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家伙愤愤不平的语气,只怕难如登天!
龙焰啊龙焰,你这不是丢了个烫手山芋给我们吞吗?不但让我们为难,也在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喂!”
搞不好是弄巧成拙呢!
“喂!”
要他这花花公子替他擦屁股,真够丢脸的!
“——花蝶峦!”
“啊?什么事?哦,你们还在?”
青筋从少年额头溜了出来。
“你们上去吧,我放行了。”哼哼,最上面的阿玉绝对会尽心竭力地‘阻止’他们。
“走!”
少年拖着午凰,懒得理会有点神经兮兮的花花男子,直接上去了。
“走了?”
楼梯下发探出两颗脑袋。
“戏也看够了,本公子要上去休息休息了。”花蝶峦从大椅子上一跃而起,伸伸懒腰。坐了将近几个钟头,屁股都坐麻了。
“懒汉是饿死的!”金折眉摇着扇子轻哼。
“诅咒本公子是没用的,还是研究你的八股文去吧!”花花公子笑容可掬。“你们要不要上去?”
“要!”夜浅色举高两只手臂欢呼。
“小金呢?”勾人的眼瞄了瞄摇着扇子的男子。
“既然好戏连连,岂有不观赏之理?”
“天,又开始了!”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爱咬文嚼字的毛病什么时候才治得好啊?
花蝶峦头疼地揉揉额角。
宫温玉的考题
第十层空无一人。
逐步接近十一层,踏进去,入眼的是一个坐在檀木椅上的白衣少年,一张八卦桌和八卦桌上的黑白围棋。
棋阵已经布置好,只等有人冲阵破局,杀出重围。
“刚泡好的茶,要不要来一杯?”白衣少年露出和煦的微笑。
“宫温玉!”
四大护法最后一位。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人也是温文如玉。
一袭斜襟对开长及脚踝的月白唐衫,足踏同色布鞋,袖口和领口处盘横着错综复杂的奇异图案。五官如美玉雕刻而成,眼睛明亮而清澈——整个人好似从丹青中走出来的江南美书生,竟有种烟雨蒙蒙的淡雅之美。
透徹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
对着如此空灵雅致的美少年,任谁都会赏心悦目。凤落却在瞬间发出了“啊啊,为什么螺旋塔里的人都是这么清灵水秀的人啊!太浪费资源了!”的感叹。
如果他是女人该有多好,可以拐回去给变态叔叔当老婆!有一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美美老婆,变态叔叔的花心应该可以节制点了……可惜啊可惜,对方并不是女人!
由此可见,不是事事都能如人所愿的。
“这里有一盘未下完的棋,只要你们其中任何一个破解了棋局,我都会放你们通过。好了,谁先来?”宫温玉直截了当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清亮的眼盯着两人,隐隐给人一种看透一切的感觉。
“我们商量商量。”
将午凰拉到角落边,凤落与他小声商议。
“别说围棋,其它的棋类我也一窍不通。你会下围棋吗?”
“会一点点。”老宅子的爷爷非常喜欢下棋,特别是围棋,小时候被强迫下过几回。
“一点点?”
“嗯。”
概念上‘一点点’指的是少得可怜的意思,换言之,就是皮毛而已。少年回过头来想,午公子口中的‘一点点’大概只是刚入门吧。
这下完蛋了!
“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
“……谣言止于智者。”
“真的不会?”
“书画略懂一点。”
少年拍额叹气,“唉,算了,会总比不会好。你过去试试看,我在旁边守着,万一你失败了,我们就以武力相逼!”
在他的印象中,宫温玉高深莫测,与暗香属于同一类,在幕后运筹帷幄的人物,恐怕他早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自己也要警惕一点,宫温玉这人不简单。如果看情况不对就先走,我掩护。”叮嘱少年,希望有危险时他可以先逃。
凤落挑了挑眉头,“要走一起走,我绝对不会丢下朋友一个人逃命!”
朋友……吗?
也好,当朋友可以一辈子陪在落身边。他什么也不求,只要能看着落,他就心满意足了。
午凰浅笑,摸了摸少年的头发,“我说过要助你一臂之力。我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你也不希望我食言而肥吧?”
“我也说过要带你平安回去!”
“我更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谁生谁死他都不在乎,只有落……只有落不能有事!说他自私也没关系,他关心的只有落一人!
他怎么从来没发现午公子固执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少年静静凝视着他,突然笑了起来。“你信赖我吗?”
