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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宫茉理 当前章节:15166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6:19

乔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好吧,我们一同前去便是。”那两名汉子听乔峰这么说,脸露喜色,垂手闪到乔峰身后。

两名汉子在前引路,前行里许,折而向左,曲曲折折的走上了乡下的田径。这一带都是极肥活的良田,到处河港交叉。行得数里,绕过一片杏子林,只听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林杏花丛中传出来:“我慕容兄弟上洛阳去会你家帮主,怎么你们丐帮的人都到无锡来了?这不是故意的避而不见么?你们胆小怕事,那也不打紧,岂不是累得我慕容兄弟白白的空走一趟?岂有此理,真正的岂有此理!”

王语嫣听包不同说话甚不客气,生怕他们一言不合之下动起手来,当下急走了几步,转过了那片杏花丛,沉下面容,喝道:“包三哥,不得无礼!”

包不同看见王语嫣来了,顿时哑了口,张了张嘴也没有吐出什么话来,只是躬身道:“王姑娘来了。”阿朱阿碧也向王语嫣行了一礼。

王语嫣淡淡道:“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便好,包三哥你先退下。”包不同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便退到了一边。

丐帮众人见刚才还极度嚣张的包不同被王语嫣一句话便说得服贴,心中大奇之下暗暗猜测着王语嫣的身份,同时也均在暗中提高戒备。但看见乔峰随后而来,均松了一口气。当先一人抢步迎上,他身后的丐帮帮众一齐躬身行礼,大声道:“属下参见帮主。”

乔峰抱拳道:“众兄弟好。”指向阿飞,段誉两人,道:“这是我新结交的兄弟,阿飞,段誉。”引着他二人与丐帮众人见礼,竟是将包不同等人完全交给了王语嫣,自己是不管不顾了。

王语嫣转头向阿朱瞥了一眼,见她凝目望着乔峰,似是大有情意,心中暗笑,心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但知道西夏一品堂之人转瞬即来,当下也不敢耽误,向包不同三人低声道:“我已与丐帮乔帮主达成了协议,以后丐帮不会再找慕容家的麻烦了,你们这便去罢!”

正在此时,忽听见东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不少人快步走来,跟着北方也有人过来,人数更多。王语嫣暗叫糟糕,本来想让包不同三人先行离开避开此劫,此时却已是来不及了。

杏林之变(2)

乔峰听见东方和北方人声鼎沸,不由心下生疑,心道:“难道是慕容公子伏下的人马?但看王姑娘的神色,却又似是不知。”当下正要暗传号令,命帮众先行向西、向南分别撤走,自己携丐帮四长老断后,忽听得西方和南方同时有脚步杂沓之声。却是四面八方都来了敌人。

乔峰低声向大义分舵的蒋舵主道:“蒋舵主,南方敌人力道最弱,待会见我手势,立时便率领众兄弟向南退走。”蒋舵主应了一声。

便在此时,东方杏子树后奔出五六十人,都是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或持兵器,或拿破碗竹仗,均是丐帮中帮众。跟着北方也有八九十名丐帮弟子走了出来,各人神色严重,见了乔峰也不行礼,反而隐隐含有敌意。随着丐帮帮众的陆续赶到,不多时之间,杏子林中的空地已然被站满了。

乔峰颇为讶异,这些丐帮帮众平日里对他极为敬重,此时为何会不招自来,反而对自己隐含敌意,难道丐帮忽生内乱?当下掌心中冷汗渐生,暗暗提聚功力。

王语嫣暗叹一声,知道今日之事再不处于自己掌控之中,转身向乔峰道:“今日之事既是误会,便先让这三位离开可以么?”乔峰道:“三位可自便。”

东首丐帮之中,忽然走出一个相貌清雅的丐者,板起了脸孔说道:“启禀帮主,马副帮主惨死的大仇尚未得报,帮主怎可随是便便的就放走敌人?”这几句话似乎相当客气,但神色之间咄咄逼人,丝毫没有下属之礼。应该便是天龙里最为奸诈的小人之一——全冠清了。

乔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咱们来到江南,原是为报马二哥的大仇而来。但这几日来我多方查察,觉得杀害马二哥的凶手,未必便是慕容公子。况且这位王姑娘……”抬手指向王语嫣,接道:“向我承诺了,一月之内必然查出马副帮主被杀害的真相。”

众丐均抬头向王语嫣望来,眼中俱是疑惑之意。全冠清轻咳一声,道:“帮主说马副帮主之事不是姑苏慕容所为,可有什么证据么?”

