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灿有一页没一页地翻著摊在椅面的杂志,好几秒过了,才抬头瞅著堂妹,说:“受了点小伤!”
“什么小伤……”夏初晨开口了,视线凌厉地扫向堂妹。“脚都断了,还小伤!你想怎样?真变成残废,才高兴?”
“是啊,”无视堂兄怒意,夏明灿存心说:“我变成残废,成天让人抱进抱出,挺好——”
“夏明灿!”夏初晨喝道。“你要我送你回奶奶身边就是了?”他管不动,好,那就把她送回去给礼仪专家好好调教!
“那倒不必,初晨堂哥只需考虑我的提议就行。”夏明灿妩媚一笑,垂眸,翻阅自己的杂志。
“什么提议?”夏可虹平声平调发出嗓音。堂姊刚刚看她的最后一个眼神别有所意……
“没什么提议,我也决定这么安排。可虹——”夏初晨站起身,像要宣布重大事情。
夏可虹回头,身子慢慢转正,朝著夏初晨。兄妹俩目光一交递,他开口:“明灿那艘度假邮轮需要有个人协助她管理,尤其她现在受伤——”
“所以呢?”夏可虹几乎猜中堂兄要说什么了。
“所以,我打算派星洋上去。”夏初晨转向正走来的宇星洋。
那脚步声幽沉沉,磨在人心上。
“为什么?”夏可虹冲口问著夏初晨,眼睛却不是在看他。
一双手从背后放上她的肩。“可虹——”宇星洋温柔的嗓音近在她耳边,其实应该有一段距离,少说三十公分。
她如果转头,这距离会消失吧……
但,偏偏,他说:“我得上船。万鸣老师在的时候,就说我与初晨必须时时辅佐你和明灿——”
“那为什么不是堂哥上船?”她明白的,可还是要问。要一个证明。她自己偷偷窥探的不算,那也许真是一场梦而已……
“你在说什么梦话?”夏初晨拉著堂妹,耳提面命。“我去了,你一个人怎么管‘等待太阳’——”
“星洋和我管‘等待太阳’!”不等堂兄说完,她先叫道.
“亲爱的,”皇夏生在这时悠然出声,走到她面前,隔开堂兄,拨掉她肩上原本温暖的重量。“这就不必了。”他的视线越过她头顶,再回瞥堂兄,说:“别忘了本大爷是旅店大股东,你们一头热作啥决定?在我看来,你们俩都上船,我和可虹管‘等待太阳’。”他俯下脸,吻她的唇。
“汪汪汪汪汪……”狗儿欢乐地附和主人。人声消失了。
“这样可以吧,宝贝——”只有他的嗓音,从两人衔接、交缠的唇舌中傅出。“宇星洋和他的宝贝上爱之船,我们应该诚心恭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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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心恭喜他们……这么做,他们一定会成双成对地离开。当初他们就是成双成对地来的——
夏可虹到这刻才回想起,宇星洋是跟著夏明灿来到旅店,经由夏明灿引荐,成为祖父夏万鸣的学生。她一点也没明白古里古怪的祖父,为何肯收一个不相干人士为学生?又为何在她和宇星洋交往时,威胁恐吓宇星洋不准碰她?祖父真的比较疼她、保护她吗?但,祖父同样给了堂姊最能发挥她才能与梦想的空间啊!祖父挨不起心爱孙女的恳求,同意一个不相干人士近身学习他经营旅店的理念——这原本他只想教予他的孙子。可那是他心爱的孙女带回来的人,她还软言撒娇地央求——不驯的她,从来不会这样低姿态对人说软话——他怎能不言听计从地接受。她们都是他心爱的孙女,她们想要的,他无法拒绝。她说要和宇星洋交往,他似乎没同意,只说她年纪最小最大胆,不像大的,心里话不直说,东西都给人抢走了……
她一点一滴拾回记忆。祖父那朦朦胧胧的话,其实清水透澈。
祖父的意思不是宇星洋不能碰她,而是他不是她的东西,她不能要!祖父用他的方式保全他心爱的孙女们,却让堂姊误会这么深。这一切都是她年纪小,胆大妄为所造成!
今晚,她感谢皇夏生用一个无比yim靡之深吻划下句点。
大半夜,夏可虹醒了。她掀被下床,将一边床幔挂起,走往床尾凳取暖袍穿上。她离开卧房,起居室过道壁灯感应人行,亮了起来。她关上外房门后,那灯就又熄灭。
客厅好安静,整个2325笼罩在一种战后孤城的感觉中,壁炉余光透蓝,像燃烧死尸产生的磷火。
人都走了,果然都走了。她心上有怅怅残败感,轻幽叹了口气。
“汪!”高低音部齐并的叫声。
夏可虹惊愣,快步走,慌忙寻望——
在那儿——客厅与拱门小厅通口,两只拉布拉多贴心摇尾,静候她接近。
怎么会在这儿?夏可虹说不出话,蹲下身,抱抱两只狗儿。皇夏生没回2319吗?他不像其他人,走得不见人影,留了狗儿解她心烦……
是吗?