“嗯。”虽然不明白少年为何这样问,但午凰还是点点头。
“我不会临阵脱逃,你也一样。忘了我们是来救人的吗,不救回他们绝不退缩,就算危险重重我也要达到目的!你既然信赖我,就不要说这种长他人威风的话,我会生气的!”握拳锤向午凰胸口,少年笑脸明媚如烈日,语气笃定。“没有必胜的把握又如何?只要我们两人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战胜所有困难,我相信我们是无敌的搭档!”
“无敌的搭档?”
“无敌!”对此,他深信不疑。
午凰眼中荡着点点星光,骤然信心倍增。“我们不会输。”
“所以不需要胆怯,尽力使出真本领打败宫温玉!”凤落横竖看不惯宫温玉那副胜劵在握的笑脸,似乎他们一定会败在他手中任他宰割。哼,他若是那么容易妥协也就不叫凤落了!
“嗯。”
两人商量好,决定由午凰打‘头阵’。
“坐。”宫温玉淡笑。
午凰报以微笑坐在他对面的檀木椅上。
“……”
凤落站在午凰身边看着这两人挂在脸上的笑容,刹那间产生了“他们很相似”的错觉。不是指容貌,是他们微笑的方式。不是发自内心而笑,而是戴上了面具,像是以固定了的社交礼仪面对众人,过于完美反倒让他觉得虚假。
因为母亲大人也是这种挂着假面具的人,他看了十几年都看腻了!
“请。”宫温玉礼貌而客气。
“承让。”午凰举手拈棋,白子落盘,看似无足轻重,实则却冲出了围困。
“好棋。”宫温玉微笑着赞叹,对这个文质彬彬的美丽少年升起了一丝佩服。
午凰处之泰然,没有因为宫温玉的夸赞产生得意之情,依然沉着应战。
好气度!宫温玉心中叫了声好。现在已经很少能看见如此不骄不躁的人了,比起另一个,这少年显然明理多了。
这样一想,眼光也就不知不觉朝另一个望去。
被他凝望的少年眉头皱了又皱,“你看什么看?”
他那是什么眼神,好像指责他是蛮横无理的人!见鬼了,他哪里得罪他了?
唉,孺子不可教也!宫温玉暗自叹气,表面却维持一副温文神色。
“该你了。”午凰不卑不亢的说。
黑子跟着落下。宫温玉柔和的嗓音徐徐响起,“如果两位只是为了救人,又何必兴师动众,让情势变得混乱?”
他是在讽刺他们用错了方法吗?哼,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啊!凤落始终对笑得假假的宫温玉没有好感。
“不做得轰轰烈烈些,恐怕连螺旋塔都接近不了吧。反过来说,你们螺旋塔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们摆平吧?如果是,只能说你们太逊了,怨不得人!”
“凤委员长口舌很利啊。”对少年讥笑的语气宫温玉不怒反笑。这位的性格果然如龙焰形容的一模一样,经不起激呢。
“我的身手也很利,要不要试试?”心存挑兴。
“不必了。”
“啧!”
凤凰VS四将——大获全胜
一刻也静不下心来的少年有随时会引发“战争”的怪异体质,不管面对的是软弱还是强大的敌人,在少年眼中,都是令他快乐的来源。勇敢而无畏,遇到挫折也不退缩的强韧毅力,是他所缺少的。落棋后,午凰轻笑,对于少年种种奇怪又丰富的个性,他非常了解,也非常珍爱。
希望他永远保持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个性,永远不要改变。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破此棋局的人。”宫温玉收手,浅浅笑。“我输得心服口服。”不愧为足智多谋的午公子。
“赢了,你赢了!”少年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在那又叫又跳,丝毫没有气质可言。
“落……”会赢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教他下棋的爷爷是个围棋技术十分高超的国手。午凰无奈地叹息,“抱歉,落就像个小孩子,请别见怪。”
“你很了解他?”四大护法中,宫温玉的心思最为深沉。也许其他人没察觉到,不过在他看来,午凰和凤落之间的关系似友非友,值得注意。
“嗯?”在试探他吗?呵,这人的确如想象中深藏不露。“我们是朋友。”
“凤委员长有你这样的朋友,也算三生有幸了。”
锋芒毕露,犹如出鞘的武士刀,锋利而伤人的凤落,和不动如山,性格冷静自持的午凰。两人互相比较,午凰就像把刀鞘,将之所有的尖锐和棱角一一包容,经过淬炼融合,逐渐磨成一把最好的刀。
天生一对!
