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怨报德(1)
段誉扶在王语嫣的腰间,只觉身前软玉温香,女儿体香隐隐传来,不禁心中一荡,随即暗骂自己混账,简直是枉读了圣贤之书,忙眼观鼻鼻观心地正襟危坐。王语嫣只觉得段誉坐得越来越向后,抓住自己的手也越来越松,她前生是在男同学的自行车座上坐惯了的,却没想到他是不好意思了,只怕他失足跌下,嗔道:“抓紧些,你想摔死么?”反过身去紧了紧他的手。
段誉面色一红,他平生还是第一次与女子这般亲近。虽看不见这女子的容貌,但见她身形窈窕,背影婀娜,想见也必是位绝代佳人。但随即想起琅環福地的神仙姐姐玉像,又想起生死未卜的钟灵,脑内犹如醍醐倒灌,顿时压住了心中的绮念。
黑玫瑰日行千里,仅仅只是半日不到,二人便已行到了无量山下。王语嫣怕山道难行伤了马蹄,便带着段誉下了马运起轻功而行,她在段誉面前不愿暴露自己会凌波微步,所以轻功便打了个不大不小的折扣,而段誉此时凌波微步虽然还用的不甚熟悉,勉力而行,却也不落于她之后。
刚转上山头,便远远看见司空玄和神农帮的十余位帮众盘坐地上,运劲逼毒。王语嫣没想到竟有这么多的人被闪电貂所伤,不由得眉头大皱。她本已想好解毒方法,先用自制的解毒丸将貂毒逼到丹田,再配上北溟神功吸出。不同于吸噬他人的真气,这种解毒方法是要耗费大量自己的内力的,但现在中毒人数众多,即便自己的真气可以支持,也多半会元气大伤。
钟灵看见段誉和她一同过来,喜不自胜地叫出声来:“段大哥,木姐姐!”王语嫣见连钟灵也只知看衣识人,不禁心中暗笑。
段誉看玉人无恙,心下登时宽了,面上也露出了喜色,却又不知道王语嫣的武功究竟如何,是否能够救得钟灵,当下转头向王语嫣望去,见她沐在阳光之下,柔美五官隐隐从面纱下透出,竟与自己心心念念的神仙姐姐颇为相似,顿时豪情满怀,当下打定了主意,不管怎样,自己尽力护得她们周全便是。
司空玄见他们走来,大喜站起,却看见王语嫣虽然看不见面貌,但想来年纪甚轻,不禁心下怀疑,皱了皱眉,道:“你能解这貂毒?”
王语嫣怕钟灵怀疑自己身份,当下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替司空玄检查了一番后,知道自己所想方法确实可行,便塞了一瓶解毒丸到他手中,故意嘶哑了声音道:“分给他们一人一颗。”
司空玄拿了药丸,自己却不先吃,却先递了一丸给一名低级帮众,看得王语嫣眉头大皱。那帮众战战兢兢地服下了药丸,片刻之后便觉伤口处麻木减轻,不禁大喜过望,叫道:“我好啦,我好啦!多谢姑娘赐药!”心情激荡之下,竟对着王语嫣翻身便拜。
王语嫣刚想告诉他们这药丸虽然的确有解毒之效,但要想彻底化解他们体内貂毒,还必须要自己运功相助方可。司空玄已倾出了药丸,自己服下后又递给了自己的心腹每人一颗。只觉这药丸果然颇具神效,刚服下一盏茶功夫身上便再无异状。当下冲着段誉一声冷笑,道:“想不到你竟然愚蠢到带着同伙来自投罗网!来人,把他二人拿下!”
王语嫣本已决定拼着耗费真元,也一定要救得这些人,却没想到神农帮竟然会出尔反尔地对她不利。她虽也不是初出江湖的雏儿了,但偏偏便没遇到过这种以怨报德的小人。却不知道以往别人看她容貌装扮像个大家子弟,无形之间便让了她三分。当下呆在了当地,一时之间竟手足无措起来。
那些人刚才还吃了她的解药,此时却抓刀提枪地向她攻了过来。王语嫣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人的攻击,总算是相信了眼前发生的事实。当下也顾不得藏私了,使出凌波微步躲闪着刀剑。忽地从斜里窜出一人,一刀向她肩上劈下,她本来准备将那人一脚踢开,但无意之间瞥了一眼,见那人正是那名刚才向她倒身下拜的那名低级帮众,心中一软,便只是轻轻在他的膝盖麻穴上一拂,令他踉跄后退,摔出了战圈。
那名低级帮众怔怔站立,本来他以为自己出手偷袭王语嫣,被她发现不死也会重伤,却未料她竟然轻描淡写地便放过了自己。忽地泪流满面,弃刀于地,叫道:“这位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对她出手!”
王语嫣心中一暖,百忙之中回首对他嫣然一笑,却看见了她终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幅场景。
以怨报德(2)
司空玄见那名低级帮众竟敢当众藐视自己的权威,心中大怒,大喝一声:“叛徒!”拔出自己腰间的鬼头大刀,一刀砍下!
