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凤落和午凰拿起衣服看向丽子。
“我知道你们穿不不惯帮里的衣服,就把凯歌的衣服改小了。”丽子撇开头,眼睛望着窗外。
“嘻嘻,大姐大不好意思了!”小迈捂嘴偷笑,“这衣服可是大姐大亲手缝制的哟!”
“咳,小迈,别多嘴!”丽子回头过低吼,“你们两个去把那一身换掉,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了解!”凤落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一溜烟地窜进后面的澡堂。
活泼乱跳的小鬼头!“你呢?”看着发呆的午凰。
“等落洗完我再洗。”
“随便。”
大约一刻钟,凤落换上新衣服,精神抖擞的走出来。
“啊咧,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推了推午凰,围着他转了一圈,“好不好看?”
“好看。”落穿什么都好看。
“嘿嘿,这要感谢丽子大姐了!”
“我去洗澡。”午凰笑笑,抱着衣服走进澡堂。
“还合身吧?”恢复原貌的俊艳少年漂亮得让人眼睛一亮,丽子低问。这小鬼头活泼归活泼,倒真是漂亮极了。
“大小刚刚好!”少年揉了揉鼻子,“丽子,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可不是为了你们!”
“说谎,你脸红了。”
“闭嘴!”
“呵呵!”
同样一刻多钟,午凰从里面出来,唐装穿在他身上有说不出的飘逸,好似仙风道骨的天人。
“哦——”吹声口哨,少年故作轻浮姿态地挨近午凰,长指勾起他的下巴,“我比较欣赏你穿女装的模样,美若天仙。换上男装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你是在调戏我吗?”午凰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也不动的任少年上下其手。
“啧!”见他无动于衷,少年百无聊赖的放下手,“你啊,老是一百零一号表情!”
“……”
“你们是什么关系?”这两人说是朋友又不太像,扑朔迷离。
“我们吗?”少年耸肩一笑,大力拍上午凰的肩头,“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
“是吗?”叫午凰的少年看他的眼神可不像在看患难之交。
“你怀疑什么?”
“没有。”丽子矢口否认,“你们查到什么消息?”
“确认了我们的朋友被关在螺旋塔的第十二层!”
“千真万确?”
“假不了!”
“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吧?”
“——重用的是结果!”不择手段也好,卑鄙也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用任何方法都无所谓。
“是吗?”
这少年的黑白观念似乎相当模糊,连行事手法也跟D区的人大同小异。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对了,那两件衣服千万别扔了,我还有用处!”
“开饭了——!”小迈叫喊。
三人鱼贯走进饭厅。
晚饭结束后,众人各行其事,最闲的要属凤落。
午凰和丽子、姬凯歌研究完作战方案,转身一看,凤落早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他累惨了。”丽子叫人进屋整理床铺。
午凰体贴入微地拿来毛毯裹住熟睡少年单薄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抱起他,轻手轻脚,表情温柔。
“嗯……”说他们没有暧昧鬼才信!“你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看来他对你很重要——你的心意他了解吗?”她意有所指。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微笑的少年在丽子眼中突然产生了不真实的透明感。
原来如此!
“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这两人,一个装傻,一个迟钝,谁也不肯先敞开心胸接纳对方。要走在一起,还真需要点时间慢慢磨啊。
“……”
“早点睡吧。”
绝望之心
凤落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吗?
不,有很多事情他比谁都看得清楚,比谁都想得深远,只是因为根深蒂固的负罪感在作祟,变得无法信任任何人,更不会敞开心胸接纳谁——别看他外表活泼开朗,内心却藏着巨大而沉重的负担……无人可以倾诉,只能埋藏在心底,等着有一天爆发出来,崩溃毁灭!
没人可以拯救自己,即使在梦中,也是血的颜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父母的痛要留给他来承受?他有坚强到能抗起一切罪恶的力量吗?其实他没有啊!他也想找人依靠,找人交心……只是不可以,他不可以说……那令人痛苦的根源是无论如何都斩断不了的——
只等着慢慢地堕落到无底深渊……
肮脏罪孽的血液,几千几万年也洗不干净啊!
激战白热化
清晨,吃过早餐,‘百合帮’众人早已一切就绪,整装待发。
“不需要倾巢出动吧?”看着全副武装的众‘女’子,凤落有点傻眼了。
帮里空无一人,就不怕人家趁其不备踹了他们老窝吗?