王语嫣见他一直咄咄逼人,心中大为不快,她知道这全冠清便是此次丐帮之乱的主使人,只要制服了他,说不准便可消弥这一场祸事,当下水袖微拂,拈花指力无声无息地点出,正中他喉间哑穴。

全冠清本正在侃侃而谈,忽觉喉间一麻,已说不出话来,本以为是乔峰做鬼,当下向他怒瞪了过去,正待发出讯号命人有所行动之时,背心上的风门穴又是一麻,竟连手臂都无法抬起了。此时乔峰与他对面而立,无论如何也无法绕过去点他背心上的穴道,这时才知道是有其他人在从旁捣乱。此时耳中传来了王语嫣的传音之声,句句均道出了他心中的隐秘,一听之下大惊失色,一时间满头汗水氤氤而下。

别人未曾看见王语嫣的所作所为,在她身旁的阿飞却是看的一清二楚,虽不知道王语嫣为何要与这人为难,但却知道她必有自己的打算。他正对着全冠清背后而立,当下一指轻弹在全冠清膝弯之间,令全冠清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乔峰见全冠清一句话说了一半,忽地哑口无言,不禁大为奇怪,斜目看见王语嫣水袖仿佛若无其事般地微微一晃,他心中刚是一动,接着便看见全冠清跪倒在地,心念急转,已猜出王语嫣的意图,喝道:“全冠清,此次图谋变乱,你便是主谋罢!你既已知错,跪下倒也不必。生事犯上之罪,却决不可免,慢慢再行议处不迟。”接着转身面对丐帮四长老,问道:“传功执法两大长老和大仁、大信、大勇、大礼四舵的舵主现在何处?”

丐帮四长老见情势急转,一时之间面面相觑,竟皆无语。乔峰一看四人表情,便知道连这四人也参与了此事,当下长叹一声,不禁有些心灰意冷,道:“难道你们已将他们害死了?”

“没有……”陈长老迟疑着开了口,乔峰听了心中一喜,转头向本来跟在全冠清身边的那名七袋弟子道:“由你带路,引导大义分舵蒋舵主,去请传功、执法长老等诸位一同来此。你好好听我号令行事,当可减轻你的罪责。其余各人一齐就地坐下,不得擅自起立。”

那名七袋弟子在全冠清遭擒之后,本以为大势已去,此时听到乔峰如此说,当下又惊又喜,连声应道:“是,是!”

大义分舵蒋舵主并未参与叛乱密谋,见全冠清等敢作乱犯上,早就气恼之极,满脸胀得通红,只呼呼喘气,直到乔峰吩咐他随那七袋弟子去救人,这才心神略定,向本舵二十余名帮众说道:“本帮不幸发生变乱,正是大伙儿出死力报答帮主恩德之时。大家出力护主,务须遵从帮主号令,不得有违。”他生怕四大长老等立时便会群起发难,虽然大义分舵与叛众人数相差甚远,但帮主也不致于孤掌难鸣。

乔峰却道:“不!蒋兄弟,你将本舵兄弟一齐带去,救人是大事,不可有甚差失。”蒋舵主不敢违命,应道:“是!”又道:“帮主,你千万小心,我尽快赶回。”乔峰微微一笑,道:“这里都是咱们多年来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只不过一时生了些意见,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放心去吧。”又道:“你再派人去知会西夏‘一品堂’,惠山之约,押后七日。”蒋舵主躬身答应,领了本舵帮众,自行去了。

杏林之变(3)

王语嫣轻哼一声,只觉得乔峰事到如今还一心为丐帮着想,实是太过愚昧,若知道等下又会被他们说成是契丹人,不知他是否还会对丐帮如此死心塌地?她知道西夏一品堂的人转瞬即到,那悲酥清风无色无味,中了可不是好玩的,当下悄悄撕下衣服一角,塞到了鼻中。

阿朱阿碧武功低微,自己固然可以通知她们事先防范,但若是她们盲目抵抗,说不定便会伤在一品堂手中,因此也不通知她们,反正之后还有乔峰出手去英雄救美,即便自己不出手她们也不会有危险。段誉身负凌波微步,脱身无虞,便传音告知了他和阿飞,让他们各自小心。

乔峰口中说得轻描淡写,心下却着实担忧,眼见大义分舵的二十余名帮众一走,杏子林中除了王语嫣、阿飞、段誉、阿朱、阿碧和包不同几人之外,其余二百来人都是参与阴谋的同党,只须其中有人一声传呼,群情汹涌之下发作起来,可十分难以应付。他四顾群豪,只见各人神色均甚尴尬,有的强作镇定,有的惶惑无主,有的却是跃跃欲试,颇有铤而走险之意。四周二百余人,谁也不说一句话,但只要有谁说出一句话来,显然变乱立生。虽然王语嫣,阿飞武功不弱,段誉也自保无虞,形势还是颇为凶险。

此刻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暮色笼罩,杏林边薄雾飘绕。乔峰心想:“此刻唯有静以待变,最好是转移各人心思,等得传功长老等回来,大事便定。”反手拉过段誉和阿飞二人,向丐帮四老道:“几位老哥,我今日新交了两位好朋友,这位是段誉,这位是阿飞,我三人意气相投,已结拜为兄弟。”王语嫣身份特殊,他怕再有什么变故,暂时也便不向他们介绍了。然后便挨个替他们介绍丐帮的四位长老,话语之中对几名长老颇多称赞,四位长老见他如此,均颇为尴尬,暗中后悔自己竟然听从了全冠清的一面之词。

乔峰将四位长老一一引见后,忽听得脚步声响,东北角上有许多人奔来,声音嘈杂,却是传功执法二长老偕同大仁、大信、大勇、大礼四舵的舵主,以及其他一些丐帮高级弟子一同前来了。

