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听出她言语下对段正淳竟是颇为熟悉一般,开始他以为王语嫣只是不满段正淳不顾江湖义气,但现在看来似乎却是别有内情,想起王语嫣自从到了镇南王府后便一直没有解下面纱,此时看来应该是在回避什么,心中不禁大奇,问道:“你和段正淳原来便认识么?”
王语嫣轻轻嗯了一声,心知现下之事已无可回避,也不在回避段正淳,就那样子走出了谷口,淡淡道:“段王爷有心了,语嫣安然无恙。”
段正淳甫一见她面容便呆住了,此时的王语嫣虽然仍是身着男装,但鬓散发垂,已露了女儿面貌,段正淳一见她那与王夫人有着六成相似的面容,当下便猜出来了她的身份,颤声道:“你是八月里的生日,对不对?阿萝她……最近可好么?”
王语嫣淡然道:“母亲一切安好,多谢段王爷挂心。”向他施了一礼。段正淳见她神色之间颇为狼狈,衣衫也略显脏乱,显是受了不少苦楚,心中大怜,“语嫣,我是你爹爹啊……你娘和你说过么?是爹爹对不起你们娘俩……你怪爹爹么?”
王语嫣容色一片平静,低声道:“你对不起的人是娘,而不是我。”转身欲走,端正淳大急,生怕她就这样不顾而去,忙纵身扑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王语嫣皱眉望向他抓住自己的手,道:“段王爷难道要用武力留下我这弱女子么?”段正淳急声道:“语嫣,爹爹只是想补偿你……你如何才能原谅爹爹?”
王语嫣面色忽阴忽晴,忽地展颜一笑,如春花初绽一般,看得段正淳有几分迷乱,低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怎样才会原谅你吗?那么,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原谅你!”
他二人说话声音甚小,段正淳身边的几名随从都没有听见二人的对答,此时见到王语嫣语声忽大,且一脸怨怼之色,担心她会对段正淳不利,忙抢上将他护住。
段正淳看了看王语嫣和阿飞交叠的双手,顿时犹如恍然大悟一般,急急向阿飞道:“你帮我劝劝语嫣和我一起回镇南王府罢,从今之后语嫣便是大理的郡主了,以后由我作主,为你们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阿飞本一向巧言善辩,虽然知道是段正淳误会了,但内心之中,却隐隐不想辩驳,只觉得他竟然说出了自己心中一直盼望但却不敢说出口的事实,口中讷讷难语,面上竟不由得带了几分难掩的喜色,脑中乱哄哄地,转来转去地竟是王语嫣平日里的一颦一笑。
王语嫣看着阿飞神思不属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奇怪。听着段正淳那自以为是的安排, 当下冷哼一声,怒道:“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了?”想起若不是阿飞来救自己,恐怕自己早被云中鹤那个贼子玷污了清白,等到段正淳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想起母亲十数年的苦恋对象竟是眼前的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心中更是隐隐为母亲不平。
当下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再过多纠缠,问道:“段王爷,听说段誉走火入魔了,他还好么?”
段正淳看她忽然转口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跟自己说起话来,不禁暗暗苦笑,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说她不动,摇头苦笑道:“誉儿……被吐蕃国师鸠摩智抓走了。”
段誉还是被鸠摩智抓去了啊……自己的出现,除了改变了木婉清对段誉的一场苦恋之外,似乎一切都是按照原有的轨道发展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事情会出乎自己的预料之外。
想起段正淳毕竟是母亲痴恋的对象,虽然自己对他没有丝毫感情,却也不想和他闹得太僵,心中一软,叹了一口气,放软了声音,低声道:“钟灵和木婉清都是你的女儿,好好对她们罢,希望你今后不要再来介入我们母女的生活。段誉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请段王爷不必挂怀了。”接着又施了一礼,拉着阿飞便走。段正淳听了她的话,微一怔然,随即在背后连连呼叫,但他轻功不如二人,追之不上,只得扼腕叹息。
王语嫣见阿飞只是闷声赶路,不发一言,奇怪地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阿飞被她一推,仿若触电一般浑身一震,这才反应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瞥了她一眼。看她神色表情一如往时,竟无半点羞涩或是希冀,暗叹一声,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嘴角微勾,调谑道:“你看来对那个段誉真是另眼相看啊,但他不是你哥哥么?难道说你想跟他……”
“呸!”王语嫣不客气地狠锤了他一记,令他连连痛呼不已。看着她终于露出了如同平常一般的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宠溺一笑。轻轻伸出了手去,拨开了她的额发。
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好了,自己实在不应该奢求太多。
身份,姓名,未来,这一切,他统统都没有,这样的他,根本就配不上她。
既然他现在的一切,几乎都是她赐予的,那么,就让他用自己的一生,陪在她身边吧。
又见江南
二人一路向东,行了约莫一月,便进了苏州境内。阿飞从未来过姑苏,只觉这一路走来,景色宜人,杏花夹径,绿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风吹在身上,醺然欲醉,耳中听的是吴侬软语,一时间心怀大畅。向王语嫣笑道:“这地方可好得很啊!”