“你又想撇下我们?”丽子一身红,大波浪扎成马尾,腰上别着铁棍,一副女战士的模样瞪视他。
“我没那意思……”能撇下就最好了,可惜大姐大以磅礴气势压迫他,摆明了他若反对,自己也甭想迈出大门一步。“可是我有个条件。你们去也行,但由我和凰当先锋!如果遇到危险你们一定要赶紧闪,绝对不要逞强!”凤目注视着她,需要她的保证。
“我先前说过,我们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双手插腰,丽子神色凛然的瞅着他,“我们宁死不屈!”
啥?他们当是上战场打仗吗?还宁死不屈哩!
“我的姑奶奶,我又不是叫你们去送死,只是要你们在适当的时候帮忙撂倒几个敌人,让我们轻松点!可你们说得像似……随时准备牺牲性命!没必要吧?”
“你当我们是胆小怕事的人?一遇到危险就撒手不管,只顾自己逃命?告诉你,我丽子大姐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窝囊的事!姑奶奶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大无畏精神!对不对,姐妹们!”
“啊啊啊——!”
虽说‘百合帮’众人平日做女子装束,看起来也纤纤弱弱,迎风而倒,实际上却都是些货真价实的大男人,吼起来当然也是气壮山河,惊天动地。
凤落捂住耳朵,啼笑皆非。
午凰笑容不改,细致的眉却微微扬起。
“哥——够了吧,也不怕被人听见!”姬凯歌‘痛苦’地扭曲着俊脸,想捂着耳朵又怕丽子的拳头挥过来。
“是姐姐!屡教不改!”一掌劈下来,姬凯歌还是逃不过被揍的命运。
“唔!”
“你这叫学不乖!”少年取笑道。
姬凯歌揉了揉脑袋叹息,“你们真的打算两个人闯进去?我可以……”
“谢了,我们两人会尽力而为。”
一句话堵死姬凯歌原本想提出帮忙的念头。他怔了怔,随即摇头。
“没见过像你们这样明知有危险还坚持往里闯的家伙,我甘拜下风。”
“为朋友而战是理所当然的吧?”少年扯了扯身上‘暴走族’的装束,露出爽朗笑容。“再说我不一定会失败啊,有你们帮忙,成功率会大大提高!还有凰在我身边,他非常能干哦!”
“是啊是啊,你们两个就勇敢的向前冲吧!放心,我会事先为你们预备一个豪华的双人大棺材!”
“呸,去你的!棺材留着你自己用吧!”一记无影脚踹向他。
姬凯歌躲开,大笑。少年扑上去,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午凰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语。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大姐大横眉竖眼。
“好了,我们上路吧!”
丽子一声大吼,决一胜负的时刻来临了!
凤和凰的誓言
“不是我要说你,你的动作就不能快一点吗?”
健步如飞的少年时不时回头斥责‘龟步’行走的少年。两人脸上都抹了一层薄薄的灰,教人难以分辨其真实相貌。
“……你走得太快了。”
‘龟步’少年其实步伐速度很平常,只不过前头的少年太性急了,走起路来既快又急,一步等于‘龟步’少年的两步,不久就甩掉‘龟步’少年远远超前,然后又停下来跳脚。
“快点快点!”似乎有十万火急的事在等着他。
的确是有十万火急之事……但心急吃不到热果子。‘龟步’少年——午凰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终究还是如少年所愿加快了脚步。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你看,他们也是刚刚才出动。”
午凰指给凤落看,‘暴走族’的队伍刚巧从他们面前经过。因为穿着同样的服装,谁也没注意到两人的出现。
“走!”
拽着午凰隐入队伍尾巴跟着一起前进。凤目少年小心谨慎地朝两旁巡视一圈,“奇怪,拿着武器去螺旋塔……难道那些人能未卜先知,知道今天会有场大战?”
手机摔坏了,跟五木他们联系不上,不知道那边的情况——绑匪到底有没有打勒索电话他也不清楚,而且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有个问题想不通。为什么螺旋塔的人会在这时候加强戒备?他们并没有直接和螺旋塔对上,要说露陷根本不可能!还是说——其实螺旋塔的人早就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所以调兵谴将布置陷阱,只等他们乖乖自投落网?