乔峰见得众人无恙,心中大喜,道:“大伙儿分别坐下,我有话说。”众人齐应一声,各按职司顺序,依次坐好。

接着便是一阵唇枪舌辩,原来是全冠清假传帮主命令,将丐帮两名长老四名舵主困于小船之上,这件事四大长老竟也是参与了的,目的竟是要废去乔峰的帮主之位。乔峰虽心中惊疑,但他心中早已细加盘算,决意宁静处事,要将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说什么也不能引起丐帮兄弟的自相残杀。当下便制止了执法长老白世镜,请出了法刀,按丐帮规矩自刺四刀,替四大长老消弭了罪行。

王语嫣见他受的虽不是重伤,但肩背之上鲜血淋漓,极为恐怖。喟然一叹,从怀中拿出金疮药来,刚准备递过,阿朱已当先跑上,将金疮药递在了乔峰手里。乔峰虽然有些吃惊,还是接了下来,并向她道了一声谢。王语嫣望向她微红的脸颊,会心一笑,悄悄将手中的药又放回了怀中。

乔峰赦免了四大长老的罪责,人人都是如释重负。各人目光一齐望着全冠清,心想他是煽动这次叛乱的罪魁祸首,乔峰便再宽宏大量,也决计不会赦他。乔峰走到全冠清身前,拍开了他的穴道,说道:“全舵主,你有什么话说?”

全冠清看他一眼,口唇微动,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面上隐隐露出愤愤不平之意,他只道王语嫣手中握有他与康敏通奸,陷害乔峰的证据,现下又怎么敢多说半句不该说的话?乔峰见他不语,沉吟道:“你煽动叛乱,一死难免,只是今日暂且寄下,待真相大白之后,我再亲自杀你。乔峰并非一味婆婆妈妈的买好示惠之辈,既决心杀你,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你去吧,解下背上布袋,自今而后,丐帮中没了你这号人物。”所谓“解下背上布袋”,便是驱逐出帮之意。

全冠清面色大变,江湖中人,将这驱除出帮的屈辱看得比死更加严重,若不是今日全冠清确有大过,乔峰也决计不会下如此决定。全冠清眼中杀意一闪,劈手夺过身旁执法弟子手中的法刀,对准了自己的胸膛。随即眼中又复闪过一抹犹豫之意,最终还是下不了手。只听“叮”地一声,法刀已落到了地上。

他长叹一声,将身上布袋一个个解下,放到地上。

杏林之变(4)

眼见全冠清解到第五只布袋时,忽然马蹄声响,北方有马匹急奔而来,片刻之间已奔到林外,一人翻身下鞍,向乔峰匆匆施了一礼,将一枚蜡丸递到他手中,道:“紧急军情!”乔峰见那人喘气甚剧,匆匆安慰了两句,便欲展开蜡丸观看其中内容。

“等等!”正在此时,从东首冲进一人,只见他白须飘动,穿着一身补钉累累的鹑衣,约莫七八十岁年纪,正是丐帮早已退休了的徐长老。传功、执法两长老一齐站起身来,说道:“徐长老,何事大驾光临?”

徐长老不及还礼,喝道:“乔峰,蜡丸传书,这是军情大事,你不能看。”众人尽皆愕然。乔峰虽然也犹疑不定,还是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蜡丸递了过去,徐长老看也不看便收在怀中。

王语嫣自然知道蜡丸里的军情是报告西夏一品堂来袭的消息,看那徐长老自顾自地将蜡丸接下,丝毫不顾及丐帮众人的安危,暗骂他真是老糊涂了。当即回首向阿飞和段誉传音,叫他们自己小心。

徐长老向乔峰告了声罪,随即目光向群丐团团扫去,朗声说道:“马大元马兄弟的遗孀马夫人即将到来,向诸位有所陈说,大伙儿请待她片刻如何?”群丐都眼望乔峰,瞧他有何话说。

乔峰满腹疑团,说道:“假若此事关连重大,大伙儿等候便是。”徐长老道:“此事关连重大。”说了这六字,再也不说什么,便即坐在一旁。

接着谭公谭婆、赵钱孙、单正、智光大师等人相继来到,然后马夫人康敏才坐着小轿徐徐前来,乔峰上前与她见礼。

王语嫣细细打量康敏,见她姿容秀美,看起来约莫只有二十五六一般,不禁啧啧连声,算来她与自己的母亲也差不多大了罢?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怪不得自己的那个便宜老爹对她一直不能忘情,即使明知康敏要杀他害他,还是要替她说情了。

此时康敏已开始讲述那封信的情由,此时人数众多,而且在场的均是高手,王语嫣即便是想做什么手脚也无从下手,只得无奈地听着康敏侃侃而谈。乔峰是契丹人之事,确是事实,她也根本无心于此事上辩驳,毕竟纸包不住火,即使此次自己助他度此难关,总有一天这事情还会被揭露出来,不如顺其自然好了。

众人谈起三十年前雁门关一役,竟皆嗟嘘不已,乔峰已隐隐猜到他们所要说的,颤声问道:“那契丹婴儿究竟是谁?”

