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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王长卿 当前章节:145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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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爱上一个萌呆》BY王长卿 现代HE 萌呆炸毛学生受VS儒雅腹黑老板攻 甜文短篇 很可爱的文 因为一则招聘广告巧合相识 相互联系沟通 最后攻把受拐回家。受真的是很呆很萌~ 攻的气质也很好。受的室友三只也写得非常有趣~ 愿博君一笑的舒适现代小短文

书名:当你爱上一个萌呆

作者:王长卿

文案

萌呆炸毛受 vs 儒雅腹黑攻

小甜文

两个偶然相遇的人,在时间的荒芜里,各种机缘巧合,没有擦身而过,最终享受在一起的故事。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齐,李源 ┃ 配角:肉球,冒菜,炒饭 ┃ 其它:

☆、招聘广告

那是2002年的11月。

11月,到底算是晚秋还是初冬呢?

11月的南粤,万里无云,秋高气爽,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月份。人们穿着短袖长裤,在城市中忙碌地穿梭。

11月的蜀国,阴雨绵绵,不见天日,沁骨的寒意叫人无处可逃。

李源裹在被窝里,只漏了些头发在被子外面,乍一看像个巨大的粽子。加上那床学校统一发放的绿色被套,真是形神俱像。

"元子!肉球!炒饭!起床了!要迟到了哈!"

李源探出个脑袋,7点钟了,外面却还乌漆麻黑的。湿冷的寒气无处不在,李源又缩回暖和的被窝里。

底下一阵赌咒的声音,然后乒乒乓乓的下床,开门,洗漱,还有漱口练习弹舌的声音。

过了一阵。

"还不起来?不管你了哦,我们走了哈?刘老头要点名的哈。"

又过了一阵。

门口有人在喊。

"元子,你在不?"

被窝里传来微弱的回答。

难为门外的人居然听见,喊"把钥匙扔出来塞。"

宿舍的门是铁门,铁门上有个玻璃窗,常年开着。李源睡上铺,正好靠在床边。

被窝里伸出一只白嫩的手,在床边的搁板上摸索到钥匙,从窗外扔了下去。

门开了,底下的凳子咯噔了一下,蚊帐里伸进了一个脑袋,粉粉嫩嫩的,肉墩墩的,圆溜溜的。

"元子,起来了。上次去的人太少,刘老头才发过一次火,说今天点名。"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八点起来。"

"别把他惹毛了,期末不让你过。"

"知道了。我再睡多五分钟...十分钟就起来,你帮我在旁边留个位置呗。"

某人叹了一口气,"记得起来啊!"

李源迷迷糊糊答"好。"

等李源真正从被窝里爬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校园的小径湿答答的,到处是小水洼,还有一地的梧桐叶子,黄的,绿的,褐的。

李源慢吞吞地往四教的方向走去,边走边看,觉得地上像铺着一幅巨型的画作,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

可是经过二教时,鬼使神差地,他抬了抬头,旁人看来就像是他特意而不是恰巧看到那幅贴在梧桐树前的招聘启事。上书:

"高薪聘请英语家教。要求八级或八级以上,待遇面议。电话13xxxxxxxx"

一下戳中李源死穴。

话说,最近李源在找工作,都不顺利。

李源这时愤怒地想,连英语有几级都不知道,就在那里乱放阙词,有钱了不起啊!

他还很反常地按照广告上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八级已经是最高,何为以上?”

发完之后的心虚持续了没几分钟,到了课室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下午,午觉醒来,李源窝在被窝里看小说,看得稀里哗啦之时,手机响了,有短信。

李源看了看,是个陌生的号。

“你好,请问你有兴趣应聘这个工作吗?”

李源一时记不起上午的恶作剧,大大咧咧回信问:“你是谁?”

短信才发出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李源犹豫地接了电话。

“喂?”

“喂,你好。”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成熟的男声,带北方口音的普通话“我在你们学校贴了一张招英语家教的招聘广告。今早收到你发的短信。”

“哦!是你!”

