是他心甘情愿留在中国的原因之一,逗弄小家伙是他闲暇时的乐趣。
“嗯。”
“比起七春呢?”
白石家四兄弟,除他未婚,其余三个各自成家立业。龙焰是老大的小孩,老二有三个儿子,七春是最小的,也是白石家族中最可爱最受疼宠的。
“七春没有凤坚强……叔叔,我真的很想把四叔他们带回日本。家里人都避口不谈,但我知道其实他们很想念四叔和姑姑。”
白石家的小辈中,只有凤流落中国,虽然大家不说,但四叔和姑姑的房间经常有人打扫,连家具都维持原样,大家都盼望有一天他们会带着他们的孩子回家。
“解铃还需系铃人。”烟圈吐出,像一个个的结,“一天不解开心结,眠兔和唐朝就不会回家。”
“你寄过去的照片被老爸和二叔细心收藏。三叔,我说你也该回去看看了,奶奶成天都在叨念她这个儿子出门像丢掉了。”白石龙焰伸手夺过凤栖秋的烟,扔在地上踩熄,邪邪一笑,“还是三叔在中国有谈论婚嫁的女子,舍不得离开她,所以不想回去?我可以替你向老爸汇报,他一定会给你准备场独具一格的婚礼。”
“啧,没大没小。”女人是调剂品,却并非生活的重心,他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
“叔叔在逃避什么?”
“……”
瞧,他说中了。别说叔叔,经过四叔那件事,白石家族的人多多少少都在逃避某些东西。
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楚——
“秋医生是你的亲戚?”相同的姓氏,神似的相貌,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吧。
“嗯,他是我叔叔。”实际上应该是三叔,日本那边的他没算进去。
午凰拥着凤落在舞池中起舞,“不难看出。”
“你问这干什么?”少年不解地望着他。
“我想了解你。”午凰带着他转了个圈,圆舞曲讲究轻盈优雅,仿佛水面上的天鹅,轻点而过。“朋友间应该推心置腹,相互了解,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还不是不了解你。”只知道他叫午凰,樱华学院高中二年级,跟自己同年,新闻社副社长,有个叫柳纤纤的表妹,其它就不得而知。
午凰沉默了,原来他也没给落了解自己的机会。
“重新介绍,我叫午凰,新闻社副社长,高中二年级,表妹柳纤纤就读圣玛叶女校高中一年级。家里有母亲、舅舅、舅妈和外公外婆——”
“你的父亲呢?”他注意到午凰提起的那些人当中没有父亲的存在。
午凰顿了顿,“我没有父亲。”
“……”凤落呆了呆。
“我是私生子。”母亲守着那份爱恋至今,不管谁都无法从母亲口中问出父亲究竟为何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隐瞒。
“很辛苦吧。”
不说对不起,是因为没必要,午凰不是个需要别人同情的人,跟他一样,路虽艰难险阻,但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小时候经常被附近的小孩欺负,连家里的大人也常说三道四,即使这样,妈妈还是不肯告诉我爸爸到底是谁。很奇怪吧?”
“也许你妈妈觉得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午凰微微一笑,搂着凤落的细腰转了个圈,“我介绍完了,该说说你自己了。”
“……凤落,樱华高二生,风纪委员长,家中父母健在,有个不良叔叔在学院的保健室里打混,再加上最近冒出来的表哥……我有一半日本血统,算是混血儿吧。在日本也有其他亲人,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浪漫一点的说法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在家人的反对下私奔到中国,直到现在一次也没有回去过,更别说跟那边的家人和解了。”
提起家族史,凤落不是很在乎地耸耸肩。尽管从未跟日本那边的亲人碰过面,他也不会刻意去留意他们,反正没有他们,一家人照样活的很好。
只是——能说的他都说了,不能说的就让他保留一下下吧,他现在还鼓不起勇气将事实说出口。原谅他小小的懦弱,有一天,等他真正能正视自己的身世时,他一定第一个告诉他!
“是全部吗?”少年脸上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我还有事情隐瞒’的表情。落对他还存有戒心,无法完全信任他,午凰搂着他的手紧了紧,“不可以告诉我吗?”
