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男和玫瑰女,也算天生一对了。”
预料中的结果,凤落笑笑,看着那两人上台领奖,戴上桂冠,穿上豪华毛裘,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接受祝福。
祝福?
眉毛有趣地挑高,倾身靠向吕蒙。
“喂,我说——你听过联合舞会上关于情侣的传说吗?”
“略有耳闻。”
“你认为那两人能成为相亲相爱永远在一起的情人吗?”
“——”吕蒙思绪停顿片刻,几秒钟后慢慢开口,“根据事实,这个理论不能成立。”
“我也无法想象那两个死对头相亲相爱的情景,好恐怖——”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摸摸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一脸黑线条。
“……”如果正视这个问题,会长大人恐怕要发飙了。“有时侯,当驼鸟也是不错的逃避方式。”
“赞同!”他举双手赞成。“但是——他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顺其自然。”
慈父恶母
搞得大家人仰马翻的联合舞会终于尘埃落地,因为脸上的伤疤,凤落幸运地换来了休息几天的命令。铁格野跟着白石龙焰回了D区,无事一身轻,他也乐得高兴,当天就收拾好包袱快快乐乐地回家了。
翌日午后,他和许久未见的爸爸坐在家中那日式房屋前的走廊上喝茶谈心。
“叫你小心,你竟然又给爸爸负伤回家,不听话的小孩子,该打!”
宛如月来香般清幽美丽的凤眠兔恼怒地瞅着宝贝儿子的脸,刺眼的纱布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耐性。他伸手狠狠戳了戳儿子另外半边完好的脸,语带埋怨。
“突发情况,我也不想嘛。”爸爸泡茶的技术还是那么高超啊。灌进满口茶香,凤落陶醉地眯起眼,回味无穷。
“凭小落你的身手,要躲开别人的攻击易如反掌吧。”凤眠兔精于茶道、花道,为了追上心爱的妻子,也曾在武道上下过苦功。儿子的武功由妻子一手训练出来,有几斤几两重他再清楚不过了。“有什么苦衷,不妨对爸爸直说。”
“嘿,什么都瞒不过你。”凤落放下茶碗,搓了搓脸颊,“我不晓得从何说起耶。”
“从头开始。”
“说来话长……”
“爸爸有耐心等小落对爸爸道出真相。”凤眠兔从容不迫地笑道。“拖延时间对我不管用哦,你最好乖乖招来。”
唉,爸爸外表柔弱,内在可坚硬的很。
凤落无奈地搔搔脑袋,“爸爸,我不能打女孩子,即使拿着武器杀伤力也很低。”
“弄伤你的是个女孩子?”凤眠兔微微吃了一惊,“为了什么?”
“……她的男朋友看上我,所以她一怒之下理智尽失,拿餐刀捅我——爸爸,你的表情好奇怪哩。”
“那女孩的男朋友看上你?”是他听错了还是小落讲错了?
“啊,我忘了说,当时我是男扮女装,因为舞会上的女生人数不够,所以——你那什么眼神啊,爸爸?”又不是他愿意装扮成女生的。
“然后就情海生波。”恍然大悟。“那女孩子的下场一定很惨吧。”
“纯洁想杀她,被我阻止了。”茶碗在手中无意识地转了几圈,反映出少年迷惘的心情。
“你很难过?”儿子的伙伴们个个都非常出色,缺点在于他们都是以儿子为重心,儿子是他们生存的意义所在。
“嗯。”少年抿抿薄唇,“纯洁太冲动了,而且善恶不辨,我不想看他出事。”
“他们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你想珍惜他们,”凤眠兔凝望儿子稚气的脸庞,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还需要大人的指点,才能发现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同时你又不知如何教导他们,毕竟他们不同于一般人,对不对?”见少年点头,他继续说,“小落,他们很喜欢你哟,你是他们的光芒,有你在,他们才能成为普通人。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纠正他们的思想,你有这个能力,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
“你只要牢牢记住一件事,他们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只有你能让他们变得更加懂事。”
“爸爸……”
“对了,你对那个女孩子动武了吗?”凤眠兔笑逐颜开地问。
“怎么可能?她是女孩子耶!我不打女人的,但是——”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勿庸置疑的!”一把大折扇重重打在他头上,身穿和服的唐朝站在父子俩身后,露出‘温柔’的微笑,“因为对方是女孩子就不忍心,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不管面对什么人,只要是敌人,就要硬起心肠。你心软,不见得对方同你一样!”