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是我。”

李源有种做坏事被逮到的尴尬,安静地没说话。

“你是什么专业的?”

“英语。”

“过八级了吗?”

“明年四月才考呢。”

“你几年级了?”

“大四。”

“大四还没考八级?”惊讶。

“我们都是最后一个学期才考的。”不满。

“专业六级呢?”

“专业没有六级。”

“……那你有没有兴趣做这个家教?”

“我没过八级哦。”

“你是英语专业的应该不差了。”

“那可不一定。”

电话那头又在笑“其实是条件定得太高,没有人应聘。”

“一个都没有?”

“上星期有个读研的女生来应聘,非英语专业的,我让她现场翻译一篇科技文章,她译得结结巴巴的,就没有录用。”

李源吐了吐舌头,说:“你要求太苛刻了。现场视译,还是科技论文,能译得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吗?看来我得调整一下标准。”

“确实。”

“你有没有兴趣?”

“而且为了准备考试我才刚刚辞了一份家教呢,现在不考虑。”

一小时50块,对象是一个疑似多动症儿。他爸妈之前给他请了很多个家教,最后到把人气走了。他辞职的时候,对方还依依不舍。

“真是遗憾”

“而且,我也不敢。你要求太高了。”

对方懊恼地说:“看来确实得调整一下标准。”

两人莫名其妙地聊了很久,才把电话挂掉。

李源在手机里存下了一个新的号码,名字一栏写着“傅齐”。

这个号码在手机里沉睡了好一段时间,知道2002年12月的最后一天,11点半,李源在给手机里的每个人发贺年短信,翻到傅齐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把短信发了出去。

☆、初次见面

时间一晃已是2003年。

一月疯狂面试,二月解决就业,三月非典爆发,四月专八考试,一项接一项有序不紊。

一眨眼就到五月,离毕业还有两个月。

校园里到处是毕业大甩卖的摊子。

李源和宿舍几个兄弟把旧床单铺在地上,床单上铺满了书,罐罐,CD,鞋子,包包。摊主却躲在后面打双扣。

元子的对家炒饭脸越来越黑。

旁边那个没心肝的肉球还火上加油,挨着李源笑:“还是元子爱我呀,一个劲给我送分。”

对家怒:“干嘛干嘛?好好地坐着,挨过去偷看底牌啊?”

李源正要劝架,一个女生喊道:“帅锅,这锅啷个卖?”(重庆话:帅哥,这个多少钱)

炒饭一家踢过去,说:“‘帅锅’,喊你呢!”

李源宿舍四人,炒饭脸上青春过剩,肉球过于肉感,冒菜太猥琐。白嫩秀气的李源跟他们混在一起,就像二维帅哥和三维宅男摆在一起那么不和谐。

李源笑笑赶紧招呼去了。

肉球感叹:“长的帅就是好啊!看我家生意就是比别家好!”

冒菜洗牌,说:“拱起!”

肉球笑:“要得。”有对炒饭说:“你行不?被拱到猪别又撒泼啊。”

“你老子!”炒饭作势要打。

不得不说,李源一出面,摊前的女孩确实越来越多。

那时还不流行网上票选校草,如果有,估计李源没啥悬念。

正忙着,忽地收到一条短信,发信者傅齐。

“我下个月就要到上海了。走之前想请你吃个饭,答谢你上次帮忙。”

自12月份给他发了个短信之后,三月份两人还打过几个电话,发过几条短信,主要是李源帮了傅齐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傅齐事后想要请吃饭,被干脆地拒绝了。此人属性烂好人,早就把这事忘了。

“跳槽了?”

“是。”

“高升了?待遇很好?”

“还行。”

不知为啥,李源觉得手机那头的他一定在低低的笑。

“好呀。有人自觉被我狠宰一顿,我不会不给面子的。”

“我的荣幸。”

“啥时候?”

“今天可以么?”

