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切,尽皆成迷,虽然他是教主之子,但他与教主之间,除了公事之外,似乎再无交集,两人无论在人前人后也决不以父子相称,教主更是经常派遣他做一些极度危险的任务。所以帮众们均私下猜测,冉曦夜其人,并不得教主欢心,两人之间的父子关系,更是糟到了极处。
教主练功走火入魔,一病不起最终身亡,冉曦夜都没有来看过他一眼。帮中众人都暗地指责他天性凉薄,但在教主身亡之后,却在他枕下发现了早已拟好的手谕,命冉曦夜担任下一任明教教主。
当时方腊在明教中担任光明右使之位,人缘武功均属上佳,本来众人均认为下一任教主人选非他莫属,此令一下无不为他扼腕叹息。虽然但明教众人对冉曦夜颇有不满,但他们对前任教主颇为尊敬,要违背他的意愿,是万万不能的。
这方腊的真实身份是波斯总教的五明子之一,波斯总教交于他的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便是控制住中土明教的教主,然后里应外合,共图大事。方腊对冉曦夜颇多顾忌,若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和他闹翻,但冉曦夜行事一向雷厉风行,若放任他成为教主,波斯总教颁下的任务将再不可行。当下便买通了他的心腹之一——刑堂副堂主千行风,也是五行旗厚土旗的旗主,即是先前与冉曦夜不期而遇的那名倒霉的绛衣大汉,将“十香软筋散”偷偷下在了他的饮食里。虽然冉曦夜对毒药颇有研究,但那“十香软筋散”是他从波斯带来,与中土各种毒药尽皆不同,冉曦夜一时不察竟然着了道。
本来方腊也不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诛杀前教主之子,明教众人虽然大多与冉曦夜不对盘,但对他父亲却都是相当尊重的,本只是想将他囚禁了事,但未想到冉曦夜虽然内功尽失,却还是勉力逃出了明教总舵。
无奈之下,方腊只得派遣自己的心腹,与冉曦夜一直不和的冷面狼王许桓协和金翅凤王陈希莹二人千里追杀,冉曦夜虽然在隐匿踪迹上是一把好手,但他此时毕竟已经全无武功,追追逃逃之下,一直进了大理境内,两名法王才寻机将冉曦夜击下了山崖,他二人一直对自己颇为自负,以为冉曦夜此次绝无幸理,因此也就并没有下崖去确定冉曦夜的生死。却不料冉曦夜竟被王语嫣所救。
方腊心知若是想要强留下冉曦夜,虽然不是做不到,恐怕自己这边也会折损不少人。冉曦夜所修轻功步法“瞬步”,不惧群战,己方虽人多,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他这次南来,带的全是最新费力培养提拔的心腹,若是折损,恐怕与自己所图大业有碍,得不偿失。他不愧为一代枭雄,拿得起放得下,当下便沉声道:“冉曦夜,你想如何?”
“以后不得再来骚扰我的生活。自此我与明教一刀两断,两不相干。”
方腊一呆,他没有想到冉曦夜所求竟然如此简单,毫不犹豫地道:“好!我为你保留明教光明左使之位,若他日冉兄弟你需要帮忙,尽可调动明教势力!”他索性再卖个好给冉曦夜,务令他不再来与自己为难。
冉曦夜虽然面上一片平淡,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心知方腊虽然阴险狡诈,为人却是说一不二的,而且他颇通御下之术,决不会做出在手下面前出尔反尔的事情。知道此间事已了,想起以后又可以随在王语嫣身边,心中一阵淡淡的甜蜜。
冉曦夜匆匆赶到曼陀山庄与王语嫣会合,但那时候王语嫣已听闻江湖上传道聚贤庄大会的消息,怕乔峰阿朱出事,匆忙赶去,两人竟而错过了。
聚贤庄内
乔峰携着阿朱来到聚贤庄,其实颇抱了几分自暴自弃的意思,江湖上均传言他乔峰是个弑父弑母弑师(未遂,当时玄苦已随同段誉去了大理,所以萧远山扑了个空)之徒,而且父母踪迹渺茫不知生死却也是事实。少林众僧又众口一词地指证当日潜进少林寺意图行刺的人是他乔峰无疑,三人成虎,竟让他无法辩驳。心中暗道:“即使今日我乔峰丧生于此,救得这位姑娘性命,也是功德一件。”他一直觉得阿朱受伤是因他而起,对她颇感歉疚,却不知道阿朱潜入少林只是为了盗取易筋经,身受重伤完全是咎由自取。
当下到了聚贤庄外,根据江湖规矩地上拜贴,不多时便有人来请他二人进入。
群豪见到乔峰自庄外走入,心中都怦怦而跳,明知己方人多势众,众人一拥而上,立时便可将乔峰乱刀分尸,但此人威名实在太大,孤身而来,显是有恃无恐,实猜不透他有什么奸险阴谋。听得乔峰说他来的目的是带阿朱来求医,都松了一口气。
薛神医上上下下打量阿朱,见她年纪幼小,容貌丑陋(阿朱早易容成了一幅丑陋的模样),乔峰绝不致是被她的美色所迷,心中沉吟,一时不知是否应该答应。
乔峰道:“薛先生今日救了这位姑娘,乔峰日后不敢忘了大德。”薛神医嘿嘿冷笑,道:“日后不敢忘了大德?难道今日你还想能活着走出这聚贤庄么?”乔峰道:“是活着出去也好,死着出去也好,那也管不了这许多。这位姑娘的伤势,总得请你医治才是。”薛神医淡淡的道:“我为什么要替她治伤?”乔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薛先生在武林中广行功德,眼看这位姑娘无辜丧命,想必能打地劝先生的恻隐之心。”
薛神医道:“不论是谁带这姑娘来,我都给她医治。哼,单单是你带来,我便不治。”
乔峰脸上变色,森然道:“众位今日群集聚贤庄,为的是商议对付乔某,姓乔的岂有不知?”阿朱插嘴道:“啊哟,乔大爷,既然如此,你就不该为了我而到这里来冒险啦。”乔峰道:“我想众位都是堂堂丈夫,是非分明,要杀之而甘心的只乔某一人,跟这个小姑娘丝毫无涉。薛先生竟将痛恨乔某之意,牵连到阮姑娘身上,岂非大大的不该?”