“对不起……”垂下凤眼,道歉之语脱口而出。
“我不愿强迫你,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我会等的。”
等待似乎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不能像和弦那样可以大胆的对自己心爱的人表白,不怕任何人说闲话。他却不行,他和落……他很怕落遭人耻笑。
他不想,不想看见爽朗的笑容因他的关系从落的脸上消失。
“我一定会等的……”忧伤地低语。
“笨蛋!”看不惯他郁郁寡欢落寞的模样,连一贯的微笑也虚无缥缈起来,凤落陡然停下舞步,众目睽睽下捧起他的脸,大声斥责。“你不要杞人忧天啦!我又不是不告诉你,只是让你多等一段时间,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有……”突然被少年捧住脸庞,在众人惊讶目光的注视下,即使是早已习以为常的午凰,也做不到视若无睹,他忍不住微红了脸。
绝美脸蛋染上红晕,像极了上了色彩的水墨画,令人目眩神迷。
“咦?”凤落吓了一跳,他是第一次看见午公子脸红。
“快放手!”迎着和弦揄揶暧昧的眼神,午凰窘迫地推开凤落的手,狼狈的背影简直称得上落荒而逃。
心思各异
“……我头一回看见凰惊慌失措的样子,真有趣。”阎罗摸着下巴调侃道。
“嗯,能将凰逼到这个地步的凤更了不起。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凰永远都是那个云淡风轻的凰。”靠在男友怀中的观音拍拍他的胸口,点点心脏位置,“这里,开始转动了。”
“说穿了,以前的凰只是个缺少七情六欲的娃娃。不在乎,所以才能平等待人,对任何人都是一样,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讨厌,在他眼里,大概都跟死人差不多。”
他跟凰说熟也不熟,不熟也挺熟,大家从幼稚园开始就认识了,又同属高中部,随时都可能碰面,最近因为凤的关系,他们也渐渐熟悉起来。
“等待死亡降临的傀儡娃娃……啊!”和弦曾跟她提过,凰的外表看似与普通人无异,但心却藏在黑暗处,迟早有一天会崩溃。
想拯救他,也想拯救落凤,她才答应参与暗香的计划。由此看来,成效显著,也间接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
“傀儡娃娃好像给自己找了个比死亡更可怕的麻烦喔!”暗香凑上来笑嘻嘻的说。
“还不是你一手促成的!”阎罗一看见这个不正经的会长大人就没好气地翻白眼。
“呵呵,总算照我的设想在进行了,感情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暗香拍拍手,一副‘如我所料’的得意表情,“我还一度担心这两人会让我大失所望呢,现在想想,我真是神机妙算哩!”
“是是,什么都在你的计算中!”阎罗预言,谁要是被他喜欢上,可谓倒了八辈子的大楣,一天到晚活在他的算计下,圣人也会变成神经病。
“小音,这期联合舞会的‘国王’和‘皇后’你看能不能——”
“我拒绝执行你的命令。”
“为什么?”
“使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胜利只会让大家觉得不服,他们要堂堂正正的登上宝座才行。”其实观音早就想过这一点,但在联合监督制度下,做假的机率实在很低,她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堂堂正正?”暗香呛咳一声,俊眼瞄了瞄已经换了舞伴的凤落。
在正常情况下,凤和凰取得胜利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现在凤一身狼籍,别说当选‘皇后’,连最佳情侣奖也拿不到。唉,都怪宝意那个色胚子,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放她出来破坏他的计划。亏他还自称打遍情场无敌手呢,吹牛大王一个!
“先不说凤是男生,在经历过那件事后,大家都已经算不上堂堂正正了吧?”在仪表上凤已经输给人家了,还谈什么比赛。
“凤没提出更换要求,就还是堂堂正正,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三位会长大人不是曾经严正警告过,最好避免私底下你争我夺的局面,否则一律算犯规处理。”观音实话实说,她就算想偏袒凤也没辙。
“真是的,白费了我一番苦心。”暗香抚了抚额头,唉声叹气,
“他们两个不用你操心,你插进去反而越帮越忙。会长,你还是在旁边静静观看吧。”观音抬眼看着暗香脸上的熊猫眼——那是被凤打出来的,也是他自找的,不值得同情。红唇扬起清雅的笑,“何况那两人之间的感情如你所愿,一天比一天好了,根本不必再做多余的事。”
“是吗?怎么我看来看去都觉得那两人缺少一点催化剂。姑且不论凤,就说凰好了,他那温吞性子不逼是绝对不会有任何行动的,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肯定会带着对凤的感情到死。”考虑过多就不怕未老先衰吗?“还有,如果白石龙焰强行带凤回日本怎么办?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凤被带走,而不采取措施?”
