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脸庞飘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可好玩了,明知道他和凰是情侣关系,还有人敢公然向凰告白。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心存挑衅?令他有点不爽呢!
嗯哼,他就静下心好好瞧瞧这一对“狗男女”如何背着他乱搞!
向来都是想到就行动的少年毫不迟疑,静悄悄地,蹑手蹑脚地摸上前,找了棵离他们最近的大树,双手攀住枝干,往上轻轻一提,轻而易举便跃上树,蹲在树枝上。
幸亏他身轻如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堂而皇之的蹲在人家头顶上观察动静。
“学长,请你收下我的心意!”粉粉嫩嫩挤满小星星的小瓶子猛得递到午凰跟前。
切,好狗运。怎么就没人送他这么可爱的礼物啊?他不比午公子差嘛……少年的唇不服气地撇到赤道。
午凰只瞧了一眼,并未伸手去接。脸上的笑容是礼节性的,优美却并不真心。
“我有喜欢的人……”想起钟爱的少年,眉眼便挂上淡淡暖意。
“我知道,可凤学长是男生啊!”伤心地捧着自己花了几天几夜做好的心血,被拒绝的难堪让少女难过的直想哭。“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为什么要拒绝她,她明明比任何人都喜欢他呀。
“我和落之间不需要谁来认可,更不关你的事。”眼前的女孩子说得话虽然令他恼怒,却一针见血,仿佛针扎般刺痛他的心。明知不会幸福,也想和落一起走下去,无论有多困难,都不愿放手。这样的他,何其自私。
“我真的喜欢学长,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他也好喜欢落……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把他们分开……这样卑微的乞求,能否传达到少年心中……
“对不起……”除了落,谁也不想要。
“我喜欢学长的心情绝不输给凤学长!” 女孩子大声叫道。
“……”精致的眼透着恍惚。
“学长,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不要!她不要就此退缩,她要争取在午学长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她相信自己办得到!毕竟凤学长是男人,而她却是女人!总有一天午学长会发现她的好,喜欢上她的!
勇气由此而生,爱情使女孩子勇敢起来,努力捍卫自己的感情。
午凰为难的看着她。她听不懂他的话吗?他已心有所属,不想跟她继续纠缠下去,她的一厢情愿让他很困扰……
好一个妾有意,郎无情。不知想到哪一句古词,躲在树上偷看的少年不小心笑出声。
“——落?”
抬头,忍笑忍得很痛苦的少年身影若隐若现,美丽紫瞳一亮,午凰顿时笑逐颜开。
女孩子看见午学长的“另一半”出现,呆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哦。”一跳下树,凤落就为自己澄清。他当然不是故意,而是有意。
“来得正好。”午凰拉住他,完全不担心他误会自己。
“干嘛,要我为你作证?”少年眉在笑,眼也在笑,透着阳光,像个发光体。
“你取笑我。”午凰心神领会,唇边泛起微笑。
少年不带心机地靠近他,“你看我是这种人吗?”
“没心没妒。”
“哈!”脑袋亲呢地搭在午公子“柔弱”的肩膀上,旁若无人地开玩笑:“你不就是喜欢没心没妒的我吗?”
手臂一收紧,午凰将少年精瘦的身躯拉进怀中。
“嗯?”
薄唇堵住少年的,由浅吻到深吻,任意在少年唇上辗转流连。热情的模样看傻了一旁的女孩子。
少年凤眸向上一挑,眼瞳流光四溢。光天化日做这种事,是被逼急了吧!平时午公子可是一副正人君子样,清高的很。
一阵风吹过,像是特意给他们助兴,飘散的白花在两人周围拂过,更加点缀了画面的唯美。
“你们……”两个美丽少年在她面前上演激情,其中一个还是她的心上人。女孩子捂住唇,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唔……”够了吧!少年眼角余光一瞅,人家女孩子已经开始大颗大颗掉眼泪了。
“学长好残忍!”伤心欲绝的吼出一句,女孩子泪流满面地跑走了。
凤落推开午凰,不以为然地白了他一眼。“伤害一个既单纯又喜欢你的女孩子,你于心何忍?”
“……我对她没感觉。”说清楚比较好,以免日后伤害更大。
“你的心是钢做的!”冷血!少年唾弃的想。
午凰笑笑,也不为自己辩解。
“你笑什么?”