嗯——搞不好他们跑来D区救人的行动也早在那些人的预料之中!
有点不妙了!
“喂,我们可能在往陷阱里跳。”
“我知道。”午公子的聪明才智不亚于少年,从昨天劫持人质的问话中就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头绪。
“跳还是不跳?”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跳,有可能全军覆没;不跳,会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
尽管是陷阱,却也机不可失!
“你想怎么做就怎做,我会奉陪到底。”
“嘿,也许是通往黄泉之路哦?”
“我们不是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吗?”早就下定了决心,这一生只为这少年付出,粉身碎骨也义无反顾。
少年搭上他的肩,豪情满怀,“不错,拼死也要救出那两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嗯!”有他相随,魂飞魄散也无所谓了。
“好兄弟!”拍拍他的肩。
兄弟……吗?呵,升了一个等级呢。
这一刻,午凰心中感觉不到即将赶赴死亡的恐惧,反而从容不迫。
两人随着队伍顺利来到螺旋塔。作为小啰啰是没资格进入塔中,只在塔下分成几个小队守在四周。
队长级的人物和老大,还有其他帮派的高层纷纷走进塔内。
“……小心点,别让人看出破绽,我们要等丽子发射信号弹才能闯关!”
“把这些帮派集中到一块一定是为了防患某些东西,或者是——某些人?”
“果然不出所料,我的猜测完全正确!”
“塔中可能有更可怕的人物在等着我们。”轻描淡写的语气听不出害怕的意味,午凰扭头看着身边的人,发现他一脸兴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少年眼神燃起熊熊斗焰。“白石龙焰的身边有四大护法,好像是叫——嗯……”想不起来了。
“金折眉,花蝶峦,夜浅色,宫温怜。”
“……不如改成四大美人好了。”小声咕哝,“还有一位贴身保镖……”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少年把不用功的结果归咎于其它原因,却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
“铁格野。”
“——你到底是新闻社还是情报所的,他们的资料你都知道?”这家伙的脑袋是资料大全吗?好像无所不知呢。
“差不多。”
“啧!”怪物!
两人同心,万夫莫敌
混在人群中的两人低声交谈,眼睛还不时注意四周的动静。
陆续有人进进出出。
莫约半个钟头后,一颗亮闪闪的流弹呼啸着飞上天空,引起骚动。
那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嘿,我早就等不及了!”少年摩拳擦掌。
真是个性急的人啊!午凰慢悠悠地从手臂上取下一个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金属圆环,拉直后就成了一根铁棒,棒头尖锐。
“哦,你带了个很特殊的武器嘛!”
“我的母亲交给我的,据说是家族的传家宝。”不想接受的,却难以拒绝母亲哀求的眼神。如果是为了弥补十几年来的忽视,他宁可他们继续无视他的存在,至少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躲在被窝里哭泣了。望着手中形状奇特的铁棒,午凰苦涩的笑着。
传家宝?
“我也有!”少年兴奋地拍拍腰间,“也是母亲大人给我的家传之宝!我一直随身携带,你也是吗?”
“嗯!”
母亲大人?
“哈!要拼命当然要准备适合的武器,我才不会蠢得赤手空拳上螺旋塔呢!”
这算不算一个巧合?
少年大笑,深吸口气,陡然发出一声气贯长虹的喊叫。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家伙,本少爷今天要替天行道!”
扯下身上的衣服,露出白色清爽的唐衫,抹干净脸上的黑灰露出英雄本色,按捺不住的少年早已一马当先冲锋陷阵去了。
午凰摇头叹笑,斯文地脱下‘暴走族’的衣服,同样的服饰穿在他身上硬是多了几分飘逸。
拿手帕擦掉掩盖真面目的伪装,手持铁棒。不是因为空手应付不了,而是天生爱洁净的他无法忍受碰触到这些不讲卫生的人!
幸亏昨天穿回去的衣服叫人洗了一遍才能忍耐地套上身。
对坏蛋深恶痛绝的少年,展现出力拔山河气盖兮的豪气,面对汹涌而来的人群也毫无惧色。
“杂牌军”不足为惧,两人应战绰绰有余。
一棒一个跟一拳一个,两位少年出神入化的身手是常人所无法匹敌的,解决掉大部分敌人也不见他们喘口气,反而越战越勇!