曾几何时,他也会升起莫名其妙的念头?宫温玉自嘲的一笑,再怎么说,那两个人都是男人,无论如何也凑不到一块的。
“喂,我们赢了,你不会对自己说过的话反悔吧?”少年已经一脚踏上楼梯,只等宫温玉点头就立刻冲上去。
哼哼,要是他百般刁难,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了!
“……请。”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这少年完全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心中所想全表现在脸上。
“多谢。”
午凰至少还会说一声谢,不像凤落,给了人家一个大白眼后,急不可耐地冲上楼了。
“……”
“凤委员长真是性情中人啊。”宫温玉笑脸如玉。“我很欣赏这样的人。”
午凰还能说什么呢,凤落不遗余力地损害自身形象,他想挽救也不及损害的速度。算了,由他去吧。
黑色男子白石龙焰
慢慢踱上楼,一上去便看见凤落和一人隔着百米对峙。
像有狂风从身旁卷过,冰冷的空气悄悄蔓延,紧张到连呼吸都快窒息的肃杀气氛是前所未有的。
一个冰冷的男人,一张冰冷的脸,仿佛冻结了所有感情,只为战斗而生。
但,凤落目光所及之处并非这个冰冷的男人,而是他身后斜依在椅子上的男子。
讳莫如深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性感薄唇噙着冷冷的笑意,说明那人绝对的残酷邪恶,绝对的冷血无情;代表堕落、沉沦的深黑色发丝披散在那人的肩上;古铜色的结实身躯,以及颀长的身段,是成年的表征。
他全身散发慵懒邪恶的气质,睥视天下的诡谲眼神张狂得令人不自觉想臣服于他。
脑海里浮出了一张黑白照片。即使未成年也带着目空一切的王者气势的少年,眼神是绝对的残忍和无情。
和眼前的男子合而为一……D区的领导者,白石龙焰!
更奇异的是,凤落和白石龙焰竟然有几分相似。
“白、石、龙、焰!”少年的声音像由心底爆发而出的痛恨至极,咬牙切齿。
“落?”午凰微惊,他很少看见落露出杀人似的表情。
“哦,你终于来了。”白石龙焰依在椅子上的修长身躯动也不动,神色邪里邪气,少年痛恨的语气并未引起半点波澜。
双手握紧,凤落的脸色深沉,心绪沸腾,头脑却反而清醒得有如一面明镜。
“人呢?”
“哦,这么快就可以控制住情绪,了不起。” 声音低沉,吐词字腔正圆,丝毫不带口音。
“我说人呢?”
脸上溢出杀气的少年绝非午凰的错觉,他甚至可以从少年身上感受到狂风暴雨般的怒焰。
这两人从来没碰过面,可看少年的模样,分明像怀着深仇大恨。素来的冷静稍稍动摇,午凰忐忑不安地望向少年。
“想要回人质,简单,不过得按照我的规矩来,否则你只会白跑一趟。”
“你这个无耻小人!”凤落气得牙痒痒的,“用人质威胁人的家伙最卑鄙了!”
“哦,还有精神骂人,不错。”
若说凤落似火,白石龙焰就是座雷打不动的铁山,无论你用怎样的语气激他,他都无动于衷,反而会教你气得七窍生烟。
凤落是想狠狠骂白石龙焰个狗血淋头,但目前他必须冷静,只有冷静思考才能和白石龙焰对抗,冲动只会坏事。希望白石龙焰顾忌学院和平不要挑起争斗什么的全是在自欺欺人,这家伙绝对是冲着他来的,绑架和弦他们只是幌子,目的是引他上钩,他不至于蠢到连白石龙焰真正想对付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就跑来送死!
“可以先见见那两人吗,我希望他们安然无恙!”
代替沉默不语的凤落退了一步,在强敌环绕下,午凰依然笑面如花,丝毫不为眼前困境所动。
“哦,你又是谁?”似乎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白石龙焰懒懒抬眼,打量了午凰一眼,随即邪笑。“原来还带了个帮手来。”
很好,人越多越有意思。
“你好,我叫午凰,落的朋友。”午凰对他轻视的眼神不以为意,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
“哦,那个午凰?”白石龙焰总算有了点兴趣。樱华的午公子应该是个足智多谋深,能与他一较长短的超凡人物,而眼前之人,除了有张美丽脸孔,好像无法与那位‘午公子’联想在一起。难道传闻失实?
