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镜湖畔(4)
阿飞见她面色郁郁不欢,暗叹了一口气,垂下袖子,在袖子下握住了她的皓腕。
王语嫣一震,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先是有些感动,继而又鄙视之,牵个手还要偷偷摸摸的,没胆鬼!反手抛开了他的手,接着扑上前去,紧紧挽住了他的胳膊。
段正淳等人见她如此大胆,均是一惊,段正淳张了张口,约摸是想念叨她几句不是,但转瞬想起王语嫣根本就不愿意认他这个父亲,自己有什么立场去管教她?再说了,王语嫣比起动辄伤人的阿紫,又是好太多了。
阿紫经此一事,不敢再反抗,规规矩矩地掏出了怀中的金锁片,递到了段正淳手上。段正淳一看便惊呼了一声,大声叫道:“阿星,阿星,快出来!”
一位三十五六岁的美妇从竹林中走出,一双眼睛极是灵活,声音中却满是慵懒:“又有什么事了?”看到王语嫣和阿紫二人,立刻瞪大了俏目,冷笑道:“好啊,这又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找上门来了?”
阿飞冷冷瞥了她一眼,阮星竹只觉得阿飞的目光有若实质,冰冷一片,不禁打了个寒颤。
段正淳苦笑道:“阿星,别闹了,你看这是什么?”将手中的金锁片递了上去。
阮星竹接过金锁片,面色忽地大变,转头望望阿紫,又望望王语嫣,意似询问。王语嫣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将阿紫推到了阮星竹面前。
阮星竹一步上前,抱住了阿紫,便开始抢地呼天地哭泣不已。王语嫣历来便见不得这种煽情的认亲戏码,明明是自己将女儿送了人,现在却又假惺惺地哭个不停,着实讨厌。
她微微皱了眉,低声向阿飞道:“我们到林外守着,打发了段延庆后我们便回去。”挽着他向林外走去。
正在此时,只听见远处一声长吼,跟着有个金属相互磨擦般的声音叫道:“姓段的龟儿子,你逃不了啦啦,快乖乖的束手待缚罢!”王语嫣识得那正是岳老三的声音,心中大奇,当初在镇南王府中,阿飞明明已将岳老三擒下了,为何还会同段延庆一起前来?转念一想,想必是段家自诩名门正派,不愿为难无力反抗之人,竟然放虎归山,使得段延庆平白多了一大助力,当即转过头去狠狠瞪了段正淳一眼。
不多时间,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三人已奔到了近前。几人虽然以前都见过她,那她那时候是男装打扮,又只是匆匆一面,此时自然不识。但阿飞他们却是认识的,当初阿飞一人独闯万劫谷,与四大恶人一路上交战数场,虽然阿飞奈何他们不得,但四大恶人联手却也拦不住他毕竟是事实。见到他在此,三人心中一紧,均觉得此事看来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段延庆耗费大量人力,才查探到段正淳在小镜湖和情妇逍遥,只有四大护卫随侍在旁。这是难得的杀死段正淳的好机会。但却未料到计划中出了阿飞这一变数,虽然他知道有阿飞这一高手在旁,今日要杀死段正淳是千难万难,但让他轻易放弃,还是绝不可能。当下铁拐在地上怦然一柱,从腹中发出低沉的声音:“段正淳,此事是我段家的私人恩怨。你若还算是段家子弟,便不要让外人插手,与我单打独斗!”
段正淳等在大理领教过段延庆的手段,知道叶二娘、岳老三虽然厉害,也不难对付,这段延庆却委实非同小可。他身兼正邪两派所长,段家的一阳指等武功固然精通,还练就一身邪派功夫,正邪相济,段正淳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本来有阿飞在旁掠阵,他也不必害怕,但段延庆上来便用话挤兑住了他,令他务必亲自动手不可。自知今日难幸,但若让他不顾段家颜面聚众围攻或是借助阿飞这一外人的力量,那却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当下一挺长剑,飘身而出,指着段延庆道:“你要杀我,尽管来取我性命便是。我段氏以‘仁义’治国,多杀无辜,纵然得国,时候也不久长。”王语嫣轻嗤一声,低声道:“立身不正,何以立国?”阿飞忍笑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道:“别胡闹了,你到底救他不救?”