夏可虹站起身,想去找他问清楚。
走出2325,两只狗儿,跟在她左右。长廊比房里温暖,到了2319,那门号折射的光泽,已不只是金,更多彩,犹如夏之雨后的虹。
按门铃前,她垂眸看两只狗儿。突然怕那漂亮色泽消失,她放下轻触门铃的纤纤玉指。大半夜,人都睡了,何必吵醒。
夏可虹转身离开2319,往电梯廊厅走。狗儿摇著尾巴,静静跟随她上二十四楼。出电梯,步上往天台的阶梯。
爷爷从来不介意,她在三更半夜扰他眠,要他唱歌讲故事。
“很糟糕耶……我看你是衰神吧,你一来,你外公变成钻石也要躲——”
“明明是你说要上来的。啧……”男人咧扯嘴角,森白牙齿在牛仔帽阴影下一闪。“的确很糟糕。初晨那小子搞什么,弄得这么粗糙……难怪老家伙轻易被挖走——”
“你们在说什么?”
“汪、汪!”
景霞跃与皇夏生同时回头。半夜不睡觉的女神,带著两只守护兽,珊珊凛然降临人间。
“喂。”景霞跃曲肘撞一下皇夏生。“大爷……”
皇夏生摊手,俊颜笑着,迎向正走来天台中央的夏可虹.“亲爱的——宝贝——你怎么了?”他揽住她的身子。“这么晚了,天台上有不好的幽魂闲逛,我们下去吧。”
“噢呜——”
夏可虹没讲话,倒是两只狗配合主人地拉长音嗥叫。像一个信号爆发,夏可虹挥开皇夏生,快步跑往大理石短柱前。
空空的,一个洞,在大理石短柱上面圆心——暗黑的一个洞。两行泪从她眼角缓滑,身子猛颤,双膝往下坠。一双手接住了她。“别这样,亲爱的,老家伙是无国界大名人,才有人抢著要——”
哇地一声,她掩面大哭起来。
“你在干什么?”景霞跃急凑过来。“我警告过你不能让她掉一滴泪的……”终于忍不住了,他伸手欲拍抚小表妹的背。
皇夏生猛地将她抱起,转身。“这种事不用你说,本大爷也知道。”他往楼梯口走。
景霞跃看著男人抱著他的小表妹走进室内,一股慊慊之感涌上心头,他叹了口气,摘下帽子,盖在大理石短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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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把他找回来的。”男人坚定地保证著。
她哭著,说:“都走了、都走了,连爷爷也走了……”
“宝贝,我还在啊。”皇夏生吻著她掩住美颜的柔荑,在那细润指间尝到她泪的滋味。
他把她抱回他的2319房。
客厅里,那个熬夜整理书籍的年轻律师听见女人呜咽声,即从安乐椅站起,视线对住玄关拱门通口。没一会儿,问题人物出现。
“你还没睡?”皇夏生瞥看一眼而已,便抱著哭泣的夏可虹,往房间走。
晚辈不能插手长辈的感情事。皇宇穹坐回安乐椅里,又站立,拿起披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大门走。这家旅店有二十四小时的钢琴酒吧,他想去喝个通宵,向琴师点弹《OdeToJoy》。
皇夏生把夏可虹放在自己的床上,俯身罩著她伤心发抖的身躯,说:“别哭了,宝贝,我在你身边。”他握起她的一绺长发吻了吻。
她放下手,眼迷蒙,对著他摇头。“你不会离开我吗?”她今晚受了双重打击,好委屈,心快碎了。
“当然不会。”皇夏生亲吻她湿润的五宫。“我不会离开你,宝贝。”
夏可虹紧紧抱住他,颤抖著。“你不可以走喔……”
点头承诺,皇夏生啄吻夏可虹的红唇,一次、两次,夏可虹开始回应他,探出粉红舌尖。他轻轻咬吮,深深纠缠,大掌拉开她的长袍,里面还有一层,丝柔的,像她的雪嫩肌肤。他抚摸著、抚摸著,直到那翅翼般的系带自行松落。
一件件衣物盖去地毯媚艳无羞的蔷薇织纹。
衬衫被解开了,女人柔荑如花盛绽在男人胸膛。
“宝贝……”他采撷她。
吻,降在她的胸口和ru房,亲匿吮咬她硬挺却是娇弱弱粉红色泽的乳头。
“你会对我好吗?”她在问,轻泣著。“很好、很好喔……不可以像星洋一样离开我……”要求之后,小手移向他裤头。
他抓住了她,用力拥她,将她压在胸怀里,挣扎地翻滚。最后,喘著气,望著挑高床架上的缕缕丝幔。“宝贝,不可以——”
她今晚受了双重打击,太难过,他不可以在此刻要她。
“为什么?”她摇著头,哭了,从他身上坐起,长腿跨开。“你也不要我……”双手扯他的裤头。
“不是的,宝贝——”他抓著她的小手,看著她脆弱的泪颜,心都化了。“好吧,”他将她压回胸膛上,闭了闭眼,想了一个说法。“我信了教,不能有婚前性行为——”
她蒙蒙泪颜一顿。“你骗人……”嗓音细细颤抖,捶他健实的胸膛,她抬起身子,再次往下碰他的拉链。
他也再次阻止。“真的。”整个人坐起来,箍搂著她纤细的同体,下巴顶住她洁腻的额际。“是真的,宝贝——”
“你骗人。”她太伤心了,只想发泄,奋力摆脱他,红唇吻他的胸膛。“马克思说宗教是人民的鸦片——”
“我爱鸦片。”他将她压倒,眼神沉定地望进她泪眸。
夏可虹震颤,美颜僵凝,失了灵魂般,持续沉默好长的一段时间,猛地推开他,翻身拉起被子掩盖自己赤裸的娇美躯体。“你不爱我……”她觉得自己好狼狈,再次难过地哭了,脸藏进枕堆中。
皇夏生叹了口气,舒缓浑身躁动的欲望,静静躺在她身旁。好久好久,那哭声停了,他才起身,掀开被子,抱起她,温柔调好她的睡姿,让她枕著他的胸膛,沈声说:“亲爱的,等我把夏老找回来吧……”
天亮再去看一次。
昨晚不是梦。
祖父的骨灰钻石真的不见了!