“除此一家,别无分号!废话一大堆,你到底让不让我们看人?该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少年横眉竖眼,语音突然停顿,面露青色,“你把人弄死了?”吼得惊天动地。
“让你们见见也行,格野。”真是的,这小鬼就如叔叔所形容的,横冲直撞像个火车头,也不知道像谁。白石龙焰掏掏耳朵,弹了个响指。
“是。”
冰块脸——铁格野走到一面光滑的墙壁前,手指一按红色按钮,墙壁缓缓朝两旁分开,露出一个密室大小的凹槽,原来是空心的。
“嗨!”坐在凹槽中的两人正是和弦与兰话。
肩膀上的伤用绷带细心包扎过,面容虽然憔悴,但依旧神采奕奕的少年抬手向凤落两人打招呼。
“凤——”娃娃脸的可爱少女小鸟依人地靠在少年身边,笑容甜美。“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
“……笨蛋!”这两人都是那么爱漂亮的家伙,可看看他们现在的模样,光鲜美丽不复存在,一副可怜的落难相。凤落无法忍受自己的朋友受苦,握紧拳头,“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呆着,我马上救你们出来!”
“落!”午凰及时捉住往前冲的少年。“不要乱来!”
“放手!我要去救他们!”
“我明白,可你冒然冲过去不但救不了他们也许还会害了他们,你看那边!”午凰示意凤落向前看。
凹槽前,铁格野拿着遥控器,只待少年冲过去就立刻按下开关。
“那是什么?”凤落低叫。
“炸弹。”白石龙焰笑得懒洋洋的,好心替他们解惑。
炸弹?
两人俱是一愣。几秒钟后,凤落爆出怒吼。
“你太卑鄙了!”
“过奖,只要你按照我的规矩来,我保证炸弹永远不会爆炸。如果你一意孤行,那就等着看你的朋友粉身碎骨吧。怎样,二选一,很公平合理吧?”狗急跳墙就不好玩了,他的目的还没达到呢。白石龙焰目光灼灼的望着凤落,“快决定,我没什么耐心的。”
强人所难的家伙!“……按照你的规矩来。”凤落压下不满,不情不愿的说。
“很好。格野,轮到你和凤……委员长比试一场。赢了我就放了他们,还无条件让你们离开D。如何?”
“这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吧!”哼,他决定好的事何必问他。“鬼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白石龙焰锁眉,深沉的笑了笑,“我就这么没信誉?”
“……我不想跟你玩文字游戏,快点开始吧!”
“真伤我的心,亏我们还是——”
“闭嘴!”他不想听到那些话!
呵,脆弱到令人想彻底摧毁掉的无邪灵魂啊。白石龙焰笑得张狂。
“格野!”
“是!”
“落,让我来。”午凰拉住少年。少年隐藏的哀伤令他心痛,却又帮不上忙,他痛恨自己的无力。
“这是我的战斗,我无法逃避。”凤落回他一笑,挣脱他的手,带着坚定不移的信念走上前。
“有种!”白石龙焰真心赞赏凤落的气魄。白石家的小孩子遇到困难都绝不逃避,那是懦夫的行为。
“哼!”他才不稀罕白石龙焰的称赞!凤落冷嗤,拱手为礼,“请!”
真正的高手
话音刚落,对方已向他攻来。
退后一步,收起闲散,全神贯注的与对方过招。
这人出手不凡,非同一般,看的出是受过严格训练,高手中的高手!要打败此人绝非易事,他不能掉以轻心。
拳头与拳头的碰撞,谁也不放松地紧逼对方!
凤落闪身,出拳,踢腿,速度快如闪电,可惜对方也很高明,将他的出招全部用手拦了下来。
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马步扎得稳稳当当,即使用尽全力也不能让他动摇分毫,好厉害的家伙!
凤落头一次碰到这么厉害的对手,拿以前那些人和他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嘿,怎么办?他越来越兴奋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的功夫能和格野不相上下呢!”
“嗯,凤委员长真的好厉害哦,幸好我没跟他打,逃过一劫了!”
