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全国知名的高档别墅小区,只要在这里拥有一幢自己的豪宅,就足以标榜你万人之上的身份地位。为了营造有钱人们的天堂,自然周边的服务行业如火如荼,水涨船高。
其中享有国际知名度的,就是这家“皇家美容美发沙龙”的第9家亚洲分店。从陶瓷烫染,SPA水疗烫到美甲彩妆,秉承法国皇家总部在时尚造型领域的领袖气质,汇集了众多的高水平的专业造型师、发型师、和美容师等行业精英,对应每一位顾客的特殊要求,与世界上最新的时尚潮流趋势相结合,旨在设计出最适合客人的造型,使客人,无论在大小宴会还是公司派对上都能脱颖而出,成为目光的焦点。当然,一切的前提,就是你必须是有钱人,有闲钱去奢侈出一片天空。
坐在“皇家”原装进口的电动按摩洗发椅上,透过硕大的落地玻璃门,可以看到后山上那座豪华的欧罗巴式宫殿建筑。仿佛是中世纪住着公主的象牙塔,茕茕而立,处于梦幻与现实的交界点,代表权利与富贵,荣耀与奢华。山脚下其他高档别墅因此,黯然失色不少。但天价般的房价,却又令各位富人望洋心叹。于是这样一幢世界级豪宅,就这样空关了好多年。另外关于这座宫殿般的豪宅,还有个不好的传说——凡是它的主人,最终都会破产——因为它实在太贵了……
之后,有一天。
“欢迎光临。”店员庄俊,礼貌地向客人鞠躬。发现客人的异常身高后,如沐春风的职业性微笑冻结在脸皮上。“小妹妹……我们这里是美容美发沙龙……”意思是你妈不来,你来干啥。
梳着公主头的貌约12、3岁的小女孩,扬起小脸,上下打量店员,没好气地说:“难道你瞎了,看不到我也长了头发吗?”顺手抽出两张红色的纸币打发他,径直往店里走。
看清手上的数目,就像触到开关的收银机,庄俊的亲切笑容立刻弹出来:“小姐,请这边走。”他弯着身子恭敬地尾随上去。
林希晨送走客人刚放下手中的8号牙剪,就看到下一位客人,躺在沙发里,半合着眼帘,打着哈哈,好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等着人来服侍。即使衣服搭配的不伦不类,但细心的人一眼可以看到名家精心设计的痕迹,估计这一身“休闲”的行头价格不菲。有钱人家的小孩阿。
“小姐?”他顺手拉来毛巾架。
瞬间睁开眼睛,光线太强,叫她看不清说话人的脸庞,只看到那个人的轮廓散着光芒——白色的,柔和的,像妈咪手上,曾经流淌的温柔。
“小姐?”
瞳孔适应了周围环境,缩回原来大小。光芒退去。消瘦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小女孩不悦的皱着眉头,眼前那人就是她指明的首席?干瘪营养不良的样子不说,这人也太太太年轻了吧。清澈的眸子分明泄漏出他年龄的秘密——绝对不会超过18岁。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你就是‘皇家’的首席?”
林希晨笑笑,指了指胸口的名牌:“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么?”
“随便做做头发啦,陶瓷烫的小卷先,然后么,就本季度的德国WELLA的好了,不要拿韩国的毛磷片,用法国原装的那种,还有,我不喜欢国产的任何一种发蜡的味道,会过敏的说。”小女孩很老练的吩咐他。
“对不起,请问,令堂她……”林希晨左右看都没看到这孩子的父母。
“怎么?我的头发,我不可以做主么?”小女孩不耐烦了。
“那好吧,”他一向从善如流的,“如果被家里人责备,记得回来让我帮你做离子拉直。”
即使对方是个小孩子,优质的服务仍旧不可以怠慢,这是“皇家”立于美容美发界童叟无欺信誉保障的招牌之一。全套水的护理加按摩之后,林希晨突然发现平躺着的小女孩没有睡着,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看得他有些尴尬。
“小姐,有什么问题?”