“星期天,我们约会吧。”
“什么?”
约 会(二)
从电影院出来,凤落眨了眨眼仰头望向天空。
晴朗的蓝天,云朵也清晰可见。
“啊,真是好看啊!天气也不错。”
伸了个懒腰后,少年扬起下巴露出小猫般的满足表情。一部冒险犯难的美国电影,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好想从前面开始看呀。”
遗憾地叹口气,少年便拖着午凰的手迈步向前走去。假日的街道上,人人莫不回头注视这对不寻常的情侣。
一个是如贵族般优雅的美丽少年,有一双紫色的美瞳,修长纤细的身躯完全包裹在柔软的白色衣料中。另一个则是有着俊俏脸庞的少年,穿着绿色的外套和牛仔裤,晶亮的黑眸相当惹人注目,飞扬的笑脸有如孩子般纯真。
“吃点东西吧。”
凤落不但将午凰带到他平时根本不会进去的点心店,还点了满桌子的多拿滋面包。
“每人十个,不许剩下!”
为难他了,午凰苦笑。边喝咖啡边望着开始美味地吃了起来的少年。
“凰,不要只顾着喝咖啡!”
“你应该知道我根本就不喜吃甜食啊。”
“你不吃掉,我就哭给你看!”
看到少年紧握着双手作势要哭的模样,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这磨人的情人啊。他无奈地朝椅子定过去。
“很好吃的,快吃吧。”
午凰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竟然无法回绝。不得已,只好勉强自己将少年指的巧克力多拿滋放进口中,嚼也不嚼地就着咖啡吞下去。甜腻的气味让他觉得恶心,立刻微微皱眉。
“好可怜哦,都没有食欲呢。”凤落歪着头消遣他。
“你是故意的。”午凰伸手拔乱少年的头发,让他放声大笑。
“那,下次我请你吃你喜欢的东西好了!”
凤落毫不在乎周遭的奇异目光,一出店便紧紧拖着午凰的手。
“对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呢!”
“说得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因为我们是情侣,所以不是凰主动邀约就不算是约会了。首先是吃饭,然后再去很多地方玩。然后是心跳加速、接吻,最后才是做那件事。”
“你在胡说什么,该不会……是哪本杂志写的吧?”他记得落不太喜欢看杂志的。
“观音说的。上次和你表妹约会时也是她给我制订的行程,稍有不同而已嘛!”说到约会,他也是一窍不通。
见到少年自信满满的模样,午凰忍不住悄悄压紧太阳穴。
“那是因人而异吧?”
难怪人人都怕观音,真不能小瞧了她。
“嗯,但平常人都是这样啊!”
少年露出有些稚气的笑容,让午凰胸口一阵发热。“我们不是平常人……”街上的情侣都是一男一女,只有他们是两个男生。
“我都不在意了,你在意什么!”凤落拉住他的左臂,靠在他肩头。“走吧,我还想继续玩。”
接下来两人还玩了许多地方,凤落显得相当开心。
他挽着午凰的手在百货公司里闲逛,兴致盎然地望着眼前各式各样的商品。不曾和午凰一同去买过东西,就算在学院内部,也是是速战速决的采买,实在没机会出来好好逛逛,毕竟两人都比较忙。之前,他对逛街这种事也没啥兴趣。
在配件区停下脚步,凤落便充满兴味地望着摆设许多宝石的橱窗。深蓝色的天鹅绒布上,摆着的宝石尽管是天然的产物,但经过琢磨后总觉得染上了人工的气味。不过依旧吸引人。耀眼的宝石,美如梦幻。
往旁边一看,只见午凰笔直垂放的双手。
他现在一定望着自己微笑吧。他会是无所谓的表情还是耐心等待的样子?到底是哪一种?凤落好笑的想。
让这么个文静公子陪他出来逛街,简直就是折磨他。他印象中的凰,像个不染尘埃的圣人。
少年眨动着凤眸,目光停留在午凰修长,比女孩子还漂亮的手指上——那双老是温柔抚摸自己发丝的手指。诸多回忆如浪潮袭来,让凤落眯细了眼,出神的凝望着。
“落?”
午凰的声音静静传来。原先凝视的手指,现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想睡了吗?”