智光大师叹息一声,合什道:“那婴儿便是你乔峰!”

乔峰大声叫道:“不,不!你胡说八道,捏造这么一篇鬼话来诬陷我。我是堂堂汉人,如何是契丹胡虏?你在瞎说!”忽逢大变,竟然一时之间如痴如狂,突然间双臂一分,抢到智光大师身前,左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口。众人想要相救,却已不及。

王语嫣轻叹一声,低声道:“宋人未必便是高人一等,辽人也未必是猪狗不如,乔大哥,你这又是何苦?”乔峰心情激荡之下,自未听见她说的话,但她身旁的段誉和阿飞却都听见了,段誉连连点头,阿飞却垂下了头去,若有所思。

乔峰身手快极,带着智光的身躯,一幌闪开。徐长老急道:“乔帮主,智光大师江湖上人人敬仰,你不得伤害他性命。”乔峰热血上涌,大声道:“不错,我乔峰和你智光大师无冤无仇,你们……你们……要除去我帮主之位,那也罢了,我拱手让人便是,何以编造了这番谣言出来,诬蔑于我?我……我乔某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你们如此苦苦逼我?”他最后这几句声音也嘶哑了,众人听着,不禁都生出同情之意。

王语嫣心中怜惜,她虽知乔峰命运,但偏偏又是难以改变,不忍再看,轻摇皓首,低声道:“段誉,阿飞,我们先走罢,在林外等着乔大哥。”

段誉又急又怒,道:“这些人冤枉大哥是契丹胡虏,我们应该为他讨得一个说法才是。”

王语嫣叹道:“并不是冤枉他的……乔大哥的确是契丹人。他这丐帮帮主,今日无论如何也是当不成了。”说罢幽幽一叹,向包不同传音示意他带阿朱阿碧离开,然后当先走出了林去。

结义金兰

段誉和阿飞齐齐一怔,知道她绝不会信口雌黄,也不禁在心中为乔峰暗暗痛惜,随后追在她身后,段誉问道:“嫣姊你既然知道一会西夏一品堂的人会来杏子林暗算这些叫化,为何不告知他们?”

王语嫣对丐帮众人没有丝毫好感,冷冷道:“自作孽,不可活。方才那信报就是告知他们西夏一品堂来袭,他们自己不让乔大哥看,怨得谁来?”段誉顿时哑口无言。

三人在林外等待半晌,便看见乔峰大步走来,满面俱是怨愤之色,段誉刚想出声招呼,王语嫣一把遮住了他的大口,道:“先让他冷静一下,我们在后面跟着。”

只见乔峰直奔无锡城内的松鹤楼,上去便要了二十斤高粱,自斟自饮,满面哀伤痛楚之色,看得三人暗暗叹息。

乔峰喝完二十斤酒,精神略振,他早已发现王语嫣三人跟随在他身后,只是看自己心情不好,所以一直没有出面与自己招呼,不仅心中暗暗感激,大声道:“二弟,三弟,王姑娘,出来罢,别躲着了。”

三人大为尴尬,从旁走出,三人扭扭捏捏了半晌,阿飞被推了出去,阿飞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没什么了罢?”

乔峰见他三人模样,不禁失笑,他本就是豪迈之人,当下也便将自己的身世暂时抛到了一边,道:“在你们心中,我就是如此放不开之人?”

王语嫣笑道:“乔大哥过于见外了罢?叫他们二人二弟,三弟,却只叫我王姑娘。”她此时只一心想打岔,务令得乔峰难以分心他想,接道:“既然此间事已了,乔大哥难道还吝啬称呼我一声四妹么?”

乔峰见自己遭此大变,身份未明,王语嫣竟然愿意在此时与自己结拜,心中又是喜欢又是感激,道:“好!虽然他人冤我害我,但有三位贤弟妹在我身边,我乔峰又有何惧!今日这丐帮帮主当不成了也好,自此我四人笑傲江湖,自由自在,岂不快哉?”他见王语嫣豪迈,也不再执什么虚礼,二人说是兄妹,便是兄妹了。

王语嫣心中担心阿朱阿碧,虽然自己离开杏子林之前告知了包不同带她二人立刻离开,但包不同却是那种别扭性子,事情交给他自己无论如何还是难以放心。便问乔峰道:“大哥,你离开杏子林的时候,慕容家的人还在不在?”

乔峰因为阿朱曾为他辩驳马夫人,对她印象颇深,略为思索,便点了点头。

王语嫣心叫不好,阿朱阿碧和包不同多半是被西夏一品堂的人抓去了。看来自己想拌住乔峰,对丐帮那群人不管不顾的想法已不可行,暗忖算他们还有点运道,救阿朱她们的时候,少不得要将丐帮众人一起救了,当下便对乔峰说了丐帮众人被一品堂抓走之事。

乔峰一听大急,他虽对丐帮众人颇有怨怼,但十几年的兄弟朋友之情,岂是那么容易便能抛下的?当下便拉着三人动身,要去救他们出来。

王语嫣翻了个白眼,自己的这新结的义兄还真是宁可天下人负他,也不负天下人啊,虽然这的确是大英雄大豪杰的行径,但自己却实是看不过眼,但又不能不帮他,问道:“大哥可知道他们被擒去了哪里?”乔峰一怔,道:“那些西夏人抓了他们,定是往北行,我们一路寻去便是。”

王语嫣仔细回想着天龙中这一段的细节,但时间久远,始终还是有些记不清晰了,有些迟疑地问道:“无锡城附近,可有个天宁寺么?”