“不救我们千里迢迢地赶来做什么?”王语嫣瞪他一眼,狡黠一笑,道:“不过先让他吃些苦头,为我母亲出口气。”
小镜湖畔(5)
两人说话间,段正淳已和段延庆战作一团。段正淳使出一套段家剑法,配合左手的一阳指,一时间竟不落下风。段延庆一声冷哼,杖法一变,以杖作剑也使出了段家剑法。二人皆都对这套段家剑法熟极而流,深知其中变化。段延庆早已决心要以‘段家剑’剑法杀死段正淳,他和段正淳为敌,并非有何私怨,乃为争夺大理的皇位,眼前当着众人一决高下,若是他以邪派武功杀了段正淳,大理群臣必定不服。但如用本门正宗‘段家剑’克敌制胜,那便名正言顺,谁也不能有何异言。段氏兄弟争位,和群臣无涉,日后登基为君,那就方便得多了。
段正淳见他铁杖上所使的也是本门功夫,心下稍定,屏息凝神,剑招力求稳妥,脚步沉着,剑走轻灵,每一招攻守皆不失法度。段延庆以铁杖使‘段家剑’,剑法大开大合,端凝自重,纵在极轻灵飘逸的剑招之中,也不失王者气象。
虽然段正淳一时之间堪堪抵住了段延庆的攻势,但他内力功力均不及段延庆深厚,时间一长难免落败。众人虽然不知,但以王语嫣和阿飞的眼光自然是看得清楚。当下两人按凝功力,随时准备蓄机出手救人。
段延庆铁杖上内力不断加重,拆到六十余招后,一路段家剑法堪堪拆完,见段正淳鼻上渗出几粒汗珠,呼吸之声却仍曼长调匀,心想:“听说此人好色,颇多内宠,居然内力如此悠长,倒也不可小视于他了。”这时他棒上内力已发挥到了极致,铁棒击出时随附着嗤嗤声响。段正淳招架一剑,身子便是一幌,招架第二剑,又是一幌。
待到此时,王语嫣和阿飞已看出段正淳已染支持不住,转眼便要落败,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抢步而出。王语嫣使用的凌波微步步履翩然,飘渺若仙自不必说,阿飞使用的瞬步既然是专用于刺杀,虽然身法美妙比起凌波微步颇有不及,但胜在是无声无息,快捷之极。仿佛是毫无预兆一般,二人已拦在段延庆眼前。
段延庆大惊失色,心中暗恨。本来段正淳马上便要败亡在自己手下,却被这两人横地里跑来搅了局。冷哼一声,肚腹鼓动,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想不到大理段氏,尽是倚多为胜的宵小之辈!”转身面对段正淳,道:“这两人并非我段家之人,有什么资格参与我段家的家务事?还是说你段正淳为了苟且偷生,连段家的颜面都不顾了么?”
段正淳站在旁边,气喘不已,听他如此说,灵机一动,大声道:“谁说他们不是段家之人?这位姑娘是我的嫡亲女儿,堂堂大理郡主,旁边这位是她未来的夫君,自然也不能算是外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阮星竹更是气苦地看了段正淳一眼,目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王语嫣心中大骂不已,但也知道此时否认是相当不智的行为,若不如此说,段延庆决不会轻易罢手,只得站在一旁闷闷不语。
阿飞见她神色不豫,知道段正淳这次的行为虽然是逼不得已,但却丝毫没有顾及她心中感受,此举实是不该。但话既已出口,已经无法收回。只得轻叹一声,反握住了她的手。
段延庆见他二人没有否认,知道段正淳并未无的放矢,知道今日之事再不可成。冷哼一声,携了叶二娘和岳老三转身就走。
见到三人离开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段正淳极会察言观色,又怎会看不出王语嫣心中的不快?他也知道此事自己是做得冒昧了,但在下属情人面前,却又不能自降身份去请求王语嫣的原谅。转头对上她的眼眸,不禁略带惭愧地垂下了头去。
王语嫣斜睨了阿紫一眼,本来她还想将凌波微步传给阿紫,让她多一项绝艺防身,但却险些被她暗算,心中也自冷了。罢了罢了,阿紫自有她的父母照顾,与自己何干?虽然现下她失去了萧峰和庄聚贤这两大靠山,前途堪忧。但她如此顽劣不堪,不听劝告,便是被丁春秋杀了,也是她咎由自取。当下轻描淡写地将阿朱的事情告诉了段正淳和阮星竹后,拽着阿飞便离开了。
真相大白
两人顺路去了琅環玉洞一趟看了看后,转路向北徐行,路上商量起对付康敏和白世镜的方法来,最方便的办法自然就是将康敏一剑杀却,谅那白世镜一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这样虽没有了麻烦,但恐怕萧峰一生一世都要背负着杀死马大元的冤屈。
两人到了聚贤庄,与萧峰阿朱会合,此时阿朱已然伤愈,与萧峰二人神态亲密,看得王语嫣和阿飞均会心一笑。当下王语嫣便将自己的计谋对二人仔细说了,萧峰虽觉得此计有些取巧,却也是唯一可行之法,当即便应了。
本来由王语嫣扮作白世镜与康敏对答,自然是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但阿朱那种能够随意改变自己嗓音的功夫,王语嫣却是没有学会。几人商量后决定阿朱扮成白世镜一切见机行事,如有不妥为难之处,便由王语嫣传音提示。
当下阿朱将自己装扮停当,几人分工合作,由阿朱出面诱骗康敏说出实话,王语嫣在旁传音提示,阿飞在外守候以备不时之需,萧峰去擒下丐帮几位长老,令他们作为此事的见证。当下几人便分头行动起来。
王语嫣、阿飞、阿朱三人按照萧峰指点的路途来到马家门外,只见一条小河绕着三间小小瓦屋,屋旁两株垂杨,门前一块平地,似是农家的晒谷场子,但四角各有一个深坑,若是萧峰在此,一定会认得那四个坑是马大元平时练功之用。
此时天色已晚,远处的景色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等到屋内掌起灯火,王语嫣向阿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上前打门,自己拉着阿飞绕到了屋后。
阿朱看他们已经隐藏好了身形,便上前打门,等了半晌,板门开了,走出一个全身缟素的妇人来,正是马夫人康敏。
阿朱随着康敏走进屋去,见厅堂颇为窄小,中间放了张桌子,两旁四张椅子,便甚少余地了。一个老婢送上茶来。
康敏问道:“白长老大驾光降,不知有什么见教?”阿朱耳边听到王语嫣的传音之声,虽然略觉奇怪,还是依她所言道:“先让这名老婢退下,将门关上,我与你细细道来。”
康敏咯咯一笑,浑不似平常的端庄模样,道:“你又装什么了?赵婶既聋且哑,有话便直说罢。”
阿朱沉声道:“丐帮今日召开了长老大会,道是丐帮不可一日无主,虽然此时打狗棒尚未找到,但也准备推举我成为帮主。”
康敏“啊”了一声,显是十分激动,颤声道:“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阿朱道:“我来跟你说,自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我以后既居帮主之尊,自已不能再与你这寡妇有所牵扯!”
