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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柯又凝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48

“没吃饭呢吧,就当姐姐我赏你点汤。”

“哪的事,人家现在可是举报有功,黄玲还不得给她减刑加菜啊。”

“减刑?只要她老娘在这一天她还会再来的,减刑可是坏了人家的一番孝心。”

“是这样啊?人老娘现在背了两条命案,蹲多几十年吧。”

“母慈女孝,啧啧,感天动地啊。”

当耳边风一样逼自己无视那些话语,是周楠现在唯一的选择。

一个身影渐渐凑近,不屑的扇扇手,“脏,臭死了。”话音未落,她霍地后退了几步,“靠!”

周楠疑惑的抬头望去,睁眼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跟前,她手上的拖把不断的在地面游走,让原本围了一圈的人连连后退。

拖干净了地,向亦双拍拍手,迎上一脸阴沉的众人,毫无惧色的说道,“她脏的是衣服,一脱一换就干净了。你脏的是五脏六腑,那些剩菜不也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去洗胃吧,顺便漱漱口。”

一道道阴冷的目光从周楠转移到向亦双身上,尤如芒刺一般,周楠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想玩游戏找我周楠!”随后一语不发的将手套取下,又走过去牵了向亦双的手,抛□后咬牙切齿的众人,推着重重的推车往厨房走去。

刚进了厨房,周楠立马松开了向亦双的手,颤颤巍巍的偷偷看她,刚想开口,向亦双抢先发话,“别谢我,我有洁癖,那些话脏了我耳朵。”而后又左顾右盼了一会,走到休息区将一盘饭菜端到她跟前,“吃吧。”

僵直了一会,周楠的嘴角露出会心的微笑,“除了谢谢,我能为你做什么?”

“别整天愁眉苦脸的。”向亦双如释重然的一笑,长长叹息一声,“你现在这样就叫稳重的话,那我还是喜欢你没心没肺的时候。”

向亦双脸上明明白白释怀的笑让她顿觉心安,是真的,她有些欣喜,不自觉地眸光转动,眼中闪烁着情不自禁的欣喜,含糊半天犹犹豫豫的吐出两个字,“喜欢?”

她笑起来很坦然,眼神里清澈透亮,向亦双隐隐觉得此刻的周楠有些不同,但是具体却也说不出来,以往,周楠的眼神里总有种复杂的情愫,现在好像荡然无存。向亦双点头答道,“你不是诡计多端?现在被那些恶霸吃得死死的,你愿意?”

“喔。”周楠瘪瘪嘴,拎起筷子开始挑挑拣拣。原本这些菜就像猪食,现在冷了更是色香味俱缺,再加上某些莫名的兴奋感被强压了下去,顿时胃口全失。

向亦双走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夹菜推到她嘴巴,“吃,不吃怎么有力气斗争。”

心里微微一震,那被她握着的手像丢失了力气一般绵软,周楠眨眨眼,傻愣愣的伸头将菜含进嘴里。

向亦双笑着轻顺了顺她的脑袋,周楠猛地退开,怔怔的看着她,“你干嘛?”

转身将装着脏盘子的推车推往洗碗盆,“听话的小鬼挺可爱的。”

心忽然砰砰砰直跳,周楠垂下眼帘,眼神闪躲着,直到向亦双离开了视线才抬起头,又看到不远处她忙碌的身影,“你又干嘛?”

“吃快点,待会还是你洗。”

“算了,那很脏。”周楠手上仿佛还残留细腻柔滑的触感,望着那面对一大堆脏盘子缩手缩脚的向亦双,她渐渐地发现,她身上竟然拥有那么多的优点,她为人宽容、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待人真诚、处事.....处事不动脑筋......好吧,最重要的一点,她不像其他人那样落井下石,就算是自己对她做了那样不堪的事,她依旧不计前嫌的对自己好。正所谓爱屋及乌,就连她偶而的神游偶尔的死脑筋偶尔的多管闲事偶尔的不自量力,在她的眼中也变得是那样的......那样的与众不同!

“你好歹叫我一声姐姐,照顾下小妹妹也是应该的。”

半是嗔怒半是不甘,淡淡的口吻,说道,“喔......”一会,又以低沉的声音轻声嘟喃,“那我就不叫你姐了......”

“说什么?”

周楠表情严肃,若有所思的说道,“没,你以后别这样了,我不想连累你。”

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向亦双笑着缓缓说道,“都已经这样了,你说呢?”