听说,大股东下了命令,暂时封闭顶楼之上的天台。大股东的说法是,既要纪念创办人,好歹弄得华丽大气点,原本的样子太寒碜,他将斥资重建美轮美奂“创办人纪念台”!
感谢皇夏生镇锁消息,至少不会传到奶奶耳里去。
可是,好几天了,莫非那晚是她在作梦——她根本不能指望一个花花公子帮她找回“爷爷”——皇夏生说要帮她找钻石,但除了封闭顶楼,他根本没动作。他至少八天不见人影,她听说他回皇家了。
皇夏生,我夏可虹才不在乎你爱鸦片,还是爱什么,你带著你的虚情假意下地狱去!
堂兄、堂姊、宇星洋不在身边,真的只能靠自己完成这事,夏可虹自力找钻石。每天开车绕行无国界大街小巷,进一些黑店鬼店秘密查探。都说无国界没规没炬,有些水手缺钱干起贼,偷什么卖什么。她以为她能在其中一家店找到“爷爷”,却是一无所获。她的心越来越乱,像猫在屋顶踩破瓦叫春,老鼠狂窜天花板。“汪、汪!”后座的两只大狗叫了起来。
夏可虹回神,抬眸看后视镜。“怎么了?Summer、Rainbow——”不知何时起,这两只狗一直黏著她,几乎她到哪儿,Summer、Rainbow就在哪儿。
“汪汪汪汪汪——”连续吠叫,听来是兴奋。
车身在震动。两只大狗跳着,凑到同一边窗,似乎看见了什么想追逐的对象.夏可虹美眸流转望向窗外。
无羽鸟雕像!
她失了头绪,漫无目的,竟驶到了“○边境”。她从来没进过这区域,本该回转离开,却在两只狗儿欢乐的叫声中,瞧见那辆招摇轿车——橘金色的!
狗儿是色盲,听说你穿得太花,它们会觉得你脏脏的,不想靠近你。
皇夏生,你真行、真有魅力,生人死人六畜都爱你!
夏可虹唰地转方向盘,追那招摇过市的车。
Beetle开进“水门街”,《皇帝》华丽激昂地震天响,空中蔷薇连枝连叶飘成一片春天。夏可虹看见了、听见了。皇夏生怎么说?这儿是男人的天堂,人人叫他皇帝!
“Emperor,不进店里坐坐吗?”纤指夹著长卷烟,一手拿著信封袋,“锁”的美丽老板身穿低胸亮红长礼服,像个拍香烟广告的模特儿,丰姿佳冶站在花坛阶梯边。
皇夏生倚著车门,潇洒一笑。“不了,本大爷只是来道个谢,你辛苦了……”寒风飘雪中,他仍是一件VERSACE衬衫、鲜黄长裤——
他不怕冷,笑容如日,普照众人,热得很、烧得很!
“我才要谢谢你呢,Emperor——”柔媚嗓音带点撒娇的挖苦。“你安排那个帅哥律师与我同行,一路冷著脸,真是吓坏我了呢……”
皇夏生挑眉,长指点点额鬓。“这样啊?真不应该……好吧,本大爷叫他今晚过来向你赔罪——”
“真的吗?”惊喜揪心。“那我可要好好安排安排!老实说,我还满期待见他的。只要他来,我一定亲自服侍……”
皇夏生朗笑出声。“万事拜托了。我那个乖侄孙啊,太专情太纯情……生活都搞乏味了。你就好好开导他——”
“皇夏生。”一个叫声,冰冷地传扬,可比荆棘海低温寒雾,把空气里的《皇帝》都冻结了。
皇夏生缓慢地转身,就在他的橘金色Bentley尾巴一辆嫩绿Beetle还真是无声息飞来栖,横切后方停车格。
两只大狗一见他的脸,半身钻出车窗外,前肢啪啪拍打橘金色Bentley行李厢盖,活泼开心过了头。
皇夏生扯唇笑,伸展双臂。“宝贝,你怎么会来这儿?”是有点意外的,但他就是能一脸从容、无事般地缓步徐行,走向站在车外、比冰雕女神凛然一百倍的夏可虹。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还用说吗?夏可虹自问自恼。这儿是男人天堂,他在这儿当“皇帝”!夏可虹恨透了自己竟然相信一个无赖花花公子的承诺。“你说要帮我找回爷爷的骨灰钻石,现在呢?”清冷的嗓音,就是要一个答案。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她——跑来“○边境”,教她抓个正著!