激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透过人烟,看着英姿勃勃的少年,午凰的心鼓动的厉害。
以前是故意逃避、压抑自己的感情,不想也没资格奢望幸福降临,可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战场上,他再也不想继续逃下去了。
那位比谁都勇敢,比谁都正直的少年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强烈的吸引着他的眼光,让他的眼中永远只能看见他一人。
……这种感情是在什么时候扎根、又在什么时候发芽的呢?透过拳头和刀棍的硝烟,他看着那个身着白色衣衫舞动的身影,在飞扬的表情下,黑发和坚定的眼神一同吸引着目光。他的一生,都放在这份爱和羁绊上了啊!
他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
即使会被伤害的体无完肤,即使永远只能当他的朋友和兄弟,也不想收起这份感情,更难以回头。
“凰?”少年退到午凰身侧,与他并肩作战。“你这人真奇怪,到这个时候还有空闲发呆!”
“抱歉。”少年靠着他的肩,清爽的气息让他微笑,一棒挥向攻击过来的人。
“我又没责怪你,你道什么歉?”
长腿侧踢敌人下腹,干净利落,刚劲有力。转身,双腿微曲,手肘向后撞击另一人。再起身,一记左勾拳打飞第三人。一系列的动作潇洒连贯,丝毫不拖泥带水。
“轻松!”
最后双手握住两人的脑袋互相用力一撞,结束掉身前的恶战。
围攻的人越来越多,可是上前拼命的人却越来越少。
“我来帮你们!”
低沉斥喝出自丽子大姐大之口。巾帼不让须眉的她率领一群“娘子军”赶来,二话不说,全都冲进混战中,将敌人扫得横七竖八。
“你们去办你们的事,这里交给我们!”丽子穿过重重包围来到他们身边推了一把,将两人推出包围圈。她竖起大拇指。“快走!你们一定要凯旋归来哪!”
“嗯,你就拭目以待吧!”
这些可爱的人啊,他怎舍得辜负他们的好意呢?所以他绝对不能输!心情膨胀起来,充满了激昂。少年眯起眼点头灿笑,然后和午凰越过人群冲进螺旋塔!
他们的战斗,现在才正式开始!
金折眉
螺旋塔是D区权利的象征,而能在螺旋塔占有一席之地的人都绝非泛泛之辈!
先不说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白石龙焰,他身边的四大护法就不是省油的灯!
换句话说,螺旋塔里高手如林。
第一层到第四层由各帮派的老大或队长把守,这些人称不上高强,凤落和午凰应付自如。
传说螺旋塔是越往上守关的人越厉害!
第五层,诡异的寂静。
两人放慢脚步。无人把守反倒叫人起疑。
“哎哎哎,不懂礼貌的小孩子,来到主人家中作客是否该守点规矩?”
施施然走出的男子柳眉细腰,面目精致,柔如无骨。他摇着一把折扇,穿着打扮活像唱戏的的戏子,可他的声线却滑亮清脆得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金折眉?”
风纪委员会存档的通缉名单上有他的“玉照”,偏偏又人如其名,教他想不认识都很难!
很妖娆的一个男人,应该是娘娘腔的,可却只感觉到无比的精致和惑人的美丽。
还有凛冽的……压迫感?
凤落眼珠子一转,将午凰拦在身后。
“我来对付他。”
这个金折眉,跟下面那些小混混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凤大委员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咬文嚼字也是金折眉的特点之一。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猜猜看,我所为何事而来?”哼,要比咬文嚼字的程度,他岂会输给他?少年饶有兴趣的和金大公子杠上了。
折扇摇了摇。“都说委员长光明磊落,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无风不起浪,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阁下千万不要介意我小小的无心之举。”
“大人不记小人过,委员长可否立即离开?”
好个骂人不带脏字!一句话就把他贬为小人!
“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就不知哪来的不法之徒先破坏了规则,害我不远千里前来打扰你们……唉,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呀!”杀人不见血的本事少年恰恰学得十分精深。
“……”不法之徒?“委员长好像在含沙射影,是否在暗喻我们是破坏了规则的人?如果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哟!”
“举头三尺有神明,小心哪一天一道天雷劈下,那些做贼心虚的人就要躲进被窝里偷哭了!” 证据确凿他们就该吃免钱牢饭了!