迎上她含笑的目光,她不由的微笑,暖暖温情的一直流淌到心底,“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小鬼。她也是主角。。。硬着头皮上。

☆、三十八 中秋

凌晨,老天爷还是黑着一张脸,沉沉的黑,凉风阵阵,搅动着飘零的雨点,冷飕飕的。监看塔上探照下来的强光洒在这一片寂寥的地,也带不来半点温度。

日子悠悠地过着,却好像,眨眼就过,若不是狱警将厨房里一大群人都赶到这厨房后门的空地上迎接贵客,她们还不知道,原来,还有五天,就是中秋了。只要是节日,对监狱里的每个人,都会是重大的打击。

笨重的铁栅栏层层打开,一辆货车缓缓驶入,车身广告上彩虹般多彩的画面,准确无误的停在跟前。原本还悉悉索索抱怨着的队伍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酸涩和苦楚,在这头顶这片巴掌大的天蔓延,犹如冰窖一般阴冷渗人。

浮华世间,纸醉金迷,车水马龙的光景,恍如隔世。雨点打在了脸上,蹿进了每个人的心里,那一丝丝冰凉,深入骨髓。就连睡眼惺忪的周楠,也僵了脸色,气氛冰一样的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如履薄冰般,实在是受不住这死寂的揪扰,别过头移开了视线,眼角却偷偷的观察着站在一旁的向亦双。她抿着嘴,失神的望着前方,她的眼圈有些红,她的手似乎紧掐着大腿,指关节处已经泛白,引擎嘟噜噜的轰隆声戛然停止,她的身子突然一颤......

她的身上每一个细微的抖动,都仿佛线条起伏刻画在周楠眼中,触到她冰凉的手,像拥抱一片脆弱的薄冰一般小心翼翼的握住,一点一滴的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别看了。”

她笑起来,眼睛里已是水雾一片,“小鬼,我.....”想爸爸了......爸爸两个字,对着小鬼,她不忍说不出口。

周楠心里酸涩,捏了捏她的手,故作轻松的说道,“那车年年都来派月饼,难吃死了。”

向亦双默不作声。六年了,和爸爸天人相隔。害怕面对空旷的屋子里冰冷的四壁,过去的每个中秋,都会选择窝在他的怀里,他总会用最温柔的话语让她心安。可如今,物是人非,他的怀抱早已不属于她,甚至也许他那样温暖的怀抱不知何时变成了假象......究竟还会有多少变数......爸爸,你看得到吗?那样沉甸甸的思念叫我一个人如何承载......

周楠执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用力握紧,一字一顿,“向亦双,看着我。”

她眼神纯净安详,手心温暖,笑容慢慢爬到她的脸上,如此仔细的看着她稚嫩的脸,是第一次,甚至,原来她笑起来,嘴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让人心安。她不再心慌,即使心依旧会疼,但似乎她并不孤单,还会有人愿意陪着她,熬过这漫长的黑夜。她在心里默念,爸爸,我会坚强,爸爸,中秋节快乐。

蓝紫凝一直站在队伍里,心潮起伏却闷闷的不说话,看到了她俩的笑,此时低垂了头,幽静的说道,“后悔吗?”问的,是丁筱宣,问的,是蓝紫凝。忽然记得,一起的每个中秋,在她的眼里,似乎向来只看得到落寞。隔断家里一切联系潜伏在自己身边,她也会想家。她会后悔吗,如果没有那该死的职责,她大概应该是家里的公主吧,她大概也该和家人一起赏月一起谈笑,她大概也不会将自己弄得一身伤疤,她大概会有一个平静的人生......她对自己,太残忍。蓝紫凝,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平静生活,你会后悔吗?

过了好一会,丁筱宣转过身,她没有哭,也不想流泪,只是有一种透明的液体不听话地从眼眼眶里滑落,“至少我还和你站在一起。”

蓝紫凝默而不语,她的喉咙里,也堵了一块。

“两个人一组,快点,东西很多。”

......

“05391、05497、05667、05721、05744,会客室。”

这些天,广播里陆陆续续的传唤着一个个数字,每一次响起,她的心都提着,总是在不安和期待中等待着,既害怕筱妍从此与她决绝,期待着她的探访,又害怕面对她的质问无言以对......终于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号码,她的心跳的厉害。

走在去往会客室的路上,丁筱宣一直紧拽着手心,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蓝紫凝轻轻的把她的碎发拨开,凑近她耳边轻语,“大可告诉她,是我陷害的你,顺便让她来找我报仇。”

她本是想一笑而过的,谁知透过会客室的玻璃门看到来人并不是丁筱妍,她脸上还是有了掩饰不住的失落。

“冤家路窄,监狱果真是晦气的地。”蓝萧寒一脸不屑,高昂着头说道。

“这么有空?不跟林钧一块喝茶跑这来?”在这遇到了蓝萧寒,老头也觉诧异。蓝萧寒最近频频和新生的军火挂林钧混到一块,甚至线人刚刚才通知他,两人在茶楼会了面。虽然表面上蓝萧寒在蓝家接连遭挫之后,新挂牌经营着一家金融公司,账面上看似规规矩矩,但以他的家底与林钧如此频繁的接触,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蓝萧寒并不意外,笑嘻嘻的说道,“要不待会一起?”

