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仪式比云风想象中要容易得多,祭祖之后,他就直接搬进了王府中,只是他没什么身份,是个挂名王爷,因此,也没多少人登门造访,这正好如了他的意,整日呆在府里不出门。
所有人都以为六王爷云风是个沉默寡言的冷情之人,可实际上是因为很少有人见过他,他几乎足不出户。只有他的贴身小厮小豆子知道其中的真相,他家王爷不是不想出门,而是他家的王爷根本就出不了门!上个茅厕都能走丢的人,连自家的门朝哪都儿不知道还怎么出门?这下可难为了他这个当下人的,每次都要负责把迷路的主子给寻回来,他容易吗?
天有不测风云,云风这王爷还没当几天,就发生了逼宫夺位、兄弟相残的事件。尽管他无意皇位,可他毕竟也是个皇子,自然成了某些人想要除掉的对象……
京城郊外的一家小茶棚内,一个老者与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坐在一个角落里,吃着点心喝着茶水,毫不起眼。这两个人正是易容之后的云风于小豆子,他们收到消息,提早逃出了京城,只是……
“爷,您到底知不知道回毒王谷的路啊,我们都走了几个月了,还在京城附近打转呢!”小豆子咬着糕点,哀怨的对自家王爷说道。他实在是太高估他家主子的水平了,在自家院子里都能走丢的人,怎么可能认得回去的路?
云风有些挂不住面子,他干咳一声,说道:“应该……认得吧……再说了,若不是我又绕回了城里,恐怕还见不到四哥呢,没想到他居然被……哎!可惜我势单力薄,无法救出他!”
看着有些自责的云风,小豆子安慰道:“爷,这又不是您的错,我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临走之际,四王爷还特意嘱咐您,让您逃得远远的,您不要辜负他的心意才是啊!”
云风单手撑着头,眼里浮起一丝哀伤,叹道:“没想到,在权力面前,亲情这东西居然这么廉价,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我当初就不应该回来!”
“爷……”
正在这时,几个衣着不凡的江湖人走了进来,为首之人身穿紫衣,长相俊美,一看就知道此人身份不一般,只可惜他脸上的阴沉之气,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小豆子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几个人,有些好奇,低声说道:“爷,那些就是所谓的江湖人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呢!那个紫衣的男人长得还真是好看呢!”
云风有些好笑,这小子还真是没见过世面,见到几个江湖人就兴奋成这样。那男人长得再好看,能有他四哥长得好看吗?下意识,云风不经意间回过头一看,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吓得赶紧回过头来。居然是他!那个该死的淫贼!
看到云风惊慌的模样,小豆子奇怪的问道:“爷,您怎么了?”怎么一副见到鬼似的表情?
“没……没事……我们该赶路了!”云风慌忙从怀里掏出茶钱,放在桌子上,拉起小豆子就走。
好吧,他承认他是有点害怕再次遇见那个人,毕竟当初给他下了那种药——要是他报复,自己哪里还有命在?
“宫主,我们今天就回去吗?”
“不回去去哪里!”赫连谷煜没好气的说道,坐在门口一个座位上,端起一碗茶喝了个净光,骂道:“云翼那个该死的混蛋,利用完人之后,就把老子一脚踢开,没见过这么不讲义气的!”不就是让他帮忙找个人吗,居然说他碍事,见色忘友的混蛋,果然是交友不慎!
“那个……宫主,注意形象啊……”身为左护法的沉星,见到其他人往这里看,俯身提醒自家主子。
赫连冷冷笑了一声,然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其他所有人桌子上的茶碗都瞬间化为了碎片!吓得那些客人立刻丢下茶钱,仓皇而逃。想看他赫连谷煜的笑话,简直找死!
而云风走到门口时,刚好被其中一个人给撞了一下,不偏不正的趴倒在赫连谷煜的脚下,气得他骂了一句:“哪个不长眼的混蛋,走路不知道看路啊!”
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云风一抬眼,便对上一双意欲不明的深邃眸子,惊得他退后几步,下意识拉起小豆子拔腿就跑。
赫连眯起眼睛,这个声音……还有这个身影……
小豆子被云风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搞懵了,边跑边问:“爷、爷,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废话,不跑的话难不成等着被杀吗?”
咦?他现在易了容,那个混蛋应该认不出来他吧,自己为什么要跑啊?云风有些侥幸的想道,说不定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
突闻身后一阵风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给抓了回去。云风大吃一惊,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被那股内力掀翻在地,痛得他不禁惨叫一声。
赫连走到他跟前,一把将云风从地上拽了起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果然是你!”说完,一手揭掉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带着惊恐神色的清秀面容。
“切!你就长这样啊……”赫连手里拿着人皮面具,眼里露出鄙夷之色,若不是那日自己中了毒,以他那挑剔的眼神,恐怕根本不会看上云风这种勉强算得上清秀的人。
什么叫做“你就长这样”,云风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怒火,他是长得没有其他兄弟出色,但是好歹也算五官端正,这混蛋是什么眼神,好像自己长得见不得人似的!