李源回头对那三个拱猪拱得不亦乐乎的人说“我下午出去一趟哦,晚饭在外头吃。”

“美女?”炒饭说。

“破处?”肉球说。

“卖完再走。”冒菜说。

“靠!”李源怒,“都是我在招呼,你们看一下会死?”

齐声回答:“会死。”

冒菜诚恳地说:“你是我们的豆腐西施。你走了就没人来吃豆腐了。”

李源怒:“去死!”

回短信:“今天下午吧。”

“5点,我在南门等你。”

“好。”

肉球抱着李源大腿,夸张地嚎啕:“元子,你不是发誓大学期间要跟我们一起守身如玉的么?你怎么能抛下我们去泡妞?”

踹开,说:“不是女孩。”

肉球眼眶含泪,啜泣“你骗人。”

“真的啦,男的。”

肉球又哀嚎:“元子!你搞基都不找我!”

“你丫欠抽!”李源一阵海踢。

下午五点,傅齐给李源拨了个电话。

“到了吗?”

李源心虚地说:“马上。”

“我已经到了,个最高那个就是。你穿什么衣服?”这么说起来两个人互相没见过面,有点网友见面的感觉。

“估计说了你也不好认,到时我跟你打招呼吧。”

“行,你不着急。”

李源看了看前面排起的长长人龙,看着手中的三个饭盒,心想:“想急也急不起来了。”

等真正到南门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李源基本上是用跑的,但从一食堂到宿舍7楼,在从宿舍到南门,那是相当长的一段路程。

等气喘吁吁地跑到南门,李源果然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长相英俊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一身衬衫西裤休闲皮鞋,既休闲又儒雅,此时正在书报亭旁拿着手机,像是在发短信。

李源不知为何有些迟疑没有上前打招呼,只站在隔着一条马路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

傅齐像有心灵感应似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在片刻的惊讶后,他穿过了马路,来到李源身边,问:“你是李源?”

可能是因为一路跑着过来的,李源脸上有层淡淡的红晕,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点了点头。

傅齐笑:“真的大四了?怎么看起来像小孩儿一样?”

“!!!”李源怒。李源有三忌。忌别人说他小,像女孩,长得漂亮。

李源愤怒的眼神在傅齐眼里就像闹脾气的小孩。他揉了揉小孩的头发,笑道:“别气了,给你机会狠狠宰我一顿泄气。想吃什么?”

都是穷学生,还死宅,李源没吃过什么昂贵的东西,犹豫半天问:“巴国布衣?”

傅齐笑:“真客气。要不要试试泰菜?”

除了食堂之外,李源顶多也就在文化路上吃过串串,肥肠粉,冒菜啥的。后来文化路封了,他就成为食堂的忠实粉丝了,顶多也就是外卖一下西区一块五,两块的重庆小面。日本菜,韩国菜,泰菜神马滴,他是没有概念的。

于是就很茫然地说:“好啊。”

饭是在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地方吃的。李源周身不自在,外表上却是看不出来的,只是觉得这人有些冷淡。

两人外表出众,一进去便引起众人侧目。

傅齐的亲切周到很快放松了原先的拘束。

傅齐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很健谈,知识渊博,人文地理,信手拈来;却又同时是个很好的听众,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听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吃了两个半小时。

趁着傅齐上洗手间的当,李源看了看肉球发过来的短信

“美女?”

“都跟你说不是了!”

“帅哥?”

“嗯,是挺帅。”

“你真的要搞基?!”

“找死!!”

“晚上还回来么?”

“回啊!”

“要不要我帮你打水?”

“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不要拉倒!”

“要!”

“冒菜说,你给他打的冒甜皮鸭里面的鸭子好少,问你是不是偷吃了。”

“叫他,少吃自己的同类。”

“元子……”

“啥?”

“炒饭叫我转告你……”

“说!”

“保护好自己的菊花。”

“……以后别想我给你们打饭!”

“唉~一场兄弟才跟你说,你不明白,多注意就是了。”

“去死!”