“不是刚散场?茶喝多了,伤胃。”

会客室的门在此时打开,蓝萧寒看到了丁筱宣,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浪费纳税人的钱养你们这些米虫,整天干些偷鸡摸狗的事,真上不了台面。”

老头也注意到了丁筱宣,看到她受伤的手臂,顿时怒气狂飙,“放长双眼看看,你还得得逞多久!”

“哈哈哈,我可是正经商人,公司刚成立,职位多的是,有没有哪位警官家庭困难急需救助,我蓝萧寒无限欢迎,工资高福利好,是不是啊?丁警官。”

蓝紫凝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挑衅的看着会客室里怒目相视的男人,一把揽住丁筱宣撞进自己怀里,坏笑着往她脸上啄了一口,“这死条子对你真好。”

老头的声量不由得加大,他死死的瞪着蓝萧寒,“别太嚣张!只要你和林钧露出马脚来我一定让你永不翻身!”

“都坐好!”

催促声响起,丁筱宣一下子清醒,“老头!”

“萧寒。”蓝紫凝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扬了扬下巴,示意蓝萧寒不要生事。

老头哼哼的坐了下来,沉重的叹气,“你的手怎么回事?”

丁筱宣闻言一笑,“没事,不小心弄的。”想起了筱妍,丁筱宣吱吱唔唔的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我妈......”

“情况挺好,已经接回国安顿了,筱妍要照顾她,比较忙所以......”老头一直踟蹰着不知道该不该将事实的真相告诉丁筱妍,可是丁筱宣再三叮嘱要让她置之度外,也不好逆了她的意。所以,丁筱妍拒绝了他一同探访的请求,也是情有可原。

丁筱宣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望着不远处阴笑着的蓝萧寒,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蓝萧寒没有为难她们吧?”

“筱妍回国以后就工作了,挺顺利的。”

压在心头的一块重石终于放下,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谢谢你替我照顾她们,你的情况怎么样。”

老头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无奈的说道,“小宣,上诉吧!”他不想再让丁筱宣掺合蓝家的事,她背负的已经够多了。

刚才老头和蓝萧寒的对话她也听到了,知道他的一番苦心,丁筱宣没有多话,只是失神的看着蓝紫凝的方向,“我......不想再和她站在对立面,至少在身份上。何况,欠了她太多,能为她做的,可以为她做的,就只是陪着她。”

“那筱妍呢!你妈妈呢!”

“她们留在我身边,反而要跟着我躲躲藏藏,太危险。”

“唉!”

虽是听不清那桌的对话,蓝萧寒看着那愁眉苦脸的老头心里头一阵狂喜,回过头来却看到蓝紫凝心不在焉,顿时又蔫了,“姐,那个丁筱宣给你下了什么药?药效这么持久?”

蓝紫凝白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晦气。”

“呵呵,就这里?踏平了都成,还怕那几扇门?”

“行了,你低调点,这一次成事之后,家里的事让我来,你别插手了。”

蓝萧寒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你想通了?”

蓝紫凝不由皱眉苦笑,“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

“等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就回来吧。”

蓝紫凝轻轻摇了摇头。

蓝萧寒的脸色沉重之极,深吸一口气,“我也不奢望你会对丁筱宣下重手,把她仍这里就成了,你犯不着在这遭罪。”

蓝紫凝静静的看着窗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说道,“20号,万事小心。”

“姐!”

......