王语嫣白他一眼,道:“那是自然,比起那又潮又湿的大理可是好太多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喜欢住在那种地方。”
隐隐从湖中传来了歌声,阿飞凝神听去,却唱的是:“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滩,笑脱红裙裹鸭儿。”歌声娇柔无邪,甚是动听,且正符了当前的意境,当下不禁微微颔首。
王语嫣一听之下便已认出了那声音,扬声叫道:“阿碧!将船划过来!”
“姑娘!你介么回来了哉?”一名青衣少女摇着船过来,看见王语嫣,脸上登时露出了喜色。看了她身边的阿飞一眼,秀目微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忽地低头咯咯一笑。
“小妮子,又在傻笑什么?”王语嫣拉着阿飞一跃上船,坐下后问道:“阿碧,最近又没有一个和尚,带着一个年轻公子来询问参合庄的所在?”
“没有啊。”阿碧摇了摇头,“这月余以来,姑娘这次是我第一次载人。”她看见阿飞在旁,也不再用吴语说话了。
“哦……”王语嫣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忖自己应该是走在了鸠摩智的前面,当下道:“阿碧你也不必送我回曼陀山庄了,我去琴韵小筑住上几天,等那两人来了后,你直接将他们送到琴韵小筑便是,那和尚是个大恶人,武功很高,不过他还不至于为难你这个小丫头,你自己小心些罢。”
阿碧应了一声,终忍不住好奇,问道:“姑娘,这位公子是什么人?是你的……么。”那两个字,她女儿家面嫩却是含糊了过去,但谁都猜得出她想说什么。
王语嫣与阿碧,阿朱名为主仆,实则情如姊妹,当下又好气又好笑,喝道:“胡说。”阿碧知道这位小姐平易近人,根本就不怕她,反而撒娇道:“好姑娘,你便告诉我罢。”
王语嫣暧昧地看了阿飞一眼,笑道:“小妮子春心动了?需要我帮你作媒么?”阿碧面上微红,不依地羞叫一声,伸出手去挠她的痒,一时之间两人闹成一团。
阿飞见这两位姑娘旁若无人地玩闹,竟似自己不在一边一般,当下不由得苦笑。
说说笑笑之间,阿碧已将船划到了琴韵小筑的码头之上,阿朱得知她来做客,亲手做了一桌地道的江南菜,吃的王语嫣是大快朵颐。阿飞看着她的馋样,不禁想起了刚见面时她做给自己喝的那青蛙汤,想到她那烂到极点的厨艺,不由得心中好笑。
第二日阿碧便在湖边遇到了鸠摩智一行人,便遵照王语嫣的吩咐将他们带到了琴韵小筑,王语嫣让阿朱将自己和阿飞易容成慕容家的两名家丁,大模大样地随着变装成老仆的阿朱一起到了前厅。
琴韵小筑(1)
那鸠摩智倒的的确确是一幅得道高僧的模样,段誉随在他身后,形貌颇为萎靡,显是这段时日里吃了不少苦头,神色间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另两人一名年轻一名年老,估计便是上门寻仇的崔百泉和过彦之二人了。
阿朱知道段誉是王语嫣的朋友,也不再故意为难他们向自己磕头了,只是故意装聋作哑地不告知他们参合庄的所在。
过彦之一直沉着气不说话,这时突然霍地站起,喝道:“不要罗罗嗦嗦地,参合庄究竟是在哪里?莫非慕容家的人怕了我过彦之么?”说着软鞭一晃,喀喇喇一声响,将一张紫檀木茶几和一张湘竹椅子打成了碎片。
阿朱和阿碧对视一眼,知道事到如今已是无法再拖下去,两双妙目齐齐向王语嫣瞥去,显是要让她拿个主意。
王语嫣和阿飞联手,倒是不惧鸠摩智,但这崔百泉和过彦之二人,武功说高不高,说低却也不低,至少阿朱阿碧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有他们在一旁窥视,敌友难辨,倒实是难办。当下沉吟未决。心想最好还是哄得鸠摩智解了段誉穴道,便对阿朱使了个眼色。阿朱会意,轻咳一声,对鸠摩智道:“这两位是来寻仇的,不知大师到此,意欲何为?”
鸠摩智笑道:“小僧与慕容老爷乃是至交,此次特地从吐蕃国赶来,只是想到故人坟前一拜。小僧生前曾与慕容先生有约,要取得大理段氏六脉神剑的剑谱,送与慕容先生一观。此约不践,小僧心中有愧。”阿朱皱眉道:“六脉神剑剑谱取得了怎样?取不到又怎样?”鸠摩智道:“当年慕容先生与小僧约定,只须小僧取得六脉神剑剑谱给他观看几天,就让小僧在尊府‘还施水阁’看几天书。这六脉神剑剑谱,小僧此次是带来了,因此斗胆要依照旧约,到尊府‘还施水阁’去观看图书。”
阿朱一惊,心道这和尚既然知道还施水阁之名,倒未必是信口雌黄。当下不敢怠慢,道:“大师可否将剑谱取出给在下一观?”