康敏大怒,道:“白世镜!你过河便要拆桥么?是你那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要与我做长久夫妻,现下却又想置身事外么?”
阿朱心中暗惊,却还是冷笑道:“马大元之死,全是你一人出的主意,与我又有什么干系了?”
康敏怒道:“我只不过是在他茶水里下了些十香迷魂散,动手杀他的可是你!”
阿朱见她亲口突出了这惊人的事实,不禁惊呼了一声,却露了平常的女子声音,康敏立时听出了破绽,厉喝道:“你不是白世镜!你是何人?”
只听外面穿来数声冷哼,几道人影穿窗而入,正是丐帮的四位长老。王语嫣、萧峰、阿飞三人也随之跃进房来。
康敏一看之下,知道事情已暴露,顿时面如死灰。张了张口,想要解释,王语嫣已手疾眼快地拂了她的哑穴。
丐帮四名长老再不多言,转身向萧峰一揖,与他交好的陈长老更是面带愧色。众人皆知道是冤枉了萧峰,对于找出真凶的王语嫣等人更是好一番感激,若不是他们帮忙,马大元恐怕终生沉冤难雪,派人依丐帮律法惩治白世镜和康敏二人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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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童姥(1)
与丐帮众人告别后,王语嫣看了一眼萧峰和阿朱,拉长了声音笑道:“大哥,大嫂——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阿朱立时飞红了脸颊,伸手去掐她,两人打打闹闹地乱成一团。萧峰也讪讪地不好意思,却也没有否认,道:“与爹爹会合后,便去寻找慕容博的下落。”
阿朱听到慕容博的名字,眼神黯了一下,显是还不能忘却慕容家的恩情,王语嫣看在眼里,笑道:“对你有恩的是表哥,又与慕容博有什么相干了?大哥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去为难表哥。对不对?”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萧峰说的。
萧峰大笑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找慕容复的麻烦便是!四妹你也不必用这话挤兑大哥!”旋又肃然道:“但若是他执意要与我父子为难,也不要怪罪愚兄得罪了!”
阿朱已从萧峰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现下既已经闲下,便想去大理寻找父母。萧峰自然应允要陪她同去。王语嫣犹豫了一下,想到萧远山对她毕竟还算是相当不错,便将萧远山身有隐疾,而少林寺的扫地神僧可以治愈的事情对萧峰说了。
萧峰大惊失色,当下便要赶赴少林。王语嫣眉头大皱,她心中还存了几份侥幸,说不定在武林大会上会如同剧情那般,萧远山和慕容博可以在扫地僧的感化下化解恩怨。又仔细地向萧峰解释了萧远山的病情,萧峰听说父亲的隐疾并不是太紧急,心下略安,总算是答应了王语嫣暂缓少林寺之行。待到武林大会的时候再去寻找那名扫地僧为父亲治病。当下萧峰携了阿朱与二人告别后,转向南行。
王语嫣想起那个自己所谓的外祖父无崖子长年居于擂鼓山,而那擂鼓山又正处于河南境内,正好顺路。虽然如今擂鼓山棋会算起日子来尚未开始,但若是自己找上门去,想来那无涯子也不会闭门不纳。她才不相信那个老狐狸无崖子在原著中对虚竹说的什么他因为丁春秋的暗算受伤,只能苟活于世云云。那家伙根本只不过是情伤难愈,方才黯然闭世罢了。
当下便与阿飞一说,阿飞只要她开心,自无异议。在信阳城中打听到了去擂鼓山的路途,竟然并不甚远,骑马只有三四日的路程。两人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便也不骑马,只徐徐而行。三四日的路程,二人竟走了十余日,终于到了擂鼓山下。
二人在擂鼓山下的客栈中住了一夜,一早起来上了山道。行到午间,地势越来越高,又步行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地,见竹荫森森,景色清幽,山涧旁用巨竹搭着一个凉亭,构筑精雅,极尽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还是亭子,令二人惊叹不已。但此时在那亭中,却立着一人。
乍眼望去,那人身形娇小,是一名女子,但皱纹满脸,头发花白,年龄却已不轻。
王语嫣瞧那女子形状,脑中轰然一震,已是呆了。这不是天山童姥么?她怎么会在此地?难道是得知了无崖子未死的消息,来此地找他的么?