薛神医给他说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才道:“给不给人治病救命,全凭我自己的喜怒好恶,岂是旁人强求得了的?乔峰,你罪大恶极,我们正在商议围捕,要将你乱刀分尸,祭你的父母。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是再好也没有了。你便自行了断吧!”
他说到这里,右手一摆,群雄齐声呐喊,纷纷拿出兵刃。大厅上密密麻麻的寒光耀眼,说不尽各种各样的长刀短剑,双斧单鞭。跟着又听得高处呐喊声大作,屋檐和屋角上露出不少人来,也都手执兵刃,把守着各处要津。
乔峰虽见过不少大阵大仗,但往常都是率领丐帮与人对敌,己方总也是人多势众,从不如这一次孤身陷入重围,还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少女,到底如何突围,半点计较也无,心中实也不禁惴惴。
正在此时,只听庄外马车粼粼声传来,群雄以为是乔峰援兵来到,竟皆变色。继而一道红影如电闪入,喝道:“住手!谁敢伤我大哥!”语音娇柔,竟是个女子的声音,来人正是王语嫣。
“你这妖女又是谁?为何帮乔峰说话?”薛神医大声喝骂,乔峰也是一惊,他一人将性命送在这里也就罢了,怎么能连累王语嫣?当下便道:“王姑娘请离开罢!这是我乔峰一人之事,不可连累他人!”竟在称呼上与她撇清了关系,连四妹也不叫了。
王语嫣翻了个白眼,轻嗤道:“你们是为了什么围攻我大哥?不就是编排了他弑父弑母的罪行么?你们看看这二人是谁?”
寰玉扶着两名男女老者走进庄来,虽然他们年岁已高,却还是红光满面,腰背挺直。乔峰一见之下大喜,奔上前去叩下头去,口称:“爹!娘!”他一直以为父母被害,甫见之下,虎目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乔家二老少林众僧却是识得的,当下便默默点头。众人见早已传闻被乔峰杀死的乔家二老复又现身,竟皆大奇。如此说来,竟是世人冤枉了乔峰了。此会的几名主办者如游氏双雄和薛神医等,无不脸面无光。
王语嫣冷哼一声,道: “我与大哥有结义之情,便接了二老到我家中暂住,一时不及通知义兄,未料却有小人抓住此事暗做文章,冤我义兄弑父弑母大罪,我义兄何其无辜!”环目一扫群雄,语声渐渐转厉。
薛神医上前一步,道:“即便乔家二老尚在,乔峰潜上少林意图行刺玄苦大师,少林众人尽皆看见,总不会有假了罢?”
王语嫣嘴角轻勾,拍了拍手,从院外走入一人,众人一看之下大惊,那人的容貌,竟然和乔峰有七八分相似。
薛神医愣然半晌,忽地开口道:“这……世上竟然有如斯精湛的易容之术?”王语嫣心中暗笑,这些人见到她这只学到阿朱六七分精髓的易容术已经如此惊奇,若能见到阿朱的妙手易容,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惊讶呢!得意一笑,道:“世上奇人奇事甚多,小小易容术实乃末技。在那种深夜中,那些少林僧人又对我大哥不甚熟悉,匆匆一面,认错了也不奇怪!若有人一心想要冤枉我大哥,只需扮得和他一般容貌便可。因为有些庸才,莫不喜欢眼见为实,以偏概全!”竟是狠狠地讽刺了一番众人,但群雄也知道她说得有理,竟皆默然不语。
告知真相
薛神医知道己方九成是冤枉了乔峰,心中愧疚,主动要求要治疗阿朱。既然如此,王语嫣便也不透露自己与他是同门的事实了,怕他不尽心医治,还随手丢了本琅環玉洞中的三流秘籍给他。
乔峰见二老无恙,虽然感激王语嫣及时替他解了围,心中还是不由得有些不满,问道:“四妹,你怎么会将我爹娘请到你家,也不说一声?”