午凰俯视着微屈着身体的凤落。没想到他却揪住自己的手指,拿到眼前仔细观看。
“凰的手指很适合戴戒指。”
“看中了什么?”
“那个很漂亮。”指了指镶嵌着精致花纹的银戒。
“请把那对戒指拿给我。”将自己的手和凤落并排在一起后,午凰面带微笑的说着。女店员个个羞红了脸。
少年比她们更不好意思的抽动嘴角。
在无人的楼梯转角处,凤落出神地凝视着手上的银色戒指。刚刚午凰还硬要店员在上面刻了两人的名字。
“……就算死亡将两人分离,我也发誓永远看着落。”
午凰认真地说着这些玩笑似的誓言。接着取了戒指套在凤落手上。随后还理所当然地伸出自己的左手。看到这情景,凤落疑惑的眨了眨眼,最后放弃的露出灿笑。
他沉默地执起午凰的手,一脸诚挚的替午凰套上戒指。
一向温文尔雅恪守礼仪的午凰,居然为他做出平日他绝不会做的事。
他不会责备午凰带点任性的行为。有如扮家家酒般的戒指交换,显露出他内心无处发泄的不安,而在戒指上刻上名字则更加证实少年的猜想。
“你能对我说出誓言吗……就算说谎……也没关系……落。”
午凰紧紧捉住少年的手臂,将他抱进怀中,不安地闭上眼。
“——凰。”
在他的拥抱下,凤落抵在他胸口的俊脸骤地通红。
听着那熟悉的心脏鼓动,午凰低喃的声音,从他温暖的胸膛传来,让少年的身体不禁轻颤。
聆听着他的声音,凤落闭上眼睛,缓缓地呼吸着。试着用全身去感受午凰,将他所有一切全都牢记下来。
当午凰抬起他的下巴用力吻住他时,凤落眨眨睫毛,边微笑边回应着他的吻。
“落……”
午凰低低叫着。尽管真的很害怕,但只要和落在一起,一定能幸福的走到最后的。
家族的人或许会因为自己是个同性恋而放弃他吧,就算那样也无所谓。就让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人吧。
凝视着彼此发光的戒指,两人紧靠着,在楼梯转角处的椅子上坐了一阵子。此时刚好有一个家庭路过他们眼前。
“你们结婚了吗?”
小女孩靠过来指着午凰的手指。
“嗯。”
午凰微笑着。
“好棒哦——”
“很棒吧。”
看来小女孩已将用男性口吻说话的午凰当成了“姐姐”。有些早熟的小女孩,似乎对两人手上的银戒十分羡慕。
“要回去了吗?”
凤落询问着对小女孩挥手的午凰。
“嗯。”
“被人当成女生了啊。”谁叫你长得比女生还美丽。少年幸灾乐祸的想。
“没关系。落不喜欢当女生,我来当。”不想让落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所有一切都让他来承担。
“啊?”
“落快快乐乐的就好了。”握住少年的手,眼光柔柔的盯着他变化多端的表情。
“奇怪的人。”
两只戒指静静躺在一起,两只手紧紧纠缠住,谁也不肯松开。
幸福的感觉
“嗨,你不在,我自己泡了杯茶。”和弦微举起手中的瓷杯,“凰,看来你和凤相处融洽嘛。”
他点头,深刻的感受到互诉情衷的爱情比单方面的暗恋要甜美。
“然后呢?”
“什么?”
“没有进一步发展?”
“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午凰优雅的微笑与贵公子形象完全吻合,可是手底下却狠狠砸过来一本厚厚的精装字典。
“哇咧!”和弦端着瓷杯快速闪开,口里哇哇大叫,眼里却泛起可疑的泪光。
终于、终于像个正常人了!会笑,会闹,会和他开玩笑,不再犹如傀儡般对任何事都不在意。啊啊,好欣慰啊,凤终于改造成功了!
“你哭什么?”
和弦用手抹了一下脸,“哪有,你看错了!”
“我的近视很严重呢。”午凰也不点破,淡淡笑了笑,埋头做自己的事。
一点五的视力,好得不能再好的眼睛也叫近视?这小子是存心调侃他嘛!
不过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原谅他。
“我说凰,快要放暑假了,你准备怎么过?”他要和亲亲兰花儿去游车河,丢下凰一个人有点良心不安,现在有凤陪在他身边,他和兰花儿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去度假了。
“嗯,”午凰抬起头,想了想,“如果落有空,我们预计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暑假。”
“预计?也就是说还没打算好?”