“我没有……”凤落捂着头哀叫。
“阿朝,你——”
凤眠兔脑后滴下一颗冷汗,吃惊地看着妻子手中那把大折扇,份量不轻啊,打人一定很痛……对了,她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狡辩!”大折扇气势汹汹地当头抡下。
“狡猾!你偷袭我!”他闪。
“这叫兵不厌诈!”大折扇如影随形悬在他头顶。
“妈妈!”凤落气急败坏地跳开,“我说我没有心软,只是换了种方式惩治那女孩!你有没有听到?”
大折扇停顿在少年的头顶上,语气轻柔,“哦,什么方式?”
母亲这副绵里藏针的模样与白石龙焰十足十的像!
“咳,借刀杀人。”
“不弄脏自己的手就整得对手死去活来,很高明的方法。”唐朝总算满意地放下大折扇。
“小落,你变坏了,爸爸好伤心哦,呜——”凤眠兔‘哀伤’的假装拭泪,用和服袖子掩住笑脸。
“……”假仙!凤落朝天翻个白眼,真服了他这对顽童父母,连儿子都可以拿来当玩具,还兴致勃勃。
“给。”母亲大人从身后拿出一个酱油瓶递到他面前。“去打瓶酱油回来。”
“什么?”刚刚坐下的少年又被迫站起来。
“你想反抗母亲大人?”唐朝温和的眯了眯眼。
“——我去!”自知武功不及母亲大人,凤落咬咬牙,抢过酱油瓶子,气冲冲地往门口走去。
“还是这么喜欢欺负小落啊,阿朝。”宝贝儿子被欺负,凤眠兔居然气定神闲继续泡他的茶,一点也不担心儿子会反弹。
“不欺负不成材。”唐朝坐到老公身边,接过他递来的茶碗,优雅地啜饮。
“是不打不成材吧。”
“都一样。”
凤眠兔停下手边动作,深情地凝视心爱的妻子,柔柔绽笑,“小落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怕他离家出走?”
“……”
“阿朝,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无须担忧太多,给孩子们一点自由更能增进亲子感情。我知道你很爱小落,希望他幸福,不想他步上我们的后尘。可孩子不是傀儡,不需要我们在背后操纵。痛苦也好快乐也好,都是孩子们自己选择的,即使选错了也不会后悔,怨恨任何人。我们只需要站在孩子的身后,在孩子跌到时伸出双手扶持他,支持他选择的道路,给他前进的勇气,这才是父母该做的事,不是吗?”
唐朝捧着茶碗发愣,笑容自脸上消失了。“他选错了,后悔莫及怎么办?”
“不会的,小落是个坚强孩子。”凤眠兔对儿子有信心,他不会做出错误决定。
“哦,那孩子到现在也没勇气承认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长大?”唐朝疲惫地揉了揉额心,她当然相信自己的孩子,可那孩子心底的痛她却无力为他解开,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不要紧嘛。来,喝茶。”凤眠兔又给妻子倒了杯茶。“总要给小落时间,逼他会造成反效果。”
“倘若他永远无法下定决心,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痛苦?他是我们的孩子啊!”唐朝再冷心冷肠,也不忍心看着儿子受苦。“不该生……都是我的错……”
落的痛苦是他们带给他的,成全了他们的爱情,却害了孩子。这一切的罪责由她来扛吧。
“阿朝——”凤眠兔搁下刷子,紧紧握住妻子的手,目光幽幽如水,温柔地包容了她所有不愉快的伤痛。“你别忘了,我们是夫妻,你的罪就是我的罪,当你责怪自己时也就是在责怪我……阿朝,在我抛弃所有决定跟你走时就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这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不离不弃。你的痛苦我来承担,你的欢乐我来分享,我们是一体的,失去对方,彼此都会活不下去。你应该明白的,我爱你呀,阿朝。”
“眠兔……”她反握丈夫的手,紧紧的,仿佛他们的人生,紧密结合在一起。
“所以不要一个人钻牛角尖,有问题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解决,我们是一家人呀。”抱住她,幸福洋溢在凤眠兔胸口。事情会变成怎样都无所谓,只要这个自己渴望而不可求的女子永远栖息在他怀中,为他停留,这就足够了。
一家人……吗?她也终于拥有了家人,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谢谢你,眠兔。”埋在丈夫怀中,唐朝道出隐藏多年的感激。
“不用谢,老婆。”凤眠兔执起唐朝的手,笑脸如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哦。”
有夫如此,妻复何求。
英雄救美
可恶!也不看看他是伤患,还指使他做这做那,太过分了!母亲大人是恶魔!