乔峰皱眉道:“无锡城被二十里地,确有个天宁寺。”阿飞奇道:“难道丐帮众人,被擒到那里去了么?”

王语嫣淡笑道:“或许是,或许不是,谁知道呢?”乔峰仍然一头雾水,阿飞和段誉却早就习惯了她的神秘兮兮,两人一边一个拉住乔峰,阿飞道:“她既然这样子说了,那天宁寺多半便是一品堂驻扎之处,我们直接去那便是了。”拉着乔峰便往外走。

几人赶到天宁寺中,只听寺内鸡鸣狗吠,一片混乱。乔峰敬佩地望了王语嫣一眼,此时对她的未卜先知已是心服口服,却不知道王语嫣只是沾了金大剧情的光。

天宁救人

四人隐在门外,正在商量要如何救出丐帮众人,却正看见几名兵丁推着一辆小车走了出来,车上绑着两名少女,正是阿朱阿碧。王语嫣戳了下乔峰,道:“大哥,你去救她们。”乔峰见她脸上露出淡淡的诡异笑容,虽然觉得奇怪,还是扑上将那几名兵丁一一点倒,将绑着双姝的绳子解了开来。

王语嫣见阿朱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知道此事已成,才拽着段、飞二人现身出来,在那几名兵丁的身上细细搜索,掏出个小瓶子,只见上面写着“悲酥清风,嗅之即解”八个小字,便丢给了乔峰,让他拿去给阿朱阿碧嗅。

那解药甚是灵效,只过了半晌,阿朱阿碧便力气渐复,过来与四人见礼,王语嫣见她们衣衫脏乱,身上还隐隐有几道鞭痕,显是吃了不少苦头,怒道:“我让包不同马上带你们走,为什么会拖延到西夏一品堂的人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小心我剁了他的……”这时阿飞一个飞扑,一把将她的口掩住,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平常她经常跟自己说些有的没有的也就算了,此时这么多人,总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罢?回过头来对乔峰道:“不如大哥和小弟一起从正门攻入,他们带了解药从后面绕过去救人可好?”

乔峰好笑地看着他们二人,点头道:“三弟此计甚妙。”当下众人便分作两队行动。

王语嫣、段誉、阿朱、阿碧四人从墙外跃入,刚走进内堂,里面便闪出了一名大汉,拦在他们面前,吼道:“西夏李延忠在此,谁敢胡来!”吓了几人一跳。

王语嫣睁大了眼看着面前的络腮大胡子,不禁苦笑,好好一个帅哥,竟然打扮成这个鬼模样,也真是难为你了,慕容复表哥。挥手让他们三人先进去救人,然后转过头去,没好气地道:“我早认出你了,有什么话便说罢!”

慕容复一怔,本来还想耍着这丫头玩玩,却不知道她竟然一眼便认出了自己,虽然愿望落空,心中却忍不住有些欢喜。

“亏你还在这里无间道,还让阿朱阿碧吃了那么多苦,你这个主人不知道是怎么当的!”王语嫣走上前去,如平常闹着玩一样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慕容复一疏神间,她的如花娇靥已近在咫尺,不由心中一荡。虽不知道她说的“无间道”是什么意思,却也大概猜得出来。笑道:“我不是命人将她们二人送走了?路上我安排了人救她们,却不料你却先将她们救出来了。”却不告诉王语嫣自己为寻找她的下落,刚才方始赶回。

“救出丐帮那些人我们便走啦,你自己小心点,一品堂那些人,功夫也不是吃素的。”想起段延庆,王语嫣不禁心有余悸,随口便叮嘱了他几句。

慕容复心中感动,笑道:“什么时候你也知道关心表哥了?”王语嫣呸了一声,道:“谁关心你了?我只是怕你挂掉后舅妈伤心迁怒!”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向后堂走去。

丐帮众人解了毒后,尽皆大骂西夏人用毒偷袭,不得好死。那些化子本就没什么学问,一怒之下市井俚语污言秽口滔滔不绝,对乔峰以德报怨的行为都颇为感激,有几人甚至提议要留下乔峰重做帮主,却都被乔峰谢绝了。

计上心来

出得门来,王语嫣借托有事要办,暂与乔峰分手。乔峰有心要去查探三十年前雁门关的真相,也确是不方便与三人同行,当下也便应了,却又怎么猜得到王语嫣的真正心思?