“谁更胜一筹,等他们分出胜负自然能见分晓了。”
“不愧是有‘战神’之称的人呢。”
午凰转头一看,四大护法从下面爬上来,站在一旁观看,顺便评头论足。
不能使用武器,男人就是要用拳头定胜负!凤落两眼放光,拳头虎虎生风地向对方迎面挥去。
铁格野用双手拦下。这个纤细少年的功夫相当扎实稳健,可惜对手是他,注定惨败。
“不见得!”凤落嘿嘿一笑,目露精光,被铁格野拦下的拳头忽而往下一沉,改变方向也加快速度来个上勾拳。
铁格野防备不及,被少年强而有力的拳头挥中了下巴,后退了两步。
“啊啊——打、打中了!?格野被打中了!”夜浅色怪叫。
其他人也瞠目结舌,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告诉你一个道理,世上没有绝对这两个字!”少年敛眉,垂手而立的姿势好比绝世高手,气势惊人。
动如脱兔,静如处子,用来形容少年此刻的风范再恰当不过了。
“……”铁格野发觉自己当真小瞧了少年,经过刚才那一拳,再不可对他等闲视之。
“这回换我先上了!”清亮的斥喝伴随少年修长身躯,雷霆万钧地撞向铁格野。
“落!”
先前是守,现在是攻,铁格野不再手下留情,拳头朝少年的脸面挥去。
“砰!”
凤落身体向下倾斜,双手举至头顶拦住那一拳,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落?!”
关心则乱,见凤落处于下风,午凰心慌地低叫。
“嘿,本少爷可不是那种不经打的软脚猫!”薄唇裂出傲气的笑,双手用力往上一抬,拦回了铁格野的攻势,而后飞起右腿猛踢他的下腹。
铁格野后退侧身闪避凌厉踢腿,一记铁拳挥向凤落。
拦住,再攻,谁也不肯认输。一来一往前竟不知不觉过了二十多分钟。
“……太厉害了——!”
两人精彩的比试让旁观的人看得叹为观止。
哦,受过专业训练的格野也比不上凤落吗?
“当心!”
午凰提醒凤落,铁格野大掌向前,杀气腾腾。
“……抱歉,我不能输。”
狭长凤目骤然一眯,不再杂乱无章的攻击。这人跟以往的对手完全属于两个等级,无论攻守都是滴水不漏,不管他如何攻击都找不到破绽……这就是身为白石龙焰贴身保镖的实力吗?如果不使出真本领,搞不好会输给这家伙!
——大丈夫能屈能伸,成败得失其实并不太重要,但,若要他在那家伙面前认输,他宁愿找面墙一头撞死!
“得罪了!”
为了争口气,少年深呼吸,屏住气息,双拳看似缓慢实则暗藏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朝前推进,直入对手心窝。
“砰!”
在场众人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一声巨响,铁格野双脚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身躯摇晃了下,勉强站稳脚跟。
嘴角缓缓流下一丝鲜血。
心底的梦魇
“啊!”四大护法惊呼。
铁格野抹去嘴边的血迹,浓眉深锁。
刚才那一掌他明明已经避开了,为什么还会被打中?而且还具有如此强大威力,他的胸口隐隐作痛。
“双龙拳。”凤落收拳,笑吟吟的说,“就算你的身手再敏捷,动作再灵活,身体是铁打的也避不开双龙拳!它是中国失传已久,也是最霸道的拳法,我只用了三分之一的力道……”上前一步,昂首挺胸,“这一战,我赢了!”
太好了,落赢了。午凰松了口气,一颗紧绷的心也舒展开来。
“……”铁格野沉默,疼痛发麻的胸口提醒他已经无法再继续战斗。不仅如此,身体也开始感觉那一拳的可怕威力,他现在连移动一下脚步都很困难。
“到此为止!”白石龙焰拍巴掌,笑容诡异莫名,“凤……委员长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打败了四位护法,连格野也不是你的对手,实在让我很钦佩呢。”
“你亲口承诺过,我若赢了就把人还给我!”强迫自己不要在意他,少年的语气冷若冰霜。
“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请——”单手向右一伸,正对着和弦两人。
凤落正要上前,白石龙焰又开口了。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引你前来吗?”