王语嫣沉吟道:“大哥,其实……真的是有人隐在暗处,意图对伯父伯母不利的。我将伯父伯母请回我家暂住,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乔峰大惊,颤声道:“我父母只是普通的百姓……怎么会……”
王语嫣轻叹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若他知道了想杀死他养父养母的人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知道会怎么想?低声道:“大哥,你问过伯父伯母你的身世了么?还有那带头大哥的身份?”
乔峰叹道:“爹娘不肯说,我总不能用强吧?待到此间事了,我再去问谭公谭婆便是。”
王语嫣沉吟了片刻,道:“大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可愿听?”乔峰知她此说必有用意,当下便点了头。王语嫣便将当年有一名妄人假传训令给带头大哥的事情大致上说了一遍,不过却隐去了那妄人和带头大哥的真姓名。
乔峰听后面上肌肉不住抽动,显是极为愤怒,王语嫣道:“大哥,其实说来那带头大哥也是受人蒙蔽,并无大过,你觉得如何?”她知道多半萧远山隐匿在旁,这两句话故意加大了声音。
乔峰沉吟片刻,终于下了决定,豪声道:“冤有头债有主,这带头大哥既然并无大过,我乔峰放过了他又如何!但那妄人是我杀母大仇,万万不能放过!请义妹告知那妄人究竟是何人!”说罢一双眼睛炯炯望向王语嫣。
王语嫣不由苦笑,为玄慈方丈洗清了冤屈固然是一件好事,但应该怎么跟慕容复交待?若他知道这件事是从自己口中透露出去的不知道会怎么想?他为复国不择手段固然颇有不是之处,自己理解却不能够认同,罢了罢了,什么复国梦都只是镜花水月,这个恶人就由她来当罢!若是再拖下去,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想到原著之中阿朱身死,慕容复疯狂,全是因为此事起始,不禁暗暗齿冷。当下便压低了声音,将慕容博的身份和图谋都对乔峰说了。
“姑苏慕容!”乔峰仰天狂呼一声,忿恨不已。王语嫣轻叹一声,世上的恩恩怨怨,哪里又说得清楚?低声道:“慕容家毕竟与我王家有姑表之亲,此话由我口中说出,本已不该,但为了大哥杀母之仇,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心中暗暗苦笑,自己这不知道算不算得大义灭亲?
乔峰猛地省起,心中大是感激,大声道:“义妹大恩,乔峰决不敢忘!”便向她施下了礼去。王语嫣慌忙扶住,暗中凝功于耳,隐隐可听见墙外传来粗重的喘息之声,显见是萧远山心情激荡之下,露了形迹。乔峰心下跌宕坎坷,却一时没有注意到。当下狡黠一笑,道:“大哥,还有一件事你要谢我才是!”身形一晃已闪到了墙头,萧远山要待躲避,却已不及。
父子相认
那墙外的黑衣大汉见到王语嫣越墙而来,虽然已不及躲避,却还是放开大步,转身便行。王语嫣知道萧远山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乔峰,不禁心中喟叹,见他身形已然展开,越行越快,若是待自己越过墙头定已追之不及,大急之下,呼道:“萧前辈!”
黑衣蒙面大汉听她如此称呼,身形一僵,已停了下来。回身喝道:“小丫头!你怎么知道老夫身份?”言语之间竟是已承认自己是萧远山了。
王语嫣淡然一笑,道:“其实我也只是试探罢了,没想到竟然一语成真。”看着乔峰亦随之越墙而来,见他面上颇有疑惑警惕之色,便向他微微一笑,意示他不要担心,转身叹道:“萧前辈,你这又是何苦?雁门关之事已过去三十余年,现在事实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你又怎么忍心让我大哥一生孤苦?”
萧远山驻目半晌,叹道:“罢了!罢了!”反手拉下面上所覆黑布,厉喝道:“峰儿,你看我是谁?”
乔峰看着他那张与自己有九分相似,只是略显苍老的容颜,怔然难语,半晌后方颤声道:“难道……你是爹爹?”
萧远山点点头,拉开衣襟,露出胸膛上那个青郁郁的狼头,眼中竟已有泪光闪动。
乔峰一声长啸,双手一分,将自己胸膛露出,两个狼头威武狰狞,竟然一般无二。当下他再不犹疑,反身向萧远山拜倒。
萧远山左手一提,将萧峰拉了起来,道:“孩子,老夫名为萧远山!从今日起,你可改称萧峰了!”
萧峰丝毫不犹豫,道:“是,爹爹。”沉吟片刻,虽然知道此时问起这件事实在是不适合,却实是耐不住心中焦急,问道:“当年雁门关之事,我听众人言传,虽已知道得差不多了,但是怕其中有什么出入,还望爹爹细细道来。”
萧远山冷然道:“雁门关,雁门关!”忽地仰天狂笑,显是心情激动非常,道:“有什么好说?就是那些南蛮子无故杀我爱妻,我萧远山此生,就毁在那里了!”
王语嫣叹道:“大哥,伯父现在心情太过激动,你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再慢慢说来罢。”
萧峰见萧远山怒发似狂,几近疯癫,心内也自担忧,便听了王语嫣的话,在附近的客栈中找了房间,父子俩彻夜长谈。第二日两人出得房来,双目均有些红肿。
王语嫣迎上前去,笑问道:“伯父和大哥可将这些年的事情都说得清楚了?”