“他不会。”观音胸有成竹,“起码白石龙焰不会强迫凤做他不愿做的事,否则他早就可以带走凤了,何必逗留至今。”
“嗯——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了解白石龙焰嘛。”暗香摸摸下巴,笑得居心叵测。
“挑拨离间这招已经不管用了!”阎罗拨开暗香,这话明显冲着他来的,再上当就是傻瓜了。
哟,激将法失灵了。暗香遗憾地轻叹,“罗,你终于长大了。”
“去你的!”
“呵呵。”
观音抿抿唇,好笑的看着他们打闹。唉,这两人也是冤家。
国王和皇后的诞生
为了成为联合舞会中的“国王”与“皇后”,众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法宝尽现,舞场俪影翩翩,形成极美丽的风景。
当然,最出风头的始终是孔雀男和玫瑰女。
两位会长青梅竹马,又属同一类人,所以从小到大谁看谁都不顺眼,都像彼此心里的眼中钉肉制中刺。
尽管宝意和蔚妙悠做什么事都不对盘,但在对待此事的态度上却出奇的相似,一心想要夺取今年的桂冠!
为了共同目标,他们心灵相通,配合默契,一体同心,无论旋转的舞步还是优美的动作都达到一流水准,让人远远不及。
“不愧是宝意会长和妙悠会长,太棒了!”星宝的学生会书记苍明火猛拍巴掌,对他们的偶像——宝意会长寄于无限希望,“这次舞会的‘国王’和‘皇后’十拿九稳非他们莫属!”
“不要太早下结论。”双臂怀胸,俊美脸庞酷得要命的帅哥沉沉的说,“樱华的人不可小觊,特别是那一对。”目光飘向和弦与兰话。
“前任的‘国王’和‘皇后’?”眉飞色舞的俊脸沉了下来。
“他们有可能连任。”淡淡的语气。
“啧,不能让他们破坏好事!”
“你预备怎么做?”
少年的表情变得凶狠野蛮,“干掉他们!”右拳用力捶向左掌心。
“……”帅哥沉默不语。
“好主意。”身后突然传来笑嘻嘻的清朗声音,
“谁!?”
苍明火骇然,猛地转身。帅哥却皱起眉头。
“好久不见了,蒙。”
穿着女生纯白礼服,脸上贴着贴士的俊艳少年笑起来仿佛阳光聚集在他一人身上。身处喧哗热闹的会场,他却不为所动,好似一股清流,泊泊流入人心。
“你你你你——”这张脸化成灰,苍明火也认得出是谁,他指着少年大叫。
“嘘——!”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小声点。“别叫,否则我就把你想捣蛋的念头告诉监督员,没准他们会取消宝意会长的资格。”
……苍明火立马捂住嘴巴猛摇头。
帅哥吕蒙盯着少年裙子上的血迹,黑眸黯沉,“你太宽宏大量了。”
没头没脑的话少年却听懂了。他满不在乎地扬扬眉毛,“她是圣玛叶的人,也是宝意会长的女友,做的太过火可是会引起公愤哟。”
“她伤了你。”他并非忍气吞声的那种类型。
“伤了我的人当然要付出代价,我不动手不代表没有人替我报仇。等着瞧,那女人的日子大概不会好过了。”在樱华的范围内他可以压制,出了樱华就不关他的事了。
“借刀杀人?”聪明。
“嗯哼!”不否认也不承认。
“你有什么事?”
“……同为风纪同伴,你有义务帮我维持秩序,以防有人为了自校荣誉做些‘出格’的事。”在说‘出格’两字时,瞳眸不断扫向苍明火,意有所指。
“嘿、嘿嘿……”苍明火干笑。“拜托,我只是想想而已——这也犯法吗?”
“差点就付诸行动了。”吕蒙补上一句。
“蒙!”他干嘛出卖他啦。
“算你运气好被我听到,要是天机,他早丢你出去了。”凤落拖着吕蒙的手,“你负责东边,我西边,其他人各司其职。”
吕蒙淡淡扫了他一眼,“你的伤不要紧吧?”
“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就证明我的伤不碍事,走吧。”
“嗯。”
终于离开了!苍明火拍拍胸口,松了口气。那家伙到底打哪冒出来的啊?像个鬼影子一样!
啧,他在怕什么呀——!
不出所料,今年的联合舞会当选“国王”和“皇后”的人是星宝学院的宝意会长跟圣玛叶女校的蔚妙悠会长,票额以惊人的数量获得压倒性的胜利,顺利成为联合舞会中的“国王”与“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