鸠摩智冷然一笑,指着段誉道:“这位段公子的心里,记着全套六脉神剑剑谱,我带了他人来,就同是带了剑谱来一样。”阿碧微笑道:“我还道真有什么剑谱呢,原来大师父是说笑的。”
鸠摩智道:“小僧何敢说笑?那六脉神剑的原本剑谱,已在大理天龙寺中为枯荣大师所毁,幸好段公子原原本本的记得。”阿碧道:“段公子记得,是段公子的事,就算是到‘还施水阁’看书,也应当请段公子去。同大师父有啥相干?”鸠摩智道:“小僧为践昔日之约,要将段公子在慕容先生墓前烧化了。”
王语嫣暗骂他的狠毒,故意冷哼一声,待鸠摩智转过头来,才沙哑了声音,慢悠悠地道:“大师父说段公子心中记得全部六脉神剑剑谱,可见得全是瞎三话四。想这六脉神剑是何等厉害的功夫,段公子倘若真是会得使这路剑法,又怎能屈服于你?”
鸠摩智略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这位大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段公子被我点中了穴道,全身内劲使不出来。”
阿朱不住摇头,道:“我更加半点也不信了。你倒解开段公子的穴道,教他施展六脉神剑看。我瞧你九成九是在说谎。”
鸠摩智点点头,道:“很好,可以一试。”
众人均未料他竟会一口答应,竟皆大奇。只见鸠摩智伸出手掌,在段誉背上、胸前、腿前虚拍数掌。段誉经他这几掌一拍,只觉被封穴道中立时血脉畅通,微一运气,内息便即转动自如。
“凌波微步!”王语嫣沉声大喝,已用上了自己原本的声音。段誉认出了她的声音,大喜之下立刻脚踏凌波微步,转到了她身前,叫道:“嫣姊!”
王语嫣见段誉脱险,放下心来,嘴角微勾,嗔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罢?”伸手抹去了面上易容。
段誉瞬也不瞬地看着她,面上满是敬仰惊艳之色,听她询问,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吃什么苦。”伸手遥指鸠摩智,道:“那和尚武功不错,嫣姊小心。”
鸠摩智见王语嫣除去易容,赫然是一名美貌女子,他到是有几分佛心定力,面上丝毫不动。合什道:“不知姑娘是……”
“这是我师傅!”段誉傲然道,面上满是自豪之色,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天仙一般的女子和自己的关系。阿朱阿碧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不知道王语嫣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傻徒弟了,阿朱向鸠摩智道:“这是我们家表姑娘。”
琴韵小筑(2)
“原来是慕容家的小姐。”鸠摩智合什一礼,段誉只觉他说的话听起来说不出的别扭,当下立刻道:“我师傅姓王,不是什么慕容家的小姐。”
阿飞也抹去了易容,走到王语嫣身边,淡淡道:“要动手么?”
段誉心想怎么能让神仙姐姐舞刀弄枪与人放对,况且有事弟子应该服其劳,当下道:“嫣姊,我来对付这和尚,你在一旁掠阵便是。”说着便要上去。
“不准去!”王语嫣一把拉住他,沉了脸喝道:“难道我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了么?好不容易把你救出去,干嘛又要自己上去送死!”
段誉不由讪讪,阿飞在旁边看得好笑,道:“先由我去罢,我不行的时候你再上便是。”王语嫣皱了皱眉,想起鸠摩智的火焰刀绝技,不由得暗暗担心,低声道:“小心他的无形刀气,还是用兵刃罢。”说罢拔了他腰间的长剑塞在他手中。
阿飞点了点头,左手指尖抚上剑刃轻轻抚摸,忽地周身迸出一股强大的自信,抬首向她温然一笑,走上了场去,向鸠摩智一揖,道:“大师若是想与段公子为难,须先过了我这关。”
鸠摩智虽知道这少年武功当是不弱,却也不将他放在眼中,当下大喝一声:“小心了!”抬手便是一记火焰刀。
阿飞只听见一股刀气从脸颊边呼啸而至,他轻啸一声,运气于剑,剑刃一震之下,竟然赫然生出了半尺许的剑芒。他听风辨器,一剑格在火焰刀的锋锐之处。
鸠摩智咦了一声,他却没想到这少年竟能抵挡自己的无形刀气,随即加大了内劲,左右手各发了一记火焰刀气出去。
阿飞挺剑直击,明明是无形刀气,劲力相交竟发出叮叮当当地兵刃交击之声,阿飞稍逊于鸠摩智,挡格得甚是辛苦,那柄长剑更是被击得呈九十度地弯折了过来,那本就不是什么神兵利刃,被如此弯折,岂有不断之理?只听啪地一声,剑刃已从中折断。
阿飞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死死盯着手中的断剑,眼中射出如刀锋般的厉芒。大喝一声,揉身扑上,一瞬之间,掌劲腿劲交击,众人都生出了一种错觉,似乎他周身的一切部分都化作了武器!
鸠摩智大惊,这少年的掌上腿上功夫明显高于他的剑法,不知为何刚才竟然专门使用自己不擅长的武器对敌?不仅暗暗后悔自己击断了他手中长剑起来。
既然被他近了身,火焰刀就不管用了,鸠摩智只得祭出一套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慈大悲千叶手”凝神对敌。片刻之后,只听见啪地一声,自己竟然左手莫名其妙地击在了右手上。
鸠摩智后退两步,眼中射出骇异的神色,叫道:“斗转星移?你……你是慕容家的人?”