那名帮众本就是无量山下的农户出身,入帮时日尚短,武功低微之极,与不会武功的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竟连司空玄的一刀都挡不下。待到王语嫣想要去救时,已来不及了。
鲜血,如雾般撒出。
咚地一声,那名低级帮众的头颅正滚落到她的脚底,溅得她一双绣鞋上尽是血迹。望着他死不瞑目的双眼,王语嫣呆住了。
段誉在王语嫣对敌的时候,已悄悄去解了钟灵手足上的绳子,看见这血腥的一幕,虽也觉心中乱跳,但还勉强可以定下心来携着钟灵使用凌波微步闪避攻击,见她忽然发呆,误以为她女儿家没见过血腥所以骇的呆了。见刀剑当头砍下,王语嫣竟然不知道闪避,大骇叫道:“木姑娘小心了!”
忽地,只见王语嫣眼中厉芒一闪,便犹如发狂一般,手下再不容情,运起十成功力一掌拍在一人胸口,只听嘎拉一声大响,那名帮众的肋骨断裂了不知道多少根,一头栽倒,口喷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司空玄大惊,见王语嫣含怒出手,一掌之威竟远在自己之上,不由得心中怯了。却还是喝斥着帮众上前围攻,而自己却缓缓后退,竟是想独自溜走。
钟灵大急,叫道:“木姐姐,司空玄要逃跑了!让他留下断肠散的解药!”却又不敢上前去拦截司空玄。
王语嫣纵身而起,落到司空玄的面前将他拦住,一指点出,正是她最拿手的拈花指。那拈花指是无形指劲,司空玄怎么躲得开?被她隔空一指点在胸口膻中穴上,司空玄闷哼一声,一招之内,便被阴劲所伤,他也颇为硬气,竟然一声不吭,只是恨恨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神农帮众见帮主一招之内便伤在了王语嫣的手下,当下面面相觑,不敢再妄动分毫。
王语嫣方才大怒之下一时失控伤了一人,现在静下了心来去检查那人伤势,见那人受伤过重,已经断气了。她是第一次杀人,方才忿怒之下并没有觉得怎样,但冷静下来后只觉得手足一阵酸软,几欲呕吐。
王语嫣凄然一笑,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一瞬之间便这样断送在自己手中了。难道,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江湖么?当初看天龙八部,为乔峰在聚贤庄大展神威而喝彩时,怎么想的到亲手杀人竟然是这么痛苦和无奈的?自己只是想多多少少地改变一些人的悲惨宿命罢了,还是,自己根本就是做错了?
段誉和钟灵见形势已然稳定下来,缓缓走上前来。钟灵却没想到这个木婉清是个西贝货,在她看来木婉清平时便下手狠毒,杀个把人又有什么了不起了?冲上前来挽住她的臂膀,便想撒几句娇。
王语嫣此时心情极差,又岂会让她近身了,只是轻轻一闪,便令钟灵拉了个空。
钟灵一怔,知她向来不喜与人亲近,当下也不以为意,道:“木姐姐,让司空玄把断肠散的解药交出来!段大哥中的毒快要发作了。”
王语嫣经此一事,意兴萧索,也不想再玩闹了,丢了颗丸药给段誉,道:“断肠散那种低级毒药,我这解毒丸足可以解得。”顿了一顿,又道:“你们认错了,我不是木婉清,我是王语嫣。”将染上血的面纱摘下,往地上一丢。
大理收徒
段誉大张着口,近乎痴呆一般地看着王语嫣的容貌,喃喃道:“神仙姐姐……”若不是钟灵在旁,恐怕当下便要顶领膜拜。
“你……你不是木姐姐?你是什么人?”钟灵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木婉清的容貌,但也知道木婉清并没有那么好的武功,方才王语嫣打败司空玄的时候她便又些怀疑了,现在得了王语嫣的承认,当下便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与木婉清多有不同,但不知为何竟觉得她的容貌甚是熟悉。但要说在哪里见过,却也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段誉方才看见王语嫣使出凌波微步便心中奇怪。这时看见了她的容貌,认定了她便是那玉像本人,神仙姐姐是自己的师傅,自己会的武功她自然也会,当下也便释然。至于她叫什么名字,是木婉清抑或是王语嫣又有什么相干?他已认定了她是神仙姐姐了。
“前几天我们不是还见过面的?”王语嫣淡淡说道。钟灵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般叫了出来:“啊!你是那时候的大哥!”