抱怨归抱怨,凤落还是乖乖拎着酱油瓶子直奔商店,晚了,没准那个爱找他麻烦的母亲又要编借口欺负他了。
“不!不要——你们放手!啊啊啊——不要!救、救命……呜——”
买好酱油从商店出来,路过旁边的黑巷,里面传出年轻女子的尖叫声和求救声。
不用看,也知道那里面在干些什么“好事”。
“呜呜,不要、不要过来……呜——放手!你们放手!”女子的哭声断断续续,惊慌又惶恐。
“真是的!”凤落懊恼地耙耙头发,把酱油轻轻放到墙边,“就是有这种人渣的存在,才害我这么辛苦!”
天色已晚,群魔乱舞,人人走避不及。
“助人为快乐之本,我今天就来快乐一回!”掰了掰手指,活动下筋骨,少年慢悠悠踏进黑巷。
衬着月光,少女衣衫褴褛,浑身颤抖地坐在墙角,抱着身体缩成一团,而她面前的两个高大男子正得意的露出淫笑,其中一个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不要不要!走开!”那两个男子一靠近,少女像发了疯似的拼命踢打他们。
“臭娘们!找死!”一个巴掌狠狠挥下。
“啧,该死的是你们!”凤落大发雄威,上前来个回旋踢,将打人的男子踹到墙边。“我最讨厌奸淫掳掠的家伙了!去死吧——!”拳头朝上一挥,将另外一个打飞贴在墙上。
哼!遇上他,算他们倒霉!
“小姐,没事了。”凤落解决掉那两个人渣,蹲下来想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受伤。
“呜呜——”少女低垂着头痛哭,长发掩盖住脸,看不清她的容貌。
“别哭呀,小姐,那两个坏蛋已经被我打倒了,你不用害怕了。啊,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路过……嗯,要不要去医院,我是说你有没有受伤?”
少女哭个不停,脑袋两边摇摆。
“……抱歉,我不会说话……”
“呜呜……谢、谢谢……”少女抬起头,长发滑向两旁,露出一张清丽绝美的脸蛋。
“月读?!”瞧见这张天人似的脸,凤落惊骇的大叫。
怎么是她?随性的女朋友——
“凤……”少年的诧异表情让少女哭倒在他怀里。“呜呜……呜——”
……
美人原来是……
抱着失声痛哭的少女,凤落恐怕做梦也猜想不到,自己救的这个少女竟然是月读,月见方的妹妹,随性的女朋友……这下麻烦大了!
“你这样子回家会让家人起疑的,先来我家换件衣服吧。”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少女的背,凤落扶起她,拎起酱油,一同回家。
“我叫你买酱油,你竟敢给我带女孩子回来,好大的胆子!说,你究竟对人家干了什么?”
刚踏进家门,母亲大人的夺命飞镖就迎面扑来,要不是他躲闪的快,这玩意铁定会插进他的脑门。
“妈妈!你儿子的人格就这么低劣吗?”将少女掩在身后,少年气呼呼地跟母亲大人争辩。
“——好,我相信你。”唐朝放下手上的飞镖。
凤落死瞪她,“刚刚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还不赶快把她带进屋,小姑娘都冻得直哆嗦了。”
口是心非的臭妈妈!凤落小心翼翼地将月读扶进屋。
“来,用毛巾给她擦擦脸。”凤眠兔递过来一条毛巾。“她是怎么了?”
“她是我的学妹,平时关系不错……我从商店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在路上被两个坏人欺负,我救了她。”凤落解释道,“爸爸,可不可以让她在我们家住一晚?我怕她情绪不稳会出事。”
“阿朝——”
“先去洗澡。”唐朝关上拉门,看了月读一眼,“我去找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落,你带她去浴室。”
“了解。”母亲大人有时侯挺通情达理的。“来,小心点,我扶着你。”
虚弱的少女毫无反抗地被少年扶着进入浴室。少年随后出来,关上门。
“她的家人大概还不知道她遇到这种事……”坐在地板上,凤落皱起眉头。“她一直哭,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再加上她又是随性的女朋友,我……”
“她被欺负了?”唐朝突然问。
“妈妈,你指的是什么?”欺负的意思很暧昧哦。
懵懵恫恫的小鬼,连女孩子的身体状况也不清楚,笨蛋!