“阿飞!”
王语嫣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阿飞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一震,神色已恢复了先前的平静,虽然鸠摩智后退的原因是惊异于阿飞的武功,但无论如何,这一阵却是阿飞胜了鸠摩智半招。当下抱拳一拱,道:“大师,承让了。”
王语嫣拧起了眉头,她一直在凝神观看而人对阵,自然是将阿飞用的那一招明明白白地看在了眼中。她与慕容复过招不少,自然认得出慕容家的绝学,但是绝不一样!斗转星移说到底只是简单的借力打力功夫,和后世武当的沾衣十八跌有异曲同工之妙,而阿飞使用的,是更加高明的功夫!如羚羊挂角,几乎无迹可寻。难道,这竟然是传说中的……乾坤大挪移?
天啊!这还是天龙八部的世界么?王语嫣以手扶额,一声哀叹。
曼陀山庄(1)
鸠摩智大恨,明知自己不是因为武功不及而输了半招,却又不能不自重身份。而且还有一个武功看来不在这少年之下的王语嫣站在旁边没有出手,看来今日想再次拿下段誉是绝不可能的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段誉大乐,匆匆跑上前去,赞道:“阿飞兄真是英雄了得!”阿飞自从知道他是王语嫣的兄长后,对他也不再那样不冷不热的了,当下向他抱拳微笑了一下。
崔百泉和过彦之见到阿飞如此武功,自知不是对手,本来他们上门报仇便只是一时意气,此时锐气一泄,心下也自怯了,两人面面相觑了半晌,崔百泉咬牙上前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我二人在当上门拜访!”竟是灰溜溜地走了。
阿朱阿碧见王语嫣默然不语,自然也不会上前拦阻,只是命仆人划船送他们出湖。
王语嫣一直想着阿飞方才无意识中使出的惊世一招,若那真是乾坤大挪移的话……阿飞见她神色恍惚,便知道她还在想方才的事,凑上前来,面露忧色,低声问道:“我方才使的,难道真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么?”
王语嫣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那并不是斗转星移。”但是是比斗转星移更加麻烦的存在啊……这句话她却忍住了没有说。
阿飞听到她这样说,立刻放下了心来,他还生怕自己以前偷学了慕容家传家绝学什么的造成误会,当下面上又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王语嫣沉吟半刻,向段誉道:“我既然到此,还是要回去看看母亲的。你随我到家中住上几日罢!过几日我便派人送你回大理去,免得你父亲伯父担心。”
段誉大急,忙摆手道:“既然出来了,这大理我暂时还是不回去了,嫣姊你只需派个人给我父亲送封信报平安便是。”
阿飞似笑非笑地看了王语嫣一眼,眼中满是促狭的意味。但心中却在暗暗担心,暗忖一定要找个机会偷偷告诉段誉王语嫣的真实身份方可。王语嫣秀眉微蹙,心道难道自己收了段誉为徒他还是不能死心么?
其实她也是冤枉了段誉了,段誉自从拜师以来,对她的感情已不复原著里的那般痴恋,王语嫣对他而言,与其说是像梦中的情人,更不如说是像心灵寄托。他对王语嫣也没有半分痴心妄想,只是单单地想呆在她身边罢了。
三人坐上了船,由阿碧划着向曼陀山庄驶去,王语嫣想了想,交待段誉道:“去了之后,不要在我母亲面前乱说你自己的身份,嗯,最好也不要说你来自大理。我母亲很喜欢茶花,你跟她多谈些园艺方面的事情罢。”
段誉虽然不明白王语嫣说的这些话有什么用意,但还是清楚地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忙不迭地答应了。
到了曼陀山庄,寰玉迎了上来,王夫人竟是不在家中,说是出门去引进异种茶花了。寰玉见到阿飞、段誉二人,一俊逸洒脱,一丰神如玉,掩口暗笑时,也隐隐为自家小姐开心。
段誉见这曼陀山庄中一眼望将出去,都是红白缤纷的茶花,层层叠叠地竟是看不见房屋。虽没什么名种,看见这些家乡的花卉,也不禁心怀大畅。但见这些茶花种植不得其法,不由得心中暗叹,道:“嫣姊,你家的这茶花,种得有些不对啊。”
王语嫣对种植花卉虽一窍不通,但她看过原著,茶花喜阴不喜阳之类的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但她知道这茶花是母亲寄情段正淳之物,从来便是懒得理睬的。当下哦了一声,无所谓地道:“你要有兴趣,随便折腾便是了。”
段誉本就正觉无聊,只觉能为神仙姐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说不出地开心,当下答应一声,径自去了。阿飞一心只想要告诉他王语嫣的身份,便借口解手,跟在了他身后。
曼陀山庄(2)
第二日王语嫣正在房中休息,得知王夫人从外面回来了,忙向码头迎去。远远便看见了王夫人从大船上下来,寰玉跟在她身边正说着些什么。
寰玉一路上诘诘咕咕地对王夫人说着王语嫣带了两名年轻俊杰到曼陀山庄来作客的事情,这几年来王夫人脾气好了许多,连带着下人们对她也不太惧怕了。王夫人听了也甚是为女儿开心,只是不知道那两人究竟人品武功如何,是否能配得起自己的宝贝女儿?暗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考察他们一番。
“娘!”王语嫣扑到王夫人怀中,王夫人轻拥住女儿,在她额上一点,笑道:“我的女儿长大了,嗯?”