“狗咬吕洞宾啊!”

☆、离别前的一周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从工作学习到人文历史,无所不谈,颇有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意思。只可惜,傅齐一周之后就要去上海了。

晚饭之后,他俩从城市的北边横穿市中心,一直散步到城市的南边。

傅齐将李源送到学校的南门。

等到李源回到宿舍的时候,他收到的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我不知道这是上天在开我的玩笑,还是在给我的一个机会。”

李源发了个问号过去。

傅齐回以一个笑脸,又问:“还能在约你出来么?”

李源问:“还有大餐吃么?”

傅齐回:“当然!”

答曰:“嘻嘻,可以考虑。”

“明天可否?晚饭电影直落。”

“明天有事哦,后天吧?”

“一言为定!”

“好的。那么,明天再约时间吧,晚安。”

“晚安。”

第二天对于李源宿舍的人而言是个特别难熬的日子,因为这天,李源虽然一如既往地每日打扫整个宿舍的卫生,可是却取消了帮他们打饭的服务。懒得出奇的三人于是一日三顿都叫了重庆小面。

重庆小面者也,物美价廉,美味可口,外卖不收外卖费,点餐即送,没有最低消费要求。小面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小份一块五,大份也不过两块五。如今回头想想,觉得简直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但是就算是龙肉,顿顿吃也受不了啊。

局觉得日子同样难熬的还有傅齐,虽一般感受,原因却相去甚远。

千呼万唤之下,第二天终于来了。

这次两人见面的地点是某家韩国烧烤。

那时大长今还没上映,对于棒子的各种食物打扮还没有像今天一样疯狂。于是韩国烧烤的馆子也很少。这一家韩国烧烤是挨着某家星级酒店附近开的,装修豪华。

似乎自见面以来,傅齐就很热衷于带李源品尝各种美食。

于是那天,两人自且吃且聊,不胜欢愉。

不像昨天漫无目的的聊,这天傅齐的很多问题是很有些打探的意思的。

譬如说像“你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你的女朋友会不会压力很大?”之类的问题,拐弯抹角地在谈话过程中恰如其分地出现,不突兀也不会让人觉得言者别有用心。于是一顿饭还没吃到一半,傅齐就已经将李源各种情况基本打探清楚了。

李源,标准宅男处男一枚,未有过恋爱经历。老好人,有洁癖,热爱各种文学艺术。

饭后两人一起去看了场电影。

可挑的电影不多,明明胆子很小却又热衷于恐怖片的李源挑了一部港产鬼片——见鬼。

于是观看过程中,各种躲在傅齐身后的情节频繁发生,甚至是傅齐握着他的手,他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让傅齐很是暗爽了一番。

李源对傅齐的印象很不错,以至于无论是因为晚归而被宿舍管理员训,还是被舍友开玩笑,他都没有太过在意。俩人在睡前又约好第二日见面。

李源笑眯眯地将手机放到床边的隔板上,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李源一点没有意识到两人交往的不平凡处,也没想过为什么自己一个那么宅的人却愿意三天两头往外跑。

第二天,李源迫不及待地来到南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正朝他微笑的傅齐。他兴冲冲地冲过马路,来到他身旁。

“等了很久了吗?”

傅齐笑笑,答“没有,刚到。”又说,“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傅齐拿出来一个扑克牌大小,却有比扑克牌厚一些的盒子。盒子用精美的包装子包着,让人无法得知里面具体的内容。

李源却没有接过,只是奇道:“为什么?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我想送礼物给你便送给你了,还需要有什么名目吗?”

“一般是要有的,不然总觉得收着不安。”

“那便算是儿童节礼物吧。”

李源认真答道“一来,我早就不能再过儿童节了;其次,今天也不是儿童节啊,还有几天才到呢。”

傅齐无奈笑道:“那便算是我们见面四周日的纪念吧。”

“这也行?”