阿飞见她蓦然站定,不禁有些奇怪。旋目看见前面的天山童姥,见她身形娇小,却又鹤发童颜,极是奇异,不禁多看了两眼。
天山童姥(2)
天山童姥似有所觉,转头向他看来,眼光有若实质一般。在看到王语嫣容貌的时候,她的脸色微变,身形一翻,已落在他们面前。
阿飞一惊,侧身护在王语嫣身前,王语嫣知道天山童姥已经认出了自己,苦笑道:“前辈,晚辈有礼了。”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双手一分,阿飞与她七八十年的功力还有着相当的差距,顿时被她推了开去。天山童姥欺上前来,一把揪住了王语嫣的衣襟,冷冷道:“你与李秋水那贱人是什么关系?”
王语嫣毫无惧色,微微一笑,道:“李秋水前辈是我从未见过面的外婆,难道我与她的容貌如此相像,竟令前辈一眼便能认出么?”
天山童姥见她侃侃而谈,极有胆色,心中不禁暗赞一声。表面上却依然冷冷道:“你与那贱人年轻时,足有七八分相像,我如何会认不出来?你的母亲是西夏的哪位公主?”
王语嫣一怔,继而不由苦笑,天山童姥这是误会大了,李秋水以前和无崖子成亲,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虽然李秋水现在是西夏皇太妃,但自己母亲可不是什么公主啊!但要是自己敢说出一句,自己的母亲是无崖子的女儿之类的话,说不定会被愤怒的天山童姥大卸八块罢。
阿飞大为焦急。悄悄拔出短剑,正在犹豫要不要用瞬步上前偷袭天山童姥。但王语嫣现在落在了童姥手中,他投鼠忌器,一时竟不敢动手。
天山童姥环目一扫,笑道:“那是你的小情人?似乎他相当在乎你啊。”
王语嫣苦笑道:“在我们家乡那里,‘情人’可并不是个好听的说法,如果您一定要说,请换成‘男朋友’好么?”
天山童姥哑然失笑,只觉得这小姑娘着实有趣,低声道:“‘男朋友’?倒也甚是贴切……”想起当年与无崖子在一起的旖旎风光,不禁面上一红。
王语嫣翻了个白眼,怎么他的亲人一个个都是如此?父亲、外祖父,不招惹女人,难道他们就活不下去吗?眼前的这位婆婆,同自己的母亲一样,也是一位可怜人啊!但自己的母亲至少还可以有所期待,还有自己承欢膝前。天山童姥却仅凭着对无崖子的思念便孤苦终老。不知道应该说她痴,还是说她傻?王语嫣心中想着,眸中不自禁地现出了怜惜之色。
童姥见王语嫣明明和自己的情敌是一样的容貌,但这样的她,却不知为什么令童姥无法厌恶。她似乎总是能够触动自己心中的某一处柔软。童姥叹了一口气,放开了王语嫣的衣襟。
本来她的确想将对李秋水的怨恨发泄在王语嫣身上,她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手下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更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感觉到对王语嫣下不了手。
天山童姥今日到擂鼓山来,其实也并非是因为得到了无崖子的消息。她三十年一度的散功期将至,李秋水对她恨之入骨,必然会趁此机会寻上灵鹫宫去找她麻烦,灵鹫宫已非安全之地。她此次下山,是准备藏身至灵鹫宫在河南的一处隐秘产业处闭关,静待九十日的散功期过去。
近三十年来,无崖子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在童姥心中,其实也隐隐担心自己的师弟已经不在人世。虽然知道师侄苏星河住在在擂鼓山,却一直踌躇着不愿去问他。惟恐得到的是自己不愿听见的讯息。今日顺路来到擂鼓山下,便在山腰徘徊,犹豫着是否应该去见苏星河,不料却碰上了王语嫣和阿飞。
怨侣相见
想起面前这位女子的一生凄苦,王语嫣顿时起了同仇敌忾的心思。这种忘情负义的男人,怎么能让他贻享天年?眼珠一转,甜甜一笑,自然而然地挽上了童姥的胳膊,道:“姥姥,您想不想见无崖子?”
天山童姥一怔,道:“你知道……他在哪里?”虽然强作镇定,但声音已微微颤抖。她急于得知心上人的下落,连王语嫣对她的亲昵称呼也顾不得纠正了。
王语嫣淡淡笑道:“我不知。”见童姥一竖眉便要发作,忙赔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但却有别人知道。”转身指向山顶,“苏星河那家伙将他的师傅藏在这擂鼓山中,我们上去一问他便知。”
天山童姥一听此言,甩开王语嫣便向山顶奔去。王语嫣拉着阿飞随在她身后,诡秘的笑靥看得阿飞毛骨悚然。
想避世?没门?那种男人,就算是自己的外公,也绝不能让他好过!