段誉一听惊呆了,随即便陷入了无止境的自我厌恶中,没想到神仙姐姐一直在自己身边,但却被自己几次错过了,心中苦恼不已。他看了王语嫣一眼,想问问北溟神功和凌波微步的事,但想起卷轴上的裸女模样,又生怕亵渎了她,当下欲言又止。
王语嫣看他为难的神情,主动开口解释:“那玉像和画卷上的并不是我,不过那武功秘籍倒确实是我留在那里的。”想了一想,有心要绝了段誉的绮念,接道:“若你诚心,便拜我为师便是,那杀死逍遥派所有人的誓言,我也不让你作数了。”
段誉见王语嫣轻描淡写地便解了自己心中的疑窦,更是惊为天人。此时见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竟要收自己为徒,大喜之下,根本没有多想,纳头便拜。王语嫣受了他三个头,见他还要再磕,衣袖一拂已将他托住,淡淡道:“罢了,你起来吧。”
段誉喜孜孜地站起,钟灵见他二人打哑谜般地说了半天,然后段誉便向王语嫣跪拜,觉得又是奇怪,又是有趣,不由得咯咯轻笑起来。
王语嫣看了钟灵一眼,转头问段誉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总这样在江湖上混迹,也不是个办法。”段誉一惊,听她的意思竟是要和自己分开,当即恭敬地向她抱了一拳,道:“徒儿自是要跟随师傅了。”
王语嫣听他口称自己师傅,怎么都觉得别扭,皱眉道:“师徒的称呼,放在心里就是了,你称呼我一声嫣姊便是。”
段誉自是不会反对,虽然王语嫣年纪较自己为幼,但既然师傅都叫了又怎会在乎这些。只觉得换个称呼更是亲切,当即答应了一声。
王语嫣沉吟半晌,道:“你若是想跟着我,也不是不行……”看段誉眼中一亮,心中暗笑,接道:“但必须要经过你父母的允许才行。”
段誉大急,刚要辩驳,转念一想若禀明父母要跟着王语嫣一同学武,父母也未必不允,便答应了王语嫣。
王语嫣本想和他一起回镇南王府,却想起自己救起的那少年还在客栈之内,便和段誉约好了相见的时日,命段誉将钟灵送回万劫谷后,自己先回镇南王府。
神秘少年
甫一踏入客栈,王语嫣便怔住了。诺大一个客栈中,竟然一片狼藉,空无一人。她诧异不已,上次来的时候明明生意不错的,难道是附近有战乱?没听说过啊?正思忖间,看见小二从柜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向她使劲地招手。
王语嫣走上前去,看着店内的那一片狼藉,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小二显是没认出换回女装的她来,颤声道:“姑娘你小心那个魔星。”
魔星?王语嫣眉毛一挑,她倒要看看那所谓的魔星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忽地听见客栈二楼传来乒乒几声大响,似乎又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蹿了上去,见一名少年状似疯魔一般地手足乱舞,随手抓住身边的什么东西都一概地乱甩乱砸。
王语嫣上前一步,搭上他的肩膀,那少年身法极为滑溜,一闪之下竟从她的手中脱出。王语嫣一惊之下,右手回收,左手又使了招大擒拿手,这次使了三成的力道。这一抓之下,那少年没有避开,闷哼了一声,被迫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只见那少年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如大理石一般清冷俊逸,薄薄的嘴唇紧紧抿起,灿若星辰的眸中满是倔强。看见那双眸子,王语嫣登时便认出了他来,正是自己在琅環福地救的那名少年。
王语嫣一怔,这少年当初滚得像泥猴似的看不清容貌,她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斯俊秀,不禁暗暗慨叹自己竟然随手便能捡个极品回来,这时见他如此胡闹,心中不快,当下敛了面容,冷冷斥道:“你在这里胡闹什么?”
少年慢慢冷静了下来,凝神打量着她,剑眉微蹙,思索了半晌,忽地恍然大悟一般地叫道:“你就是那个救我的人罢?”王语嫣未料他的洞察力竟然如此敏锐,经认得出恢复女装的自己,当下也不否认,只是淡淡一笑,问道:“为什么要这样破坏东西?我有事出去了几天,便拜托这里的小二照顾你,怎么,他伺候的你不满意么?”
“那倒没有。”少年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我头痛症犯了,自从从山崖摔下来,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一想起原来的事情便头痛不止,总觉得摔些东西,头痛的便好些。”
王语嫣一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看着他的模样,想起了前世的弟弟正好也便是他这个年纪,不由得心中怜惜,暗暗后悔自己将他一人丢在这里好几天,轻轻在他太阳穴上揉捏了几下,柔声问道:“现在可好些了么?你忘记了些什么事情?”
“只要不去想,头便不会痛的……”少年有些呆楞,轻轻偏了下头,似乎不习惯她那突如其来的温柔,忽地灿然一笑,面上那淡淡的冷酷疏离之意瞬间灰飞烟灭,几分清冷也尽化作了温柔,随即讪讪道:“其实……以前的事我都已经记不得了……”
失忆了么?还真是老套的设计啊……王语嫣看着他,一时无语。想起他方才那几招竟是极尽精妙,但偏偏却似毫无内力一般,淡淡道:“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拉着他坐了下来,把上他的腕脉。一试之下大惊,他脉搏忽松忽驰,竟是中了一种奇毒。
王语嫣暗骂自己粗心,若是早些替他检查出来,治愈的希望也会大些。这少年内功本来应该不弱,但那奇毒将真气压制住了,是以使不出分毫内力,这样看来,这少年的身份应该殊不简单,却不是自已原来想的那样,是无量山附近的农家子弟了。
等等,中毒之后无法使出内力?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她冥思苦想了半天,从唇边狠狠迸出几个字来:“十香软筋散!”
