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天生劳碌命,仿佛是工蚁投胎。“皇家”暂时不能去,于是林希晨转向其他零工。可是竟然没一个老板敢收他——只因为皇蒲大小姐放话:录用者,死!
然,天无绝人之路。显然眼前这家店在皇蒲财团的势力范围之外。
“你到底要不要帮工?”穿着妖艳的年轻男子,将烟圈吐在林希晨脸上,附送一个眉眼。
“要,要……”打工之王,理所应当接受任何形式的挑战。
夜幕降临,暗仄仄的小路上,只有红色氖气招牌,忽明忽暗,构成迷幻的四个字:血腥玛丽
这家夜总会光线不好,服务生打扮得像视觉系,酒精饮料度数过高,沙发不是真皮,ktv没有八声道……总之,有损她皇蒲尤佳的品位和引领潮流的形象。但是她却留了下来,因为看到一个浓妆艳抹带眼罩的人,酷似林希晨。好像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说~原来他没有搬到火星去阿!
“尤佳姐,生日快乐!”众女生欢呼,拉开香槟,为主角斟上。
趁乱,卢然不安地拉住个女生,压低声音问道:“那些东西都藏起来了么?千万不要让皇蒲尤佳看到阿!”
阿甾坦荡荡:“放心拉,然姐,这么high的东西,怎么可以这么早拿上来呢?先要把尤佳姐拉下水,我们才可以……”
“我看,还是算了吧,要是她,要是她……”
“然姐胆子好小哦,难道想背叛我们?照片不想要了么?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咯”
“不是,我没有!”
“这才乖~安心吧,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自有王牌,保证尤佳姐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地•方。”阿甾得意一笑,跑开了。
皇蒲尤佳的“公主骑士团”,至今还没有追查到她们,但也是时间问题。这间夜店,由一帮富家女背后撑腰,不但提供不良服务,而且是她们贩毒的场所。一旦暴露,不要说开除校籍,连刑事诉讼都可能,她们一定会被家族放逐的!所以,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拉拢皇蒲尤佳,把她拖下海,一起淌这个浑水!
“尤佳姐~~。”阿甾贴近她,“要不要看看这里的表演阿?很养眼噢!”
“噢?”尤佳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酒色染上双颊,绯红色,娇艳欲滴。好似午夜绽放的昙花,颇具一媚众生倒的姿色。
阿甾示意之后,两名皮衣美男开始在台上搔首弄姿,贴着钢管上下磨蹭身体。迷乱的眼神和口中无意义的呢喃,叫座下多少女生小鹿乱撞。
“男的也跳钢管舞?”尤佳有些无聊的打个哈哈,头痛欲裂,实在没有心情。
阿甾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决定下猛药。
一个手势,舞台灯光渐暗。两个妖艳的男人,停止围着钢管跳舞,贴紧了两具躯体,互相摩擦,双手激情地摸索着对方。银丝从缠绕的唇舌缝隙中,沿着光滑的脖子淌下,泛出淫糜的光泽。衣服一件件散落地上,最后仅剩一件黑色皮内裤,紧紧包裹呼之欲出的欲望。
众女生狂喜尖叫,震得皇蒲尤佳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像坦克车从她头上碾过去一样剧痛难忍。好不容易,勉强正开眼睛,她却看到了最不入流的画面。
一个男人欺在另一个男人之上,随时准备当众“行凶”。
“噗”尤佳含在嘴里的红酒全数喷出来,好像口吐鲜血。她没有形象得咳起来,显然是被呛到了。现场high到疯狂的气氛,却因此骤然降温。众人惊恐地看着她——一句话就可以左右他们命运的女人。
“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一个人给本小姐擦地板!”她嘴角渗酒,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是那种吸血鬼狰狞的面容,“对,就你!过来!”