转瞬间,三人已进入一个山谷。谷中都是松树,山风过去,松声若涛。又在林间行了里许,来到三间木屋之前。只见屋前的一株大树之下,有一名枯瘦老者盘膝而坐,正对着面前石桌上的棋盘苦苦思索。天山童姥识的那人正是自己数十年未见的师侄苏星河。大喝一声,扑上前去抓住他的衣襟。厉声道:“无崖子在哪里?”
苏星河吓了一跳,立时认出了来人,虽然想出言招呼,但苦于誓约在身,却又不能开口。虽然他神色谦恭,但对于童姥的问话却只是不住摇头。
王语嫣勾起嘴角,笑得如同狐狸一样狡黠,抢步上来,扯了扯天山童姥的袖子,示意她注意旁边那三间木屋。
童姥见这三间木屋建构得好生奇怪,竟无门无窗,直如个大坟墓一般,浑无半点人气。顿时心下生疑,一掌隔空劈去,木屋“嘎啦”一声裂了一条大缝。
王语嫣听得屋后传来衣袂飘动之声,暗道:“不好,无崖子想跑!”向阿飞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从屋前包抄了过去,将退路拦了个结结实实。
无崖子无奈驻步,王语嫣定睛望去,只见他长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无半丝皱纹,年纪显然已经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看他这副模样,倒是比自己那位便宜爹更多了几分风流公子的资本,怨不得可以同时俘获李秋水和天山童姥的芳心了。
无崖子看清王语嫣容貌,面色微变,道:“你是阿萝?”旋又摇头道:“不对,年纪不对,你是阿萝的女儿?”
王语嫣点了点头,笑道:“我叫王语嫣,不过认亲的事,倒是可以先搁下,外公你先处理好你师姐的事罢!”说罢闪到阿飞身后,抓着他的衣服笑得直打跌。阿飞无奈一笑,在她额上轻轻叩了一下。
无崖子转身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自己身后,怒火冲天的天山童姥,尴尬一笑,道:“行云……”(天山童姥的闺名懒得想,就按电影版里那样设定成巫行云了)
天山童姥阴沉着脸,冷冷道:“无崖子,这么多年躲得不知去向不说,见到我来了,你还敢逃!”
无崖子本来就对自己这师姐有着几分敬畏,见她大发雌威,一时间竟然讷讷难语。
王语嫣识相地拉着阿飞走开,让这对几十年的冤家单独相处。至于天山童姥是准备把无崖子拆皮炖骨还是红烧,都不是她应该关心的范畴。
互释心怀
两人在屋外等了几乎有三四个时辰,无崖子和天山童姥二人才相携出来,两人面上都隐隐泛着泪痕。王语嫣翻了个白眼,搞什么啊,竟然和好了?真是枉费了她一番精心安排!看来就算是天山童姥这样的武林前辈,也和段正淳那些情妇一样,典型的口硬心软。仔细看去,无崖子的右颊上却有个红红的印子,莫不是童姥的巴掌印?看来童姥果然还是比那些情妇要来的强悍啊!想到此处,王语嫣不禁捂嘴暗笑不已。
无崖子见王语嫣打量着他们,老脸一红,重重咳嗽了一声,道:“行云,你不是有话要和语嫣说么?”
“无崖子对我说了,你是他的外孙女?”童姥笑吟吟地望着王语嫣,面上的神色几乎可以用“慈祥”来形容,若是灵鹫宫的那些女子看到自家尊主如此模样,说不定会怀疑这究竟是不是童姥本人罢?
王语嫣吓了一跳,暗暗怨怼无崖子,怎么连这种事情也跟童姥说了?不是存心不让自己好过么?但不禁又心中奇怪,看童姥的模样,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番愤恨难当的样子。
童姥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喃喃道:“往事如烟,我们都老啦!那些虚名,争来争去的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手握住无崖子的手,淡淡一笑,道:“等到收拾了丁春秋那叛徒,便和师弟一起隐居,江湖上的事,我们再也不理了。若是秋水师妹也能前来,我们三人一同结庐而居,如从前一般,该有多好。”接着面露向往缅怀之色。
王语嫣小心翼翼地听着她说的话,一开始还以为天山童姥说的是讽刺之语,后来见她语声温柔,似是不胜唏嘘,方知道她是真正的放开了,心中也暗暗为她高兴。
无崖子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王语嫣的头发,柔声道:“我这些年来没有尽过作为父亲的责任,难为阿萝了。”转头看了阿飞一眼,笑道:“你很有眼光,不错,不错。”伸手抓住她手腕,向他上上下下的细细打量。突然王语嫣只觉脉门上一热,一股内力自手臂上升,迅速无比的冲向她的心口,不由自主的便运起小无相功相抗。无崖子内功一触即收,目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微笑道:“你主修的是秋水的小无相功,似乎也练过北溟神功,是不是?”看见王语嫣点了点头,笑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殊为不易!”转头望向阿飞,问道:“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阿飞虽然不知道这睿智的老者是否听过自己的名字,却还是照实说了。
“冉曦夜?”无崖子皱起了眉,却并没有说什么。回首向天山童姥道:“行云,今日看见嫣儿,不送她些见面礼么?”