皇夏生伸手拨理垂额的一绺曲发,大掌挡住了眼,两秒间,他沉了沈,放下手后,笑容已重跃俊脸,嗓调犹豫、无奈带讨饶地说:“老实说,亲爱的,这事真的有点困难……”
夏可虹美眸不眨,耳朵也听不到狗儿叫声、车声、行人酒客寻芳客的声音,她只听他怎么说。
“宝贝,你也知道的,无国界这个地方没规没矩、没政府,丢了东西很难找回,就算找到,可能转了好几手被掉换过,我们如何判断真伪夏老……”
所以,他根本无心帮她?夏可虹微偏脸庞,眸光颤动,紧盯他如常的轻佻笑脸。
细雪已在她发上薄铺一层,他伸手摸她的发,长指顺滑穿行那缕缕黑丝。“别担心嘛,宝贝——我已经通知我堂姊夫,将他宝石矿场里一颗足球大的顶级原矿转售予我。我一定会请一流专家,打磨一颗又大又豪华、真正以夏老为名的纪念钻,镶嵌回‘等待太阳’天台……”
他倒是想了十全完满的腹案,可惜她不想再听。夏可虹别开脸,转身,双眼泛红了,她坐进嫩绿色Beetle驾驶座,用力关门,快速倒退,回转,载著两只汪汪叫的大狗,泪眼溃堤地离开“锁”。
“她就是Emperor的皇后啊……”红唇优雅吹吐一线白烟,“锁”的美丽老板徐徐走到皇夏生身边。“你干么骗她呢?Emperor——”
皇夏生看著那渐渐消失在“水门街”川流车阵里的小车,唇角弯提,道:“我这是宠爱,希望她得到惊喜。”
美丽老板一笑。“Emperor这么会制造情趣,怎么没好好教教那个帅哥律师——”
“今晚,由你教他吧。”皇夏生说了句,旋身迈步。
路灯灯柱上,扬声器播放的《皇帝》,激昂转甜美柔顺,就要奏入最后乐章。
他上车,发动华丽的橘金Bentley,开出“○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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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等待太阳”,夏可虹直接上二十四楼。飘雪的午后,顶楼之上封闭中。
她双眼蒙蒙湿润,无法控制泪流。她没这么爱哭的,甚至从来不哭,失去祖父,她一滴泪也没掉,为何遇上那无赖花花公子,她掉这么多泪?
那可恶的家伙破坏她太多——她是礼仪专家的孙女,却当众打人、和他在餐宴房扔刀扔叉摔杯丢食物……
他破坏她太多!她快要不是自己了,他明明调戏她,她还回应他的吻,让他脱她的睡袍、爱抚她的身体。
他是个骗子,她居然相信过他!
夏可虹既伤心又不甘心,跑著上阶梯,她才不管天台被大股东下令封闭,她是个大老板,时时刻刻要进入,谁能阻挡!
无阻碍地上了天台,她走往中央的大理石短柱。一块布扬起,她吓了一跳,眼帘闪映璀璨光芒。
晶亮的,金刚光泽,浅浅太阳色,像黄钻。他们说,爷爷不愧是“等待太阳”大老板,骨灰压制的钻石,仿彿真含了阳光元素。
夏可虹不敢相信地望著大理石短柱上面圆心。“爷爷……”轻喃出声,柔荑伸长。
“别太用力摸喔……”男人低沉的嗓音夹带温柔呵宠。
夏可虹顿住,慢慢地回头。戴牛仔帽、打扮率性随意的男人,一步一步走来,他抬高右手接拿凌空缓降的丝绒布.