那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人与乔峰并无任何关系,死了也便死了罢,江湖上这种龙套角色,一天不死壹千,也死八百,自己也没那耐性心思一一去管。但是乔三槐夫妇和玄苦大师,若是放任他们死在萧远山手中,即使将来乔峰愿意原谅他父亲,在这父子之间也总是埋下了疙瘩。因此若是自己能将他们救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也免得乔峰枉担那么长时间的弑父弑母弑师的恶名。

乔三槐夫妇的性命倒是容易救下,只要派人去接他们到曼陀山庄住一段时日便是,但玄苦的性命又该如何救得?萧远山武功之高,犹在乔峰之上,她可不会自大地认为她便能凭一己之力阻止他了,便是有阿飞段誉相助,恐怕也难免两败俱伤。帮助人的确是很愉快的事情,但要是搭进了自己的性命可就划不来了,因此必须要想一个两全之策方可。思忖半晌,她微微一笑,有了!一把挽过段誉,道:“段誉,帮我个忙行么?”

段誉见她笑得像只小狐狸,心中暗暗叫苦,却还是点头道:“自然可以,嫣姊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只要我做得到,即使赴汤蹈火……”

“行了行了。”王语嫣急急打断他的话,道:“我只是想借你段氏之名一用,替我送一封信到少林寺。嗯,便写道大理身戒寺内玄悲大师身亡一事有新的线索,想请玄字辈的一名高僧一同前去查探。”她知道如此大事少林寺自然不敢小觑,派出的多半会是自玄慈方丈之下的第一人,玄苦大师了,即便少林寺不派玄苦,也必要段誉说服到他们派出玄苦不可。

段誉大惊,道:“那不是骗他们么?不可不可!”王语嫣秀目一瞪,道:“谁说是骗他们?我自有线索能查知杀害玄悲大师的真凶。”当下便将鸠摩智冒充慕容家杀死大批武林好手的事情一一道来,告诉段誉她也身负小无相功,自然知道小无相功可以惟妙惟肖地模仿天下所有武功,只要查清楚鸠摩智在那些武林好手被杀之日的行踪,便可真相大白,至少也可以减轻慕容家的嫌疑。心中暗道:“慕容复,我也算够对得起你了。”至于鸠摩智,本来便是个反派大BOSS,她卖了也就卖了,心中殊无半点歉意。

段誉听了她说的,已信了九成,却仍是犹豫道:“我若回了家,便出不来啦!”王语嫣笑道:“我教你的北溟神功,你都练熟了罢?六脉神剑也能随时使出了。原来你爹娘不放心你出来闯荡,只是因为你手无缚鸡之力,但现在你已有自保之力,你爹爹怎么会不放你出来?况且过上几天,你父亲还会应约到少林寺来的,那时候你同他一起前来便是。”

段誉被她这一番舌灿莲花说得晕晕乎乎,糊里糊涂便答应了下来,自去少林寺送信去了。

前尘往事(1)

王语嫣派人将乔三槐夫妇无声无息地接到了曼陀山庄住下,而玄苦现在已经身在大理,那萧远山便有千般本事,也是万万找不到他们了罢?至于阿朱潜入少林寺盗经一事,她是不准备干预了,虽然阿朱多多少少会受些苦,但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为了你下半生的幸福,还是忍着些吧!又仔细想了想,觉得一切并无不妥之处,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阿飞见她忽而沉默不语,忽而喜上眉梢,神情说不出地可爱,也不打搅她,只是坐在一旁暗暗欣赏,忽地见她转过头来定定望着自己,不禁面上微红。清咳一声,道:“事情都办好了?现在我们怎么安排?”

王语嫣倒一时没了主意,一直以来自己似乎都是跟着剧情在凑热闹的,现下的这月余是“乔峰阿朱二人时间”,难道他们还能跟着当灯泡去么?轻叹一声,暗忖不若回到曼陀山庄去暂住一段时间?当下便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阿飞闲聊,转身打马南行,一路说说笑笑,也颇不寂寞。过得几个时辰便到了官道之上,只听马蹄阵阵,迎面来了一名绛衣大汉,骑着一匹同色的骏马,衣着甚是华贵。王语嫣只是望了一眼,便不再注意,却未看见阿飞的面色自从看到那大汉的一霎那已变得蓦地难看起来。

那大汉似有什么急事,正打马狂奔,错身而过之时,无意间向王语嫣二人瞥了一眼,看见阿飞时,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竟然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那大汉武功甚好,一个跌仆已然站定,对上阿飞冷电般的目光,全身颤抖,扑倒在地连连叩头,颤声道:“那是方……方……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阿飞漠然地望着他,那大汉绝望地望着阿飞,见他始终不发一言,咬了咬牙,拔刀出鞘,一刀将自己的右掌剁了下来!顿时满头汗水滚滚落下,他强忍疼痛,哑声道:“这样子可以了么?”