赫连将他拽到跟前,脸上挂着怒意,“喂,臭小子,赶快把解药拿出来!”
云风压下心中怒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公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赫连眉毛一抽,这个小子居然敢说不认识他!?想起几个月前的情形,赫连就一肚子火气。数月前,他被一帮无耻的江湖之徒暗算,中了烈性春药,幸运的是他碰到了一个人,便强上了那人,解掉了身上的药性。本以为那个倒霉鬼会被自己折腾的没命了,可是没想到次日醒来之后,自己被脱得一丝不挂,脸上还被踹了两个脚印,更丢脸的是,这一幕还被他那些前来寻人的手下看到!他清楚的记得,自己那帮手下见到自己那副狼狈模样时,想笑又不敢笑的隐忍模样,气得他当时就想杀人!他堂堂烈焰宫宫主,何时这么狼狈过!
这些还不算,等到他回去之后才发觉,自己被那个不知名的小鬼给罢了一道!那个该死的小子居然给他下了药!还是那种见不得人的隐疾!他寻遍了名医,都无法医治他的病情,而他又不敢大肆声张这件事,只能四下派人寻找那个罪魁祸首,可惜一直都没找到。
身为一个男人,还是他这种强势的男人,如今居然要过着太监一般的日子,这让他如何忍受!当时他愤恨的想,等找到那个臭小子,绝对要他好看!
现在终于被他找到了,赫连内心一阵兴奋,脑海里浮现出千万个折磨人的方法,非整的这小子求饶不可!
云风看着面前这张阴晴不定的俊美脸庞,内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个死淫贼该不会真想杀了他吧?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咦?”云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的名字!”赫连又沉着脸说了一遍。
“呃,我叫云……吟风,哦,我叫沈吟风。”沈,是他师傅的姓氏,“吟风”听起来跟“云风”差不多。就算是个过气王爷,云风可没忘记,自己如今被追杀的明云。
“吟风吗?名字不错……”赫连笑得一脸诡异,随即沉了下来,“我向来不会杀无名之人的,你有什么遗言,我可以替你转告你的家人——”
一阵寒意流过,云风吓呆了,难不成他今天真要交代遗言了?想起那晚,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杀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当时的惨状,至今还记忆犹新。
看着云风那张惨白的笑脸,赫连内心一阵得意,“哼,得罪我可没什么好下场的!”
云风听了这话,有些不服气,脸颊气得红通通的,“喂,你……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明明是你那晚把我给……给……”后面的话,云风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小家伙还敢还嘴?赫连一阵冷笑,捏着他的下巴,邪肆的说道:“我把你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你、你无耻!”遇到这样不讲理的人,云风实在是无话可说。
“哦?你的胆子不小啊,还敢骂我?信不信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扒光了!”赫连眯着眼睛,恶意笑道。
云风吓得瞪大了双眼,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两眼水汪汪的,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那……那个……大不了我给你解药好了,那天晚上不过是个意外,我们……我们互不相欠,你……你能放过我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见到云风可爱的表情,赫连心里痒痒的,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忍不住就想欺负他,逗弄他。而且,他发现,这个小子其实长得也不算太难看!(赫连,你自己长得太好看,就嫌别人难看,眼光也太高了些吧?)
“好吧,你把解药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真的吗?”云风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
“不会反悔?”
赫连有些不耐烦了,“再啰嗦,我就改变主意了。”
云风身子抖了抖,赶紧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赫连接过瓶子,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将云风从地上一把揪起,扛在肩上,吓得云风大叫起来:“喂,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你害的本宫主禁欲了那么久,不惩罚你一下,难消我心头之恨!”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大淫贼!”云风在他肩膀上不停地挣扎,又踢又咬的,虽说力气不大,却也够疼的。
“我只是说饶你一命,可没说放你走,”赫连狡黠地说道,一手恶意捏了捏云风挺翘的臀部,“还有,你再敢骂我淫贼,我就真的淫给你看!”
云风吓得立刻僵住了身体,不敢动弹。赫连十分满意,对身后的两个属下吩咐道:“沉星,落月,你们两个把那个小鬼也给我一并带回去!”
看够了好戏的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抓起了同样呆傻得不知所措的小豆子,心道,宫主好像挺高兴的样子,看来以后不会无聊了!
赫连拍拍云风的背,说道:“你以后就是我的奴仆,我是你的主人——赫连谷煜,给我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