听说十香软筋散是从西域传过来的?按照现在的时间算来应该还没有传到中原来吧,难道这少年不是汉人么?从外表上却是看不出来呢!
她对胡汉之分倒没什么感觉,但别人可不会这么想,一时之间大是头痛,恨不得就将这少年丢下让他自生自灭去。
莽枯朱蛤
王语嫣绞尽脑汁,也没办法将少年身体中的毒素驱出,想起金大书中的介绍,这十香软筋散虽然不会致命,若滞留体内时间过长,不但会令人功力尽失,还会损害身体。金大的小说中似乎只有九阳神功可以驱除十香软筋散的毒素,自已试过小无相功,却是无用,可见小无相功也并不是万能的。还有一种方法是用北溟神功将少年体内的内力和毒素一同吸出,但若不是逼到了绝境,她也不想用这种方法。
她烦恼地转着圈子,忽地灵机一动。对了!能解万毒的莽枯朱蛤!
由于自己的介入,段誉并没有服下莽枯朱蛤,现在木婉清多半也不会去镇南王府了,杏子林中也没有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语嫣等着让段誉去救,这莽枯朱蛤对于段誉而言就成了鸡肋,不如去找到让这少年服下,十香软筋散再霸道,也总比不上万毒之王罢?
想到便做,她知道莽枯朱蛤的危险,准备完全,还买了些毒虫之类的做引,在无量山中潜伏了好几天,累得半死,终于听见了那即似熟悉又似陌生的“江昂”大叫之声。
她心中大喜,见遍体通红的莽枯朱蛤向自己放在那里的蛇虫逐渐跳了过去,紧张地握住了手中的罩子。莽枯朱蛤跳到一条蛇旁边,一口咬住,此时王语嫣运起了自己最快的身法,纵身扑出,将莽枯朱蛤连同那条蛇一起紧紧压在了地上。好,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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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脸嫌恶地看着王语嫣手中的青蛙汤,好吧,她承认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她的厨艺都上不了台面,但那赤裸裸的厌恶之色还是太过分了吧?况且这可是她辛苦了好几天,几乎是九死一生的成果啊!(某茉:女儿,你说得太过分了- -||)当下板了脸道:“喝掉,这能解你身上的毒。否则,我就用灌的了。”
少年不屑地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看她,气得她直翻白眼。却又见他是病号,绝不能真的便灌,只得勉强压抑着不耐烦的情绪,放软了声音,低声哄道:“好弟弟,你喝了药罢。”
少年回过头来,大睁了双眼,无辜地看着她,“为什么叫我弟弟?你也并不比我大吧?”
王语嫣大汗,她不是上辈子习惯了么?一直还以为自己是原来的十八岁呢,虽然那少年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甚至还比自己略大,还是不经意地叫了他一声弟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在意这个称呼,当下尴尬一笑,拿出了前世对付自己弟弟的那一套,赔笑哄道:“让我叫你哥哥也没问题,但你先吃药好不好?”
少年嘴角勾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接过碗来一饮而尽,低声嘟囔道:“其实我是逗你玩的,傻瓜。”声音虽低,却又用了她刚好可以听见的音量。王语嫣呆呆地望着少年狡黠的笑容,满头黑线。你确定这个家伙失忆了?还是说腹黑根本就是不分国界的?亏了他一副好皮囊,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奔三的人了,竟然被这家伙压制的死死的,天啊,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当下打定了主意,只要这少年身体一好,立马与他分道扬镳。
但世事往往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的。
莽枯朱蛤果然不愧万毒之王的称呼,那少年服下之后,王语嫣再三检查,终于肯定他体内十香软筋散的毒已不复存在。但他失忆的症状却还是没有什么改善,王语嫣心知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必须慢慢调养,便劝他不要急躁。算起时日来,也堪堪到了与段誉约好在镇南王府相会的时间了,但如何安排这少年却是一个大问题。王语嫣虽然知道他会武,却未料他的武功已进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比起自己来也是不遑多让,本来打算他恢复武功后便和他分道扬镳,但那少年却像是赖上了她一般,坚持要跟在她身边。
王语嫣无奈地看着少年,在哄骗威慑恐吓都不起作用的前提下,也只好默许他跟在自己身边了,当下苦笑一声,道:“我该如何称呼你?总不能总是叫你喂吧?”