王语嫣看到这血淋淋的场景,不禁动容,斜目向阿飞望去。阿飞见她眼中似有求恳之色,暗叹一声,冷然道:“罢了。”不再理会那大汉,纵马疾行。

王语嫣随后拍马跟上,阿飞一直等她询问,她却一直沉默不语,终忍不住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王语嫣轻叹一声,问道:“阿飞,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阿飞怔了一怔,没料到王语嫣竟能够从方才那一幕推断出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当下也便不再隐瞒,苦笑道:“自从琴韵小筑不自觉地使出了乾坤大挪移后,慢慢地便都想起来了。过去往事,实是不堪回首,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想起来。”

王语嫣长叹一声,低声道:“那果然是乾坤大挪移么?阿飞,你在摩尼教中,担任何职?” 阿飞苦苦一笑,道:“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似乎什么事情你都如亲眼所见般一清二楚。不错,我之前是明教的光明左使。”

“或许真的是罢……谁知道呢?”王语嫣幽幽一叹,“往事不堪回首,我们都是一样。”她却是想起了前生的亲人。她本来便是乐观开朗的性子,既然无法改变,便只有接受。既然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便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思绪,勉强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但今次被阿飞一提,竟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想起前世的父母兄弟,心中不由得发酸。

阿飞听她言下之意,竟是丝毫不怪自己欺瞒,不由得奇怪,试探地问道:“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人人都有隐私权的,而且我也未必便对你毫无隐瞒了。”王语嫣轻嗤一声,“阿飞就是阿飞了,管你以前是什么光明左使,光明右使,便就是波斯总教的明教教主又如何?我一样不放在心上。难道我会因为你以前的劳什子身份,便不和你做朋友了?”

阿飞听她这么说,心中不禁一暖,但听她言语之中竟是对明教极为了解,心中不由得大奇。问道:“你对我以前的事,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这一点都不像你哎。”

“我当然是想知道啦,你也早该知道女人是没有不八卦的。”王语嫣眼中一亮,凑上前去把住了他的胳膊摇晃着,随即一嘟嘴,“但是若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还没有挖别人隐私的兴趣。”虽然口中这样说,眼中却扑闪扑闪的净是小星星。(八卦女的通病发作了……- -||)

“算我怕了你了,以后再慢慢告诉你罢。”阿飞在她的眼光下宣告投降,举起了手道,“但是明教中人已经发现我的踪迹了,恐怕会怕人来追杀我,这曼陀山庄,我却是不能陪你回去了。”

“你做了什么事,惹得别人追杀?”王语嫣瞪了他一眼,“方才那人害怕你得很啊,难道你以前竟是个凶得不得了的人么?”

“以前我执掌刑堂,这表面功夫自然要做足了。”阿飞淡淡道:“但他若不是背叛了我,也不用害怕。”

“刑堂啊……我还以为光明左使是执掌五行旗的呢……”王语嫣嘟囔了一声,阿飞更是讶异,道:“这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么?你说得不错,五行旗一向是由光明左使执掌的,但我父亲身为前明教教主,为了发散权力,这一届的五行旗才交给光明右使执掌。”

“以前的事你不肯说也就算了,那……至少先告诉我你以前叫什么名字?”王语嫣期待地望着他,千万不要是什么曾阿牛李阿猪之类的名字啊……

“冉曦夜,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阿飞。”阿飞唇角微勾,这一次王语嫣终于真真正正地看清了他的笑容,是从眸中渐渐浮出一抹笑意,再慢慢扩散至嘴角,迎着夕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清澈和雅致,王语嫣怔怔望着他,只觉得自己的面颊莫名其妙地慢慢红了起来。

前尘往事(2)

“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要一个人回曼陀山庄!”王语嫣跟在阿飞身后,不住地碎碎念着。阿飞无奈地停下,揉了揉她的秀发,道:“跟着我太危险了,听话。”

“什么啊……这时候拿出兄长的架子来了……”王语嫣一把拍开了他的手。“难道我的武功比你差吗?”

“没有,没有,王女侠多厉害啊。”阿飞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那人武功在自己之上,现下明教也已落入了他的手中,若是王语嫣被牵扯进明教内部的纷争,自己未必能保她的周全。当下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王语嫣送回曼陀山庄去。

“那让我跟在你身边有什么关系?就算你送我回去,难道我不会偷偷再跑出来么?”

“那也没关系,只要你不在我身边,你就是安全的。江湖上除了明教之外,有那个本事伤害到你的也没几个。”阿飞回过头来望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心中暗叹,虽然不放心她,却还是不得不离开她了么?

王语嫣不屑道:“哼,明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怕呢。”继而狡黠一笑,“假如你不让我跟着你,我就一个人独闯昆仑山明教总坛!”

“你!”阿飞气急败坏地怒瞪着她,为什么这么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难道不知道他也不愿离开她么?如果可能,他希望一直留在她身边,笑傲江湖也好离世隐居也好,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明教实在是一大隐患,当初父亲掌管明教之时,可曾想过他倾尽血汗的明教竟然会如此不择手段地对自己的儿子不利?想起幼时与那人的竹马之情,阿飞不禁心中一痛。

王语嫣见他面色渐渐变得苍白,以为他是生气了,当下放柔了声音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罢了……好啦,你让我不跟在你身边,我不跟便是。”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低声道:“我等着你。”

你等着我?你这样说,可是会令人误会的啊,还是说,其实我可以有所期待?阿飞淡淡苦笑,心道:“语嫣啊,在你心中,究竟把我当作是什么呢?”