脚步一顿,眼瞳微暗,“那是你的事。”
“哦,可是跟你也有莫大的关系……真的不想知道原因?”低沉的腔调充满诱惑的磁性,仿佛邪恶恶魔哄诱纯洁着天使一步步走入布置好的陷阱。薄唇扬起恶意的笑,“还是你明知原因却故意逃避?真想不到,原来你是个胆小鬼。”
“我要带他们离开,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不想听不想看不想问,想捂住耳朵尽快离开这里,不去面对会让自己感到痛苦的语言!可惜对方并不打算放过他。
“哦,想逃吗?”鬼魅般的声音在塔内回荡。
“我以为赢了!”少年猛回头瞪着白石龙焰,满脸阴鸷。
“你是赢了啊,所以我允许你带走人质,没叫人阻拦。”对方邪笑,故作大方地摊开双手,证明自己是信守承诺的人。
“我也希望你闭上嘴巴,别喋喋不休个不停!”
想逃避现实,逃避他吗?既然如此,他更要揭开那道深刻在他心底不见天日的伤疤,把那个真实的他逼出体外。这原本就是他的目的!
“哦,那可不行——”拖长的音调漂浮某种暧昧不明的东西,令人毛骨悚然。“毕竟我俩的关系不同于一般……”
“闭嘴!”凤落动怒了,低喝。
“呵,接下来是私人恩怨时间——也可以说是家事。凤落,还急着走吗,不怕我抖出所有你不愿让人知道的事?”
“——你给我闭嘴!”
“你害怕吗?怕你的朋友知道事实真相后会鄙视你,厌恶你,甚至唾弃你;怕自己会变得众叛亲离一无所有;怕努力堆彻的快乐时光会付诸东流;怕幸福家庭会因这个事实而支离破碎,还是怕加深自己本身的罪孽而不敢坦白呢?”
“闭嘴……”
吟诗般的性感嗓音犹如魔咒,紧紧箍住凤落的脑袋,寒意从脚底升上来,一颗心也渐渐变凉,像坠落无底深渊。他苍白着俊脸,虚弱的低吼。
“你到底在怕什么?”
是啊,他到底在怕什么?!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怕所有所有的一切都随着真相而烟消云散吗?
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残酷?他连抗议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迫接受这让人痛不欲生的事实!
看着那张与栖秋叔叔神似的长相,白石家族特有的俊美,藏在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我的朋友们
凤落闭了闭眼。为什么到了这时候这些人还要来打搅他们平静的生活?父亲和母亲之间的恋情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都过了这些年,该遗忘的都遗忘了,难道要把那伤痛永远记在心里,带进棺材吗?
对母亲一往情深的父亲,背叛家族的父亲,舍弃姓氏的父亲,重感情的父亲,可知离弃家人对他而言,有多难过,心有多痛吗?为什么还要逼他到如此地步?一定要分开父亲和母亲才会开心吗?还有背负着上一代所有罪孽,一出生就被判定流着污秽血液的自己,是否根本不该活在这世上?他又该向谁抗议?
虽然外表与常人无异,心中却伤痕累累啊……这样的自己,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落?”
少年的表情悲哀得像在哭泣,午凰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节,只觉得自己的心痛得难以忍受。他上前握住少年的手,给他冰冷的心注入一股温暖。
“放心,你还有我在,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
“……”是啊,他还有一群关心他的朋友,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哦,你有个好朋友嘛,只是不知道你这个好朋友知道你的事后是不是还能当你是‘好朋友’。也许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你吧,呵呵!”白石龙焰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瞳闪过一道诡光,邪恶的轻笑。
凤落双拳紧握,不知因为恐惧还是生气,纤细身躯微微颤抖。
“落就是落,不会因为一个‘事实’而改变,即使是真相又如何?我的朋友是现在的落,不管是事实还是真相都影响不了我对落的朋友之情。”午凰站在凤落身侧,语气坚定,坦然自若。“我也不会离开落,相反,我很庆幸自己认识落。”
“……凰。”扭头看着站在自己这一边,选择无条件相信他的美丽少年,凤落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珠。
“……”
“我们也喜欢现在的凤!以前的凤是怎样的我才不管哩!”跪坐在地上的兰话不忍心自己最喜爱的少年受到委屈,立刻大声支援他。“是吧,小弦?”
“嗨,兰花儿都这么说了,就算你是怪物也好,恐龙也罢,我都只好接受了。”俊美少年笑脸如灿烂阳光,笑出深厚情谊,“所以,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担心我们大家会因一点小事而改变对你的看法,毕竟站在我们面前的凤才是真真正正会笑会闹的凤,也是我们所熟悉的凤。”
“说得好!”身旁的女友给亲亲男友一个奖励的亲吻。
这两个耍宝的笨蛋,他才没有担心他们会离开他呢!凤落耸耸鼻子,眨眼一笑。
“真是一群好朋友啊——”鬼魅般的声音打断了友情交流,白石龙焰单手支腮,笑得异常邪魅。
“关你屁事!”兰话特别讨厌他,他居然欺负自己最喜爱的少年,还害他难过,这种人活在世上完全是祸害一个!