天山童姥微微一笑,道:“我逍遥派三门绝顶内功心法,你已习得其二,今日我便将这最后一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也传了你罢!三门心法同修,不但威力大增,还有事半功倍之效。”
王语嫣大喜,她本来便在绞尽脑汁地考虑自己要如何才能变得更强,没想到立时便有这天大的好事落到自己头上,看来助人为乐还是有好处的嘛。(某茉:你确定你是在助•人•为•乐?)
当下天山童姥就将“八方六合唯我独尊功”详细地传授给了王语嫣,还顺便指导了一下阿飞的擒拿功夫。本来还想留下一手的童姥最终在王语嫣的甜言蜜语攻势下宣告失守。连压箱底的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和“生死符”的功夫,也被王语嫣收入了囊中。
无崖子见她一副眉花眼笑的开心模样,不禁失笑。挥手招来苏星河,温声道:“星河,这些年来委屈你了。”苏星河见到师傅无恙,虽然开心,却还是有些郁闷,他一直以为师傅重伤难愈,所以才如此忍辱负重。不但被丁春秋逼迫着发下誓言,连门下那几个心爱的弟子都被他赶出了门去。此时被无崖子一句“委屈你了”便轻轻揭了过去。却还是恭声道:“师傅这样说,弟子愧不敢当。”既然无崖子无恙,他的誓言自然也不必遵守了。
设计擒魔
王语嫣叹了口气,其实无崖子根本就不重视他的这两个徒弟,对大徒弟尚且如此无情,对小徒弟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丁春秋起了反意,其实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了吧。
王语嫣看着苏星河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心中暗笑,俏目扫向石桌上的棋盘,道:“苏师伯,你可是准备请各方青年才俊,前来破这珍珑?”
苏星河一怔,道:“这本是师傅吩咐的,现在师傅既已无恙,这珍珑……”他不敢擅自作主,望向无崖子,意示询问。
无崖子沉吟道:“我逍遥派也该添几位资质优秀的弟子了,星河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你那几名弟子,也不妨收回门下来。”
王语嫣眼珠一转,笑道:“星宿海远在西域,为了清理门户,难道两位老人家还真准备千里奔波?我倒是有一计……”
天山童姥笑道:“小丫头,我就知道你鬼主意最多,说来听听。”
王语嫣狡黠一笑,道:“我这招说来也很简单。便叫作‘请君入瓮’。不过,可能就要委屈苏师伯的几位高徒了。”
苏星河虽替徒弟们觉得头皮发麻,却又实在是不敢得罪这位师傅极其宠爱的外孙女,无奈道:“他们能为师门出力,自不当有半分怨言。”
王语嫣此计说来极为简单,原著中丁春秋的确是去了薛慕华家里找他的麻烦,薛慕华召集师兄弟妹与之对抗却又不敌,被丁春秋擒住后化去了内力,将众人拉到了擂鼓山,用于威胁苏星河。虽然自己不准备去改变这件事,但是自然也不会让那‘函谷八友’如原著般那样又是被化去内力,又是重伤垂死。更何况,这次行动还涉及到了一个重要的人物——虚竹,如果她没有记错,虚竹似乎是被丁春秋抓住,同‘函谷八友’一起被带到擂鼓山的倒霉蛋之一。虽然因为自己的缘故,游坦之并没有家破人亡,但即使没有了他的帮忙,丁春秋对付那几个三脚猫功夫的晚辈还不是手到擒来?即使是玄难,也不会是丁春秋的对手。
现在既然无崖子的七十年内功已经不能传给虚竹,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就这样丢了性命不是?至于以后虚竹的命运?她才不管呢!西夏的银川公主,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姐妹也应该感谢她才对。若不是因为童姥的恶作剧而被虚竹夺去了贞操,堂堂一位花容月貌的公主怎么会嫁给一个丑陋的小和尚?那种有性无爱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而且虚竹其实也根本不想离开少林寺吧,自己这么做,对大家都好。
丁春秋的武功倒并不见得如何,现在的王语嫣或者阿飞都有可能战胜他,但他那鬼神莫测的毒功倒确实是非同小可,王语嫣虽然对用毒解毒颇有研究,但也是自愧不如,至少那“腐尸毒”的解药她就迄今做不出来。想制服丁春秋,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如原著那样在他的身上中上几片生死符了罢?可是那未免又太过残忍了。丁春秋或许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却有摘星子那样的弟子对他死心塌地,再加上像无崖子这样不负责任的师傅……或许,自己真的不应该拘泥于表面?