“落可能——”下面的话自动消音。
“你说什么?”和弦没听清楚。
“祝你和兰学姐旅途愉快。”午凰转移话题。
“不要老是提醒我比兰花儿小一岁!”
“事实如此。”这对可怜情侣血泪斑斑,可歌可泣的恋爱史在学院里是引人瞩目的名胜。从幼稚园开始,马拉松似的爱情长跑,你追我赶,最终能跑到一起真不容易。
“算你狠!”和弦也不跟他计较,瓷杯搁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坐下,双腿驾上茶几。“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和凤寸步不离的黏在一起,就像我和兰花儿。”
“不要拿你的爱情故事做比照,我跟落毕竟与你们有差异。”一般正常的恋爱是男人对女人,他却是男人对男人,即便没有招来歧视的眼光,一旦出了校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不怕被人讥笑,就是舍不得让落被亲朋好友,被社会唾弃。
“有什么关系,只要真心爱着对方,性别、国籍和年龄都不再重要,如果每件事都考虑的那么周到,还算是爱情吗?”
“……”
“叫人失去理智疯狂去爱,心里和眼里都只有对方的存在,而不在乎一切的感情才叫做爱情吧!凰,你爱上凤时有考虑过着这些问题吗?有因为他是男生而生出放弃他,不去接近他的念头吗?扪心自问,你真的觉得困扰吗?”和弦俊美脸庞漾着大大的笑容,手指点点胸口,“我从来没有担心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你呢?”
“……没有。”良久,午凰如释重负,微笑,给了好友一个最真实的答案。
“天啊,看来我们都走火入魔了。”和弦哀叹,背向后靠在沙发椅上,脸上却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爱上一个人虽然辛苦,更多的却是幸福。
“嗯。”
落是男生又如何?爱上就爱上了,他的感情就仿佛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这一生,为了那个心爱的少年,被耻笑也好,被唾骂也好,他都无怨无悔。
“现在的你,终于是个人类了。”和弦转头,对他扬起欣慰的笑。
“是吗?”
父母的委托
“小落,这个暑假你可不可以去日本度假?”
“噗——”一口茶忍不住喷了出来。“爸爸,你在说什么?”擦了擦嘴,凤落惊讶的瞪
着面带请求的凤眠兔。
“龙焰的事我从三哥那里知道了,他说龙焰已经早一步回日本,我希望你也能回去一趟。”
“为什么?”惊讶过后,凤落冷静的问。爸爸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出让他去日本的要求,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跟家人决裂也快二十年了。这期间我和阿朝从未回去过,我只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让你去看看爸爸出生的地方,没有其它意思。”疼爱他的家人,还有哥哥们,都想让小落见见他们,一次也好。
凤落沉默不语。
“小落。”
“爸爸不想跟他们和好吗?”
凤眠兔抬头看着天空,神情是满足和幸福的。“今生只要有你妈妈陪在我身边,我别无所求。”
这样痴心不改的爱情,只会令人觉得悲伤。
“叫你去就去,问那么多话干什么?”母亲大人就站在身后由上而下俯视他。
每次都像背后灵似的出现,他都要怀疑母亲大人是不是人类了。
可是从母亲脸上昙花一现的幸福笑容又代表什么?
爸爸的心思昭然若揭,一心爱着母亲,又挂念日本那边的亲人,自己分身乏数,所以叫儿子代替老子回去给家人看看,顺便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了,他生活的很幸福。
唉,可怜他这个儿子要跑一趟了。
“小落……”
“我知道了,去就去呗。”怕什么,那边又不会龙潭虎穴,量他们也不敢吃了他。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唐朝露出‘温柔可亲’的笑容。
每当母亲露出这样的笑容,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想象。
凤落心中敲响了警钟。
日本之行
“你要去日本?”少女诧异的看着他。
“没办法,爸爸希望我去。”少年耸耸肩,一副好无奈的表情。
“要不要我陪你?”太危险了,凤叔突然叫凤去日本,到底是何用意?