王语嫣不解,奇道:“什么?”转头看见寰玉一个劲地对她做着鬼脸,反应过来,嗔道:“小妮子又在乱说了!”伸手掐住她的脸,用力一捏,寰玉痛叫了起来,一边躲一边笑道:“小姐何必害羞呢?我看那两位公子都不错,是你良配!”
王语嫣皱了皱眉,正色道:“那位阿飞公子是我的朋友,段公子是我的徒弟,以后不要再多说了,免得大家尴尬。”寰玉大惑不解,看那二位的样子,似乎对自家小姐都颇有情意,难道竟然是他们在单相思么?当下不敢再说,只得淡淡应了。母女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前厅。
阿飞和段誉得知王夫人回来,已在大厅中等候。昨日阿飞向段誉隐晦地提及了王语嫣的身份,段誉虽然本来便没抱什么希望,但一听之下还是觉得郁闷不已,回头再仔细想想又开心了起来。神仙姐姐竟然是自己的姊妹,这样便可以终此一生都堂堂正正地随在她身边了。但昨晚上想了一夜,夙夜难寐,今日精神便颇为萎靡不振。
王夫人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两名少年,形貌人品倒俱是上佳,暗赞女儿眼光不错,对他们倒甚是热情。
几人在曼陀山庄住了几天,算着也该到了丐帮杏子林大会的时候了,王语嫣虽一心要改变乔峰这位悲剧英雄的宿命,但却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况且乔峰若不是落难,他与自己的姐姐阿朱恐怕终身都不会有什么交集罢。因此暗暗下定决心,不特意地去改变他的命运,只在他和阿朱需要帮助的时候,暗暗帮上一把便是。
虽然她当初看天龙八部的时候便对乔峰印象不错,自与他铿锵一面,对那气宇轩昂的男儿也颇有好感,但那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她深知乔峰背负的东西太过于沉重,无论是国仇还是家恨都不是一心只想笑傲江湖,自由地过日子的自己所能负担得起的,她也并没有为了爱情牺牲自由的觉悟,因此这种麻烦的男人,还是留给阿朱罢,她敬谢不恭。
这些日子她心中一直在考虑着是否要把自己知道的线索告诉阿飞,虽然自己猜测阿飞身负乾坤大挪移神功,但那毕竟也仅仅只是猜想而已,若那真是乾坤大挪移,阿飞自然与明教是大有关系,但明教总坛远在昆仑山之上,他又怎么会昏倒在几千里之外的大理?而且他又怎么会身中十香软筋散的奇毒?不合情理的地方太多,她不能就这样贸然地告诉阿飞这件事情,况且她略通医理,也知道这所谓的“移魂之症”靠自己想起来还是好的多,当下也就将这件事咽在了肚子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起。
再见乔峰
当下王语嫣叫上阿飞段誉,和王夫人道了别,坐船离开了曼陀山庄。刚转过庄边的一片莲塘,便听见对面划来的船上有人叫道:“姑娘!”正是阿朱的声音。
王语嫣抬目望去,见那小船上除了阿朱阿碧之外,还坐着许久不见的包不同。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王语嫣明知故问,包不同恭恭敬敬地向王语嫣行了一礼,恭声道:“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在了他的成名绝学锁喉功之下,他们冤枉是公子爷做的,所以我们这是要给公子爷帮忙去的。”阿飞段誉不知道包不同的平日为人也就算了,阿朱阿碧却不明其理,只觉她们的这喜欢“非也非也”的包三哥对于王语嫣的态度太过于恭敬了,便连平时的口头禅也不说了,却不知这是包不同在这五年中无数次地在王语嫣口里手中吃亏后所得到的血的教训。此时王语嫣在他的心中,地位甚至已高过了慕容复。(因为慕容复至少不会恶整他- -||)
“哦?有这种事?”王语嫣装出一副讶异的模样,问道:“那你们现在是打算去丐帮总舵?”