“……委员长似乎执意纠缠?”那双如梦似幻的眼眯了眯,折扇摇得更快了。
“人正不怕影子歪。我的做人原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
这两人用词遣句一开始还挺文诌,可越到最后就越浅白,少年连威胁之语都蹦出口了,看来是懒得再咬文嚼字。
“委员长既然不愿迷途知返,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从来也没客气过!少年翻个白眼。
“强将手下无弱兵,我倒要瞧瞧四大护法之一的金折眉金大公子倒底有何令人叹服的本事!”
金折眉将折扇收拢。两人这才发现折扇外观以金属铸造,似乎不是把用来附庸风雅的普通折扇。
凤落心里咯噔一跳。
这家伙——
“落……”金属外观的折扇明显是拿来当武器使用的,端看金折眉将它握在手上摆出的姿势,午凰就无法平心静气的待在凤落身后。“小心他手上的扇子!”
“嗯!”
这男人比外表看起来厉害多了。
凤落眉头皱了又皱,揉了揉脖子。不能再以玩闹之心对待此事了,还是使用那东西吧。
四大护法毕竟不是普通角色!
心动不如行动,他也想试试那玩意的威力,看看自己能把它发挥到什么地步,免得母亲大人老是一副‘你还不够火候’的眼神藐视他。哼!少年手绕过腰带摸索了半天,静默的两人都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哟荷!”
一条长长软软的“腰带”被他从裤腰上抽了出来。
仔细一看,那并不是腰带,而是一把软软薄薄略带透明的软剑。
伸指弹了下,发出悦耳的清吟。
少年忙着欣赏他的宝贝,似乎忘了自己是来拼命的,而另一头的金折眉金大公子有些动怒了。可恶可恶!打从出生起,凭着副美丽容貌,谁见了他不都是爱慕有加,礼让三分,还从未有人如此彻底忽略过他的存在!这家伙,故意的吧?
“凤委员长!”清亮的声线略微扬高。“出招吧!”
“啊?”拿着软剑的少年偏了偏脑袋,眼神茫然。什么出招,这人在说什么?他手上的扇子是——“呀!”金大公子的怒容让他骤然清醒。
落肯定是忘记了自己来干什么的,一味沉浸在发现好东西的惊喜中。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少年的习性已经十分了解,站在他身后的午凰拍拍他的背。
“速战速决。”
“我知道了。”剑锋向前,手一抖,原本软绵绵的剑突然变得坚硬。
金折眉握紧折扇。有“战神”之称的凤落不是他可以轻易取胜的对象,要小心应对!
对 战
气氛在两人的对峙下顿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冷空气从塔中卷过,悠悠传来轻响,绷紧身躯的两人如箭般同时向对方跃去。
折扇对软剑,一刚一柔,激起火花四射。
两人身影都以极速移动,饶是午凰这等精通武术之人也看得眼花缭乱。
平心而论,这两人的身手不相上下,平分秋色。
但,依午凰看来,还是凤落技高一筹,略占上风。
少年的剑时硬时软。硬可断金,软可缠人,加上少年高人一等的敏捷身手,逐步将金折眉逼到墙角,无路可退。
少年飞身而起,软剑向下竖劈。
“看我的落雁斩翅!”
“嘎啪!”
剑故意斩歪,少年手下留情。啧,他和金折眉之间并没有仇恨,何必要他的命,他是来救人,又不是来杀人!
“你……”胜者为王,金折眉很明白这个道理。在D 区这个缺乏文明和规则的地方,想要夺得权利与地位,想要成为人上人,都必须以武力决定一切!但——“为什么停手?我还没有输!”
少年的剑锋对着他白璧无瑕的脖子。“胜负很明显了,你还想垂死挣扎吗?”
“……”
“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挑起矛盾?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不是挺好,难道非要斗得你死我活才有意思?”
“……”
“不说话算了,反正是我赢,我们可以通过了吧?”少年把剑收进腰间,示意午凰跟他们一起上去。
“……真实的答案就在上面,自己去寻找吧。”金折眉展开折扇,又摇了起来。
真实的答案……凤落朝他望了一眼。“什么意思?”
“我言尽于此。”再多就等于泄密了。
“你这人,话只说一半,存心吊人胃口!”