窗外的夜是漫长的黑,她依旧执着的相信,黑夜之后就是光明。一丝丝寒意流窜在阴寒的监房里,丁筱宣不禁打了个寒颤,冷意顿时漫延至全身,扭头看了一眼身旁也无睡意的蓝紫凝,小心翼翼的爬下了床,钻进蓝紫凝的被窝里,隔衣触到的是她日渐单薄的身体,如此纤瘦而需依赖,她懒懒的撑开手臂,为丁筱宣腾出了一个身位,忽然一种安逸温暖的感觉从心间弥漫开来,慢慢的握住她的手,慢慢的,两人原本的冰一样的身体仿佛被融化一般温热起来。

丁筱宣将她的手牢牢抓紧,撇过头对蓝紫凝微微一笑,“中秋快乐。”

“同乐。”蓝紫凝直勾勾的盯着低矮的天花板。

丁筱宣仰躺着,闭上眼,缓缓说道,“在我18岁之前,我一直活在我爸的保护下,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爸爸,有妈妈,有妹妹。”

睁开双眼,发现蓝紫凝正低头看她,笑了笑,“我爸是警察,看起来很凶,对我和妹妹却从来不打不骂,他教我们练字,手把手教,我学写的第一个字,是‘正’。他告诉我,行止无愧天地。他教我防身术,他告诉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丁筱宣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漾着光芒,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翘。蓝紫凝微微一怔,这是丁筱宣的故事,而不是柯又,这是她真实的人生。“别看我,你继续。”

“他是个很英勇的警/察,他不谋权不谋利,干了20多年警/察,没有升官发财,仇家倒是惹了不少。”

丁筱宣紧了紧握着的那只手,掌心已经泌出了细汗,却依旧紧紧相贴,她把头埋进蓝紫凝的颈窝,“18岁那年,我要去读书了。开学那天,我爸请了一天假,那是他唯一一次因为私事请假。他开着车,带着我们一家四口,送我去学校。”

丁筱宣笑了笑亲吻了她的脖子,她却感觉有一滴滚烫的泪从脖子一直渗入到她的心房。

丁筱宣带着淡淡的鼻音说道,“呵呵,车被人动了手脚,出车祸了,我爸为了保护我们,他把车头对准了自己的位置,撞向路边的水泥柱。”

蓝紫凝执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捂向胸口。告诉我,现在的你没有一点虚伪,没有一点虚伪。

感受到她急促跳动的心跳,她终究泪眼模糊,却依旧强撑着笑意,“你第一次看见我左臂上那道疤,问我怎么弄的,我告诉你是仇家寻仇,没骗你。”

“爸死了,妈重伤,带着比我小4岁的妹妹,我很无助。老头是我爸的同事,他带着警局里的一帮兄弟轮流照顾我们。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就上了贼船,把自己的命卖给了他们?”

“书也读不成了,除了跟着老头,我不知道我还能用什么来报答他们。20岁,我离开还在医院治疗的妈妈,离开筱妍,成了一名街头小混混。大概从那时候开始,筱妍开始恨我。但我知道,我走这条路,我爸会同意的,他走了,我应该成为家里的支柱。”丁筱宣重重的抒气,瞒了那么久,现在算是交代完了。

蓝紫凝自嘲的笑了笑,转过身将她抱紧,“和柯又的版本,相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我爸,叫丁勇义。”

“三叔的冤家。”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我知道,我是警/察,不能这么做。他失手被捕的那天,我去了灵堂,那是我脱离组织的行动,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好像记起了什么,丁筱宣笑着在她的后背画着圈,说道,“我失踪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吧。”

“那时候宗族会议在排查哪一个是卧底,你在名单上。回来以后,你带着一捧花,带着一条脚链,在那么多长辈面前对我示爱。那是?我们第五次见面?你的每一次出现,都是那么特别,特别到,我怀疑你的目的。不过,我就是想把你养在身边,看看你什么时候露出马脚。”柯又。那个带着她走出孤独走出自我封闭的世界,带着她一股脑狂冲乱撞的柯又,从一开始的接触就带着目的。那最开始的理智,成了癫狂,注定要经历被欺骗、被玩弄、被伤害。心与魂,一次次的失守,决堤崩溃,戒备的城墙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那一天如果我死了,之后的故事,都不会发生。不会有心动、心痛,不会越陷越深。我意识到我彻底沦陷的时候,我问自己,如果这不是爱,那有过的忐忑、有过的伤痛、有过的心动心痛,是什么?我想逃,逃不掉,逃不掉。”

恨她,告诉自己要疏远她,拒绝她。可是,心却一次又一次地出卖自己。蓝紫凝轻声呢喃,声音里却带着无助的颤动,“太迟了,闯进了我的世界,由不得你说走就走。不让你走。”

“我爸的死是我害的。同样,我知道萧秦的死,你在怪自己,对不起,你厌恶也罢,怀疑也罢,他是你哥,我不愿意看到谁丢了命,我害怕一个个生命从我面前消失。”

“呵呵。”

“蓝紫凝。”丁筱宣闭上双眼,紧紧的抱着她,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听着彼此的心跳,“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

蓝紫凝目光呆滞地看着另一个方向,“我哥死了。”