小女孩撇开头去:“你做这行多久了?”
林希晨失笑,难道这位小千金还在质疑他手艺水准,虽然说十几岁的首席的确不普遍。“快10年了。”他说,手下的工作没有片刻停息。
“难道这里雇佣非法童工?!”
“我是店长抱来的,从小和她学点手艺,以便分担一些店里工作。”他平静的声音,似乎就像在讲“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噢。”小女孩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再无其他。他诧异的挑眉,果然因为她还只是个孩子么?
正当林希晨以为这小女孩终于安静地睡去之时。
“阿!那是什么?”不安分的小家伙,突然从躺椅上坐起来,溅得林希晨满身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看到的是山顶上的别墅。
“只是一幢空关了很久的别墅而已。因为太贵,一直没人要。”他从善如流。
“没人买……??”
果然还是小孩子,就喜欢这种浪漫的童话城堡。林希晨从她眼里看到了亮晶晶的憧憬。
小女孩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一组号码:“喂?爹地阿,人家是尤佳啦,生日礼物换一个好不好,我不要坐太空梭了……人家要买一幢房子啦!!
传说中昂贵得,令人买了就破产的“宫殿”连同后山悄悄地被划入私人的地盘。直到门牌上,“皇蒲宅邸”四个镀金大字闪闪发光的时候,众富人才得知,这次这桩豪宅,终于迎来了当量相当的主人。
皇蒲化工,化工世界龙头老大,产品从牙膏到火箭燃料,全球900多家分公司,分布在129个国家内,每年收入用“兆”来计算,说皇蒲家族富可敌国,一点不为过。
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只有A国的百年老字号范德华石油化工国际集团。两方的势力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此消彼长,谁都不能完全压制谁,只能通过无休止的竞争,获得相对的平衡和双赢。
“我拒绝皇蒲财团的聘用。”林希晨的毅然决然,另来人诧异万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面对金钱岿然不动?
“不考虑一下吗?难得我们家小姐赏识你的才华,不惜重金的聘你到宅邸做她私人发型师。”
林希晨看了眼默不作声坐在一边的店长。这个三十开外风韵犹存,谈吐高雅的女人,对他有养育之恩。如果他林希晨不是被店长捡回来,恐怕早在10年前的圣诞夜就冻死在马路边上。
“对不起,我暂时,不想离开店里做事,如果皇蒲小姐欣赏本店的手艺,欢迎她常来惠顾。”他笑着,看着那包裹着大叠纸钞的皮箱,在他面前合上。
送走客人,店长点燃一支烟:“希晨阿,你要是想报恩,就大可不必,捡你回来我是自愿的,再说,你这10年工作得比谁都勤奋,手艺又出众,早就可以把你欠的都还给了我。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不要和钱过不去啊。”
“不是的,店长,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他说。
店长叹息,这小子怎么还这么幼稚。
钱,对于一个孩子,的确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每个人,都会长大。
翌日清早,林希晨正在擦落地玻璃窗的时候,一辆加长型卡迪拉克,静悄悄地停下。保镖恭敬的拉开门,迎出主人娇小的身形。
“对不起,本店尚未开始营业。”林希晨头也不抬。
“你不是说如果我家里人骂我,我就可以来找你拉直头发的吗?”一个稚气而熟悉的女声响起。
“是你!”林希晨突然发现,自己很高兴再次遇到一个小女孩,莫名的。“好久不见。”
“亏你还记得我啊,昨天叫你来还摆架子。”一身贵族校服的女孩强烈鄙视他。
“昨天……?”
“笨,我咧,皇蒲尤佳啦!你不肯到家里来,我自己来惠顾行了吧。”她偷瞄他,发现他脸部肌肉明显僵硬,“怎么?不欢迎?”
林希晨收敛惊讶,他早就知道的不是么?
“欢迎光临,皇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