“我设计了一点机关,太用力碰的话,‘等待太阳’会陷入黑暗,所有出入口会关闭……”说故事般,嗓音悠悠传递。“听说外公走得很欢乐,是去参加嘉年华,狂欢热舞,跳累了,躺在一堆森巴女郎簇拥的花车上永眠的……很适合他的死法嘛——”
“表哥……”夏可虹不太确定,眼前帽檐盖了半张脸的男人,是否是多年不见的表哥景霞跃?“表哥……你是表哥吗?”嗓音有点儿哑。
“皇夏生那家伙又惹你掉泪了……真可恶啊,我手中有个遥控器,你要不要我按了,教他和他那部俗气的Bentley爆成一团火球?”景霞跃站定在表妹面前,长指顶高帽檐,单眼专注表妹柔美泪湿的小脸。“你说句话吧,我亲爱的小表妹——”他亮出左掌中的金色遥控器。
夏可虹摇著头,发不出声音来。
“虽然他找回外公的骨灰钻石,不过,他欺负你,就该死。”景霞跃继续说著。“我要他爆到没骨灰做钻石要华丽——”长指按住遥控器圆钮。
“表哥不要!”夏可虹大叫,纵身一扑。
《皇帝》旋律瞬间传出。一束阳光划开云隙,穿进了透明采光顶。雪停了。
景霞跃以投降的姿势躺在地上。幸好铺了柔软的人工草皮,头也没撞著花圃岩砖。他低低笑了。“可虹,你长大了,真的变得有点儿重……表哥再也承受不住你像小时候那样的精灵飞扑了。”
夏可虹从男人身上撑起,看著他掌心那个悠悠传递《皇帝》旋律的金色遥控器。她的神情恍惚,红唇微启,时而轻颤,欲言又止。
景霞跃坐起身,小心扶开表妹颤抖的身躯。“你怕他死掉。好吧,表哥饶他一条狗命。”他把金色遥控器放进她柔嫩的掌心中——那其实不是什么定时炸弹遥控器,而是个电子音乐盒。“外公也喜欢这曲子,不过,这是给那家伙的谢礼。”拉著她站起身,他拿著丝绒布轻拭她的脸庞。
“表哥……”她抓住他的手,抬眸看他。他没怎么变,还是喜欢把左眼蒙起来。“表哥——”
“嘘……什么都别说,不要告诉外婆,我躲在这儿。”他说著小时候逃避接受各式礼仪训练时,常说的话。“记得跟大股东说声谢谢,他重金请世界级的精密机械师设计防盗系统——让本人赚了一笔。”他旋足走向楼梯口。
两只拉布拉多大狗该乖的时候,绝对可以很乖——静静伏在出入口打盹,没顽皮吵闹。“可虹——大老板,记得去向大股东道声谢。这两只狗,今晚放我那边。”语毕,吹了哨,带走Summer、Rainb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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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可虹把“皇帝”紧握在掌心中,回二十三楼。这次,她走近路,很快到了2319。
门开著,皇宇穹在长廊指引两名旅店服务员搬移一幅巨大图画。
她看过那幅图——不会错的——即便距离有点远,那穿透图中的轻剑闪著光,勾起她的回忆。
果然如她当初所预料——那把轻剑戳穿了荆棘海孤岛的中心!
夏可虹低垂脸庞,看著自己脚上珍珠色的Juliet暖靴。这鞋怕湿,只能在室内穿——寒天旅行,在船舱、车厢穿——但她不管这限制,出门就穿,穿到结冰的湖面上跳舞,不怕踩中凌眼,掉入湖中弄湿鞋。她想起那个穿皮裤、德州靴站在冰湖上的男人也一样。
“找夏生叔公吗?”皇宇穹注意到慢慢接近的人影是夏可虹。她停在2319门边三公尺处有八秒了。他抬手,看看腕表,对搬动图画的旅店服务员说放在玄关就行,接著给小费,请两名服务员收工下楼。
两名服务员走后,他站在门边,看著夏可虹,说:“夏生叔公今天回来了。你请进——”
夏可虹闪了闪神,颔首,进入2319。玄关的暖气如南国晚春徐风,拂得她美颜晕红。她向皇宇穹说谢谢。
皇宇穹关上门,谦和有礼地带领她。“夏小姐,这边请——”
“你比他小了两个辈分是吗?”夏可虹看著暂靠玄关墙壁的挂图。这次,她总算可以大方碰触轻剑,没有背后长眼睛似的管家先生干扰她。“我可以叫你宇穹吗?”她摸著剑柄,握住它。
“夏小姐请自便。”此人极有可能在不久之后成为长辈,她高兴怎么叫他都好。
“宇穹,”才想著,她马上叫他的名,轻声低语地道:“皇夏生是不是很没有长辈风范?你知道吗——他骗我,把我耍得团团转……你说,当长辈的人怎能这么幼稚呢?他会不会是欠人管教……”
皇宇穹踅回门边,眄睇她站在图前、握住剑柄的背影,说:“夏生叔公的确很爱胡闹。他为了打探一颗失窃钻石的下落,留连‘○边境’好些天,说‘○边境’是男人喝酒交换小道消息的地方。我认为这根本是他爱玩的借口,打探失窃钻石只是顺道。他就是这样爱胡闹,借口乱玩,所以出了差错,被酒醉发狂的水手用酒瓶碎片刺伤——”
夏可虹猛然转身,美眸闪颤。皇宇穹顿住语气两秒。她没吭声。他继续往下说:“是轻伤。他不要不紧没处理,结果细菌感染发高烧,在无国界医学部待到今天——他丢了一堆残局让我去收拾。我觉得,他也许真欠一个女王管教他。”他盯著夏可虹。
久久,夏可虹垂下脸庞,回过身,柔荑重新握住轻剑剑柄。“他会在哪里呢?”她呢喃,将剑从图中抽出,剑身与玻璃摩擦的声音很可怕。
皇宇穹回答:“夏生叔公应该在房里——”
“那么,宇穹,你去忙吧,我自己找他。”她回眸,朝他一笑。
这笑,有点亲切,是长期生长于旅店服务业环境中的影响,抑或已有个长辈样?