被店到的服务生半天没有动静,最后在领班半推半拖的情况下,才匐倒在她面前,低着头认命得擦地板。
“呵呵呵呵,尤佳姐不喜欢阿,没关系。”阿甾挥挥手,示意台上两人赶紧撤退。脸色有点苍白,冷汗直冒。
“不是不喜欢,头痛,没兴致。”这次讲得是真话噢~要比脸色白的话,阿甾的那个叫红润。
“这样啊!”阿甾突然反常的兴奋起来,“我有一种烟可以治疗头痛说,立竿见影噢!”她殷勤得为尤佳拆开包装,满眼期待的表情。
皇蒲尤佳顺手接过,叼在唇边:“然,过来帮我点烟。”
卢然脸色凝重,仿佛打开的不是打火机,而是潘多拉盒子。手不听使唤,颤抖地厉害,怎么也打不出火星来。突然,她的左手扣住了哆嗦的右手,力量太猛,以至于打火机飞了出去。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在地毯上,翻滚了几下。
“然?”皇蒲尤佳疑惑得看着她。
“尤佳姐,还是……还是不要吸烟的好!身体会弄坏的。”
“说什么呢,然姐~~。”阿甾捡起打火机,“然姐醉的那么厉害,还是我来为尤佳姐点烟吧。”她一个眼神,手下的人马立刻架开急于阻止的卢然。
“尤佳姐,不要阿!”卢然死命挣扎。
那是只要一口就欲仙欲死,足以上瘾的高级毒品阿!虽然皇蒲尤佳是个可恶的魔女,平时对她蹂躏有佳……
“突然好像吃李富记的梨膏糖噢~~。”尤佳都要被卢然吵死了,“不如然现在给我去买来吧~~”再不赶走卢然,自己就要发疯了。
“诶?李富记?”最近的一家,车程就要3个多小时。
“然姐,快去吧,别让尤佳姐等着~~”手下人扛着卢然,扔出去,阿甾挥着手帕告别。麻烦的家伙,终于不在了!
皇蒲尤佳优雅地靠近点燃的火苗,没有丝毫戒备。汪甾见状,晓得越加灿烂。
细长光滑的女式香烟,仿佛是一条剧毒的蛇,安静的夹在尤佳双指之间,只等着机会来到时,那致命的一咬。
冷不防,从地上升起一只手,一把夺过尤佳的烟,扔出老远。
“喂!”汪甾跳起来,恶狠狠得瞪向那个半跪在地上的服务生。
“请不要在禁烟区内吸烟。”服务生低着头,继续擦他地板,尽管他磨蹭的那块地方已经光可鉴人。
“算了,阿甾,再一根。”皇蒲尤佳按住太阳穴。
刚拿到手的烟,又被打得飞出去。
“未成年人不要吸烟。”还是他!
阿甾勃然大怒,咆哮道:“你有完没完,怎么做事的!”
他擦擦擦,一言不发。
“哑啦!这么没规矩!”
“太吵了,阿甾。”皇蒲尤佳又被吵到脑浆翻滚。她跷起腿,吐出一个烟圈,悠然夹着一支香烟。
服务生就像被雷劈到,一跃而起,夺过点燃的香烟,扔在地上狠命踩灭。烟头灼伤他的手掌,却浑然不知。
汪甾紧张的瞥了一眼,那支被踩扁的烟,竟然不是……“喂,你这家伙!”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有这么多程咬金!
“呵呵呵呵呵。这次怎么说呢?吸烟破坏大气层?” 尤佳突然笑起来,明亮又舒畅,宛如春天,冲破乌云的第一缕阳光。
就像被什么刺中了一样,服务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左胸,尤佳的笑容太过耀眼,令他有一瞬间的失神,手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好像要挣脱出来似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陡然,服务生的眉头皱了一下,皇蒲尤佳笑着将红酒倾倒在他烫伤的手掌,伤口再次被烧灼。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会降低皇蒲大小姐的格调。”他温和地回答。
“啪”皇蒲尤佳一个耳光,打得他金星照耀。
厌恶得看了一眼沾了满手的脂粉,尤佳讥笑道:“的确是够降低格调的了。”顿了顿,威胁说:“再让我看到这个贱人出现在店里,我拆了你们的招牌。”
“是,是!”领班赶紧过来,把这个不知好歹的服务生哄了出去。谄媚得向皇蒲尤佳赔不是。
“尤佳姐,再一支吧~”
“没心情。”她把自己摔回沙发,头痛得连说话都懒。
一女生忧虑地小声问阿甾:“甾姐,这下,怎么办?”
“去准备!”阿甾冷道。
不痛下杀手,不行!