傅齐将礼塞到他的手中,说:“也行!”又见李源犹豫,怂恿道:“打开看看。”

李源毕竟好奇,且是第一次收到裹了包装纸的礼物,即使觉得似乎不应该收下,却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犹犹豫豫还是把盒子打开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张对折的入场券一样的东西。

李源看清票上印的内容时,一下傻了眼,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是……”

却原来是一场李源梦寐以求,却因票价只好止步的艺术作品展会。

傅齐见李源那副激动的模样,觉得这人可爱得不行,直想将他搂到怀里来,好好滴揉拧一番。

可他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说,“你喜欢就好。”

李源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一个劲说:“谢谢你!你怎么那么好?”

傅齐看着他那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娇嫩的嘴唇,恨不得抓住人狠命品尝一番,可嘴上却说:“你也很好。”

☆、当对象是个萌呆

大多数的人都有粉丝感应器。

当别人对你有些粉红色的想法时,你能从ta的气场中感应到那份好感。

然后根据人品,不同的人会对这些粉红粉做出不同的处理。

譬如:

A.债主也喜欢粉红粉丝,于是两人皆大欢喜。

B.债主不喜欢粉红粉丝,于是1)明确说出来打发掉。2)成为“好朋友”,并加以利用。3)被反攻,最后只好从了。

如此等等。

傅齐的情况比较棘手。

李源天生少了这项感应器。

这也是他在校多年,身心依旧保持纯洁的极其重要的原因之一。

如果哪天,有人告诉他,广播站那个十分亲切的师兄,做话剧时认识的那个十分健谈的男主角,找他做家教工资开得奇高的企业老总,其实对他的想法都不太单纯,估计他的世界观会彻底坍塌吧。额,当然,更有可能的发展情况应该是,不相信,嗤之以鼻然后海扁一顿吧。

毕竟肉球他们多年善意的暗示都收到了以上的回报。

于是,在一切其实都蛮明显的情况下,李源依旧一无所知。

傅齐并不是一个性急的人。

实际上,对于这样一个理性的对象,他是很愿意慢慢来的。但是时间却不允许。

还剩下没几天,他就要离开成都了。

而李源对他的态度却很暧昧。

他十分确定,李源对他是有好感的。可是两人相处时,李源那份喜欢却暧昧不清,不像朋友,也不像爱人。偏偏李源那么坦荡荡,又不像在耍手段的样子。

傅齐看着眼前正沉浸在画作中的李源,心里在想,应该怎么样试探他的想法。

“你不喜欢吗?”李源突然问道。

“也不是。”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

“嗯。在想offer的事情。”

“怎么?”

“其实除了XX公司的OFFER,我同时还拿到另一家大公司的OFFER。”

“哦?”

“那家公司的话,可以BASE在这里。”

“你现在想改变主意了吗?”

“确实有点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第二家公司的条件更好一些么?”

“也不是。其实上海那家的发展空间会更大一些。”

“那你还犹豫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在这里啊。”

“啊?!”

傅齐拉住李源,把他掰过来,手牵着手,面对着面地站着。

李源有些不自在地问道:“怎么了?”

傅齐问:“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什。。。什么感觉?”

“我喜欢你啊。”

“有啊。”

“那你呢?”

“我也喜欢你啊。”

傅齐大喜,问:“真的?”

李源一脸疑惑,答:“是啊。”

喜讯来得太突然,傅齐有些不可置信,沉默半晌又问:“好朋友那种喜欢?”

“啊?当然是啊,”李源奇道“难道还有其他类型的喜欢?兄弟那种?”

“……”果然。

傅齐看了看附近,觉得虽然人少,毕竟还是不适合在这里摊牌。万一小笨蛋一下震惊跑掉了,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也不好看。

傅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跟李源闲聊作品。

整个展览占了展会的三层楼,按主题划分,展出的多是些现代作品。

等到从展厅出来已是下午,李源的腿又酸又麻。

所以等傅齐提议去某处喝下午茶的时候,李源毫无异议地答应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下午茶的地点真不是一般的远。

喝下午茶的地方是在一家酒店里。酒店毗邻某度假胜地,依山傍水。

喝东西的地方是在酒店主体的二楼露台上。每一桌占据一个小露台,依山面水,仿佛天地间仅有彼此,私密性极好。

李源陷入舒适的沙发里,看着眼前的美景,听着泉水声,山间的松声,舒服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里的甜点做得很好,待会你好好试试。”

李源叹道:“这样下去可不妙啊。”

“怎么?”