“落,你初中学的生理知识全还给老师了吗?”唐朝笑的极其温和,却在抬手时敲了敲凤落的脑袋。
“生理知识?”这跟月读有啥关系?少年的眼珠子转了转,瞄见爸爸的脸色比平日严肃许多。“难道你们认为她被——哎呀,你们搞错了!”
搞错了?唐朝扬起眉毛,凤眠兔眨眨眼。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整个事情的的经过,但我救她时,她只被撕破了衣服,其他地方还好,身体似乎没受到损害。那两个家伙来不及动她就被我撂倒了。我想她的身体应该没事,可能是精神上受了打击。”
“女孩子遇到这种事,谁都受不了吧。”凤眠兔看向浴室的方向,“真可怜……要不要通知她的家人?”
“最好不要。”唐朝倒了杯茶,喝了两口,清清嗓子,“那孩子一定不想让家人知道,所以才跟着落回来。落,等她出来,你和她谈谈,顺便开解开解她。”
“我?”少年瞪大眼,指着自己的鼻子低叫。“有没有搞错啊!我又不是心理医生,对女孩子也不太了解,万一越帮越忙不是害了她吗?”
唐朝把茶杯放在膝盖上,双手握住,美丽的眼睛浅浅眯起,嘴角也挂上温柔笑意。
“我不记得自己生了个蠢蛋儿子。”
“……”无言以对。
一针见血……阿朝好厉害耶,凤眠兔掩嘴偷笑。他这个宝贝儿子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阿朝,也只有阿朝制得住他。
魔高一丈,道高一尺。
“我知道了。”凤落低头认输,口才方面他实在比不上母亲大人,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记住,不要刺激她。”母亲大人‘语重心长’的说。
“嗯。”
浴室门轻轻拉开,一身干净的少女表情忧郁地走出来。
“月读……”
“请坐。”凤眠兔让开身子,望着她柔柔微笑。
清丽如月来香的凤眠兔令月读闪了闪神,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谈谈。”唐朝拉起凤眠兔去另一个房间,留下凤落跟月读。
……相对无语。
“那个——他们是我的父母……”谈什么好呢?“呃,你……”
“学长!”月读突然跪坐在凤落面前,双手紧握,神情像下了某种决定。“请学长替我保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事!”
“——也不告诉随性?”
“我最想隐瞒的人就是随性……出了这事,我、我无法面对他!”少女激动地眼泪直掉,“我怕,我好怕他会、会瞧不起我……我,我会觉得无地自容……呜!”
“别、别哭呀!”她泪如雨下的样子吓坏了凤落,他手忙脚乱地安慰她,笨拙地拍抚她的背,发现这似乎不管用,不但止不住她的眼泪,反而让她哭得更伤心。
“呜,学长、学长……”月读扑到他怀里泪流满面,抓紧他的衣服,身体不断颤抖,宛如一只受到欺负而无处申诉的可怜小动物。
“……我知道了。”少年默默地抱着她,轻抚她的头发,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帮助她走出阴影,恢复以往的纯真笑容。“我不会对任何人讲,不过你也要振作精神才行,不然就算我不说,大家也会发觉到。”
“呜呜——”
“还有,随性不是会瞧不起别人的人,你放心。”依他看,告诉随性比较好,由随性安慰她,更能减轻她心中的伤痛。
“不要……”少女闷在他怀里拼命摇头。
她不要随性知道,她不想看见随性失望的眼神,不要——
胸口的衣服被眼泪浸透了,热热的水液接触到肌肤,激起不自在的感觉。不曾让女孩子抱着哭泣的少年手足无措,想推开她又不敢,左右为难。
“那小子完全没有安慰人的天份!”