空旷无人的夜晚,只有一颗受伤的灵魂,徘徊不去。
林希晨在受伤的手掌里,竟发现了自己真实的心。以为自己可冷眼旁观,以为自己可以置之不理,然而,身体就像受到了控制,自动自发,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她。好像她受到任何伤害,会痛苦会悲伤的人是他。
无论尤佳怎样看不起他,怎样欺凌他,他却只会温和地对她。不是因为她还小,任何恶作剧都可以原谅,而是他在她身上寄托了不同的情感。
他深深地叹息,从口袋里摸出闪动奇妙光泽的水晶挂件,悬在眼前。大概是没药救了,他拼死拼活才买下了它,却没有机会在她的生日送出去。
“尤佳,生日快乐。”他轻轻地说,好像在说给躲藏在水晶里的精灵们听。
“是要送给我的么?”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划破沉寂的夜空,从背后响起。
水晶的一个侧面,折射出的分明是皇蒲尤佳的身影。他的心一紧,害怕见到的只是幻影,回过头去,就立刻消失。
“要送快送,离0点还有5分钟,过时不候,明年请早~”她突然转到他面前,无赖地抢去水晶挂件,自己端详。
“挺好看的么,难得你有眼光,我接受啦~。”她回眸笑道。这一笑,如日破拂晓,一瞬照亮人间,林希晨再次为这纯洁无瑕的笑容摄去了心神。
“你喜欢……就好。”
“喂喂,你不是很会讲的么?碎碎念到哪里去啦,跟你说,我就是听你念之后开始头痛的哦,现在也很痛哦!”追根溯源,就是他了!这混蛋!
突然想到了什么,尤佳拉出他的一只手。丑陋的伤疤,位于掌心,她小心地抚摸,“你是真笨蛋么?点燃的烟,你也敢抢?刚才洒到酒水会痛一下吧,没办法,紧急处理只好做到这程度了。学人家空手夺白刃,还嫩了点!发型师最重要的是手,懂不懂啊,白痴噢,身体已经不好了,不老老实实躺在家里,还跑到外面工作!我靠,我封杀令是给你玩的啊!东西都买好,你还要赚什么钱!!我皇蒲尤佳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倒是说啊!你这头猪,没脑子的蠢货,我就知道穷人素质低么,从小到大吃的是馊水啊!!……”
虽然她越骂越难听,但有人却甘之若醴,再也不会扭头逃跑。耐心听下来,其中自有玄机。
一股暖流,游走形骸脉络。“原来,皇蒲大小姐还是满关心员工的,一举一动都被你掌握了呀。”林希晨抓住掌心中的小手,温柔地舒展了笑容。
“笑、笑、笑!你白痴阿!放开手啦!”被点破计量的人,显然有点气急败坏。
“不放。”
“我给你2万!”
“不放。”
“小心再扇你一巴掌。”
“不放。”
“我叫警察了!!”
警笛的蜂鸣,由远及近。警灯,映红了半边天空。
“你真叫了警察!”他知道她没有出牌的先后顺序,但这个……好像超过了吧……汗。
“对阿,有人贩毒卖淫,当然要叫警察说!”她一本正经。呵呵呵呵,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咎由自取。
所有人都料不到,烂醉如泥的皇蒲尤佳已经从卫生间的气窗逃脱,还处在派对中,享受最后的疯狂。
“不过我们要快点走人,不然也会被刑事调查。”她狡猾的吐吐舌头,她是有预谋的说!
两人手拉手,没入夜色中。只有那颗荡在腕间的水晶挂件,一闪一闪,好似夜空中的一颗明星落入凡尘,点缀着黎明前漆黑的人间。
跑过2个街区,林希晨被握的手,突然一沉。皇蒲尤佳弯曲着身子,痛苦的撑住墙壁,气息紊乱。
“怎么了?头痛么?”他立刻褪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夜里风大潮湿,千金之躯,的确不宜沾染。
趁林希晨靠近之刻,尤佳伸手环住了他的颈子,在他的颈间吐出热呼呼的气息
“!”。林希晨僵着身体,心脏猛烈的跳动,双手不知所措,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她的眼睛浮出氤氲,面孔蒙上血色般的艳红,有如暖春中绽放的桃花,媚丽娇艳,令他不敢直视。
“不舒服的话,我现在送你回家……还是去医院?”深呼吸,深呼吸。
“你家啦……笨蛋!” 她的眼神涣散,胸口据烈的起伏着,柔弱的艳色更让人不由自主得想人非非。
“不……不太好吧。”
“我付你钱~”
“不要!”
“那给你2万!”
“不行!”