“再跟你这样混下去,以后可适应不了平常的生活了。”

“有何不可?有生之年,可以见到这样的美景,享用这样的美味,人生才不枉过。”

“我可养不起这样的自己。”

“我可以。”

李源鄙视道:“别显摆了。小心我仇富!”

傅齐笑,说“你误会了。我是说,我养得起这样的你。”

“没比上一句改善多少。”

傅齐拉过李源的手,将它包在自己掌中。李源觉得有些奇怪,转过头看他。

傅齐正色道:“我是说,我养得起这样的你。而且我衷心地希望,你能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吗?”

李源不能理解,问:“我找到工作啦。以后我也会有收入,为什么要你养我?而且再好的兄弟,也没有让对方养的道理啊。”

“……”

李源,你的神经到底要粗到什么程度,才会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同?才会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傅齐?才会没意识到傅齐在向你求爱?

傅齐叹了口气。

李源问:“怎么了?我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我很独立的,你不用担心我的。”

傅齐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小萌呆,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一脸天真无邪,心想,如果在那娇嫩的小嘴唇上轻轻咬一咬,这个小萌呆会有什么反应?

想着想着,果真忍不住把人拉过来,轻轻在他的唇上点了点。

傅齐靠近的时候,李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等傅齐结束了这个吻之后,他整个人呆住了!

看着李源傻傻呆呆的样子,傅齐控制不住自己满腔的热情,将人圈到怀里,低下头直取那诱人的小嘴唇。

☆、家长汇

傅齐估计得很对。

如果不是在这么一个封闭并且交通不便的环境里,李源一定立马就跑了。

那天下午,李源面无表情,如坐针毡,硬着头皮把傅齐的一番深情表白听了下来。

表白中有对李源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想定终身的历程;也有对于未来勾画美好蓝图的展望。

这些信息量远远超出李源能消化的,又或者说,李源压根就不想消化。

面瘫的表象掩盖了他内心万兽奔腾的事实。

他的满脑子里只有一句:“傅齐是变态,是变态是变态是变态……”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可以离开的时间。

在车上,李源依旧十分被动地,极其简短地回答任何傅齐提出的问题。

李源不大会跟人翻脸,除了对待极亲近的人,旁人他是连大点声都没有过的。

因此此刻,即便非常不安,他对待傅齐依旧是十分和气的。只是言谈间过份客气,跟之前的亲昵形成强烈对比。

傅齐当然也感觉到了。

对待其他人,或许,傅齐会又更有技巧的方式。但是,对于李源,他是真上心了的,这时居然像个刚开窍的小毛孩,失了方寸。

是的,失了方寸,否则,又怎么会这么贸贸然提出来?

傅齐自己也哭笑不得。太过想要得到按捺不住,这次真正是唐突佳人了。可是却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没过几天,他就得离开了。像李源这样的人真正是可遇不可求,一旦错失,很可能会遗憾终生啊。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李源立马就钻到床上,无精打采。

肉球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站在板凳上,脑袋钻到蚊帐里,毫无意外地看见被子鼓成了一个小包。

肉球说:“圆子,咋了?”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不想说话。晚饭你们自己去打啦。”

肉球看了看同样在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冒菜和炒饭。眼神交换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圆子,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打?”

“……”

半晌,李源从被窝里伸出脑袋,说:“你这样更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很不正常了。”

肉球反问:“所以刚才已经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发生过了?”

李源觉得没法回答,气鼓鼓地把嘴巴闭上。

肉球又问:“傅齐表白了?对你动手动脚了?霸王硬上弓了?”