“如果你有命上到顶层的话,自然会知道,何必我多说。”其他人可不像他这么好对付,特别是——
“金折眉金大公子,谢谢你的忠告!我们走!”两人头也不回地登上第六层。
忠言逆耳啊——金大公子一边摇头一边摇着折扇。
可爱少年夜浅色
第六层是个空层,两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做停留,很快地通过。
第七层,窗户边上坐着位圆脸庞,大眼睛,卷卷发的可爱少年,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欢迎光临!”少年招手笑道。
他笑起来很像安静,一样的可爱。凤落眨眨眼,仿佛看见那个活泼可爱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安静出现在自己眼前。
“我叫夜浅色,已经恭候你们多时了哟!”
四大护法之一的夜浅色居然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他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手啊?
“这回该你了!”推午公子上前,天生喜欢可爱东西的凤落是抗拒不了夜浅色的‘美色’,他怕自己一时糊涂失足成千古恨。“我对可爱的小孩子没有免疫力!”
“可爱?”午凰左看右看都不觉得夜浅色可爱,顶多长得像‘招财猫’罢了。
两人的审美观在此刻终于产生了截然相反的分歧点。
“快点,你动手时利索一点,我不想看到可爱的小孩子被折磨的可怜相!”
“……那你就别看呀。”为什么他会有种自己是伤害小孩子的可恶‘凶手’的感觉呢?
“对哦!”少年立刻躲到一边背对着他们。
“大哥哥,他在干嘛呀?”夜浅色声音软软甜甜的,像嘴里含着蜜糖般让人打从心底感到甜蜜。
可惜面对的人是午凰。曾经是小孩子的他在被人欺负时经常躲在被窝里哭泣,没有人伸出手帮助他。大人们认为小孩子不懂事,即使恶意的对待只要事后给点糖果也是很快就能忘记不愉快的事天真生物。可是谁又能知道只有小时候的记忆才是最深刻最难以抹灭的。很多刻骨铭心的事情,他从来不曾忘记。
因为是小孩子,所以无助;因为是小孩子,所以只能默默忍受,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自己只是个小孩子。
希望长大,但长大后却更加明白那种痛。
“凰?”
呆站着不动的少年让背对着两人的凤落回过头,狭长的凤目习惯性地眯了眯。他又在发呆了!
“怎么了,你也下不了手吗?”
“不是……”是过往的回忆骚扰了他。午凰眼神深邃,手握紧铁棒。
“——不行的话就说一声。”虚伪的面具脱落了吗?他居然可以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些微伤痛之色。
“嗯!”脚步前移。
“大哥哥,你们可以不用动手就能通过哦。”笑嘻嘻的夜浅色口出惊人之语。
“不用动手?”有这么好康的事?少年睁大眼睛,及时拉住前进的午凰,难以置信的瞪着夜浅色。
“但不是无条件哦!”又加了一句。
“什么条件?”唉,他已经习惯了,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啊,想当初午公子也是拿条件压迫他。“说吧。”不必动手最好了,与一个小孩子打架即使赢了也胜之不武呢!
“留下你们最宝贵的东西我就让你们通过!”笑得可爱的小孩子说出口的话却令人恐惧。
最宝贵的东西——
对人类而言,还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加宝贵?
午凰心中敲响了警钟,一手捉紧少年,很怕他一时冲动当真答应这个条件。
失去生命还谈什么救人,这小孩子实在狡猾!
“最宝贵最宝贵的……东西啊——”嘴里念叨着,少年为难的扭着眉,苦着脸。真教人苦恼啊,最宝贵的东西耶!他最宝贵的当然是——“不能换个条件吗?”
“不能!大哥哥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来过过招!”夜浅色笑得欢快。他就知道很少有人会答应他的条件,人类都是惧怕死亡的生物哩!
“你真是个奇怪的小孩子!”嘀嘀咕咕的,午凰被少年挣脱,就见他一个大步来到夜浅色跟前,不可思议地瞅着他。“好啦,就给你我最宝贵的东西!可别后悔哟!”
“落!”午凰拉不住他,心急如焚,笑容不复存在了。
少年捧起夜浅色的笑脸,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薄唇狠狠压了上去。
“……”想上前分开那两人的午凰被出乎意料的一幕惊愣住了脚步。
可怜的夜浅色被少年强吻,笑容僵在娃娃脸上,身体呈石化状。
嘴唇贴了大概三十秒,少年迅速抽离,扬起大大的笑容。
“这就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我交给你了。可以让我们过去了吧?”