丁筱宣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你还有萧寒。”

作者有话要说:公司很忙。我请假。

☆、三十九 挑拨(上)

黄玲的大动作似乎并没有多少成效,似模似样的调查了一干人等,最后得出来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沈霖陷害了周楠,但周楠身上的白色粉末却只是面粉,于是沈霖被罚关三天禁闭就被放了回来,老李也大摇大摆的复了职。两人光明正大的继续着她们的‘正常接触’,对于周楠的报复似乎也随着这样的结局收了手。

太多的假假真真,这究竟是不是蓝紫凝玩的手段,丁筱宣不懂。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蓝紫凝只想教训下林萍,并没有对她赶尽杀绝,这跟蓝萧寒和林钧的合作似乎也有关联。害怕蓝紫凝再掺入其中,于是这些天丁筱宣总是黏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跟着,为的就是阻止她和林萍的接触,只要蓝紫凝置身事外,她可以毫无顾忌的打击林萍,这样,蓝紫凝就是再有想法,也没有了合作伙伴。

丁筱宣由于手臂有伤,搬搬抬抬的活都让周楠替了去,蓝紫凝和周楠等人被支使到后仓,她也随之跟了去,躲在那个周楠发现沈霖和老李不法勾当的地方偷偷观察。

似乎是一场虚惊过后这两人更加的谨慎。司机打算离去,将打包好的装着废弃物的纸箱都被搬上货车后,老李骂骂咧咧命令着的犯人离开,沈霖跟着走了几步,她走得慢慢吞吞,路过司机身旁,她的身上掉下了一个原本应该一同打包好的食物包装袋。司机看似不经意的捡起往后箱里扔了进去,而后对老李点了点头,这才回了驾驶室。这整个过程,蓝紫凝始终默默的当一个旁观者的角色,看来,这确实和她无关,这也让丁筱宣稍稍有些宽慰。

没有弄清楚林萍究竟在和蓝紫凝的合作中担当什么角色,丁筱宣始终无法找到突破口。接连观察了几日,只是发现,这些从后仓进进出出的货车,没有受到严格的检查就被放行,这里头的水有多深,无法想象。

放风时间,丁筱宣单独被狱警带出了操场,却在走出第二道铁栅栏之后,被黄玲拦了下来,丁筱宣背对身后的大操场,黄玲笑着站在她跟前。不用回头看,丁筱宣已经感觉得到身后一道道探究的目光。

黄玲和蔼可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接手的时候,老李已经将证据掉包,这条线无论如何也牵不到林萍身上,于是作罢。”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对于黄玲突然间的信任,丁筱宣觉得有些诧异。

“上次还得要谢谢你,我是说,肥婆。”

肥婆!上次是李婷的死她对大块头用了这招,没想到这次虎妞的死,她利用到了肥婆身上,黄玲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去维护她的纪律!

没有理会丁筱宣的沉默,黄玲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应该收回对你的成见,也许,你还有些用。”

虽然对黄玲的方法手段不赞同,但她总归是唯一能阻止林萍的人,丁筱宣躲开了她一直搭在身上的手,“呵呵,你要是真的细查,总会有迹可循。”

“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连根拔起。”

“林萍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沈霖,想抓到她的痛脚很难。”

“喔?你查到什么了?”黄玲的笑容深不可测,将耳朵凑近丁筱宣身边。

这样的举动,又是故意的,可以想象得到,身后的人群大概已经在猜测她们的谈话内容,丁筱宣笑了笑,“我只知道所有的东西,进出太容易。”

黄玲直起了身子,“嗯,又是货运?林萍发家,走的就是军车带货。”

如果是这样,那林萍和蓝紫凝,即便是在这狱里,蓝萧寒和林钧依旧会有所行动。丁筱宣想到这,不禁皱起了眉头,“林萍什么时候出狱?”

“不到一个月。”黄玲若有所思的问道,“还有情况?”

黄玲太心狠手辣,不能让仅仅是怀疑的情况告知她,要是蓝紫凝落到她手里,怕是会有危险。丁筱宣迎上她的目光,摇了摇头。

“别忘了,和我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黄玲替丁筱宣整了整衣摆,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目光微寒,然后往她身后的方向扬扬下巴。

丁筱宣微微笑着,“该怎么评价你好,亦正亦邪?”

“是么,彼此彼此。”黄玲低低的笑,目光穿过眼前的丁筱宣,直直的与一直在远处注视着的蓝紫凝相持,“好好呆在蓝紫凝身边,林萍与她,接触的可不少。”

......