“我只是回去看看那些人,不是跑去踢馆,你就别担心了。”
怎么能不担心?身在异国他乡,倘若发生了什么事,远水救不了近火。她可不想失去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后悔终生。
“你有告诉你那口子吗?”思绪飞快转动,尽可能想出万全之策来解燃眉之急。
“什么我那口子!别用这么肉麻的称呼行不行?”少年恶心地抖了抖身体,一脸嫌弃。
“戒指都戴了,还计较称呼,不嫌太晚?”
“随你怎么说,我才不像你和罗那么恶心,整天黏黏乎乎的!”
“是啊是啊,到底说了没有?”
“还来不及跟他讲,我待会儿就过去。”
有了!灵光一闪,少女脑海里冒出个十分满意的念头。
“好,你放心去吧。”
好什么好,这个无时无刻都在算计他的女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
“到了那边别忘了打电话报平安,我可不希望收到你客死异乡的消息。”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少女温和的淡笑,“我会通知会长,但愿他不会变脸。”
三人从小一块长大,对对方的家庭状况了如指掌——小时候无法无天,喜欢胡作非为,好奇心又重,专门爱到处“挖墙角”,俗称“小情报份子”。很多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都被三个小家伙翻了出来,结果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都经过一番风雨。为避免大人们找借口分开他们,三人就答应相互保密,没得到当事人的同意绝不泄露任何秘密。
凤的身世,其中的是是非非只有暗香和她知道,不担心才怪。
“……”
有个这样“精打细算”的好友,少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告 别
绕了一圈,打听到午凰在自己的大本营——风纪委员会,凤落又折回去。
也好,一并解决,省得他一再重复。
“暑假我要去日本。”回到风纪委员会,凤落郑重其事的宣告。
“日本……”
午凰不意外从少年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白石龙焰的出现让他早料到落可能会跟他回去。
闻人天机瞅了他的委员长一眼,“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
闻人天机吊儿啷当地抖抖长腿,眉毛飞起,“你该不会打算一去不复返吧?”
“我喜欢中国,估计不会在日本定居。”打死他都不可能离开中国。
“那就好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
京五木微微一笑,上前拍拍凤落的肩。“委员长,祝你暑假愉快——千万别搞外遇哟。”
宛纯洁和安静拼命点头。
“去你的!”
反应这么冷淡啊——好伤他的心哩。
“你不说些什么?”捧着脆弱的玻璃心,目光望向午凰——无法定位于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的情人身上,身体自动靠了过去。“我要去日本耶!你不会舍不得我吗?”
“有点。”习惯成自然,少年的靠近已不再让他觉得不自在。
“……只有一点点?”眉头挑高了。
“很多。”为时不晚的补充。
“很多是多少?”赶紧给他亡羊补牢吧,不然他会生气唷。
“我会望眼欲穿,天天食不下厌。”跟少年呆久了,午公子也学会了幽默用语。
“言之有理。”凤落心花怒放,精神为之一振,有恃无恐地拉扯他的长发,“你就继续望穿秋水直到我回来为止。”
“遵命。”
“是什么灵丹妙药让你变得这么油嘴滑舌?”
“用甜言蜜语称呼更恰当。”
“……”
这两人的对话内容相当诡异呢,一点都不像热恋中的情侣,倒像是唱双簧说相声。
风纪众人听而不闻,纷纷转开脸,各自做自己的事。
“路上小心点。”总算来了句人话。
“啧,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耳提面命的提醒我!”
“我是关心你。”不论少年如何大声抗议,午凰依然和颜悦色。
敌不过情人雷打不动的温吞情绪,凤落挫败地抓抓头发,咕哝着自我安慰。
“有失必有得,多个人唠叨也不是坏事……忍忍吧,落,小不忍则乱大谋哩!”
“噗!”安静掩嘴闷笑。
“哈!哈哈哈——”闻人天机狂笑,眼泪都飙了出来。
“委员长,应该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吧。”京五木轻笑出声。
“我觉得更适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哦。”宛纯洁居然还翻开字典指着上面的句子天真的说。
“……以上都挺符合我对你们的写照!”凤落老羞成怒,拳头挥舞了过去。
“哇呀!”