“嗨,淑女不该讲粗话。”亲亲男友笑眯眯地搂了搂她。
“哼!”
“好可爱哦——”红心从眼中飘了出来。
“……可以放人了吧?”
撇开那两个打情骂俏眉来眼去肉麻兮兮的小情侣,凤落瞪视白石龙焰,要求道。
“为什么?”他突如其来的问。
“什么?”
“对自己身上流的血感到羞耻厌恶吧,连提都不想提。继承了父母血脉的你,其实最痛恨的人自己吧,因为你的父母可是……”
“不要说出来!”
真相即将曝光的那一刻,少年大声吼叫,比雪还苍白的脸色,手脚逐渐冰冷。即使大家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依然没有足够勇气去面对大家,面对自己‘禁忌’的身世!
“落?”午凰三人忧心忡忡地看向失去冷静的少年。
“你仍然怕被你的朋友们知道?他们不是相信你吗,告诉他们也没关系吧?”
“不准说!”凤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态度。
因为太在乎,所以会害怕,害怕大家会鄙视他这个不详的孩子!他身体里流的血……是洗也洗不掉的‘罪孽’啊!
“呵,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根本不会有真正值得信赖的人!”白石龙焰冷笑。
“不要……”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气由脚底往上升。
“落……”午凰更加握紧凤落愈发冰凉的手掌。
“唠唠叨叨的,你究竟想怎样?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委员长,千万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一个人影从下面窜上来,气势汹汹地大吼。
所有人都一愣,凤落恢复神智,定睛一望。
“天机?”
“还有我……”京五木笑眯眯地走上楼。
凤落大吃一惊。“你们怎么都来了?”
“当然是担心你啊!”闻人天机没好气地抓抓头发,薄唇往下一撇。“给你。”一件物体丢向他。
凤落接住,“通行证?”
“有这玩意就不算非法通行了,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D区活动。”
“……”接近尾声了,通行证似乎派不上用场。
“委员长,你解决你的事,我们过去救人。”
笑得无比优雅的京五木拍拍他的肩,不等他回答就来到和弦兰话面前,和闻人天机一人一边扶起他们。
铁格野因为先前的比试,到现在身体都还麻痹不能动,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将那两个人质带到一旁守护着。
“哦,又冒出几个同伴来,看来你的人缘挺不错。”薄唇擒着邪里邪气的笑,白石龙焰心头开始翻腾起来。
他只想和凤落谈一些私人的话,怎么就冒出这么多闲杂人等出来?一个一个接连不断,烦死人了!
“折眉,浅色,蝶峦,温玉,拦住他们,别让他们上前打扰!”白石龙焰下了命令。
“了解!”
四大护法围住闻人天机他们,算算人数,正好四对四。
“委员长,你别怕他鬼扯蛋!不管他说什么,你都是我们的委员长,我们永远站在你身边支持你!”
要闻人天机乖乖听话比登天还难,他本身就是个玩世不恭的人,说起话来更是无所顾忌。
“我跟天机是同样的想法。委员长,我们还等着你将我们大伙安全的带出去呢,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们一顿饭。”京五木微笑着将受伤的和弦掩护在身后,兰话则躲在和弦身后。
“明知有危险还跑来,你们是笨蛋!”少年心酸酸的。这些傻瓜不要命了吗?
回答他的是两张信心满满的明媚笑脸和一句嵌入心坎的话。
“因为你是我们的委员长嘛!”
……他是他们的委员长,多么动听的一句话。是啊,就因为如此,他绝对不可以在这时候退缩!白石龙焰想说出事实就让他说吧,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大家在背后支持他。即使被所有人唾弃,至少他还有一群真心相待的朋友!
“真好,你又恢复精神了。”午凰衷心为他感到高兴,这样神采奕奕的落才是他们认识的落。他松开手,退后几步,“明知有危险也不会后退,一旦失去战意,就好比手中拥有绝世宝刀却不能发挥优势,浪费了宝刀的作用,只有懦弱的人才会惧怕死亡,即使会失败,你也不当缩头乌龟……这是你说过的话,现在就去实现它吧。”
凤落笑了,深深看了午凰一眼,“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们是朋友啊。”
“对,永远的朋友!”转身,少年无所畏惧地看着白石龙焰,“你想说便说吧,我不在乎了!”