“!!!!胡说什么?!”

也并非完全胡说。

肉球了然地看了他一眼,又说:“老子今晚请吃串串,走不走?”

“真的?!”吃货李源大喜过望。

肉球肯定地说:“是啊,百年不遇啊。错过了要后悔一辈子的。去不去嘛?”

“去!去!”

烦恼顿时一扫而光。

冒菜问:“为什么突然请吃饭?”

肉球见李源已经钻到厕所,便感叹地说:“庆祝我们的女儿出嫁啊。”

“啥?”冒菜,炒饭同问。

肉球指了指三人说,“我们”又指了指厕所“的女儿。”

炒饭问:“你怎么知道这个能成?”

肉球说:“唉~他是圆子,我是肉球,明明白白就是同一样东西,他的心思我能不明白吗。别问了,等着付钱吧!”

“什么?!”冒菜,炒饭惊叫。

“‘我们的女儿’,当然是我们一起给钱啦。”

“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凭什么我们要给钱?”炒饭怒。

“你女儿辛辛苦苦侍候咱们四年,要出嫁了,你连这点费用都不舍得给,你要不要那么渣啊?要招天谴的!”

说着,李源从厕所出来,兴奋地叫道:“好啦!出发不?”

又见各人脸色诡异,问“怎么了?”

冒菜感慨地说道:“女大不中留啊!”

“什么?”李源问。

“没什么,他今天卖了一套装备,肉痛了。”肉球说。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南门的串串店进发。

胡吃海喝之间,李源的手机不断响起,他瞄了一眼,调成振动,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去。

三人眼神交流,最后冒菜拍拍肉球说:“有些话,还是得当娘的来说。”

肉球用两根手指捻开冒菜的手,冷冰冰地说道:“你特么才娘,老子men着呢!”

当晚四人吃完之后,还快快乐乐地一起上澡堂洗白白,不亦乐乎。

倒在床上的时候,李源还颇为感动,想“虽然今天打击很大,还好有这几个好兄弟。”

又看看手机发来的短信,翻来覆去,居然睡不着。

“圆子。”黑暗中传来肉球刻意压低的声音,“睡了吗?”

“还没呢。你怎么还不睡?”

“我有事想跟你说,我们到阳台上说吧?”

“外面冷死了,有啥明天说呗?”

“要不你下来我这里吧?”

“怎么那么多事?”

“吃人嘴软,听过没有?才吃了我请吃的饭,这就不听话了?”

“好了好了,真折腾!”

李源蹑手蹑脚下了床,钻到肉球床上。

肉球见他手里居然还拿着手机,于是一脸坏笑。

李源虽然不明白他笑的原因,却莫名心虚地解释道:“我是把它当手电筒用!”

“哦~”肉球笑笑“我可啥都没说。”

李源嘴硬说:“看你一脸□就知道没有好事。”

肉球严肃道“你娃老实跟我说。”

“什。。。什么?”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说了没什么!”

“圆子。”

“啥?”

“你哪一次撒谎没有被我立即拆穿的?”

“。。。。。。”

“傅齐向你表白了?”

“别在玩了!”

“没玩。认真的。”

“宿舍里的人都知道傅齐喜欢你。”

“!!!”李源不可置信“你们怎么会这么想?”

“圆子,还记得广播站的黄河师兄吗?还有在大话西游里演孙悟空的那个路飞?还有那个一小时一百块的家教?”

肉球问一句,李源答一声表示记得,又问“他们怎么了?”

“他们都喜欢你啊。不是一般好感的喜欢,而是像男女朋友那种的喜欢?”

“什么?!”