蓝紫凝紧拧着眉头,斜倚着货架,忍着腹部幽幽的痛,她直直的盯着面前立着的三根香烟。而她指尖上的烟,随着凉风的吹动,忽明忽暗的燃烧,烟孤独地冒着。

丁筱宣在她身侧并肩站着。这最煎熬的日子,这最不愿翻开的记忆,她的心也在滴血。

无论她多么极力的想掩饰,无论那是以什么样的名义,在这一天,她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丁筱宣。哥哥的死忌,甚至她还会为黄玲找丁筱宣的麻烦而担忧,这样的自己,她恨。夹着烟的手不听使唤的抖动着,送至嘴边,她用力的深吸一口。

丁筱宣偏了头去看蓝紫凝,她的侧脸隐在昏暗的光中,只看到她突然吐出一团薄雾来,整张脸在烟雾的角落里变得晦暗不明。她指尖上的香烟已经快要燃尽,怕她烫伤了手,丁筱宣小心翼翼的触上她的手。

蓝紫凝猛的一颤,抬起头来冷冷的瞅着她,脸上流淌着那种脆弱与冷漠交织的柔情,“走开!”

这份突兀打破了死寂的静谧,丁筱宣动作一僵,却没有停下来,抽出她手中的烟头。

蓝紫凝抿紧了唇,心里的怒火瞬间上窜,神色却忽明忽暗起来,笑着,眼底却只看得到哀苦,她抬起手。

丁筱宣有些惶然失措,眼神飘忽不定,看不清她的眼神,应该是直觉的不敢看,弹去手上的烟头,她低垂了眼眸默不作声的站着,等着那一巴掌落下。

啪的一下,没有任何感觉,那声音却足以让空气碎裂,丁筱宣睁开眼,蓝紫凝跪在地上,她的眼里含着泪,面前的扯起嘴角笑着,“哥,我真该死。我竟然舍不得。”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再也不多说一句。她拽紧拳头,隐忍着腹部不断强烈起来的一阵阵疼痛,勾起唇角恍然一笑,她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哥啊,是你在惩罚我对吗?

看着她眼神里歇斯底里的痛楚,丁筱宣的心紧紧的揪着,蹲在她面前,抓起她的手,声音里都带着颤抖,“我让你打。”

绞痛更加的剧烈起来,不愿意将自己狼狈的在她面前暴露无遗,深深的吸气,蓝紫凝推开她的手,无谓的说道,“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此时的蓝紫凝,紧抿双唇,触摸到她冰凉的手心,她焦急的低喊她的名字,“蓝紫凝......”

身体和精神上的痛楚就像无数的虫蚁在噬咬她的神经,一点一点的,像被凌迟般滴血的痛,她努力的掩饰着,冷咧的吼道,“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你还想让我哥看到我和你站在一起,你还想让他看到我为了你不顾一切,你还想让他看到我有多狼狈!对吗!”

蓝紫凝终于支持不住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腹部,紧抿双唇。

丁筱宣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无情的推开,急切的问道,“怎么回事?!”

蓝紫凝尽量让自己打起精神,回答她,“我求你,走开。”

丁筱宣双手撑着她的肩膀,“去医务室!”

“不去。”咬着牙默默的忍着痛。

话音未落的时候丁筱宣已经扯起了她,牵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双肩,半蹲□子,“上来,我找狱警送你去医务室!”

触碰到她背部,蓝紫凝觉得有温热的气流源源不断的涌进她的身体里,那安适的触感很快让她平复,沉溺于这种紧紧的保护中,可越是脆弱越是会让自己沦陷,她清醒的拒绝,“我说了不用!”

看着她无谓又决绝的眼神,丁筱宣的心紧紧的揪着。她在混乱的思绪里清理着,渐渐理出头绪,她突然觉得害怕,害怕变成了冰冷,冷入骨子里,心慌的冲出门口,她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等我!我找狱警!等我!”

蓝紫凝拧着眉头,蹒跚着脚步,一步步的朝着门口走去,林萍在这时挡住了她的去路,“凝姐,想要见您一面可真难。”

来者不善,虽不足为惧,但蓝紫凝站直了身子极力的掩饰着疼痛,“有何贵干?”

“我大老粗什么都不懂,唯一懂的,叫义气。”

痛感一阵阵来袭,说的话,也断断续续,“别谦虚,会拐着弯说话,文化人。”

“呵呵,那我就直说了,你领着一群小鸡在这凑热闹看我演戏呢?”

一阵抽痛过后,细密的冷汗已经渗透全身,轻轻吸气,傲慢的谑笑看她,“你的人不小心出事这也怪我?如果随随便便一个小鬼都能掀你的底,那你是不是该检讨检讨?”