包不同道:“那倒不用,据说丐帮中人后日清晨在惠山凉亭有一场集会,想必我们届时到那里便能寻到丐帮的帮主。”当下便犹豫着要不要请王语嫣同去,想她武功不在公子爷之下,若是与丐帮中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她也会是个有力的臂助,但想起她这些年来的种种行径,自己每次遇到她多多少少地会吃亏受苦,又或者被她狠狠讽刺,想起要与她同行不禁头皮发麻。
王语嫣看见包不同的为难样子,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禁暗暗好笑,道:“表哥的事情,我们自然不能不帮,但我们今日有事要办,后日清晨在惠山凉亭会合罢。”
包不同松了一口气,道:“如此甚好,那我们便在惠山凉亭恭迎姑娘。”拱一拱手,与阿朱阿碧一同去了。
王语嫣和阿飞段誉上了岸后直奔无锡松鹤楼,松鹤楼虽然是无锡城内有名的酒楼,却也提供住宿。王语嫣便命小二找了三间上房,三人在此住了一夜。
第二日正午,三人点了几个小菜,坐在松鹤楼内一边吃,一边聊天,顺便据楼欣赏风景。正在此时,一名大汉从西首上来,身材甚是魁伟,三十来岁年纪,身穿灰色旧布袍,已微有破烂,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王语嫣认得正是几年未见的乔峰。
他二人虽有一面之缘,但时隔许久,此时王语嫣又换回了女装,乔峰自然不识。只觉得对面的少女虽然极为美艳,却也并无其他异常。只随意看了一眼他们三人,便背转身坐下,要了几个小菜,便开始自斟自饮。
阿飞甫见乔峰,也不由暗暗赞叹,但见王语嫣妙目流转,眼神一直盯在乔峰的身上,心中微酸,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认识他?”
王语嫣笑而不语,忽地长身站起,走到乔峰身前,作了一揖道:“乔兄有礼,可还记得在下么?”
乔峰一怔,抬起头来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单看容貌确实是丝毫没有印象,但看她眼波流转,却是说不出的温柔和熟悉。心中一动,皱了皱眉,道:“姑娘是……”
“五年前曾在帮主接任典礼上与乔兄见过一面,乔兄大概记不得了吧。”王语嫣轻笑一声,坐了下来。
乔峰有些茫然,帮主接任典礼上虽来了不少英雄豪杰,但女眷却是没有的,想王语嫣那时候也只不过十一二岁年纪,若是真的见过,自己应该有印象才对,心念电转之下,想起了那抹熟悉的眼神,自己确实是见过的,而且还对他颇有好感,不过那人不是名少年么?眼神一闪,试探般地问道:“你是……王宇?”
王语嫣微笑道:“正是在下,但在下那时女扮男装,所以用的并不是真名,在下王语嫣。”乔峰面露怀疑之色,此时此地,丐帮正要与西夏一品堂这一大敌短兵相接,而王语嫣出现的时刻也太过凑巧了。乔峰眉目一转,眼光落到阿飞和段誉身上,见他们二人都是二十左右,容貌俊雅的翩翩公子,心中生疑,抱拳道:“敢问这两位中可有一位是慕容公子?”
阿飞和段誉一个早已忘却前事,另一个对江湖之事是一窍不通,竟都没听过乔峰的名字。但听了王语嫣和乔峰的对答,阿飞也隐隐猜出了乔峰的身份,拉着仍是迷惘不已的段誉走到乔峰面前,几人通了姓名,乔峰方知他们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人。
首战告捷
王语嫣对着乔峰温然一笑,道:“乔帮主,我也不想瞒你,这次我们确实是为了贵帮副帮主之事而来,慕容家与我也颇有渊源,但是马副帮主之事确不是慕容复所为,此事内情其实我也略有所知,但现在却是没有证据,不如丐帮先对慕容家暂不追究,给我一月时间,我必会找到证据,给丐帮一个说法,如何?”
乔峰见到王语嫣,心中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王语嫣容颜美丽倒是其次,只是她每次看向自己的眸中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温柔与怜惜,这种神色即便是在自己父母的眼中也是没有见过的。想他乔峰身为丐帮帮主,权势颇大,接触的也尽是江湖上的豪爽之士,又怎么会有人用这种眼光望着他了?竟令他隐隐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面前的少女便是自己的血肉至亲一般,令他忍不住地便想要去相信她。当下沉吟片刻,道:“姑娘,倒不是说我不信你……但是乔某既然身担丐帮帮主一职,便要对丐帮数万帮众负责,若被你一说这事就此揭过,似乎有所不妥。”
王语嫣眼珠一转,笑道:“不如你和我们比上三场如何?若我们能胜过你两场,这事便按我说的办。”乔峰微一皱眉,他虽然行事豪迈,但粗中有细,心道若是比试武功之类的,自己自然是不俱,但若是王语嫣取巧要比试文采词藻,甚至是女红针线又该如何?当下便想要拒绝。
王语嫣见他面色变幻不定,便已大概猜出他心中所想,当即微微一笑,接道:“喝酒,轻功,武功。我们就比这三样罢?怎样?”
乔峰一怔,心道若是这样倒无不可,当下豪情满怀,抓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道:“好!就这么办!”
王语嫣淡笑一声,道:“这第一场喝酒比赛,我们这边便由段兄上。”
段誉大急,心道:“嫣姊难道不知我不会喝酒?我醉倒倒是其次,若是害得嫣姊输了打赌该如何是好?”接着一怔,却是耳边传来了王语嫣的传音之声。
“小二!取两只大碗来,再上二十斤高粱!”乔峰喝道,阿飞段誉听到“十斤高粱”四字,吓了一跳,但王语嫣却是知道乔峰酒量的,暗忖他说十斤高粱那还是少了呢。
段誉听了王语嫣的传音,信心大涨,上前一步,端起一碗酒来,与乔峰手中的酒碗对碰了一下,咕嘟咕嘟的便喝了下去。喝的太急,面上顿时殷红一片。这一碗便是半斤,段誉又喝的豪爽,登时便醉态可掬。
乔峰见段誉文文弱弱的样子,又显见酒量不高,怕他喝多伤身,当下一饮而尽,将手中的酒碗一顿,道:“若是段兄能喝光十斤酒,便算我乔峰输了!”