少年难得地收敛了戏谑的神情,沉思了片刻,眉目间隐隐露出痛苦之色,显是想不起来什么,摇了摇头道:“随便你称呼罢,我是无所谓的。”
王语嫣凝神半晌,忽地想起了另一个经典的形象,似乎与他的形象颇为相似,同样是个冷酷俊逸的少年,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从今日起,便叫你阿飞罢。”
镇南王府(1)
阿飞跟在王语嫣身后,下意识地抚着腰际的长剑,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那柄长剑是王语嫣特别为他买的,并说什么“阿飞必须要用剑,不用剑的不能叫做阿飞”,那是什么奇怪的理由?自己明明是擅长空手对敌的啊!身为古代人外加上失忆的他自然是无法明白王语嫣的“苦心”的。
王语嫣轻轻哼着歌曲,心情愉快之至,本来她在无量山上遇到了那一档子事,依她的性子怎么也要低落个十天半月,但一回到客栈便忙得不亦乐乎,沮丧的心情也自淡了,二人一路斗嘴斗智,也颇不寂寞,所以她对阿飞,其实还颇有几分感激之意。否则即便是阿飞再怎样死缠烂打,也不会应允他跟随自己,因为毕竟不管怎么说,阿飞和天龙中原有的人不同,是个自己所不了解的变数。
段誉听见她来,大喜迎出,见到她身边的阿飞,不由得呆了一呆。
此时王语嫣又蒙上了面纱,毕竟自己容貌和王夫人太过相象,遇见段正淳解释起来也颇为麻烦。段誉虽然没说什么,心中其实也是不太想让神仙姐姐的容貌被别人看见的,见她遮了面幕,正合了他的心意。
段正淳身为镇南王,未来的皇太弟,日理万机,如今自然是不在府中,刀白凤由于王语嫣废了云中鹤的武功改变了剧情依然住在道观中,倒令王语嫣不必费神去应付他们。
段正淳回府之后,听段誉向自己介绍王语嫣,道是要向她学武,不由得很是诧异,见王语嫣虽戴了面纱,却显见是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以己度人,看向王语嫣的眼中便带了几分暧昧之色。但大宋朝礼教甚严,虽然大理只是边陲小国,也早被潜移默化,即是已有了师徒之名,便是万万不会再有发展的可能性了,看着段誉鞍前马后的殷勤模样,不由得替儿子扼腕叹息。
段誉其实倒并不在乎,他一见那玉像便惊为天人,看见王语嫣后更是爱屋及乌,倒并非说他便对王语嫣真有什么企图了。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只要能够留在王语嫣身边,能够时刻看到她的容颜,听着她的话语,他都是愿意的。
王语嫣见到自己那名义上的父亲,心情颇为复杂。她身为现代人,自然对段正淳那种处处留情的性格颇为抵制,但却又能够理解他,毕竟即使是现代,那些大款养小蜜的也多了去了,段正淳的身份放在现代,怎么说也是个总理大臣之类的角色吧?而且见他额宽耳长,颇有威严,虽然年纪已过不惑,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男性魅力,也怨不得深闺寂寞的王夫人缺乏抵抗力被他吸引。
段正淳既然当了王语嫣是段誉的长辈,当下便执平辈之礼与她相交,对她和阿飞都颇为恭敬,二人便在镇南王府中住了下来。
王语嫣算得这几天四大恶人也会来掳走段誉了,每晚都格外注意,她小无相功已然小成,每日只需打坐几个时辰便精神奕奕,睡不睡觉倒也无妨。某天晚上她正在房中打坐,忽然听见府外一阵骚乱,暗叫:“来了!”迅速翻身而起,换上一套男装,走到隔壁的阿飞房中,向他仔细叮咛了一番。
阿飞听了她的计谋,剑眉微蹙,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不同意。”
王语嫣一怔,一直以来,阿飞虽然经常在小事上与自己没大没小地混闹,但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对自己的意见表示出明显的反对之意,这回究竟是怎么了?自己不过是想扮成段誉替他挡下一劫而已,以自己的武功,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这也是自己身为师傅应尽的义务不是吗?
阿飞见她迷惘的样子,无奈一笑,眼中竟带了几分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宠溺,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他,算了,让我去罢。”
王语嫣不由得奇怪,阿飞一直对段誉不冷不热的,没理由突然对他另眼相看啊?以为他又是如平常一样在和自己开玩笑,嗔道:“别胡闹了,已经没时间了,还是我去罢。”刚想转身向外走去,只觉手上一紧,已被阿飞一把拉住。
王语嫣一惊回头,见他神色之间竟隐有怒色,不禁心中大奇。
镇南王府(2)
阿飞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只要想起王语嫣为了段誉甘愿以身犯险,心中便说不出地不舒服,皱眉道:“你一个女儿家,半夜三更跑到男人的卧房,影响不好,还是我去罢。还是说在你心中,我就这样不可靠,只会胡闹么?”