想起原著中丁春秋那令人防不胜防的“逍遥三笑散”,连苏星河这样的老江湖都无声无息的中了招,不禁心中凛然。阿飞吃过莽枯朱蛤,百毒不侵,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自己现在内功还不到原著中虚竹那种不惧剧毒的地步,倒是要小心注意了,莫在阴沟里翻了船。
阿飞见她蹙着眉头,冥思苦想,以为她是担心丁春秋武功阴毒对付不易,轻轻握了她的手,低声道:“丁春秋由我去对付就好,你不必担心。”
王语嫣叹了口气,只希望丁春秋正如原著中那般心狠手辣,自己或许还不至于这般为难。否则……对那个应该算作是朋友的摘星子,倒着实是不好交待。
当下众人商量停当,无崖子、天山童姥、苏星河三人留在擂鼓山,而王语嫣和阿飞去薛神医家中,保护‘函谷八友’的安全,若能顺便擒得丁春秋那便是再好不过了。若事情有什么出入,便依计将丁春秋引至擂鼓山。天山童姥散功期将至,不一定能够出手,但即使单凭无崖子一人之力,丁春秋也是插翅难飞。
薛神医府(1)
王语嫣阿飞二人向薛家去的路上,少林大会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却不是同原著中那般只针对姑苏慕容一家了,连带着鸠摩智也成了被邀请的对象,而且他的嫌疑甚至比姑苏慕容更大,毕竟还有不少江湖上出名的人为姑苏慕容提供“不在场证明”,而鸠摩智一向形迹飘忽,他的踪迹谁也说不清楚。
王语嫣大乐,心道段誉这家伙这回可是帮了大忙。阿飞看她乐不可支,不复擂鼓山那时的颓然模样,虽然开心,但是想到她的开心竟然是为了慕容复减轻了嫌疑,不禁心中有些酸楚。他就算再怎么冷静成熟,也只不过是个初尝情事的十八岁少年罢了,不由自主地便露了几分不满的意思出来,弄得王语嫣是又好气又好笑。一路上二人纠缠斗嘴,分分合合,待到了薛家,感情却又深了几分。
薛神医家居柳宗镇北三十余里的深山之中,两人之前得了苏星河指点,没费多大力气觅路,便到了薛家门前。薛慕华薛神医听闻师门来人,大喜迎出,见到王语嫣却又大惊失色。他在聚贤庄上不但见过王语嫣,而且二人还为萧峰的事情颇有摩擦,虽然最后化敌为友,但还是不禁怀疑她是别有用心。
还好王语嫣早有准备,向无崖子借了掌门指环,薛慕华一看之下才放下了心中疑窦,恭恭敬敬地迎了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师妹进去。
薛慕华听说丁春秋可能会上门为难,心中大惊,他不知道王语嫣和阿飞的功夫,只觉得二人年纪幼小,即使身有武功,也万万不是丁春秋的对手,这位姑娘既然是师祖的外孙女,若是因此有个什么万一,自己万万担当不起。当下便放出了讯息给那些师兄弟妹,让他们马上上门,与自己联手御敌,这正合了王语嫣和阿飞之意。
阿飞本来的意思是由他出手,将丁春秋擒下或者杀死,他百毒不侵,比起真功夫来与丁春秋也不遑多让,只要注意他的化功大法,便再无风险。但王语嫣却坚持不允,一定要看清楚丁春秋究竟是何等样人,才决定是否要下杀手,也算是对摘星子有个交待,当然这一点她并没有告诉阿飞。
三人正在商量如何御敌,忽听外面人声鼎沸,竟是来了不少人,更有人高喝道:“薛神医可在府中?”
薛慕华皱眉暗忖道:“师兄们未至,敌人却已先来了,这可怎么是好?”他无论如何都要保得王语嫣二人周全,当即恭声道:“师妹和这位小兄弟不若先随师兄至地道躲避,等到各位师兄弟前来,再蒙后路?”
王语嫣却听出了这个声音正是慕容家四家将之一邓百川的声音,微一皱眉,心道:“他怎么会来到此地?这却是有些麻烦。”其实却是她忘记了,原著被游坦之打伤的众人之中,确实是有四大家将在内的。几人与丁春秋狭路相逢,一言不合之下便即动手,若论起真功夫,丁春秋对上他们四人说不得要耗费一番手脚,但论起毒术,四人却是一窍不通,所以瞬时之间便败下了阵来,只得来到薛府请薛神医诊治。
阿飞见她皱起了眉,面上却并无丝毫紧张之色,大概猜出她心中所想,问道:“这些人不是敌人?”
王语嫣沉吟道:“是慕容家的人,他们来得不是时候,却有些麻烦了。”
阿飞听到“慕容家”三字,顿时没了好脸色,轻嗤道:“定然是遇敌受了伤或是中了毒,来请薛神医医治的罢?姑苏慕容,也不外如是!”