王语嫣心中暗笑,她刚才让段誉喝完两碗后再用六脉神剑作弊,就是要等着乔峰说出这一番话来,当下对着段誉偷偷打了个手势,段誉微一点头,运起了六脉神剑中少泽剑的心法,将体内的酒气纳向大锥穴,让这股酒气由天宗穴而肩贞穴,再经左手手臂上的小海、支正、养老诸穴而通至手掌上的阳谷、后豁、前谷诸穴,由小指的少泽穴中倾泻而出。这时从他小指之中,便有一道酒水缓缓流出,脑中也便复清明。
乔峰见他转瞬之间便精神奕奕,不禁大奇,笑道:“段兄酒量居然倒也不弱,果然有些意思。”又斟了两大碗,递了一碗给段誉。
段誉笑道:“我这酒量是因人而异。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得见乔兄,自是酒量大增。”说着又将跟前这一大碗酒喝了下去,随即依法运气。他左手搭在酒楼临窗的栏杆之上,从小指甲流出来的酒水,顺着栏杆流到了楼下墙脚边,当真神不知、鬼不觉,没半分破绽可寻。段誉真气生生不休,如此一来已是立于不败之地,半个时辰后二人已将二十斤高粱喝完。
乔峰虽知是自己大意了,但却也并不食言,笑道:“是我输了!段兄好酒量!”
段誉暗呼侥幸,自己是作弊,而乔峰却是生生地喝下了十斤酒,兀自面不改色,略无半分酒意,心下好生钦佩,暗暗惭愧,心道:“若不是嫣姊此事看来干系重大,我决不会欺骗与他。”当下便下了决心,等到此次比试完后,无论输赢,必然要将自己作弊的真相告之乔峰。
太极降龙
“下一场比试轻功,便由我来罢。”王语嫣含笑上前一步,原著中段誉那初学不久的凌波微步尚且不弱于乔峰,自己在凌波微步上浸淫多年,再如何也不至于便输与他了,但是自己虽会北溟神功,但却不常用来吸人内力,单以内力而言,她确实是不如段誉的,因此,她也不敢自诩必胜。
乔峰道:“好!”将手中酒碗一丢,刚伸手入怀,王语嫣已拍了一锭大银在桌子上,笑道:“此次比赛是我提议的,自然该由我作东。”
乔峰见她豪迈,心中暗赞,纵身跃下楼去,迈开大步,越走越快。王语嫣随后赶上,乔峰见她的身形展动之间,脚踩的显是一套高明非常的轻功步法,那步法犹如信庭闲步一般,浑没半分霸气,配上她的如花美靥,衣袂飘摇,更是飘渺若仙,竟丝毫不落于自己之后。而段誉和阿飞也随后跟至,虽然二人始终随在王语嫣身后,但显是未尽全力。
行了十数里地,乔峰见始终甩不下王语嫣,看她娇怯怯一个女儿家,内力竟似不在自己之下,知道再比下去也是没有什么结果,当下停步笑道:“这一场,便算是平手,如何?”
王语嫣此时已知道自己内力不足,想要胜过乔峰也是不太可能,但若此战算平,阿飞便必然要和乔峰比武,心中担忧,面上不禁露出难色来。
此时阿飞和段誉已随后赶上二人,听见二人对答,阿飞见她面颊微红,额角也微微出汗,颇为怜惜,递给她一方丝帕让她擦干额上汗水,低声道:“接下来的便交给我罢。”转身抱拳道:“便由在下领教乔帮主高招!”
乔峰见他原本慵懒的神情,忽地变为刀锋一般的锐利,整个人犹如一把未出鞘的利剑。收起了刚见他时的些微小觑之心,抱拳道:“阿飞兄请了!”当下不再客气,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阿飞击去,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凌厉的一招“亢龙有悔”。
这亢龙有悔的精奥,关键便在一个“悔”字,在乔峰手中使出更是收发自如,这一招虽看似掌力雄厚无比,难以抵挡,却带了几分试探的意思,若是阿飞难以抵敌,也绝不至于就伤了他。
阿飞见那一掌之势实在凌厉,若是单凭自己的内力,即便可以挡下,也多少会受些内伤,双掌缓缓推出,一招如封似闭,轻轻将他的掌力卸在一边,这太极拳却是王语嫣为配合他的“乾坤大挪移”神功,特别教给他的。(某茉:女儿啊~你是在培养张无忌咩?- -||)
乔峰大惊,尚是首次有人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接下他的这一招“亢龙有悔”,固然阿飞不是硬挡下来的,若比起内力,他应该尚不如自己。但在乔峰看来,阿飞这一招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却是妙到了极处,巧到了极处,降龙十八掌碰上他这不知名的拳法,竟似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却不料阿飞也是在暗暗叫苦,他这太极拳毕竟新学不久,而乔峰在这降龙十八掌上却已有了近十年的功夫,虽然俗话说“柔能克刚”,但也并不是说柔便能一定克住刚了,那降龙十八掌几已可算是世上最为刚猛的掌法,至阳至刚无能出其之右,太极拳虽然练至巅峰,绝不会输于降龙十八掌,但二人功力相差太多,若不是乔峰方才那一招纯属试探,用了不到五成的功力,阿飞早已受伤。
八拜之交
乔峰一掌已试出阿飞的功力,虽然尚不及自己,但以他的年纪来看,已是极为难得,至少自己在十七八岁的年纪时便并无他这份功力。若想要击败他,没有数百招难以办到,况且想令他不受伤更是难上加难,他此时早已对王语嫣等几人起了惺惺相惜的意思,自是不愿意让阿飞受伤,当下哈哈一笑,道:“阿飞兄,这一场我们也不必比下去了!王姑娘所求之事,乔峰应了!”