“委员长,不要啦——”
“哦哦,终于发疯了。”
“真是个坏习惯。”
一时间,风纪委员会鸡飞蛋打,哀嚎不断,人人居安思危,抱头鼠窜。
还是不要介入人家的“家务事”比较好,瞧那些人避之惟恐不及的样子就知道发起疯来的落有如洪水猛兽般可怕,曾经他也尝试过劝解,结果挨了一两拳。吃一堑长一智,午凰学乖了,躲到角落里欣赏少年发飙时的灵活多变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名为“幸福”的笑意。
有他在身边陪伴的日子,真好。
不打不相识
远渡重洋的日子已然决定,当天,凤落背起行囊,没通知任何人送行,正如天机所说,又不是一去不复返,十几天而已就回来了。
现在交通发达,十几个钟头就到了东京国际机场。下了飞机,交了通关证,拿着爸爸给的地址,搭乘计程车,幸亏他日语学得不错,可以应付自如。
东京是日本的首都,以科技闻名于世。抬头仰望,高楼大厦,交流道纵横交错,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脚步匆匆,似乎停不下来。
计程车载他到附近较为偏僻的地区,付了车费,走出来。
“阿里亚多。”
说了声谢谢,等计程车飞奔而去,凤落站在路旁发呆。
这是什么鬼地方?
人生地不熟的,偏偏爸爸又告诉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他来到日本的消息——换句话说,不要痴心妄想有人会来接他,要找到白石家,就得靠他手上这张小纸条了。
地址写得很详细,问题在于他根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
那位司机好像说一直往上走就到了。
好长一条坡道,从下面向上望,看不到尽头——
拎起行李,凤落收好小纸条,认命的爬上坡。
将近半个钟头,满头大汗的站在一望无垠的围墙外,眼前是一座大得离谱的宅院,典型的日式建筑,还可以听见竹管敲打青石的清脆声和水流声。
就是这里了。
拿着地址对照,门牌号码一丝不差。
辛辛苦苦找到白石家,凤落可一点都不感动,想他大老远来到日本,没有迎接的人也就算了——是爸爸的“失误”,他根本在扮猪吃老虎,故意装胆子小,利用他打探白石家的现状……啧,美人心狠。
要不要敲门进去?
古老而厚重的木门阻隔了门内和门外,看着门中央那两个磨光的铜环,有些犹疑。
进去后要怎么介绍,直接说他是爸爸的儿子,对方会不会拿扫帚轰他出门?不,婉转点,说是爸爸的亲戚,来日本探亲访友,受爸爸所托顺便过来探访一下……不对,爸爸和妈妈哪来的亲戚,一听就知道是谎言,下场肯定会跟先前设想的一样,那可惨了!
思来想去,每种方案都不保险,都有被人家赶出门的危机。
“嗯——”
抱胸站在白石家大门口拼命思考,要用那种出场方式才不会被赶出门。
“喂!”
说是朋友又太年轻了,对方并不是傻瓜,这话难以取信于人。
“喂!!”
朋友的小孩呢?可是为什么要专门托朋友的小孩来白石家,干嘛大人不出面?
“喂——”
怎么办好呢?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可行的办法。
“喂!我说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要偷东西到别处去,信不信我马上叫警察过来抓你!”
很不客气的声音自身后扬高,霸住大门口的凤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阻碍了别人的去路,忙让开身子,顺势瞧瞧是哪家的小孩子这么盛气凌人。一点礼貌都不懂,还诬陷他是小偷。
身穿黑白道服,肩上扛着竹剑的俊俏少年恶狠狠瞪着他,好像他是什么有毒细菌,碰一下都会传染。
“……”
凤落皱皱眉头,长相不错,有棱有角,轮廓也很深,像是中西合璧的混血儿,可惜礼貌有待加强。
“让开,碍眼的家伙!”得利不饶人的话语丢了过来,少年迳自推开大门。
这是他家?也就是说,他是白石家的人……啧,和龙焰一个德性,气焰嚣张,半点礼貌都没有。
“……等等!”及时抓住即将关上的大门,凤落决定先忍下这口鸟气,以后再跟他慢慢算。“你是白石家的人?”
“你想干什么?”少年拿防贼的眼神藐视不速之客。“这里没有你可以偷的东西。”
青筋突出,“我不是小偷!”这欠扁的家伙!就算他是小偷,这小子对待小偷的态度也太轻率了。
不是小偷……少年愣了愣,目光溜向地上那堆行李,明显是来投靠人的,他记得家里没有这类亲戚。
“你到底是谁?”