王语嫣懒得与他争辩,道:“不管如何,总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罢?毕竟他们平时对我也甚是恭敬。”(某茉:- -||女儿,那是你逼得他们不得不恭敬吧……)
薛慕华听王语嫣说他们不是敌人,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听她口气,似乎是要让自己出手医治。微微一惊,道:“师妹,现下似乎不是医治病人的时候……”
王语嫣淡淡一笑,道:“你帮他们看看,让他们暂时先死不了便成。”蓦地面色一肃,道:“估计正主也快要来了,我们须得早做准备。”
薛神医府(2)
当下薛慕华便派了家仆将众人迎进门来,除了公冶乾、邓百川、包不同、风波恶四人之外,还有一名老僧和一名青年僧人。几人多多少少地都带了些伤,而那老僧和包不同、风波恶三人面色青黑,显是中了毒。
王语嫣一见之下,大是吃惊,那名青年僧人约摸二十四五年纪,浓眉大眼,一个大大的鼻子扁平下塌,容貌颇为丑陋,僧袍上打了多补钉,却甚是干净。 瞧这副模样,莫非是虚竹?
包不同几人看见王语嫣在此,而且薛慕华不知为何对她竟然颇为恭敬,均心下大定。他们是知道王语嫣功夫的,就算胜不过丁春秋,也差不了许多,而且她的毒术也甚为精湛。虽然阿飞功夫不知如何,但既然是王语嫣的朋友,萧峰的结拜兄弟,自然也不会是弱手。有这两人在此,丁春秋又有何惧?
几人互通了姓名,那位青年僧人果然便是虚竹,那名老僧却是玄子辈的高僧之一,玄难大师。
阿飞和薛慕华见虚竹只是个少林寺的后辈僧人,均只看了他一眼便不再注意。王语嫣却偷目将他瞧了个通透,一个字“丑”,想那叶二娘虽然毁容,却也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玄慈方丈她虽未见过,但既然能够执掌少林古刹,这容貌怎么说也要看得过去罢?这两个人生出的儿子,怎么会奇丑若此?不禁暗暗为那银川公主打抱不平起来。
薛慕华一一为几人诊治,除了三人中毒之外,其余人都是轻伤,并无大碍。毒素一时虽然无法化解,但服下了薛慕华特制的解毒丹后,顷刻间也便无恙,待到丁春秋退去后,再慢慢治疗不迟。
接着其余‘函谷八友’中的康广陵、范百龄等人也陆续来到。他们得知师傅师祖无恙,竟皆大喜。又商量起如何对付丁春秋,莫不愁容满面,王语嫣不禁感到有些无语,难道自己和阿飞的模样看起来就是那样不可靠么?
便在此时,一个细细的声音传进了屋中:“苏星河的徒子徒孙,快快出来投降,或许还能保得性命,再迟片刻,可别怪我老人家不顾同门义气了。”
薛慕华变色道:“是丁春秋那老贼!”他说话声音甚低,但外面那人竟尔听见,喝道:“薛慕华,你敢对师叔无礼?”衣袂飘风声中,那人已大跨步地走了进来。
只见那丁春秋手中羽扇轻摇,虽然满头白发,但容颜清俊,竟似只有三四十岁一般,颏下三缕银髯,如同神仙中人。若不是众人事先得知了他身份,定然任谁也猜不出他是那传说中心狠手辣的星宿老怪。一名青年跟在他身后进来,肃容垂首而立。王语嫣识得正是摘星子,不禁暗叹了一声。
丁春秋环目一扫,见屋中除了四大家将和少林二僧之外,还多了不认识的王语嫣和阿飞,羽扇轻摇,道:“广陵师侄,你们越来越不长进了,我逍遥派的事情,何时轮得到外人插手?”
康广陵冷冷道:“你犯下了弑师大罪,我们早不当你是本门长辈。还犯得着和你讲什么江湖规矩了?何况……”他指了指四大家将和少林二僧,“这六位是病人。”又转向王语嫣和阿飞,接道:“这两位不是外人。”
摘星子听见康广陵此话,身形几不可见地微微一震,他本来还盼望王语嫣只是碰巧来到此地,与自己不期而遇,但照康广陵这么说来,她竟是逍遥派的弟子,是与自己的师傅站在对立面上的。他深深地垂下了头,眸中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薛神医府(3)
阿飞在王语嫣耳边低声道:“等会由我对付丁春秋,你将他的那名弟子擒下。”王语嫣一怔,让她去对付摘星子?
她对摘星子倒并非是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摘星子是她在这个世界所见过的第一个与原著大有出入的角色。对这名温文尔雅的男子,她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令她觉得莫名地熟悉。
“不,我去对付丁春秋,你在旁边为我掠阵。”王语嫣不待他表示反对,便已走上前去,轻咳一声,道:“逍遥秋水后人王语嫣,拜见师叔。”
丁春秋一愣,笑道:“没想到那老家伙竟然还有你这个后人,很好,很好!”
摘星子略显担忧地望了她一眼,他是知道自己师傅手段的,纵使上次他的确是看见王语嫣轻功如神,但论起实际功夫,王语嫣年纪轻轻,想要胜过几有一甲子功力的丁春秋谈何容易?
王语嫣淡淡道:“师叔,今日语嫣狂妄,代外祖接下您的场子,若是语嫣侥幸获胜,请您速回星宿海,并发誓终身不可再来中原。”
丁春秋眯起了眼睛,这小丫头搞什么鬼?当下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道:“哦……那若你输了又当如何?”
王语嫣淡然道:“语嫣任凭您处置,但请师叔高抬贵手,放过了此地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