皇宇穹淡淡撇唇,点一下头,出门去。
2319里没有其他人声,很安静。夏可虹带剑,往里走。客厅无人,壁炉火燃得狂烈,好多新家具,与她年少时进来的2319房不一样,这儿像新房。那晚,他抱她进来,她太伤心,没注意这些;今天,终于看清这是新一房——当然是新房啊!他才迁居于此没多久,她突然想问他要住多久?会不会像旅人异乡客住没几天,就离开?她一定要告诉他,2319是皇家专属,他可以把“等待太阳”当作一个家——绝对不可以用剑把它戳穿。她有点明白,有点明白那个讲话颠三倒四的男人……是怎样欠管教了。
夏可虹一手拿剑,一手捏紧掌心的金色电子音乐盒。
《皇帝》响了,空气里散溢著白兰地红糖烤香蕉的味道。她循著那诱人的香甜气味,走到最大的那间房门口。
外门没锁,她用剑顶开门,几乎是悄然无声,走过起居室,这会儿,不用开门。滑门拉得大开,她站在门边,就看得到那名背对门口,临大落地窗而坐的男人。他赏景赏得很专心,窗外积雪的大露台空中花园,有他亲手种下的雪地蔷薇。花,艳灿灿地,早开了。
“皇夏生。”夏可虹叫道,掌心里的《皇帝》还在响著,修长双腿朝房里跨进一步,稍停半秒,才迈出高雅的步伐,靠近窗边的男子。“皇夏生——”她再唤一次。
他动了,从法式躺椅里站起,转身,手上的白兰地红糖烤香蕉,连盘带叉齐坠地毯,啵啪地闷响。
“宝贝!你来了!”皇夏生一副惊讶——
太过惊讶,就显假,何况她手里的《皇帝》响当当,他房门一道没锁,一道大开,分明招她来。他哪会不知,他早就知道她来了!
“皇夏生,你为什么骗我?”她用剑指著他。
他举手投降。“宝贝,你别激动,那剑是真的,会受伤的……”绕过躺椅,他迎向她。
“你不要动!”她喊道,挥了一下剑,吊灯的柔和光带子扭闪窜流。
“好、好,我不要动。”皇夏生顺她的意。他受伤不要紧,他是怕她不小心挥伤她自己。
他静静站著等她接近,就在只有一臂之遥时,她脚下停定了,美眸看著他的眼睛,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喜欢看我像疯婆子一样哭得乱七八糟吗?”
“宝贝,你不是疯婆子。”他伸手,用两指小心捏著剑身,移偏一点。
“不要动!”她反射地转动剑柄。
他嘶了一声,放开手。她心头抽痛一下,看见他指腹渗出血。她撇开眼,只看他的脸,他也看著她,不在意自己流血的指。
她说:“皇夏生,我是不是你的女王?
皇夏生神情闪了闪。“宝贝,你是。”
他没说“你是我的女王”,但令她吃惊的是,他接著单膝下跪,双掌托起她紧握金色电子音乐盒的手,对著她白皙的手背印下吻——在她的面前,他可以不是“皇帝”。
夏可虹美眸漾动水光,轻轻地用剑点触他双肩。她松手了,让响著《皇帝》的金色电子音乐盒落在他掌中、让剑轻躺在地毯上。
皇夏生站起身,将金色电子音乐盒收进衣前袋,搂住她的腰,凝视她娇艳的脸庞。他们互看著,视线交缠,像梦一样。她眼眶红红的,他亲吻她。她闭起眼,低语:“你刚刚在吃什么?”
“白兰地红糖烤香蕉,你要吃吗?我的宝贝……”唇移至她小嘴,深吻著。
她嗓音柔迷地逸出。“我们先跳舞。”柔荑搂住他的腰杆。
动作、姿势都不对,没有他们那次在2325餐宴房内外跳得标准。但现在,他们仅想这样跳——紧紧交抱,让彼此融进对方体内般地共舞。
转两圈就够了,这是最完整、完美的一支舞。他将她抱起,她揽著他的脖子,芙颊贴在他颈侧,感受他颈动脉债起、激烈地跳动。她吻他的耳,吹吐芬芳气息。“表哥要我谢谢你——”
他转头衔接她的红唇,缠吻不放。这个时刻,他要当回“皇帝”,不要他的女人提别的男人,即使她的兄长手足也一样。
皇夏生抱著夏可虹,走到床边。那四柱大床也是新的,比她房里的还要大,床架挑高许多,精雕细琢镶嵌水晶,本身就是宫殿。他们是宫殿里的皇帝与女王,互相较劲般地脱彼此的衣物。
他把她压倒时,她笑著说等一下。
一张俊脸皱凝起眉头来,他怎有办法等——今天,她没有被灌伏特加、没有双重打击、没有伤心,她接受了他给的惊喜,走进了他的房——这是最合适而完美的一刻,他怎有办法等?