躲在门后偷看的唐朝抚抚额头,颇有“恨铁不成钢”的遗憾。
“呵呵,小落已经尽力而为了,你就不要再责怪他。”凤眠兔亲热地抱住妻子,在她耳边呵气,“阿朝,小孩子的事就由小孩子自己去解决,我们也该办办大人的事。”
“……”
“走吧。”凤眠兔牵着唐朝的手走进他们的房间。
唐朝错愕不已,万万想不到突然间小白兔变成了大野狼。
熄灯,只剩两条黑影映在窗纸上。
……
这一夜,真是个奇怪的夜晚。
思 念
“凤回来了。”
新闻社,和弦坐在桌旁,翘起二郎腿,津津有味地吃着亲亲女友亲手制作的小点心,喝着午凰泡的下午茶,悠闲自在,整个一个享福的命。
与之相反,午凰在电脑前修改文章,面前的咖啡从热气腾腾转为冰凉毫无所觉,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
“你不去找他?”
“觉得太闲的话,就帮忙把桌上的资料归档。”
“我和兰花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难道你不想念凤,不想抱抱他,亲亲他?”
“麻烦你替我换杯咖啡,谢谢。”
“忍耐对身体不好哟。”
“……你拍的照片洗出来没有?”
“我说你呀——”
“抱歉。”
两人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各问各答,完全衔接不上。
“你要忍到什么时候?喜欢就去追嘛,大家又不会笑你,反正你们在舞会上已经出尽了风头。特别是你落荒而逃的那一幕……嘿嘿,暧昧哟。”想必大家早就看出端倪,凰那么明显的表情,傻子也猜得出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午凰一声不响,手指在键盘上敲的飞快。
“走啦,你不好意思,我陪你去。”和弦是行动派,说风是风,他挺身跳起拉起午凰,强迫他跟自己一起出门。
“……”午凰被拖着走,说不愿意是假的,但,这样去又太冒然了。“我——”
“你想不想知道凤的心意?”和弦回头扬笑,晶亮眼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友开朗调皮的个性是他所不及的,他和落……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啊,快到了!”
风纪委员会
“我肚子饿了。”
风纪委员会里,凤落摸摸肚皮,早上没吃早餐就跑来了,此刻空空如也。
京五木,闻人天机,宛纯洁,安静一同扭头盯着他们喊饿的委员长看。
“你们不要用这么热烈的眼光看人家,人家会害羞啦。”凤落装腔作势地压低嗓音发出嗲里嗲气的声音,故作姿态地摸摸自己的脸,对大家挤眉弄眼。
“……”
“恶心!”闻人天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一脸呕吐状。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都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啧,不赏脸。”得不到赞扬,凤落没意思地放下手,又摸摸肚子,“好饿——”
“我有饼干和糖果。”
“我也有桔子!
宛纯洁和安静争先恐后地贡献出自己的零食。
“这能填饱肚子吗?”
“委员长,你干脆出去吃饱了再回来。”
京五木优雅地拉开门,闻人天机懒懒地抬脚将凤落踢出门外,两人合作默契,天衣无缝。
“啊,委员长——”
安静抢救无效,京五木当着他的面关上大门。
“呜——”
宛纯洁露出乖乖牌的纯洁笑容,“你们以下犯上哟。”
“纯洁乖,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闻人天机搂住他的肩,用美食利诱他。
“重庆火锅。”白吃的午餐不要的人就是傻瓜。
“看不出来你爱吃辣。”人不可貌相。
“安,放学后要不要一块去吃火锅?”京五木揉揉安静的头,“还有你最喜欢吃的活蹦乱跳的虾子。”
“我要去!”
好了,又一个“背叛者”产生了。
被食物诱惑的两人早把他们的委员长抛之脑后。
美人痛
饿扁了!
不行,他要赶快去找吃的!被伙伴踢出来的凤落沿着湖畔往餐厅跑,转了一圈,再通过中空花园就到了学生餐厅。
“咦?”
花园走廊传开女生细细的哭泣声。
跑动的脚步稍微放慢了,停下来去里面看看还是绕过花园继续直达餐厅,凤落在花园入口处犹豫不决,进退维谷。
哭声碎碎的,像小猫的呜咽,可怜兮兮。
受不了了!
他这个爱管闲事的毛病呀——
少年恼怒地敲敲自己的脑袋,大大哀叹,步伐一移,走进花园走廊。
“呜——”走廊的长椅上,纤细的长发少女脸埋在膝盖里抽泣。
“你……”
听见他的声音,少女连忙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月读?”