可怜夜浅色还处在石化当中,无法言语。
“落?”连遇事处变不惊的午凰也教这意外发展弄得一头雾水。
其实午凰与夜浅色“生命才是最宝贵”的论调,是以正常人的角度去估计的,可并不代表每个人都会这样想,最起码少年从来就不存于“生命是最宝贵”的想法。
少年的逻辑思维向来都是与众不同的,对他来说,他的吻才是最宝贵的东西。这也是夜浅色的疏忽,他以为谁都会把生命当作最宝贵的东西才提出这个刁难的条件!
明明就是这样啊,他试了好几个人,大家一听他提出的条件就落荒而逃!为什么这个人不这么想呢?如果他也存在这种想法,又一定要上去救人,不答应的结果应该是轰轰烈烈打一架才对啊?现在变成进退两难的状况,是谁的错啊?
他又怎么知道这个人的逻辑思维偏离了正常的思考方式呢?
失策啊——
石化状的夜浅色终于恢复了人类形体。
“嘿,我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你了,该放行了吧!”
脸庞对脸庞,再洒脱的人只要想起刚刚那一幕,脸上就滑下绿色的小线。
“我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你不会是这种人吧?”
“不是——”到了如此地步,夜浅色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承认他原本是想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们可以上去了……”呜呜,输得太冤枉了!
“好孩子!”凤落欢喜地拍拍他的肩,招呼着午凰一同上楼。
望着两人的背影,夜浅色欲泫欲泣。
“呜——”
“浅浅,你自作自受哦。”
金折眉爬上来,摇着扇子叹息。
“呜呜,小金,我好难过哦!”夜浅色哇的一声,耸着鼻子扑进金折眉怀中。
“乖,别哭,输了就输了,男孩子流眼泪很丢脸哩!”抱着他安抚。
“呜——”
“好了好了!”
“那个人……那个人的脑袋有问题啦!呜呜……人家明明算计好的说!呜呜……污染小孩子纯真的心灵——”
他连初吻都搭上了,损失惨重!
小孩子?
“浅浅,我记得你好像有十六了吧?”
“上星期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
“……用娃娃脸骗人不感到羞耻吗?”什么小孩子,一张略显幼稚的娃娃脸就可以骗到一群人,包括那位委员长。
“小金是坏蛋!”嘟哝着。
“……”无言。
“小金不安慰我,还说我骗人。我哪有骗人了?是他们笨,自己分不清楚嘛!”
金折眉现在总算体会到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浅浅,我们上去看戏好不好?”
和“小孩子”计较根本是自讨苦吃,偏偏浅浅犟起来又像头驴。
“看戏?”脸像小孩子,心性也像小孩子,眼泪说收就收,一下子就换了副开心的笑脸。“我要去我要去——”
唉,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
花花公子花蝶峦
“奇怪的小孩子!”
一口气冲上第九层,凤落还在回味刚才那小孩奇怪的条件。这样看来,他们好像占了很大的便宜哩!
“不过我也损失了一个吻,本来是想献给心爱的人。唉——”
“落有心爱的人?” 他有预感,接下来可能没必要用到武器了。身边的少年将铁棒卷成圆环重新戴回手臂,侧头优雅一笑。该是怎样的少女才配得上飞扬洒脱的俊朗少年啊?
心中有此想法的同时,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的痛了起来。
“就是没有才可惜!”
“是吗……”
两人站在楼梯口窃窃私语,而第九层的正中央有张大椅子,椅子上坐着位花枝招展的俊美男子。
鲜艳的服饰,少数民族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别有异国情调。
“嗨,两位美人, 你们好哇!”
一点也不好!踩着楼梯上来的少年瞅见男子过分灿烂的笑脸,还有那声‘美人’的称呼,脸色大变。
“花蝶峦!”
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这称呼套在他身上可谓是名副其实啊!
之所以少年认得出,纯粹是因为这人太显眼了,整个人笼罩在花团锦簇中。京五木在整理通缉名单上时他恰好瞄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记住了这个随时随地都像在勾引人的家伙!
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原因使这家伙被封上花花公子之名?D区只存在男性生物,一个女人也没有……呃!难不成这家伙有某种奇怪的嗜好,而那只针对——性别为男的同类?