“放我进去,我才告诉你。”一皮混天下,目前凤落还没想好他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白石家,反正先混进去再说。他使出杀手锏,硬是不肯让少年关门。
“如果你是心怀不轨的坏人,我要是放你进去就等于引狼入室,这么蠢的事我会做吗。”少年大半个身子堵在门口,坚决不肯放人。
“我不是坏人!”凤落被他气得七窍生烟,这小子的脑袋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吗?
“坏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你脸上又没写上‘好人’两个字,叫我怎么相信你。”
“我脸上也没写上‘坏人’两个字,你怎么就认定我是坏人!”好想,好想给他两拳,凤落心想。
“……总之,你让开,我要关门了。”少年做势推上门。
凤落死巴着不放,脚卡进门缝,“我叫你让我进去,你没听懂还是怎么的!”
“松开!”少年来回盯着他的手和脚。
“不放!”
“你找死!”少年放下竹剑。
“有本事来试试,就怕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凤落来气了,心存挑衅。
阿斗是什么东西他不明白,但扶不起这三个字就听得很清楚了。在自己地盘上被人挑兴,还是一个外来的小子,忍得下去就是圣人了。
挑拨成功,少年骤然拉开大门,站在门中央手持竹剑。
……他要干什么?
“我就来试试你有多少斤两,敢到白石家闹事!”
哦,要跟他打架吗?好样的!
“怕的人是小狗!”退后一步,摆好架势,准备与少年拼个高下。
“喝!”少年低喝,竹剑当头挥下。
“动作很漂亮,可惜这里不是道场,没时间给你喊停!”一个回旋踢,踢开竹剑,拳头朝他脸上挥去。“吃我一拳!”
少年侧头避开,竹剑横劈。
“好小子。”双手‘啪’的夹住竹剑,用力向反方向一扭,竹剑顿时从少年手中挣脱。“这一招怎么样?”
有两下子!遇上强劲对手,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少年抿紧薄唇,既然竹剑掉了,就拿出真功夫吧。
他空手冲上去。
这下变成拳头对拳头的公平之战。
“你还不到家啦,小子!”凤落挥拳。
“你也不怎么样。”少年抵挡,踢向他下腹。
“你很卑鄙哩。”连忙闪开。
“功其要害,这是常识。”紧逼不舍。
“好个常识,你都不脸红吗?”
“是你太笨了。”
两人言语不和,边吵边打,从门外打到院内,佣人们都惊惶的站在两旁不知所措,而吵闹声也惊动了屋里的人。
“看我的佛山无影脚!”凤落飞身踹起。
什么怪名称。少年双手拦住,被凌厉的攻势压得后退几步。
……
真厉害啊——
“是什么人在外面吵吵闹闹?”
正在里屋谈话的白石公战和白石龙焰也被外面闹哄哄的吵嚷声惊动了。公战眉头纠结,语气低沉不悦。
“……大概是九重回来了。”那声音是九重的,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好像是——怎么可能,是幻听,那家伙才不会出现在白石家。
“出去看看。”吵闹声没有停止的迹象,还有愈来愈激烈的打斗声,九重在和什么人打架?又有什么人敢来白石家公然闹事?
他这个白石家的大家长绝对不允许白石家的孩子做出身败名裂的丑事!
公战起身,朝门口走去。
龙焰跟在父亲身后,愈听那轻快飞扬的声音疑惑就愈深。
在走廊上碰到从主屋出来的藤银和七春,两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发生了什么事?”七春刚睡醒的小脸上茫然一片。
龙焰扯起嘴角,眼睛望向父亲的背影,“我和老爸正要出去看看。”
“叔叔?”七春完全清醒,大眼一眨一眨的。
“有人在院子里打架吧。”藤银漠然道。
“大概。”
白石家族
三人穿过走廊,花了几分钟来到院内。两条身影纠缠在一块,激烈的程度令人目瞪口呆。
基本上干架的两人已经脱离了正统的比试,变成原始时代的撕扯互打,你一拳我一脚,仿佛野兽般凶猛,谁也不肯认输。
“……”公战气得脸色铁青。
白石家教出来的小孩居然使用这么野蛮粗鲁的打架方式,太不像话了!