萧远山轻哼一声,萧峰已将王语嫣对自己的恩德都一一告知于他,他对王语嫣其实也颇有几分感激,若不是王语嫣救下乔家二老、玄苦等人,自己一怒之下将他们尽数击杀,虽是逞得一时之快,恐怕与萧峰之间绝不会如现在这般父慈子孝,绝无隔阂。萧峰待他至敬至孝,令他老怀大畅,不禁后悔自己为何不早些与萧峰相认。沉声道:“丫头,你很好!我萧家欠你至多,以后有什么事为难了,尽管来找我父子两人!绝不会有半分推托。”
王语嫣拿出自己拿手的撒娇功夫,蹭了上去,笑道:“大哥的爹爹,便是我的爹爹,又有什么欠不欠的?难道女儿有难,爹爹还不帮忙不成?”
萧远山哈哈大笑,只觉得这丫头甚是有趣,拍了拍她的头,笑道:“想不到我萧远山一日之间不但认回了自己的儿子,还平白地多出了个女儿!”他对宋人本来十分厌恶,但听萧峰说后,得知当年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慕容博乃是胡人,当下对宋人的恶感也薄了几分。他半生漂泊,哪有人像王语嫣这般依恋与他?又加上对王语嫣印象颇佳,竟然在言谈中默认了她的话,要认她做女儿了。
信阳逸事(1)
此间既已事了,王语嫣不由得担心起了阿飞来。那日她与阿飞分别后,本来想暗中跟随,但阿飞极擅隐匿踪迹,既然有心要躲避她,又怎会让她轻易找到?王语嫣失了阿飞踪迹,无奈之下只有回到曼陀山庄等候。收到聚贤庄大会的消息后,她知道此事万万不能拖延,否则萧峰定会与中原武林结下不可化解的深仇,无奈之下只有收敛心情,携着乔家二老前来阻止此事,既然如今萧峰已然无恙,还与萧远山父子相认,当下心急如焚地便要赶回姑苏与阿飞会合,连萧峰与阿朱的八卦也顾不上了。
萧峰已大概听她说了阿飞的事情,此时见她长吁短叹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主动道:“四妹,此间既已无事,你便早日赶回家与三弟会合罢。愚兄要在江湖上寻找慕容博的下落,左右没有线索,就与你同行罢。”
王语嫣大喜,她本还在踌躇要如何对萧峰提起,见他不但主动提出,还要与自己共行,阿飞不知道与明教究竟结下了什么梁子,若是动起手来,明教势大,加上自己也未必能敌。多了萧峰这一大臂助,自是再好不过。
二人向萧远山说明了缘故,萧远山虽然口中不再提起,但还是一心想要报答王语嫣的恩惠,听得王语嫣说她朋友可能会有危险,而那朋友又是萧峰的结义兄弟,二话不说便即应了,王语嫣邀请他一同去家中做客,他只是不允,道自己不习惯与陌生人相处,与二人分手,自去寻找慕容博踪迹不提。
王语嫣派寰玉将乔家二老送回嵩山之下的房屋,二人一路纵马急行,第二日间便到了信阳境内,在途中收到了平婆婆的飞鸽传信,道得阿飞已经无恙归来,正向河南而来和她会合。
王语嫣听得阿飞无恙,心中登时宽了,面上也带出了几分喜色,萧峰也很是为阿飞开心。如今既然已经闲下,还到了信阳,他转念想起一事,问道:“四妹,你曾答应过我一月之内找出杀死马副帮主的真凶,一月之其将至,你可有什么头绪么?”
“我的确是答应过没错,但丐帮中人那样对你,我何必还要帮他们辛苦寻找杀死马大元的凶手?”王语嫣轻嗤一声,接道:“况且,和我定下约定的是大哥你,又不是丐帮那些人,我没必要对他们履行约定。”
萧峰想起当年与马大元的共事之情,长叹一声,道:“我与马副帮主向来交好,当年哥哥我担任丐帮帮主之时,也蒙他帮助颇多。”仰首向天,似在缅怀往事,半晌方有些迟疑地开了口道:“若是义妹你真有什么线索,可否告知大哥?若能帮他报仇,也不枉我二人相交一场。”
王语嫣转念一想,自己虽可对这件事不管不顾,但这样下去,不但萧峰冤屈难以洗清,自己那个便宜老爹说不定也会有生命危险,虽然他是不介意让那个风流段二吃些苦头,但要看着他有生命危险而袖手旁观,自己自问还是无法做到,便答应了萧峰。
信阳逸事(2)
王语嫣原本的计划是如同原著里那般扮成白世镜,诈出康敏口中的实情。然后再让几名丐帮长老之流在旁隐藏,见证此事,洗清乔峰冤屈。自己熟知内中详情,决不至于像原著里的阿朱那般,与康敏的风月之言对的驴头不对马嘴,被她反将一军,引火到了段正淳头上。但要想骗得狡猾的康敏,仅凭自己的这半吊子的易容术却是不够。只有等待阿朱病愈方可。
当下将自己心中所想对萧峰一说,萧峰听得马大元竟是他妻子与白世镜联手所杀,虽然惊讶莫名,但他对王语嫣极为信任,知道她绝不会无的放矢。他是见过阿朱神妙的易容功夫的,知道要想骗出康敏口中实话,的确非阿朱所不能,便只身返回了聚贤庄,准备阿朱伤愈后,将她接到信阳,再行行动。之所以“只身”返回,却是王语嫣为他和阿朱提供的福利了。