“乖娃,是时候让爸爸教你一些做人的道理了。”

☆、掰弯

李源起床的时间不一定很规律,但睡觉的时间却是很固定的。

晚上不晚于11点半,中午不晚于1点15分,雷打不动,人必定是严严实实包裹在舒适的被窝里。

于是,昨晚听肉球讲那一番“做人的道理”,居然磨到凌晨2点才睡,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李源一直昏迷到中午才被冒菜的香味给熏醒过来。

他咂巴砸吧嘴巴,总觉得口水有过度泛滥的嫌疑。

瞄了一下隔板上的小闹钟,已经12点多了,这时候去食堂也没什么好菜了。

他挫败地呻吟了一下。

“元子,醒了啊?”肉球说。中气充盈,典型的刚吃饱的状态。

床上传来微弱的应答声,典型在闹饥荒的状态。

“给你打了牛肉砂锅米线哦,要不要?”

什么?!

一扫之前快断气的虚弱模样,李源身手矫健地从上铺串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呼啦呼啦地就吃上了。

肉球一手剔牙,一手慈爱地摸了摸李源的脑袋,慢吞吞说道:“娃儿,莫急。”

李源吃得正欢,原本坐在电脑前奋战的炒饭突然冒了一句:“元子,你手机响了一个上午罗,要不要看一下是哪个?”

床上正看着杂志的冒菜冷不丁接了一句:“还能有谁?”

李源包着满嘴食物,不满地嚷嚷道:“该干嘛干嘛去!”

肉球继续慈爱地说:“砂锅米线好吃哇?”

李源点点头。

“天气冷,打米线的人很多哦。我可是排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的队,才打到的哦。”

李源有些压力地继续点点头。

肉球温柔地笑了笑说:“乖~”

李源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炒饭那头已经嚷嚷道:“肉球,差不多得了哈,大家才刚吃完饭哈。”

肉球一掌如来神掌挥过去,炒饭立马血溅三尺,肉球脸上却毫无破绽地笑着说:“好讨厌哦~”

肉球回头又看了元子一眼,说道:“逃避是不行的,要勇于面对现实哦!行不行当面讲清啦,一味躲着,很伤人心的。”

李源饭后,爬上床,查看手机,几个个未接来电和N条未读短信。

把短信点开,冷静地看完。

李源叹了口气,握着手机缓缓地侧身躺下。

说实在的,李源不讨厌傅齐,甚至说得上颇有好感,而且特别聊得来。

但是有好感也不代表着就一定是那种喜欢啊。

“那,他给你的感觉跟我们给你的感觉都一样吗?”肉球昨晚这么问道。

就算不一样也说明不了什么啊。就算我就是忍不住想在傅齐面前表现自己好的一面,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跟肉球他们朝夕相处,什么好的坏的一清二楚。而且大家也都差不多,没有必要装\笔啊。

傅齐又不一样,他长得帅,人又高,身材又好,举止优雅,事业有成,博学健谈,那么完美一个人,在他面前肯定会有压力啊。想把自己包装得好一点,不至于被比下去,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所以在这样优秀的人面前会觉得紧张这很正常啊!

心跳加速什么的,那是绝对没有过的!只不过是有时候心有些闷闷的,有时候会漏跳一下。

但是我心脏本来就有些问题啊。

那只是普通的心律不齐而已。

期待见面什么的,那也是因为每次跟他出去总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啊。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这么多年以来,你有没有对哪个女孩产生过兴趣?”昨晚肉球如此问道。

就算没有,其实这同样也不能说明什么。

最多只能说,我是个好学生,一直认真学习而已。

什么?逃课?

我只是很偶尔才逃一下课好不好?而且我课外看很多课外书籍啊!

而且,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把爱干净,爱文艺等同于同性恋啊?

这是□裸的性别歧视啊!有人规定男人不能每天擦桌子扫地拖地吗?有人规定男人不能喜欢看小说听歌剧做话剧吗?ok,就算有时候我不小心看得哭出来,那也只能说我对艺术的感受力比较好啊!

正在李源一人分饰二角时,宿舍的电话响了,靠近电话的炒饭接了电话之后喊道:“元子,电话!”

李源听见,心律不齐的毛病又犯了一下。

他一边下床小声问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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