最终,王语嫣还是答应了阿飞,独自一人回曼陀山庄。

望着阿飞远去的背影,王语嫣淡淡一笑,接着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了起来。他的意思,是让她明知他有危险,还视而不见,不管不顾么?他明知道这样会令自己不安,却还执意如此!此时的明教,在中原声威未显,竟然已有了如此力量么?阿飞呵阿飞,你得罪的,究竟是明教中的什么人?

王语嫣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刺入手心之内,待到放开之时,掌心间已尽是点点晕红。

她,毕竟还是不够强!

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惊世的武功,可自保足已,凭着自己对这天龙世界的先知,足以在这个世界生存。可是,今日却忽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看着他与敌人周旋,自己却只能躲在一旁,连随同他一起前去都做不到。因为清楚地知道,此时的自己,不是他的助力而只是累赘。却没有发觉到,那个时而倨傲冷漠,时而谑闹顽劣的少年,已深深地驻入了自己心里。

阿飞纵马走开老远,肯定王语嫣没有跟上来后才松了一口气,主要是怕自己忍不住改变了主意。毕竟他对她的笑靥,一向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这件事情,毕竟总是无法逃避的,那个“杀死”了他的男子,将他的一切都夺走了的那个男子。其实他对于那个家伙,不但没有怨恨,相反还有几分感激。

曾经以为明教便是自己的一切,若不是那家伙,他或许终身便只会偏安西域,他与她,或许终身只会是过客。

该是解决这件事的时候了,自己也就罢了,不能让她总是处于潜在的危险中。

明教现在的光明左右使、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那人一手训练出来的五行旗……便是天下人都来与他为难,又有何惧?

他可是“冉曦夜”啊!

明教分舵

冉曦夜身形一展,已落在小院之中,如一片落叶般轻柔无声。

他这几天多方探查,终于找到了明教在江南的分舵,那天遇见的那名大汉是明教中的高层之一,他既然出现在此地,明教在此必有所图。

但是,在此处遇到这人,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堂上坐着一名看似普普通通的男子,身着一翎剪裁合体的黑衣,约摸二十五六岁年纪,虽然面上含笑,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时不时还闪过一抹阴寒。

冉曦夜忽然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他本来是想暗中下手,逐渐一一杀死明教的高层,令明教渐渐从内部溃败,并不是他不忍让自己父亲的半生心血毁于一旦,他一直以来暂居明教,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无处可去罢了,对明教,他几乎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可是,那样花费的时间未免太长了。

一生已经太短,若还要用半生来复仇,岂不可惜?况且,现在有人在等他,他已不是孤独一人。所以,他选择了最快速,也是最危险的方法。

他浅浅一笑,眸中带着一丝前所未见的冰寒,猛地长身而起,喝道:“方腊!出来见我!”

屋内众人一听之下,尽皆变色。转瞬之间院中的冉曦夜已被团团围住。

冉曦夜冷冷一笑,望着当先的那名黑衣男子,道:“已经成为教主了么?好威风,好煞气啊!”方腊略显狼狈,冉曦夜不知道已经潜伏在这里多久了,可笑自己这方竟然没有一人知晓,以他的身手,若是暗中偷袭,即使是武功最高的自己也决无避开的把握。挺了挺腰,喜道:“前日方得到线报,没想到冉老弟你真的没有死!”

“这里都是你的心腹罢?那也不必再演戏了。”冉曦夜冷哼一声,忽地一转,身形已然不见。正是他引以成名的“瞬步”。

众人顿时乱成了一团,兔起鹘落之际,只听见一声惨叫,接着鲜血四溅。四大法王之一的冷面狼王许桓协已经无声无息地被他割断了喉咙,倒地身亡。现在的明教核心高层,多半是由原居光明右使之位的方腊提拔上来,大多没有见识过冉曦夜的雷霆手段,他这一击将武功仅次于教主的四大法王之一一举击毙,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也暗暗生出了冉曦夜不可战胜的想法来。

冉曦夜杀死狼王,是为了立威。

冉曦夜眼神如剑般锐利,横向一扫,众人尽皆揣揣。他淡淡开口,语声之冷,更甚于九天寒冰。

“方腊!我武功不及你,却不代表我杀不了你!”

方腊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冉曦夜说的,是真的!

冉曦夜这个名字,是明教中的神话,他年仅十六便位居光明左使之位,并执掌刑堂,成为明教历史上第一名在弱冠之龄便能够进入明教高层的教众。起初绝大多数低级教众都认为是他那位教主父亲的额外提拔,暗下对他颇多不屑,可明教高层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他的一切,都是凭自己的力量得来的。

他最出名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智谋,而他借以晋身的数件功劳,都来自暗杀。

严格来讲,他不是一名江湖人士,而是一名杀手。

论起武功,明教中或许不少人能够胜过他,但是若是生死之斗,能够有信心在他手下活着的,一个人也没有。能够进入刑堂后无恙而归的至今也没有一人,在他的雷霆手段下,即使是死人也会开口!只要进过刑堂的人,再次见到他都会不寒而栗。久而久之,冉曦夜这个名字,在明教中成了近乎于“恐怖”的存在。不可触碰,不可拂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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