“是,我该检讨下我的鲁莽决定,怕是哪天被你卖了还笑嘻嘻的替你数钱。”

心里一个咯噔,这饭菜里动手脚的,是林萍,至于为什么,那就是黄玲把自己给卖了。蓝紫凝心里嘀咕着,但出口的话,依旧那么霸道,字里行间里的紧张却有些明显,“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分不清主次。”

断断续续的抽痛持续着,此时的她一脸煞白。林萍扶住她的腰,“小心呀!凝姐。”

“凝!”丁筱宣刚一进门,就见到林萍阴笑着搂着蓝紫凝,顿时气急攻心一把用力推开林萍,怒瞪着她,“别碰她!”

林萍看了一眼丁筱宣,不屑的笑了笑,“你也知道主次?放颗定时炸弹在身边,你觉得合适?”

蓝紫凝垂在身侧的两手紧握着拳,强撑着不让自己示弱,“只不过是我手中线,不足为患。”

“那么别让你的线断了,蓝家也是靠这一次翻身吧?至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林萍笑嘻嘻的上下打量着蓝紫凝。

“你想怎么玩,我蓝紫凝奉陪到底。”她憎恶自己的底细被人揭穿,更是在丁筱宣面前,她再次与她为敌!

“急什么。凝姐想玩,我能不陪?”

“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有一点眩晕,双腿已经觉得有一些摇摇晃晃的,她半倚在丁筱宣身上,倔强的昂着头。

“我们去医务室!”丁筱宣紧紧搂着她。

“一旦上了船,不到岸,我是舍不得下的。凝姐,您可得好好撑。”林萍被推得踉跄了几步,不慌不忙的稳住身子,饶有深意的望着她们俩,“瞧瞧你们这一往情深的,丁警官,看清楚了,凝姐这罪可都是替你挨的。”

“滚!”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此时慌了心神,几乎是用尽了力气,蓝紫凝朝着林萍吼了出来。

待到狱警姗姗来迟,林萍才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蓝紫凝似乎松了一口气,眼前一直晃动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她慵懒妖冶的笑容又重新恢复于脸上,“听见了吧,我要蓝家,我还是要蓝家,你不过是玩偶!玩偶!”

林萍那番话里有话,蓝紫凝疏离无情的话刺痛着她,可是怀里虚弱的蓝紫凝侵蚀着她所有的理智,细想不了,她实在是无法也不敢想像,失去蓝紫凝。

伴随着一种零星的呻吟声,蓝紫凝的眼前一片混沌,黑了下去。

丁筱宣的心里裂开一个大洞,血淋淋的,浑身冷得直打哆嗦,“蓝紫凝!”

作者有话要说:身体累,因为通宵加班。心累,因为周铭的杜瑾走了。珍惜身边人。

先发上。。。我看看下码不码得出来。。。

☆、四十 挑拨(下)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一双手覆上自己的脸,那样的轻柔,但,那不是她的手,蓝紫凝努力的让自己清醒过来,扫开脸上的手,她眨了眨眼,眼前模糊的影像终于渐渐清晰。

被蓝紫凝本能的扫开了手,黄玲并不生气,笑着看她,“醒了。”

蓝紫凝转过脸目光清冷地盯着墙。

黄玲笑着叹气,取来了棉棒,沾了些水,凑近她,却依旧被蓝紫凝冷着脸挡开,她一手用力扳正了蓝紫凝的脸,自顾自的轻轻将棉棒往她的双唇摸着,“别跟我倔,你的嘴很干。”

蓝紫凝微微一怔,转而勾起嘴角笑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

丝毫不掩饰对黄玲的厌恶,蓝紫凝悠悠的说道,“你真变态。”

黄玲不怒反笑,将手上的棉棒折断,随手扔到地上,“大概是吧,你对我这么冷淡,我还这么爱你,这么尽心尽力为你。”

“爱?哈哈。”冷冷的眸子里散发出不屑和嘲讽,“不对,你只是觉得,一个从小得不到的玩具被人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你不甘心,你要夺回来,证明你的存在感。你甚至,只想夺回来以后亲手毁掉。”

“不对!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警觉自己的声调太硬,黄玲把声音放柔,轻声对她说道,“你怪我放了林萍一马?”

“是。”

“怪我将你和我见面的事传出去?”