王语嫣知道阿飞难以取胜,本来已不抱什么希望,此时听他这样说,奇道:“乔帮主本已胜利在望,又何必如此?”
乔峰笑道:“若你们真有什么阴谋诡计,在这无人之地,自可三人联手击杀乔某,岂不少了很多麻烦?乔峰信你们是真心为我丐帮着想!这一月之中,丐帮不会再找姑苏慕容的麻烦,望一月后,王姑娘能给我丐帮一个说法!”
王语嫣正色道:“多谢乔帮主信任,语嫣定然不辜负乔帮主期望!”
乔峰见他王语嫣性格豪爽,不让须眉,阿飞武功高强,玉树临风,段誉酒量甚豪,更是对了自己的性子,当下笑道:“今日得见三位少年英豪,乔峰三生有幸,不如我们便结为异姓兄妹如何?”
阿飞和段誉一听之下竟皆大喜,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但却不知道王语嫣心思如何,二人一同转头望向了她。
王语嫣淡笑道:“我与慕容家是姑表之亲,现下形势不明,还是避避嫌罢,况且我心中早已当了乔兄是兄长,又何必落此俗套?他们二人与慕容家没有丝毫关系,却是不妨的,乔兄随意。”
乔峰听她一席话,心中更是佩服,也暗暗感激她为自己着想,当下便不再多说。三人叙起年岁,乔峰三十有一自然是兄长了,段誉二十行二,阿飞十八居三。当下三人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
乔峰笑道:“今日得以结交三位贤弟贤妹,实在是不胜之喜,不如我们返回无锡城内,再痛饮一番如何?”段誉想起方才拼酒作弊,不由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尴尬道:“大哥,小弟和你赌酒,其实是骗你的,大哥莫怪。”当下说明怎生以内力将酒水从小指“少泽穴”中逼出。乔峰惊道:“兄弟,……你这是‘六脉神剑’的奇功么?”段誉道:“正是,小弟学会不久,还生疏得紧。”
乔峰呆了半晌,叹道:“我曾听家师说起,武林中故老相传,大理段氏有一门‘六脉神剑’的功夫,能以无形剑气杀人,也不知是真是假。原来当真有此一门神功。”
王语嫣担心乔峰心中不快,笑道:“他用六脉神剑作弊取巧,却是我教他的,乔大哥莫怪。”把当下情景一说,乔峰听后哈哈一笑,道:“王姑娘真是女中诸葛!愚兄自愧不如!今日打赌输在你手中,却也不枉了。”
阿飞道:“大哥功夫高出我甚多,若不是不愿让小弟受伤,此次比试还不知鹿死谁手呢!语嫣那点小聪明实属诡道,作不得数的。”说完似笑非笑地瞥了王语嫣一眼。
王语嫣本来还颇有几分得意,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大恨,偷偷落在三人身后,一把掐住他腰间的嫩肉,用力一拧,阿飞几乎便要痛呼出声,虽然忍住了,额上已尽是冷汗,王语嫣方才松了手满意一笑。
杏林之变(1)
正在此时,只见大路上两个衣衫破烂、乞儿模样的汉子疾奔而来,那两人施展轻功,晃眼间便奔到眼前,一齐躬身,一人说道:“启禀帮主,有三个点子闯入‘大义分舵’,身手甚是了得,蒋舵主见他们似乎来意不善,生怕抵挡不住,命属下请‘大仁分舵’遣人应援。”
乔峰点了点头,问道:“点子是些什么人?”一名汉子道:“其中两个是女子,一个是高高瘦瘦的中年汉子,十分横蛮无礼。”乔峰哼了一声,道:“蒋舵主忒也仔细了,对方只不过单身一人,难道便对付不了?”那汉子道:“启禀帮主,那两个女子似乎也有武功。”
王语嫣一听之下便知道是包不同三人已经提前到了,大为尴尬,扯了扯乔峰,低声道:“乔大哥,实在抱歉,那三人是慕容家的人,他们不知我已与你定下一月之约,待我去对他们说了,让他们退走便是。请乔大哥给我几分薄面,不要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