王语嫣见他眼中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不禁心中感动,本来想告诉他自己并不在乎,却又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得应了。
段誉正在房中安睡,忽地被房门的叩响惊醒。听到王语嫣说的计划之后登时惊呆了,他也没问王语嫣怎么能够肯定四大恶人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在他心中王语嫣是神仙下凡,自然应当无所不知。本来他担心阿飞的安危,坚持不允,王语嫣无奈之下只得拿出师傅的派头,狠狠呵斥了他一顿,段誉才勉为其难地和阿飞换了装束。
王语嫣虽知阿飞的武功不弱于己,对付秦红棉、甘宝宝、岳老三这类的二三流高手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毕竟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才以身犯险,面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担忧之色。
阿飞看见她的神情,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肩意示安慰。王语嫣看他神色轻松,一如平常,也渐渐地安下了心来。
让段誉找地方藏好了后,阿飞便裹了被子躺到了段誉的床上详睡。又过得小半个时辰,只听门口的侍卫一声惨呼,接着便有几人相继从墙头跃进段誉所住的院子。
当先的一人容貌丑陋,身形肥硕,正是岳老三,他大大咧咧地冲进了房门,一抓向榻上抓下。
阿飞装出一副骇然之色,丝毫不加反抗地被他提起,岳老三皱着眉头打量着他,忽地回头向外叫道:“你来看看,是不是这小子?”叶二娘提着一人进来,向地上一丢,正是镇南王府的管家。
阿飞暗叫不好,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有料到岳老三竟然忽然细心了起来,显然是因为此事兹事体大,段延庆事先吩咐过他了。当下还未来得及反应,那管家已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忽地大张了口,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叶二娘本来还暗笑老大多疑了,此时见那管家眼中神色,马上反应了过来,喝道:“不好!他不是段誉!”一掌拍向阿飞,然后迅速飞退,一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看得阿飞暗暗喝彩。
阿飞虽然身子被岳老三提在空中,但动作却丝毫不见迟滞,右手出掌抵住叶二娘的掌势,左手同时探出,扣住了岳老三的腕脉,岳老三可没有叶二娘那样的头脑,一愣神间已被他制住,阿飞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运劲甩出。只听见砰地一声,岳老三一个胖大的身体平平飞出了门去,去势竟比叶二娘还快了几分。
叶二娘大惊,面前的这少年竟能在一招之内制住岳老三,虽然有少许偷袭的嫌疑,但他那一身武功不在段延庆之下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自己万万不是对手。知道有他出手阻止,今日之事再成功,当下不再迟疑,厉声长啸一声,竟是发出了撤退的警告。
她天性本来凉薄,见岳老三栽倒在地不知生死,心知自己绝无法连他一起带走,当下竟是狠了狠心,弃岳老三不顾,径自走了,只留下了不停颤抖的管家和昏迷在地的岳老三。
阿飞虽然击退了敌人,心中却甚是奇怪,根据他们方才商量好的,王语嫣应该一直隐在暗处伺机而动才是,但刚才自己与岳老三和叶二娘动手,她却丝毫没有动手帮忙的迹象,即便是因为她信任自己武功也不致如此,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意外?他心中担心,但又曾与王语嫣约定,无论如何一定会护得段誉周全,此时形势难明,一时无法分身,不由得紧紧拧起了剑眉,犹豫难决。
他想得没错,王语嫣的确是遇到麻烦了。
恶贯满盈
王语嫣本隐于墙外,凝神听着屋内的动静,看到岳老三和叶二娘跃进了院子,还提着镇南王府的管家,当下便知道要糟,刚想发声提醒,却只觉背心一麻,身上已然僵硬了,竟连一根小指也无法稍动半分。
王语嫣心中大骇,她虽不是第一次行走江湖,但毕竟由于年龄所限,江湖经验还是太过浅薄,一时不防之下,竟被人从背后偷袭了。迅速冷静了下来,斜目望去,见一名面容木然的青衫男子立于自己身后,双足残废,柱着两根拐杖。
她心中“轰”地一声,顿时惊得呆住了。她设想过千万种情形,却不料竟撞上了最糟糕的一种,自己竟会落在他的手中。想起原著中他对段誉和木婉清的不择手段,不由得暗暗叫苦,但面上却丝毫不露恐惧之色,容色平淡地望着面前的段延庆,心中却暗暗在考虑脱身之法。
段延庆对这次行动策划已久,务必要一举擒下段誉,以这段家的唯一血脉来逼迫段正明退位,最不济也要败坏段氏的声名。不料几日前云中鹤莫名其妙地被人废了武功,还不肯说出是何人所为,(是因为怕丢脸,终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令自己平白失去了一大助力,他不放心叶二娘和岳老三两人前来,甚至不惜亲自出马了。
今晚的行动他也颇费了一番心思,安排钟万仇一行人牵制住王府的侍卫,然后自己带着岳老三和叶二娘向早已打探好的段誉卧房而来。甫一到院前,便发现了王语嫣潜伏在一旁。他不动声色地让二人先行进入,然后在王语嫣难以分心他顾的时候在背后出了手。