他伸手碰她泛潮的腿间,她随即夹紧,美眸娇嗔地瞅他。“我说等一下——”
“为什么?宝贝,我爱你!”他好快就这么说了。“我爱你啊,宝贝……”
她心猛一跳,然后,怦怦、怦怦地撞击着胸口,她双手压叠ru房,看着悬俯的男人俊脸。他是不是有点急色?但他此刻神情认真——她从未看过的认真——没有平日的轻浮。她放开一只手,扬举,摸他完美的轮廊。
他勾唇一笑,掌覆上她小手,偏首细吻她的掌心。“宝贝,我很爱你呢——”
她哼地抽回手。“你是花花公子,什么都能说。”才觉得他认真,他又轻佻了。
皇夏生降下昂藏健实的躯干,长腿夹著她紧闭的美腿,说:“我又不是皇宇穹,你怎么老是叫我花花公子?”
“宇穹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为什么会是花花公子?”她拍他的脸颊。
他埋在她玉嫩细致的颈侧吮吻,一面摇著头,啧啧出声。“看人不能看外表,宝贝——文质彬彬的人,本性可能是变态……”
“你——”夏可虹想反驳。皇夏生吻回她的唇,堵住了她不饶人的小嘴。别说了吧,宝贝,我爱你啊……
他的舌头探入她唇里,勾卷她的粉舌,深深吻又慢慢转浅,退出她甜美小嘴,在美丽的脸庞洒下无数细吻。
像雨一样,一阵阵,湿润柔腻而温煦。她发颤著,想起他说的“晴朗日”,难道就是这种感觉。温度不够低,是不会降雪的,荆棘海飘雨,代表那日温度上升,所以是晴朗好日。她真的有点明白了——这个很会讲反话的男人,其实高深莫测、处处玄机。也认真也不认真,轻轻浮浮,可却是真心。
夏可虹闭上了眼,平和宁静地躺在这宫殿大床。
都说荆棘海地区的春天在室内,在床上尤其春意盎然,床被缤纷的色泽,像禁猎区花园深处,有活泼的兔子蹦蹦跳跳,等待最温柔的抚触。
大掌罩上她丰盈的ru房,他轻轻揉,捧花一般拢起它们。
“皇夏生……”夏可虹申吟地叫他,纤指无意识地拨著他的发。
“宝贝,我在这儿。”俊颜移回她眼前。
“皇夏生……你对找一见钟情吗?”她娇喘地问着。
“宝贝,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和你谈恋爱了……”皇夏生说著,腰臀轻推,进入了女性柔美的体内。
夏可虹颦蹙额心,美眸紧闭,沁出莹莹泪珠。她还有话想问他的,但他一直推进,让她发不出声音,急喘著。待她吐了一口气,松开额心,他便直冲最深处,律动了起来。
皇夏生俊颜凝满汗水,他垂眸看著自己与她契合又分离,如此这般,却不觉得重复,欢愉不断地飞升。
“还痛吗?宝贝……”皇夏生俯低身躯,开始吻她的耳畔、吸吮她的耳垂。
夏可虹迷乱地摇著头。她也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不明白这是不是痛,很奇妙,觉得痛时突然舒服起来,舒服得令人沉醉时又忽转淡淡地疼,说淡淡,其实是疼入心底。
“宝贝,你好美。”他嗓音低哑,舌头舔著她蔷薇色的耳朵。
夏可虹柔荑交环在他拱起的颈背,摇著头,娇喘唤著:“夏生……别走。”
皇夏生肢体严密地缠住夏可虹,翻身再翻身,紧连著剧烈摆荡,两人像海岬岩壁底端、暖风中的花连藤,从深渊攀上了令人窒息的险峻断崖。在高峰、在顶端,他在领主的葡萄园里,兴奋晕醉地喊叫。
“啊——”皇夏生奔放地吼出声。
夏可虹泪水涌出眼睛,紧绞的体内有股热流强力浇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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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结束了吧——”
“什么结束!才刚开始而已!”
“我打扰到你了吗?”