“哦,这样的话就用你最擅长的武力解决如何?胜者为王!”这么快就摆脱阴影了,了不起。白石龙焰深沉的抹笑,凝视少年的眼中流转着妖异光彩。
“求之不得!”少年斗志昂扬。“下来,不要躲在一边当旁观者!我今天就要你明白什么叫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决战“螺旋之巔”
凤落其实是个相当简单的人,玩不来勾心斗角。他只懂得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欺负他,他就以十倍欺负回去,还加上利息!总之,就是有仇必报的那种类型!
白石龙焰站起来走了几步,与凤落面对面。
“我不客气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少年抢先攻过去。
白石龙焰接住他的拳头,邪笑,“招式不错,可惜速度太慢。”
“这一招又如何?”抬膝踹向他的腹部。
一手拦住,白石龙焰哼了哼,“出奇不意的招式的确让人防不胜防,但——速度还是太慢了。”
“啧!”凤落收回拳脚,立即后退重新组织攻势。
这家伙比起铁格野更加厉害十几倍,仅仅只是轻松的站在那儿,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向他扑来。
“……”
“他不是老大的对手。”金折眉摇着扇子幽幽道。
“放屁!”闻人天机恶狠狠瞪他,双拳捏得吱嘎直响。“委员长是天下无敌的!”
“还有唯我独尊。”京五木扬高薄唇补充一句,见众人迷惑不解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想知道为什么等他们分出胜负后就明白了。”
“……”
赤手空拳赢不了白石龙焰,还是亮出兵器——不,不行,他绝对不能使用武器来夺取胜利,他要堂堂正正打败这可恶的家伙!
凤落冷静下来。此刻,母亲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想要打败敌人,只有先找出敌人的弱点,再一击必中。如果拖泥带水就犯了武学上的大忌。记住了,落!”
弱点……吗?
白石龙焰的弱点在哪里?
“怎么,不敢进攻了?”白石龙焰笑得邪肆,明显不把凤落看在眼里。
“……”会中激将法的人是笨蛋!不理会他的挑衅,少年静下心来,闭了闭眼,头脑清醒地思考对策。
“凤,加油!”兰话在一旁大叫。“我相信你会赢,你一向都是最棒的!”
嘿!不错,他是最棒的,所以这一战绝对不能输!
“有朋友替你加油是提高声势的好办法,但,你我之间的差距却不可能在瞬间弥补。你还是认输吧,凤落,也许我可以放你一马。”
“——你认为自己赢定了吗?”凤落挺直背脊,扬高唇角,眼神坚定的看着白石龙焰,“很抱歉,我从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你,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
“哦,我很怀疑,你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面对他,面对过去的梦魇,凤落依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是什么使他改变,不再被往事所禁锢?
凤落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朋友们鼓励信任的眼神让他的心暖洋洋的。不论何时何地,他们永远都会站在他身边扶持着他。
“我有一群不管我是怎样的人都会支持我爱护我信任我的好朋友,他们给了我无比的勇气和信心。从他们身上我可以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为了他们,也为了我自己,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输,也不会输!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与其一个人躲起来伤心,不如和这些家伙一起战斗,何况这些麻烦的家伙也不允许我抛下他们自己躲起来!”笑容愈发明朗了。“我同样相信他们,只要有他们在我身边,再大的困难我都不会逃避,并且超越给你看!”
“朋友吗……”是这个原因使凤落成长了,终于能用心正视自己的‘身世’,这跟他的初衷一样。白石龙焰低下头淡淡笑了。
“来吧!”少年低喝。
“我不会手下留情。”
白石龙焰的秘密
话音刚落,一场恶战又开始了。这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已全然不顾任何后果了,都拼尽全力。
“我好紧张哦。”兰话靠着男友,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袖子,心脏砰砰跳得飞快,“小弦,你说凤会不会有危险?”
和弦拍拍心爱女友的小手安抚她,“放心,凤并不是软弱无能人,我们只要相信他,给他鼓劲就行了。”
“嗯!”可她还是好怕……
“委员长绝对不会输!”闻人天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人。虽然情势很不妙,但委员长机智过人,身手也堪称天下第一,况且要委员长认输还不如杀了他比较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