送走了萧峰,算来阿朱伤势痊愈怎地也要月余功夫,王语嫣一时只感到百无聊赖,呆呆坐在驿站台阶上,往往来来的行人见到一个如此美貌的少女就那样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台阶上,尽皆面露古怪之色。王语嫣想起自己同阿飞在一起的时候,竟是丝毫没有感觉到无聊过,不禁叹了口气,难道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这似乎并不是个好现象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身边……
胡思乱想了半晌,她长身而起,想起自己一直对敌都是使用拈花指亦或是太极拳,对上与自己功力相若的人还好说,若是对上如同慕容博那样等级的高手,恐怕多多少少会吃亏。自己已改变了不少事情,明教的出现,也证明了金大的剧本并不是万能的,因此还是有备无患为好。便寻人问到了兵器铺的所在,想为自己打造一把兵刃。
信阳虽不是什么大市镇,但沟通南北要冲,地位险要,来往商旅颇多,商业也很是发达。一流的兵器铺还是有几间的,王语嫣问了几家,都不甚满意。本已不抱任何希望时,忽地眼前一亮,看见一家店的墙上悬着一把短剑,黑色鲨鱼皮鞘,剑柄处镶着一块红色玉石,除此外再无装饰。
王语嫣望着那柄短剑,嘴角微勾。这或许很适合阿飞罢?在琴韵小筑他的长剑断了……而且,看他的武功,近身招式居多,用短剑应该更加合适些。刚想伸手将那柄短剑取下,一只修长的手已抢在她前面伸出。
“店家,这柄剑我买了。”
王语嫣轻叹一声,她本就不是喜欢与人相争之人,虽然是自己先看到的,但那人既然已抢先将剑买下,她自然不会再去与那人争辩,虽然可惜,也只能慨叹那剑与阿飞无缘了。当下瞥了那人一眼,转身要走。
那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身材颇高,容貌英俊,脸色却略显青白,似乎身体很是虚弱。那男子见到王语嫣望着自己手中短剑,微露羡色,当下微微一笑,将短剑递过,道:“姑娘可是想要这短剑?君子不夺人所好,姑娘拿去便是。”
信阳逸事(3)
王语嫣以为那男子又是个恋栈自己美色的宵小之徒,方欲推托,但抬头望去,见那人眼中只有一片坦荡和单纯的欣赏之色,稍作犹豫,便将短剑接了下来。抱拳道:“如此便多谢这位公子了。”
“姑娘不必多礼。”那男子虚扶了她一把,向店主道:“这柄短剑我不要了,让给这位姑娘罢。”便欲转身离去。
“公子稍等。”王语嫣秀眉微蹙,喊住了那名男子,“我略通医术,看公子面色,可是身体有恙?不知可否让我略尽绵力。”
她对那男子颇有好感,见他面色青白,人中太阳处隐隐浮有黑色,显是中毒之相,而且明显还中的不轻,横竖现今无事,便想寻些办法解了他身上的毒,权当日行一善好了。
那男子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并非身体有恙,只是习练的武功与常人有异,多谢姑娘关心。”
他的意思是他习练得是毒功么?王语嫣微一皱眉,在她看来,此人似乎不像妖邪一流啊?随口问道:“不知公子所属何门何派?”她却不知道,她这随意的一打听已是犯了江湖的忌讳。那男子却不露丝毫不豫之色,反而面上颇有遗憾之意,半晌方低声道:“在下不愿欺骗姑娘,在下星宿派摘星子。”
王语嫣脑中轰然一响,摘星子?星宿派的大师兄?那个原著中被萧峰打伤,最后死在阿紫手中的摘星子?
摘星子见她面色古怪,以为她嫌弃星宿派声名狼藉而不愿再与自己相交,面上不自觉地现出了几分自怨自怜的神色,叹道:“星宿派虽然向为武林正道所不耻,但家师对在下恩同再造,在下决不能背弃。道不同不相为谋,姑娘,我们就此别过吧。”竟连她的名姓也不去问了,转身就走。
金大原著中对那摘星子的描写只有区区几千字,可以算是个反面的小BOSS,似乎他的出场仅仅只是为了突出萧峰的威武形象,匆匆上场,又匆匆落幕,若不是她熟读了N遍的天龙,恐怕连他的名字也早已忘记,即使是这样,对他的印象也仅仅是“阴险毒辣”四个字而已,若不是今天这一件小事,二人可能永远不会再有交集。或许他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萧峰或阿紫手中,亦或许他会因为她的介入而改变了命运,但这些,都不是以前的她会去关心的。
在王语嫣的眼中,如同摘星子这样的人,只不过是金大用来推动剧情的龙套角色。自己只凭金大书中几个或褒或贬的词语,便断定了“某某人是好人”或者“某某人是坏人”,这究竟是对还是错?至少在现在的她看来,摘星子并不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自己一直视作为“真理”的剧情,在此瞬间已变得如同不堪一击。
王语嫣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神“金庸”产生了怀疑。
摘星子转出了店门,看似昂然而行,心中却隐隐泛起了一丝悲苦自怜。即使是这样如神仙一般的人儿,也会如同俗世之人那样,轻蔑自己的身份么?