“废话!你这个不识相的家伙,我不是帮你安排了‘○边境’的精采节目,怎么这么早回来?零用钱不够用是吧,来来来……叔公这里有,拿去拿去……小孩子出去外面痛快玩——”
“在那场黑市拍卖会,我还标得两样东西。”不拐弯抹角,拿出口袋里的一只绒盒,放至桌中央,打开。
灯光辉映两枚宝石戒指,一道锋芒闪过皇夏生眼帘。他突然静默了,好一会儿,抬眸对住落坐单人沙发的皇宇穹。
“就算不用看戒环内侧的皇氏家徽,你应该也认得出这是荷庭和冬耐叔公的吧——”
“皇荷庭那个不肖子,卖自己的就算了,居然没把他父母的东西放进陵墓陪葬,还拿去卖,存心破坏皇家祖规!”这家伙说起这种话——尤其最后一句——特别可笑。
皇宇穹乜斜眼,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说:“我上次告诉过你了,若苏转述荷庭说他们兄妹再也不姓皇,姓欧阳——”
“是吗,所以他真搞青少年叛逆逃家那一套,带著我的乖侄女若苏去浪迹天涯?”皇夏生说得一副义愤填膺,从双人沙发站了起来。“好,很好,他有骨气!就不要让我的乖侄女吃一点苦,否则本大爷一定把他找出来打一顿!”
“我们还不确定荷庭是否真离开皇家了。”皇宇穹沉吟地发出嗓音。“我这几天回皇家看看——”
“随便。”皇夏生丢了句话,旋足回卧房。
皇宇穹收了桌上的绒盒,拣好夏生叔公刚刚大方放送的“零用钱”,趄身走出起居室。这旅店有二十四小时个人影城,他决定去挑一部StanleyKubrick导的片子,看到天亮。嗯,好吧,就看“发条橘子”!
皇夏生无声无息进卧房,走到床尾,解裤头钮扣。
床幔里探出一双白皙、纷红指甲如樱花瓣的纤纤玉手。皇夏生停下动作,大掌抓住那小手,接著,一张娇艳又纯真的绝伦脸庞探了出来,他立即吻上她的红唇,一面吻一面跪上床尾凳,爬著上床,没入床幔后方,剪影摇摆。
他们拥吻,躺在床的正中央。久久,快喘不过气,才分开。她枕著他赤裸的胸膛,小手摸著他手臂上的伤痕。她没问他受伤感染发烧的事。他喜欢摆龙门阵说故事,有些事,听宇穹说,会比听他说准确。
“我吵醒你了吗?宝贝。”他吻她的发,大掌在她背上往下摸她的臀。
夏可虹拍拍他不规矩的手,说:“你见谁?穿得这么没规矩……”
皇夏生扯了扯长裤,踢掉它,将她的一条长腿,拉跨在自己腰上。
她知道他见皇宇穹,她稍稍听到他们的谈话。
“你很疼她吗?”她问。“那个叫若苏的侄女……”
“我最疼你,宝贝。”皇夏生轻快回道,微侧身躯,试探地挺动。
夏可虹往下抓他,用她白皙、纷红指甲如樱花瓣的小手握住他的昂扬。
皇夏生仰颈喘了口气,喉结上下蠕动。“宝贝……”
“你已经对我宣过誓了,我是你的女王——”
皇夏生吻住她的嗓音,一会儿,乖乖回道:“若苏是我们的侄女,她有个浑蛋哥哥搞离家出走,我担心她在外面吃苦,她才十三岁而已……”
“才十三岁啊,真的很令人担心……”她皱凝秀眉,抬起脸庞看他。“如果她遇上像你这样的无赖痞子流氓……怎么办?”
皇夏生愣一下,挑眉,翻身,将她压住,顺应她的说法,演出无赖痞子流氓,把脸埋在她香气芬馥的胸前,乱吻一阵,再抬头对她露齿一笑。夏可虹静瞅他的笑睑,眨眼刹那,伸手“啪啪”打了他左右脸颊,然后格格笑了起来。
她打得很响亮,但他不痛,大掌摩摩脸颊,他说:“你帮若苏想到办法了,宝贝……”眉眼带笑,满满是对这个女王的宠溺。
夏可虹揽住皇夏生的脖子,吻他的唇。“你不可以对我撒谎,什么事都要让我知道,你保证——”
“我保证。”皇夏生说。猛然起身,往后退。
夏可虹美颜一愣,跟著爬起。他下床,取了轻剑回她身边。她瞧著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神情凝肃,很正经——没了花衬衫、怪颜色裤子,他的认真就显出来了。他真是怪男人。大多数男人脱外壳不正经,他相反。
“宝贝,这是给你的。”他扳开轻剑护手盘,取出一只戒指,戴进她左手无名指。
她的心又怦怦怦地狂跳了,美眸紧盯指上多出来的戒指——这莫非是皇逵爵爷爷说的,剑里的“心”!
“宝贝,我很爱你喔。”皇夏生把剑丢下床,手臂环著她的娇躯。“这是钻石呢——你最好的朋友……”他笑著,哼起他们初遇冰湖上时,她唱的歌。
她微微颤抖。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皇夏生,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好好谈恋爱……”已经上床了,她才莫名其妙说这话。
“宝贝,我们一直在谈恋爱啊,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我们有吗?”她回头看他。
皇夏生吻她的红唇。“有啊,宝贝,你打我、骂我……都做过了,怎么不是?人们不是常说打是情骂是爱,我们当然在谈情说爱。”这个说法很无赖。
夏可虹眼神嗔怪地瞅他,唇畔漾开一抹笑。“你贫嘴,一般人才不会这样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