“学、学长……”少女的惊讶全表现在泪痕未干的俏脸上。
“唉,不是叫你振作起来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啊。”凤落搔搔耳朵,丢下她不管也不行,无奈之下,他只好忍饿坐到月读身边。“别哭了,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
“学长,你怎么……”
“哦,我肚子饿了正要去餐厅,半路就碰到你啦。”少年在口袋里掏了掏,没有?再接再厉,总算掏出一包手帕纸。“给。”塞进月读怀里。“把脸擦擦,女孩子哭多了会变丑的。”
“……谢谢。”凤学长真是好人。月读抽出手帕纸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另一只手握紧纸包。
就她一个人?凤落瞅了她一眼,“你的朋友呢?”
月读摇摇头。“我不敢告诉她们,也找不到人倾诉,所以……”
“你肚子饿不饿?”以免提起那件让她难过的事件,凤落刻意转移话题。
“咦?”
“不如陪我去餐厅吃饭,然后我带你到处转转。你刚进来半年,有些地方还不熟悉吧。”与其坐在这怨天尤人,带她在学院里看看风景,让她放松心情更有意义。
“不会耽误学长的时间吗?”月读迟疑地问。
“我很闲哟。”最近学院里风平浪静,不良现象就像销声匿迹般不再出现。
“嗯!”她要振作起精神,不能再继续消沉。月读站起来,拍拍脸颊,“我跟你去,学长。”
“OK。”
两人刚走出花园走廊,一阵风猛烈吹起,花瓣随风飘荡在半空中,犹如下了一场花瓣雨。
凤落突然想起挂在展览室里观赏用的那幅照片。
也是飞扬飘舞的花瓣雨,少年和少女在落花纷纷中深情对望,两人的神情美丽得令人惊艳。照片获得学院内部评选的最佳视觉奖。
主角即是随性和刚升上高中部的月读。
“你和随性之间——”不假思索地询问。
“我们没事。”说好了不哭的,她怎么又忍不住落泪?
“呀,对不起!”晶莹泪珠顺着雪白脸庞滴落,少年懊恼地埋怨自己。
干嘛哪壶水不开提哪壶,这下好了,又惹得她掉眼泪!
“不关学长的事,是我自己不争气……”月读使劲抹着眼泪。
“不要这么用力擦,会把脸擦破……算了,你想哭就哭吧。”女人是水做的,一点都不假。
“呜,学长——”月读扑进他怀中大哭,把所有委屈痛苦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
凤落任她痛哭,哭过就好了,憋在心里会生病。
“呜呜……”
误 会
凤落轻搂着少女拍抚她的背,帮她顺气。因为是朋友的女友,有义务安慰她,所以不在意男女有别,也不太避嫌,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会加以渲染,造成轩然大波。
“学长,我、我……”
“什么也别说了,我都知道。”遇到那种事,精神上遭受打击,情绪不稳定,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在那里!”
和弦、午凰跟风纪那群人在会议室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觉得不对头,便出来寻找。
而随性也因为女朋友避而不见,想找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亚当和月见方陪同,顺道去初中部拿新生的资料。结果两帮人碰到一起,方向一致,决定共同行动。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夕旦福,凤落活生生映照了这句话的涵义。
“啊?”
第一个发现凤落的和弦拉着午凰兴冲冲地跑过来,相互拥抱的身影在视野中扩大,和弦连忙紧急刹车。
“弦?”身后的午凰诧异的低叫,脸蛋险些撞上他的背。
“非礼勿视!”和弦匆忙转身想捂住他的眼。
意料之外的情景连他都不知如何自圆其说,更别指望凰会相信。
“弦……”
“小读?!”
后面的人走上前,月见方看见妹妹跟凤落抱在一块,顿时脸色一变。
从这个角度看,的确很像互相拥抱的情侣。
“原来这就是你避开我的原因……吗?”心爱的女友依偎其他男生怀中,强烈地悲伤突然涌上他心头。随性露出哀伤的表情,凝视神情讶异的月读,“从头到尾都是我这个傻瓜在自作多情啊——”
“不是……”月读眼泪掉了下来,却有苦难言。
“落……”午凰拨开和弦的手,令他心痛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心瞬间跌落谷底,落有喜欢的人了——
京五木等人压根预料不到会遇上这尴尬情景,个个都哑口无言。
局面急转直下,冷汗爬满了少年的后背,他突然觉得心慌意乱,连心跳也七上八下,难以镇定。
“等、等等——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望着一堆目瞪口呆的熟人,凤落发现抱着月读的自己陷入了有口难辩的困境。
完了,误会大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委员长,再喜欢人家,也不能抢别人的女朋友,有失道德呢。”既然他们都不开口,就由他来打头阵。京五木‘言不由衷’地‘责问’自家委员长。
“谁会做那么缺德的事!”少年怒吼。
“那么请问——委员长现在抱的是谁?”