耳边忽地传来传音之声,他心中一震,脚下不知不觉地停住了。
“我叫王语嫣,希望……还有机会与你相见。”
摘星子心中大喜,待到他转过头去的时候,王语嫣已踏着凌波微步远去无踪了。
两心相知
王语嫣神思不属地走回了驿站,忽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语嫣!”
阿飞快步走来,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只不过是一个月不见而已……为什么,自己竟然有如隔三秋的感觉?
难道已经……无法自拔了么?
王语嫣抬起头来,眼中是满满的茫然。
“阿飞,你,是真实存在着的么?”
阿飞一愣,戏谑的笑意滑过嘴角,轻轻抚上她的柔发。
“当然了,傻丫头。这问的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又在胡思乱想,嗯?”
接着,他怔怔地呆住了,王语嫣忽地投入了他的怀中,攥紧了他的衣襟,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疲惫和脆弱。
“阿飞,欢迎回来……我一直在等着你……”
半晌之后,王语嫣抬起了头,用他的袖子狠狠地擦了把眼泪,向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阿飞,你总算是回来了!”
已经恢复了平常那个活力四射的她了么?阿飞松了一口气,刚才的她脆弱地仿佛一碰就碎的宝石,紧紧攥痛了他的心,自己竟然不知道要怎样去安慰她。话说回来,她也的确说过自己不适合安慰人呢……
“阿飞,明教的事怎么样了?大哥也说过要帮忙呢!这次你休想撇下我再一人去冒险!”王语嫣轻轻晃动着他的胳膊,打断了他恍惚的思绪。阿飞心中一暖,笑道:“以后,再也不会了。”然后,仿佛极其自然地,轻轻地落了个吻在她的额角上。继而,二人一同怔住。
“你……”王语嫣慢腾腾地开了口,仿佛不敢相信一般,抚上了自己的额角。
阿飞后悔得想要去自尽,暗骂自己沉不住气,亵渎了她,吓到了她,若是她因为这件事对自己不再信任,甚至害怕自己该怎么办?
王语嫣见他面上一片惶然之色,面上忽青忽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怪我么?”阿飞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时偷眼看她。
“别忘记是你先追的我!要分手的时候,只能让我先甩你!”王语嫣狡黠一笑,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胸膛,顺手将那柄短剑塞入了他怀里。
阿飞下巴落地,听着她那惊世骇俗的言语,唯一还懂得做的动作,就只有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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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嫣在天宁寺救走丐帮众人,无疑等于是重重打了西夏一品堂的耳光。四大恶人怨恨之下,说不定会南下大理找段正淳的麻烦。既然现在已经与阿飞会合,阿朱的伤势又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眼下反正无事,不如去大理走一趟,自己在无量山的“家”也很久没有回去了,总是应该回去收拾收拾,令其不致荒废。萧峰还是留下来陪阿朱为好,由于自己的掺和,雁门关外的表白八成也不会有了,不如给这二人多留些相处的时间。
王语嫣生怕萧峰因为阿朱曾是慕容家的侍婢而心存芥蒂,特别来到聚贤庄找到萧峰,跟他说清楚了阿朱的身份,萧峰在这段时日与阿朱的相处中早已对她暗生好感,但阿朱慕容家侍婢的身份总在他心中如一根刺般横着,既怕她在自己与慕容家的争斗中为难,又怕萧远山不同意他和阿朱来往。此时他听王语嫣说阿朱竟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大理国的郡主,不禁心中大喜。王语嫣见他神色,心下大慰,这天龙中经典的萧朱配总算没被自己搅黄了。千叮万嘱萧峰一定要好好照顾阿朱后,才与阿飞一同向大理行去。
小镜湖畔(1)
按说四大恶人已去其二,力量大减。段正淳倒是不一定便抵挡不住。但段延庆实力非同小可,王语嫣终究还是担心他有什么闪失,现在萧峰阿朱自然是不会再去小镜湖了,无奈之下,只有她和阿飞跑一趟。而且在那里还可以看见阿紫,那小姑娘虽然心狠手辣,但其实本性也不是坏到透顶,追根结底,也只不过是丁春秋的教育太失败了,自己其实还是颇为欣赏她那敢爱敢恨的性格的。
虽然她已决定帮助段正淳御敌,但想起要见到那个好色又罗嗦的欧吉桑,更何况这回还要加上自己的后妈,(- -||)王语嫣还是感到大为头痛。眼见大理临近,更是心怯了起来,忽地省起可以让阿飞代为出头,自己不露面即可,便又死皮赖脸地缠起了阿飞来。
阿飞倒也不是不愿出头,但眼见王语嫣和段正淳的父女关系越来越僵,此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缓和,有心想要让他父女二人和好,便坚持不允。他的“反抗”自然换来了王语嫣的N个白眼以及N记粉拳。
二人打听到了小镜湖的所在,一路行去,途中却并未碰到傅思归抑或是朱丹臣,想必段延庆尚未前来。转过竹林,远远看见段正淳和阮星竹在湖上泛舟,卿卿我我好不快乐。王语嫣心中暗暗为母亲气苦,冷哼一声,道:“这家伙倒是快活得很!”