以他一代宗师的身份,虽然名声不好,本来也决不至于在背后偷袭一个小辈。但此次行动委实是不容有失,生怕出了什么变故,故不惜自坏名声出手。
他制住了王语嫣后,听见叶二娘示警,然后看见叶二娘独身一人从墙头飞跃而出,知道计划出了变故,当下不再迟疑,提起王语嫣向叶二娘一丢,双拐齐动,大步跨出,一瞬间便走出了老远。几个侍卫想要上来拦截,都相继被他打飞了出去。
钟万仇等人听见叶二娘的呼啸之声,当下且打且退,等到皇宫里的高手来接应时已经晚了。所有人都已经退走,已是追之不及。
阿飞等到众人退走,确定再无危险之后才将段誉叫出,然后到处打听王语嫣的去向。听见侍卫说段延庆退走之时挟持着一名少年,听他所形容的身形容貌应该正是王语嫣,不由得大惊失色。段誉听道王语嫣被人劫走,只道她是代替自己被抓走的,既悲且悔之下北溟真气暴走起来,几乎便要走火入魔,一头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刀白凤得知王府生变,早已从道观中赶回,此时看见段誉的模样,心疼爱子,当下大发雌威,与段正淳大闹,一定要他先带着段誉去天龙寺求医。段正淳推托不得,外加段誉的身体情况也实在是不能拖延,便只得向阿飞告罪,承诺将段誉一送到天龙寺,马上会回来和他一起营救王语嫣。外加上他们根本不知道段延庆将王语嫣擒去了哪里,只得先命人去寻找到万劫谷的所在再说。
万劫谷内
一行人回到了,叶二娘惊魂甫定,便向段延庆禀报了段誉房内发生的事情,众人皆以为阿飞是段家特意请来对付他们的高手,不由得皆恨恨不已,看向王语嫣的眼神中也连带着夹了几分仇恨之意。
王语嫣暗暗苦笑,她被段延庆的一阳指点了周身大穴,便连说话都难以办到。只盼段延庆为了审问她的身份,会将她的哑穴解开,此时为了保命,也说不得要将刀白风的秘密说出来了。只希望段延庆愿意相信自己的话吧。
正在此时,从门口传来两声冷哼,待二人进得门来,却见正是秦红棉和甘宝宝二人,却是她们得知众人瞒着她们去找段正淳算账,来兴师问罪了。
秦红棉进得门来,一眼便看见了地上的王语嫣,虽然相隔数年,但她对王语嫣印象深刻,一见之下便认了出来,未料竟会在这里看见她,当下惊呼出声。
甘宝宝有些奇怪地看了自己的师姐一眼,问道:“师姐,你认识他?”
秦红棉虽然对王语嫣颇有好感,但对于师妹的问题也不能不答,当下道:“他似乎是王家那个贱人和段正淳生的儿子。”
段延庆一听之下心中大喜,他未料到自己随手擒回来的这个小子竟然也是段家的血脉,即使他的母亲不是正室,身份比不上段誉,但段家也应该不会不顾他的死活罢?这次的行动,似乎并没有失败呢!他却不知道段正淳根本不知道王语嫣的身份。
王语嫣心中大恨,段正淳这个便宜老爹一直以来不仅没有尽过做父亲的义务,而且自己这次大难竟多半是因他而起。段延庆等人既已认定了她的身份,当下竟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知道她不同于段誉,却是会武功的,怕再次生变,连穴道也没有替她解开,就那样将她向谷后那原本准备关押段誉的石屋中一丢。
段延庆修书一封命叶二娘送到镇南王府,信上只说段正淳的儿子落在自己手中,并随之提了一系列的条件。那时候段正淳已携着段誉去了天龙寺,阿飞也已出门寻找万劫谷所在,刀白风独自一人在府中,看见信后只当他们胡言乱语,看过便算。
段延庆送了信去王府中后,得不到回应,只道王语嫣不受重视,更加鄙夷段正淳的为人,将心比心,竟对王语嫣生了几分怜意,却也并没有像原著中那样不择手段,让她吃到什么苦头。
王语嫣虽然一直在运劲冲穴,但这一阳指单以点穴而言,实在是世上一等一的功夫,虽然她小无相功已有小成,但想冲开与自己功力相若的段延庆点的穴道又谈何容易?现在既然根本没机会告诉段延庆这一事实,等于说刀白风这一杀手锏已然无用。只得盼望阿飞发现自己不见后能及时找到万劫谷的所在。
“想不到你今日竟会落到我的手中!”王语嫣听到这个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面前的人后,面色蓦地惨白无比。
云中鹤双手叉腰,得意地站在她面前,见她终于露出骇色,似乎甚是满意地伸手勾起了她的下颚,嘴角露出一抹淫笑。
云中鹤自从被王语嫣废去了全身内力后,一直暗恨不已,他可丝毫不感激王语嫣饶过了他的性命。但他根本不知道王语嫣的身份姓名,便是容貌也只见过女扮男装之后的,想要寻仇也根本无从寻起,只得自认倒霉了。那天听说段延庆去镇南王府抓回了段家的一名世子,好奇之下隔窗一望,却发现正是王语嫣。
他心知王语嫣现在是质子身份,若向段延庆坦言自己想要报仇定然是不可能的,索性根本不告诉段延庆,等到段延庆出谷办事,便偷偷寻到了这石屋中来。
绝处逢生
王语嫣无论前世今生,从未试过像现在这样恐惧和无助。云中鹤不比憨直的岳老三,狡诈阴险犹有过之。况且还和自己颇有过节。今日落在他手中,恐怕比落在段延庆的手中更加糟糕。想起云中鹤的淫行,虽然穴道被制,全身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云中鹤看她原本平静的玉容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丝狠厉。王语嫣看在眼中,顿时只觉心丧如死,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眸子。只觉一抹犹如蛇一般的冰冷滑腻的触觉,先是贴上了自己的脸庞,接着逐渐下滑,直到探入了自己的衣襟之内。