凤落低头一看,赶紧放开手。“你们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大家都自有判断,而且眼见为实唷。”他提醒凤落,事实摆在大家眼前。
拜托,这个大乌龙是怎么摆出来的呀?
“我没有……”有些无力地垮下俊脸,语气无奈极了,“你们真的误会了……”
“亲眼目睹的事还会是误会吗?”温文尔雅的月见方,此刻也不由得生气了,凤明知随性是妹妹的男朋友,竟然还敢公然插足,破坏他们的感情,实在太过分了。“委员长,你的行为似乎太不像话了!”
“……”亲眼目睹?看了看身前泪眼涟涟的月读,明明是好心安慰她,怎会突然变成夺人所爱,陷自己于不义之地?少年仰天长叹。
“凤成了第三者,横刀夺爱。”和弦同情地附在午凰耳边嘀咕,“所以叫你下手快一点,你却不为所动,这下好了,凤什么人不爱,偏偏抢别人的女朋友,现在东窗事发,我看这事很难善了。”
“……落不是那种人。”眼前发生的状况让午凰笑不出来了,眉头浅浅皱起。
“你还帮他说话?”和弦难以置信,凰对凤太死心塌地了吧!
“随性,我……”月读想上前解释,却被随性绝望的眼神震撼住,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凤落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他平时的信誉那么差吗,都没人愿意相信他?目光飘向午凰,他的神情好忧郁,他也在怀疑他吗?
可恶可恶!事情的发展简直让他措手不及,连辨解的时间都没有!
“凰,我……”
“委员长,我支持你!”在大伙各持己见时,安静忽然大声叫嚷。
“我也是。”宛纯洁绽开纯洁可爱的笑容,歪歪脑袋,“委员长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是谁的女朋友都无关紧要啦。”
“咳咳,”闻人天机猛地呛咳两声,一手一个将两人拉到身后,月见方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令他僵硬着脸孔,挤出一丝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两个搞不清状况的小家伙真是让他们风纪委员会颜面无存啊!
“……你们够了!”对自身清白不容置疑的少年见解释无效,大家又在一旁随意发表言论,胡思乱想,他恼怒地闭了闭眼,胸口郁积着一股闷气,无处发泄的闷哼。“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和月读是清清白白的!”
……问题在于没人相信他是清白的!
“小月,过来!”月见方叫唤着妹妹。
月读不敢吭声,乖乖走到哥哥身边。
“委员长,这回是你做错了。”月见方抛下话,带着妹妹愤然而去。
“……”亚当拉拉随性,两人尾随其后。
留下的人你望我,我看你,谁也不晓得说些什么才好。
冷风刮起,看来要变天了。
学院新闻
清晨八点,凤氏一家三口睡得正熟,突然电话铃声轰然炸响,响彻云霄。
“谁呀……”少年被惊醒了,睡眼惺松地揉揉眼,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摸手机,语音含糊。“喂——”
没有回应。
“……”
“是这个!”急促的铃声由远而近,唐朝手持电话,俏脸冷冰冰的。
“啊?”少年清醒了一些,看着母亲大人没有笑容的脸,脑袋里冒出问号。
母亲大人的起床气干嘛发作到他身上?他又没惹她!
电话丢到他身上,母亲大人回房间继续补眠。
“……喂!”
不用想,看母亲大人那驾势,八成是找他的。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小家伙,这下你真的麻烦了。”低沉性感的男音,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心跳加快的诱惑力。
“叔叔?”少年趴在床上哀叫,“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现在我要睡觉……”
“还睡!”凤栖秋轻笑,语气宠溺,“快起来,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眼皮子开始往下掉。
“你昨天和那个女孩子约会了吧?”
“谁……”
“和你传出绯闻的那个女孩。”
“……月读?”勉强睁开眼睛,努力回想,“哦,昨天她找我出去,说是为了感谢我,给了我一些她做的小蛋糕,我请她到家里坐坐……有什么不对?”