阿飞猜到她心中所想,淡淡一笑,握住她的手,道:“不管别人怎样,我只一心一意对你一人。”
王语嫣白了他一眼,道:“你敢对不起我么? 我和你成亲前一定要签下协议,若是你有对不住我的地方,分手后你所有财产都是我的!哼,姑娘我才不介意有第二春呢!”说完拂袖而去。
阿飞听了大汗不已,苦笑连连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两人既然知道自己来早了,便在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三日之后,王家的探子才为他们传来了段延庆已经到达的消息。
阿飞立时便准备赶去小镜湖,王语嫣叫住了他,抿了一口香茶润了润嗓子,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急什么?让那个色大叔吃些苦头,我们再去救他性命不迟。”
阿飞只能苦笑,得罪了王语嫣,可真的不是好玩的!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王语嫣才慢慢地开始梳洗打扮,然后一路分花拂柳地观赏着景色,向小镜湖而来。远远看见一名渔人头戴斗笠,正在垂钓,应该正是那四大家将之一的褚万里了。显见段延庆仍未来到。王语嫣暗暗后悔还是来得太早,忽地想起这褚万里舍身为主,虽然太过愚忠,也不失为一条好汉,自己来得早些,便顺手帮他一把,让他免去了阿紫的渔网缠身之辱,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见褚万里钓杆一震,一尾青鱼已然上钩,忽地横向里飞来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鱼丝之上,嗤的一声轻响,鱼丝断为两截,青鱼又落入了湖中。褚万里大怒,喝道:“是谁作怪打断了我的渔丝?”
王语嫣暗道“来了”,阻止了准备走出的阿飞,只听见瑟瑟几响,花树分开,钻了一个少女出来,全身紫衫,只十五六岁年纪,一双大眼乌溜溜地,满脸精乖之气。笑道:“是我打断鱼丝,那又怎么样?”说话颇有些卷舌之音,咬字不正,就像是外国人初学中土言语一般。
小镜湖畔(2)
褚万里看见阿紫只是个小姑娘,又长得颇为精灵美貌,一腔怒火顿时消了,说道:“这位姑娘顽皮得紧。这打断鱼丝的功夫,却也了得。”
阿紫笑道:“钓鱼有什么好玩?气闷死了。你想吃鱼,用这钓杆来刺鱼不更好些么?”说着从褚万里手中接过钓杆,随手往水中一刺,钓杆尖端刺入一尾白鱼的鱼腹,提起来时,那鱼兀自翻腾扭动,伤口中的鲜血一点点的落在碧水之上,红绿相映,鲜艳好看,但彩丽之中却着实也显得残忍。阿紫手起杆落,接连刺了六尾青鱼白鱼,在鱼杆上串成一串,随便又是一抖,将那些鱼儿都抛入湖中。褚万里脸有不豫之色,说道:“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行事恁地狠毒。你要捉鱼,那也罢了,刺死了鱼却又不吃,无端杀生,是何道理?”
阿紫拍手笑道:“我便是喜欢无端杀生,你待怎样?”双手用力一拗,想拗断他的钓杆,不料这钓杆甚是牢固坚韧,一时之间竟然拗之不断。褚万里冷笑道:“你想拗断我的钓杆,却也没这么容易。”阿紫微微一笑,向褚万里背后一指,道:“谁来了啊?”
褚万里回头一看,不见有人,知道上当,急忙转过头来。阿紫趁他回头之机,将钓竿用力一抛,已飞出数丈,直直向湖中落去。褚万里想去接回已然迟了一步。
忽地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影随之飞出,去势竟然比阿紫掷出的钓竿还快了几分,转瞬间便抓住了那根钓竿,一个转身,又踏水而回。两人定睛望去,只见那道人影竟是一名绝美少女,只见那少女衣袂翩然,飘渺若仙,不借助任何东西垫脚,便能踏水而行,如履平地,此等轻功,直是惊世骇俗。
褚万里以前曾随段正淳去过万劫谷,是以见过王语嫣的真实面貌,一见之间立时将她认出,他也隐隐知道王语嫣的真实身份,不敢对她无礼,慌忙对她抱拳一揖,道:“多谢王姑娘。”
王语嫣转身踏水而回,将钓竿往褚万里手中一塞,向他微一颔首。阿飞从旁走出,笑道:“褚大哥,好久不见了。”
褚万里见他二人一同前来,心中大喜,也顾不上阿紫了,笑道:“王爷若知道二位前来,一定非常开心。”引着二人便向屋中走去。
阿紫觉得自己受了忽视,心中不乐,跺了跺足,身形一转,已拦在王语嫣面前,笑道:“这位姐姐的轻功好厉害呢!”
王语嫣凝目瞧着她,想起她自幼便在星宿海那苦寒之地独自挣扎求生,心中怜惜,微微一笑,道:“你想不想学?”