“受不了了,去给我随便找•个•男•人来!”她咬牙切齿。
“皇蒲尤佳!”他厉声,向来温和的眼睛染上怒气。
嗡嗡翁~~被他吼得脑袋剧痛。热,好辛苦……体内滚烫的高温使尤佳觉得自己有如在沸腾的大锅内熬着一般。难以形容的燥热正狂野地穿透她的四肢百骸,并且深入肌肤的每一处,那如针扎火烤的痛苦实在难以言喻。
“血腥玛丽……我刚才喝了血腥玛丽……”
正所谓:阴沟里翻船。
晨风披着阳光开始流动,俏皮地掀开窗帘,又立刻红着脸赶紧遮上。
屋内,棉被下的两人,依偎在一起。空气里仍旧弥漫着特殊的香气。
沉睡中尤佳的脸上,泪痕隐约可辨,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满足的笑颜。早已醒来的林希晨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怀中的人儿,生怕一不小心,惊醒了她的美梦。
真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做了,而且干柴烈火,轰轰烈烈大战4个回合。她的美好,让他的心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虽然播下火种的人是尤佳,但沉溺于欢爱,丧失自持和理智的人却是他!从未如此痴迷。要不是他最近天天被店长逼迫喝下养身补药,恐怕早就因过度纵欲,精尽人亡,死于肾衰。
美人即在眼前,胸口被他烙上的印记,若隐若现。昨夜的疯狂,艳色画面历历在目。他低哼了一声,身体的某个部位又开始充血。天……他都要怀疑自己是禽兽了!
突然漂亮的长睫毛动了一下,尤佳懒懒地睁开眼睛,将他窘迫的样子一览无余,小声抱怨:“原来你还没被我榨干啊?顶到我了啦!”
她不舒服地扭动,不料这样肌肤的摩擦更是挑拨了某人的欲望,明明心里想要呵护她,但是诚实的身体,却要背叛。
“别动了!别动,别动。”深呼吸,深呼吸。林希晨把她轻轻推开,脸上满是愧色。“对不起……我……”
“没什么,这样很公平,我叫人上了你的女朋友,你上了我。幸好你的技术还不错,呵呵,我果然很有先见之明,让先你和别人培养培养,多积累点经验,不然我就遭殃。而且,现在头也不痛了……”说到一半,尤佳感到某人强烈的视线。
“生气了?”
林希晨铁青着脸:“没有!!”
“骗人,脸都绿了。”
“……”
“难道是肾虚?不会阿,我每天有派人送补药到店长那里,叫她带给你喝的阿!”
“……”
“不要不睬人家呀~~讨厌啦~~好啦,我道歉道歉好了吧,那个陈馨懿……”
他叹了口气:“每一步都算好了来的?”
“步步为营。”
“连血腥玛丽也是有事先计划的。”他不想听到那是个意外。
“当然。”
“要是昨天晚上,我跑掉了,你找不到我,怎么办?”
“那就算便找个男……人……林希晨,你的脸色越来越绿了耶,好像花椰菜上的大青虫噢。” 吐吐舌头,要是他不在,她只好找糖糖咯,不过糖糖肯定拒绝就是了。现在还有谁,会像林希晨那样好说话呢。
“因为我生气了,很生气!皇蒲尤佳!!”
她设计他,没关系,反正习惯了,这是她表现天赋异禀的常见手段。但是她的计划就不能再完美一点么?什么随便找个男人……对自己太不负责了吧,亏她还是皇蒲尤佳!
美妙的音乐来自尤佳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打断了某人勃发的怒气。
“去帮我听一下,问他有什么事情。”她用命令的口气说话。
处在暴怒状态中的人,却很认命地乖乖爬下床,赤裸着身子,接听电话。
“单之堂说,皇蒲雅人的新住处找到了。”他说。
“噢?拿过来~~”
林希晨没有错过她兴奋的表情,不由皱了皱眉。
皇蒲尤佳下午才出现在学校。风平浪静的学校,谁也不会注意哪一股暗潮已经悄然退去。
“尤佳姐,昨天说的梨膏糖,我给买来了。”等卢然赶回来的时候,连警察都清场了。看了今天的早报,她才知道,昨天在血腥玛丽,她恰巧逃过一劫。
“放这儿吧~”她懒洋洋的看她一眼,“听说,你下周要转学了?”
“嗯”遗憾啊,没有机会报复皇蒲尤佳了,再也……
“临别的赠礼。念在四年的‘交情’上。” 尤佳慢动作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信封扔给她,“自己的身体要爱惜哦!”她笑道。
卢然白了脸色,打开信封,又立刻封住,紧紧地抱在胸口。
“全部在这里了,以后小心不要再被男人骗了,无论是身体还是财产。”
尤佳撑起身体,唔~~酸痛……“我先走啦。”等下要送母亲回乡下老家。
“你都知道了!”连她家公司破产,她转学的真相。
“东山再起吧,我等着你的报复噢~”她轻易的挥挥手,和愣住的她擦肩而过。
卢然的眼泪潸潸落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暖的,就像给友善的臂膀,温柔地环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