“你看了由星宝学院传颁发的头条吗?”电话里头,凤栖秋无声笑了笑,小家伙肯定没看。
“没有……”
果然。“你马上到我公寓来,我这里有一张校园报。”
“校园报上的内容和我有关?”少年捂着嘴,又打了个呵欠。
“你跟那女孩‘约会’的照片已经登上星宝头条,标题很耸动——‘第三者插足,樱华的风纪委员长抢了樱华学生会书记的女朋友,两人私情难了,携手相约’,因为这事,学院正闹得不可开交。”
“什么?”磕睡虫一扫而空,少年从床上蹦起来,脸色大变。“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丢开电话,凤落匆匆忙忙穿好衣服,钻进浴室急速清洗,套上鞋子,一溜烟跑出门。
匆忙的跑步声惊动了凤家夫妇,两人望着颤动的纸门,若有所思。
少年黑发飞扬,步伐矫健,快如疾风地冲向叔叔家。
凤栖秋的公寓离他家不远,三条街就到了。
坐着电梯到达五楼,一冲出去就看见那扇蓝色的木门。
“叔叔!”
少年刚要抬脚踹门,木门比他快一步从里面打开。
“进来。”凤栖秋嗔了他一眼,“我可不想一年之内换五六扇门。”
凤落立刻进屋。“报纸呢?”
“喏。”凤栖秋扬扬性感的下巴,朝桌上点了点。
迫不及待地抓起报纸,一入眼,朱红色的大字正摆在校园报的第一版第一条。
绝对是头条新闻!
“赫赫有名的凤委员长上报了,而且还是别校报纸的头条,我想感兴趣的不止几个人——你还没吃早餐吧?”
“……”
“你慢慢看,我去准备早餐。”说完,凤栖秋钻进厨房,留凤落一个清静的空间。
从头到尾无一遗漏的看完,连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这才确信无疑,自己和月读的“奸情”大概已闹得人尽皆知。
“捕风捉影!”凤落丢下报纸,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
“你和那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凤栖秋从厨房端出两盘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凤落摇头,“我们俩什么事也没有!”
这小家伙连都他都瞒,肯定有鬼。“她有男朋友……要是真喜欢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如果不是,最好出面澄清,以免越闹越大。”
“我跟她……”
“吡吡吡——”
刚想解释,手机响了起来。
这几天手机也忙着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这回又是谁?
“等一下!”凤落接通手机,“喂——”
“那女孩和你不配,我认识很多好女人,介绍给你,要不要?”
白石龙焰调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进耳朵。
青筋跳了跳,“我不介意揍你几拳,你要不要?”
“呵呵,你对那女孩玩真的?有趣,头一次看见你对某人这么认真,还上了校园报。”
“我说没那回事,你信不信?”
凤落快被烦死了,难道他的信用低得都没人肯相信他是无辜的?
“信啊。”不是很认真的附和。
“……指望你相信,我还真是大笨蛋。”抹抹脸,凤落疲惫不堪的叹气。
没完没了的精神轰炸,比打架还累人。一点小事就扯出天大的麻烦,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月读隐瞒事实,害自己成了过街老鼠。
“哦,对于你的性格,我了如指掌,你以为我真会相信那些传闻?你未免太小看我白石龙焰了!”慵懒的态度转瞬间变得正经十足,让凤落吃惊不已。“我既没亲眼目睹,也谈不上眼见为实,以你那个性而言,根本不屑抢人家的女友,是有无法对人言的苦衷才难以诉诸言语,我说的对不对?”
“——你呀——”曾几何时,龙焰的话在他心中酝酿出了感动的情绪?
“哦,你若想交女朋友,我可以替你安排,保证比那个女孩好上百倍。”
感动的情绪即刻烟消云散,凤落气得吼人。
“闭嘴!白石龙焰!”
“好了,不聊了,下次见。”不等他说话,对方挂断手机。
“……”凤落望着手机发呆。
“龙焰打来的。”凤栖秋心明眼亮,那邪里邪气的声音除了龙焰不做第二人想。
“嗯,他打电话来戏弄我。”手机装进口袋,凤落坐下来享用叔叔的爱心早餐。
“他是关心你。我从没见过龙焰用心对待哪个人,你是头一个。”
“他嫌时间太多,没事找事干。”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明明很高兴龙焰的关怀。“你预备怎么办?”
“我不想怎么样,可是学院方面大概不会任我‘逍遥法外’,近期内一定有所行动,我就坐在家里等通知。”好吃,叔叔的手艺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