阿紫大喜,道:“姐姐你愿意教我?”暗想若学得如此神妙的轻功,就算是被丁春秋发现了自己也不怕了,转身便逃就是,量丁春秋也追自己不上。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我不但愿意教你这轻功,还可以教你其他的功夫,让你成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但是你不能在用你原来的毒功,你可愿意?”然后瞬也不瞬地望着阿紫,等待她回答。
阿紫吓了一跳,她方才用于打断钓丝的手法,正是星宿派投掷碧磷针的独门功夫,她以为王语嫣是从她的暗器手法中看出她的门派,心中甚是佩服。当下笑道:“若是姐姐愿意教我厉害的功夫,那些雕虫小技我自然是再也不用了。”
王语嫣见她眼珠骨碌碌转动,尽是狡桧之色,知道她根本不是诚心答应自己,微叹了一声。阿飞见她今日对这萍水相逢的小姑娘竟然如此上心,心中奇怪,低声问她:“这小姑娘是什么人?”
“和我一样,被某个好色大叔抛弃了的可怜孩子。”王语嫣面无表情地说道,阿飞一怔,她的意思是,这个小姑娘是她的妹子,也是段正淳的女儿么?
小镜湖畔(3)
便在此时,湖西有人远远说道:“褚兄弟,什么事啊?”湖畔小径上一人快步走来,正是段正淳。他走到近前,看见王语嫣和阿飞二人,大喜叫道:“语嫣,你总算愿来见我了!”
王语嫣微颤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果没记错,段正淳在原著里和秦红棉、甘宝宝等等人都是这样说的罢?那个色老头究竟将自己当成是什么啦?还是说,这是他的口头禅?想到此处,王语嫣大汗不已。想起这种家伙竟然是自己的爹,简直是丢人啊……当下爱理不理地点了下头,便当是招呼过了。
阿飞有些尴尬地在身后捅了她一下,王语嫣却故作不知。阿飞无奈,只得上前去,规规矩矩地按照晚辈礼节和段正淳见了礼。
见到二人的那些虚套,王语嫣不屑地轻嗤了一声。阿飞平常也并不是迂腐的人啊,此时怎么还和段正淳客气上了?自己都还没想认这个爹呢,他倒先当段正淳是岳父了!与自己的事情明明还八字没一撇呢。看他们还在那里没完没了地客套,不耐起来。上前对段正淳道:“段王爷,这位小姑娘身上有一块金锁片,你不若让她取出来看看。”
段正淳先是一怔,转念间想起阮星竹曾和他说过,在十六年前被送人的两个女儿身上一人放了一块金锁片,激动了起来,颤声向阿紫道:“把你的金锁片拿出来给我看看好么?”
阿紫正在奇怪王语嫣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上带有金锁片,听见段正淳的话,咯咯一笑,道:“为什么有拿给你看,我偏不!”转身便跑。王语嫣见她虽然是逃跑,但手中已多了件物事,似是一块透明的布疋,若有若无,知道那是阿紫的护身法宝之一天蚕丝网。见段正淳已向阿紫追去,也不提醒他,只在旁边含着笑等着看着好戏。
段正淳轻功展动之际,已然追上了阿紫,顺手扳过她身子,便想先制住她的穴道,再取金锁片来看。但忽然眼前一花,一张透明的渔网已迎面撒来。他心中一惊,但阿紫的功夫与他毕竟差得太远,脚步微错,已然避过渔网,阿紫诡异一笑,转手间已将渔网抖了开来,渔网中竟然夹有数十根明晃晃的银针,向段正淳刺去,那些银针色作青绿,显然是淬有剧毒。
段正淳虽然半生醉卧花丛,却还是有两分真功夫。脚下硬生生地停住,将前冲的势子改为了上跃。一丛银针堪堪从他脚底擦过,待他落下地来,已是出了一身冷汗,狼狈不堪。
阿紫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又跑。王语嫣皱起了眉头,方才阿紫才向自己保证过不再使用这些毒辣的功夫,转瞬间却又变卦,心中微怒,凌波微步展动,已拦在了她身前。
阿紫先是一惊,看见是她,马上眉花眼笑地贴上了前来,笑道:“姐姐……”一只手顺势向她肩上扶了过来。阿飞本冷眼旁观,忽地身形一闪,已跃上前来抓住了阿紫的手,用力一拧,阿紫一声痛叫,疼得连泪水都流了出来,几根碧绿色的银针丁丁当当地落到了地下。阿飞冷然道:“小小姑娘竟然如此狠毒!”手上继续加劲,竟是想要废掉她的双手。对于想伤害王语嫣的人,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他必然是不会放过的。
“住手!”段正淳抢上前来,他知道这少女极有可能是自己失散的女儿,自然是不愿让阿飞伤了她。低声劝道:“这孩子自幼缺乏管教,我们慢慢教她便是。”
阿飞冷哼一声,重重将阿紫手腕一抛。王语嫣心中微凉,自己是真心对她,她竟然还要这般对待自己?难道自己看错了,阿紫真的是天性凉薄、心狠手辣之人吗?若不是阿飞在旁,说不定此次自己便着了她的道。虽然那一点粗浅的毒自己也并不惧怕,但若是中了毒,也很是麻烦。加上见到段正淳如此偏心,又更是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