不对劲的怪异感油然而生,少年脸色千变万化,颜色丰富多彩,脚跟也是悄悄往后挪移。而聪明过人的午公子前后一连贯,显然想到同个问题上,脸色虽然如常,但一脚踏前一脚踩后,身体做出随时往下跳的姿势。
他不歧视同性恋,但“绝爱”若朝自己身上延伸,就另当别论了。
“美人,上来吧,我们坐下来进行一场文明的交谈如何?我个人十分不欣赏暴力行为,你们也不必紧张我会对你们不利。还有——”嘴角大大咧开,他们现在的表情和动作真是有趣极了。“申明一点,我喜欢的是女人。”
他看出来了?
两人互视一眼。这家伙不如表面“花俏”,恐怕深藏不露呢!
“有话快说!”危机解除,少年走上楼。他没如花蝶峦所说坐下来交谈,而是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认为满意了就放你们过去,绝不为难你们。”花蝶峦悠闲的态度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来闹场的敌人,而是在豪华客厅里谈一场公平交易的朋友。
“不要故弄玄虚!”少年觉得蹊跷,这是哪门子的守卫?不是一关比一光难吗,眼下看来,似乎是越往上越简单呢。难道他在玩先礼后兵的把戏?“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男子的笑声低沉,扬起的性感尾线充满了诱惑的味道。“我是美学主义者,当然不希望自己的脸被打得很难看。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是不是啊,凤委员长?”
“……”爱美爱到这个地步也算少见了。“什么问题?”哼,想出难题考倒他?本少爷最喜欢破解迷题了!他不妨陪他玩一玩。
“如果有一个人决定做一件事,对所有人来说那件事是绝对错误的,也强烈反对他去做,但他却执迷不悟,弄到最后与家人断绝关系离家出走。若干年后,都说时间是最温柔的杀手,可以冲淡一切仇恨。他的家人因为想念他,再经过时间的流逝,人变老了,新的记忆取代了旧的记忆,出走的孩子也得到了他们的原谅,他们希望他能回家。可是,他却因为某些原因不愿再回到那个家。换成你是那个离家出走的人,你会怎么做?”
“就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某出电视剧的情节。
“很简单对不对?”男子笑得别有用心。“好了,你的答案是什么?”
“不回去!”掷地有声,坚如磐石。“绝对!”
“啊?”花蝶峦大吃一惊,“为什么这么想?欢欢喜喜一家团圆不好吗?”
“好个鬼!他们能原谅是因为自以为站在谴责的一方,代表正义。原本掌握在手中的孩子变得展翅高飞了,他们当然会愤怒!不听话的孩子要受到惩罚。当时他们只感受到了背叛的滋味,却完全不去了解遗弃和不被理解的痛苦,只知道一味反对,却不考虑当事人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家的!背负着被伤害、被放逐的重担离家出走的小孩,你以为他真的可以忘记这段悲伤的过去而做到心无芥蒂吗?是你的话,你能做到吗?你相信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会接受那孩子所爱的人吗?重新回到家就能像电视剧一样圆满结局吗?别傻了,世上没这么轻松的事,伤痛永远都是伤痛啊,不会因时间的流失而减轻半分。”现实毕竟不是电视剧啊,导演也不可能将剧本改成大团圆。少年指着胸口心脏的部位,神色幽幽暗暗,“这里会留下无法磨灭的伤口,花多长也治愈不了的……即使他们能原谅我,我也不能原谅他们。呵,你瞧,人类就是这么软弱的生物啊。”
震撼人心的话语不仅花蝶峦听傻了,午凰也微微愣住。
少年仿佛嵌入了故事中,变成里面的主人翁……
“……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啊。”花蝶峦回过神,意味深长的说。
“关我什么事?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觉得满不满意?满意的话就放我们过去,废话少说!”少年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间就恢复正常。
他从头到尾都在说真话,可惜面前的家伙迟钝的程度出乎他的想象!多说无益,反正他是不会当真的。
“老实说,我不太满意你的答案……”此话一出,就见凤落和另一位少年摆出备战的姿态,表情警戒凛冽。花蝶峦头朝上翻了个白眼。他说还没说完,这两人急什么急?“咳,我是说——我虽然不满意你的答案,但情由可原,你说得也挺有道理。从另一个角度思考,确是难以和解的问题。”偏偏龙焰掩人耳目设下这个局,目的便是要将这问题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