王语嫣未经人事,虽然心中厌恶之极,但面颊还是不自禁地潮红起来,看得云中鹤淫念大起,腾出一只手去解开了她的衣带,正待有进一步的动作。忽地背心一痛,穴道已被人制住。
王语嫣本已绝望了,她并不是宋朝的那种愚昧不堪的贞节烈女,为捍卫贞节自杀这种蠢事却是做不出来的,况且她穴道被制,便连想要咬舌自尽也是无法做到的。只得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便当被狗咬了一口便是。接着情势急转,只是一瞬间,云中鹤已被阿飞制住,而自己也被阿飞迅速解开了穴道后搂在了怀中。心情仿佛从地狱扶摇直上了天堂,一直强忍者的眼泪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阿飞轻轻拍着王语嫣的后背,心中尽是满满的怜惜。想起方才的事情不禁后怕,虽然自己来得及时,王语嫣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若是自己等着段家派人查出王语嫣的行迹再行前来,恐怕事情已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看王语嫣伏在自己怀中,星眸半闭,秀眉微蹙,泪水涟涟,显是心中极为害怕。他自从认识王语嫣以来,她便一直是坚强和快乐的,又如何见过她如斯脆弱的表情?当下怒发似狂,似乎心中的一根什么弦就那样断了。一脚踢在委顿在地的云中鹤身上,喝道:“你是不是用这只手碰了她?”含起十成真力的一脚用力踩下,云中鹤一声惨呼,左手手骨已是被生生跺碎了。
“阿飞,杀了他便是,别在折磨他了。”王语嫣缓缓收敛了泪水,声音中还带着闷闷的嘶哑,虽然感激阿飞及时救了自己,但也对阿飞折磨云中鹤的行为有些不能认可,况且自己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阿飞听了她的话,强压怒意,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刺下,云中鹤登时了账。
王语嫣心情激荡之下让阿飞杀掉云中鹤,却没想到阿飞极有可能是没杀过人的,想阻止时阿飞却已动了手,心中不由颇为歉然。但见他轻描淡写下便杀了一人,殊无半点不适之意,而且自己是被一阳指点住了穴道,却被阿飞轻易地解开了,显见他在点穴术上也有不小的造诣,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对阿飞的身份有些怀疑。
阿飞也怔住了,他自然而然地折磨了云中鹤又杀了他,竟无半点不适应的感觉,仿佛是早已习惯了做这些事情一般。看着王语嫣略带惊疑的表情,心中泛起淡淡的羞愧,垂下了头去,仿佛是孩子做了什么坏事正好被父母抓包一般。
“对不起……若是我当时出来找你,你也不至于受此苦楚。”阿飞心情沉重,总是挂在嘴角的那一抹戏谑的微笑也早不见了踪影。王语嫣淡然一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替他擦干了被自己泪水浸湿的衣襟,低声道:“是我交代你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段誉的,若你不顾他死活出来帮我,我才真的会生气呢。我现在没事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有,谢谢你来救我。”
阿飞不由得红了下脸,他那时得知王语嫣被擒,心急如焚,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沿着四大恶人退走的路径寻找她的下落,路上还经历了好几场恶战,一直到方才才找到了万劫谷的所在。但是,这番心意自然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亲人相见
“段誉后来怎么样了?没出事罢?”王语嫣平定了情绪,想了想顺口便问了一句,阿飞本来便对段家置她不顾的行为颇有怨怼,她一问之下心中怒火复又升起,立时发作了起来:“你对你那个徒弟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人家可不把你当一回事!”大概向她讲述了段誉走火入魔,段正淳送他去天龙寺施救,反而对王语嫣不管不顾的情景,王语嫣听后轻轻一叹,他本就没对这名义上的父亲有什么期待,但此时被他这样对待,却还是觉得心中酸楚,面上也不知不觉地露出了几分凄然的神色来。
阿飞见她落寞的神色,心中不禁惊慌,笨拙地拍了拍她的香肩,放柔了声音道:“没关系的,有我陪着你。”
王语嫣见他一本正经安慰自己的样子,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习惯了和你斗嘴胡闹,看见你这个样子总觉得都一点都不像你,所以,以后还是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一本正经的样子并不适合你。”
阿飞大是郁闷,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来抓了抓头,王语嫣见他为难的样子,轻轻一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不顾他别扭的挣扎,就那样牵着他大摇大摆地向万劫谷外走去。
“大理段二前来拜谷!请问谷主,王姑娘可在此么?”刚转出后院,便听见一把清朗男声从前面传来,王语嫣微微一怔,随即轻嗤一声,道:“事到如今,他还来做什么?”语声中满是讽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