那是——虽然过激的打斗叫人分不出敌我,但龙焰还是一眼就看出其中一人正是他认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停……”
“哈,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九重不相上下,看来是个身怀绝技的人。”蓦然冒出的白石尧日站在他们身边,嘴里咬着烟管,兴致勃勃的看着儿子和别人比拼。
“爸爸,二哥好像快输了哦。”七春仰起小脸,悄悄提醒。
“没关系,”尧日摸摸小儿子的头,“乖,你二哥的自尊心比天还高,绝不会输给别人。”
“二叔,他不是别人。”龙焰靠在柱子上邪笑,确信那个人是凤落后,他倒不担心了。
“你认识他?”
“这个答案还是留在后面揭晓吧。”龙焰留了个问号给他们。
“你们都给我住手!”
眼见九重落于下风,公战立刻指挥下属将他们拉开。
“你是谁家的小孩,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报上地址,我叫人送你回去。”大家长的威严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回去?糟,他完全忘了来此的目的。凤落低头瞧了瞧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还好,没有破,连忙把衣服抚平,拍掉灰尘,用衣袖擦擦脸……脸?完了!刚刚挨了好几拳,脸上有没有青一块紫一块?
一大院子的人都瞪着少年。看他又是拉衣服又是擦脸,一会儿好像想到什么不好的事,表情瞬间垮下。
面部表情十分精彩,这样静静看着,竟然不会感到无聊。
公战也被少年吸引住了。这孩子……很像一个人呐。
“啊!”
少年突然大叫,大家被他吓了一跳。
“我的行李!”他撒腿跑出去,一下子又跑回来,手上拎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包。
“你……”
那行李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来闹事的?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少年弯了个九十度的腰。
这么有礼的少年他还是头一回看见,龙焰想起樱华学院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实在忍不住喷笑。
“呵,呵呵——”浑身颤抖。
龙焰的笑声叫所有人大吃一惊。
“咦?”对准那位笑得猖狂的男子,凤落爆出吼声。“怎么你也在?”
“这是我家……呵呵。”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你认识龙焰?”公战发出疑问。
“咳咳,认识……我、我是——”可不可以当场掐死那家伙啊!他绝对是他的灾星!“我是亲戚的小孩……”语无伦次。
“亲戚?”公战自认记忆力超强,可这个小孩子他从来没见过。“哪个亲戚?”一表三千里,是不是有哪个外戚被他忽略了?
“噗哧——”龙焰再次爆笑。
“……”该死一百次的臭家伙!
“龙焰哥哥笑得好开心啊。”七春口出惊人之语。
的确,龙焰很少笑得如此开心,如此纯粹,他的笑容通常都是邪气,充满魔性的。
“白、石、龙、焰!”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干脆说是迷路的小孩得了。”
“我才没迷路!咳,咳咳,失礼了。”爸爸说过,白石是个古老尊贵的家族,不能大吼大叫,要遵守礼仪。
“你到底是谁?!”被儿子搅乱了视听,公战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问这个问题。
“我、我是——”凤眼溜了一圈,全是陌生的脸孔,还有跟前这位看起来就很精明严厉很有气势的大叔,他要怎么蒙混过关?“我是……啊,我是龙焰的‘好’朋友!”嘿,别怪我利用你啰,谁叫你跳出来正好给了我机会。
“龙焰的好朋友?”这话似乎比刚才少年说是亲戚的小孩更加耸人听闻。“是吗?龙焰。”公战背对着儿子问。
“他说是就是了。我的好朋友不远千里来找我,真令我感动啊。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他,让他宾至如归。”龙焰邪肆地挑起眉,满脸好笑的盯着少年。
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真有趣。
谁要你招待啊!“不、不麻烦你了,我只是来看一看,我还有事,马上就走……”
住下来就不能脱身了,他们既然生活得很好,他也没必要继续呆下去,凤落连忙甩动着行李袋拒绝龙焰的“好意”。
“既然是龙焰的朋友,就在家中小住几天吧。”
“真的不用了……”
行李袋大力甩动间,一张照片轻飘飘的从行李袋的夹缝里掉了出来。
咦?
落在脚边的可疑照片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的行李里怎么会冒出张照片来?凤落惊奇的低头一看,喝!俊美的男人笑逐颜开的正强迫性的亲吻一个鼓起腮帮子,努力抵抗他的可爱小孩,嘴对嘴,旁边还有位如月来香美丽清艳的男子,笑吟吟的看着对抗的一大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