“是。”

“我这么做,都是有理由的。”

“随便你。”

蓝紫凝冷淡的态度让她忍无可忍,一把掐住她的下颚,冷冷的瞪着她,直到她的脸因痛楚皱成一团,她阴沉的眸子里滑过一丝于心不忍,松开手,“不要惹我生气。”

平静地冷视她的反复无常,彷佛与自己无关一般淡然以对,撑坐起身子,悠悠说道,“真是个残忍的女人。”

黄玲害怕自己再做出伤害她的举动,毅然起身走开,缓了一会才笑着说道,“你对秦哥,也够残忍了,难道他的忌日,你还想跟她卿卿我我?”

“口口声声为了我哥,你让林萍跟我反目,就不怕她断了我的后路。”

“不怕,她爱财。”黄玲像是记起了什么,眯起眼,语调也不自觉的上扬,“你上次说我沉不住气,我改了,开始用心的去记住每一个人的弱点。”

“呵呵。”

“相信我,我始终站在你这边,不像丁筱宣,始终与你作对。”

蓝紫凝的眸色转为深沉起来,面无表情的迎上她挑衅的目光。

“早上我和她的对话,需要重述一遍给你听吗?”

迅速眨着眸子,蓝紫凝力持镇静,淡淡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黄玲冷嗤一声,“你这样的反应真的很令人心寒。”

细长的双眼微眯,黄玲笑的实在让她毛骨悚然,蓝紫凝也笑,眉间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如果不是蓝家的绝地反击掐在黄玲和林萍手里,她恨不得能将这两人剁了喂狗!来日方长,她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所有的仇,所有的恨,有朝一日,一定会讨回来!

“我知道你心软,我知道你下不了手,今天,丁筱宣必须为她的错付出代价。”

“你做了什么?”明知道自己越是在意丁筱宣,黄玲对她的敌意越浓,但只要和丁筱宣有关,她忍不住显得慌乱而失措。

“不是我做了什么,是林萍会做什么。”

心中狠狠地揪了一下,脊背绷得发紧,蓝紫凝没有丝毫迟疑的冷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对她很好啊,向全监通报奖励她的检举,甚至为她申请减刑。至于林萍,我猜她会让丁筱宣好好享受一把‘极乐’的滋味。”

气氛突地凝固,甚至忘记了呼吸。蓝紫凝本就无血色的脸更是发白,手脚瞬间冰凉。她贩毒,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极乐’的威力,只要一剂,丁筱宣会从此失去自我。

黄玲眼中一亮,意味深长的说道,“只要把她控制住,以后,她再也不敢背叛你。难道你不希望她对你言听计从?总比寻着心思整天和你作对强吧。”见蓝紫凝一时慌了神,黄玲乘胜追击,“丁筱宣防着你,查着你,天天睡在身边,你知道吗?”

蓝紫凝微愣,默然无语,眼底泛出重重的无力。

“她让我查你,让我查林萍的货车查肖大妹的黑市,她让我通知警方提防萧寒利用林萍的势力运货,看看,她明知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依旧要想方设法的毁了你。”

那些话,无一不是在刺痛蓝紫凝的心,但她忍耐着,手握成拳,“够了!”她扯掉手上的针头,血珠顿时从针孔冒出,她不管不顾的翻身下床,想要冲出病房,无奈虚软无力很快便被黄玲按坐了回去。

黄玲用力紧按着她的肩膀,斜睨着她,“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她耍得团团转,为了她你甚至愿意与所有人为敌,与蓝家为敌!你原谅她所有的背叛,唯独秦哥的死,你不该遗忘!别忘记是丁筱宣一手造成的!她甚至把你拖下了水!是她陷你于不义,利用了你的信任向警方暴露秦哥的行踪!”

“够了!让我回去!”蓝紫凝奋力挣扎着,推扯中她在黄玲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黄玲忍无可忍,掏出手铐扣住她一只手。蓝紫凝再次用力推开她,黄玲毫无防备的往后倒去,蓝紫凝扯了吊瓶上的针管,吊瓶重重的摔了一地玻璃,她捡起一块紧握在手中,鲜血缓缓从她的指缝中渗了出来,“我说了我会报仇!你不过是蓝家一条狗!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深红的血一滴滴的砸落在泛白的地板上,溅出一朵朵带刺的玫瑰,病房内巨响引起了狱警的注意,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黄玲的眼里闪烁着紧张的神色,她爬起来,“扔掉!”

蓝紫凝步步逼近,“让我回去!”

“好,你放手。”黄玲斗不过她的坚持,从怀里掏出手绢扔到她面前,“她们进来了,扔掉玻璃片!”

“黄狱长?”

黄玲慢慢走进蓝紫凝,蓝紫凝警惕的缩了手,“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食言!”黄玲小心翼翼的将她手上的玻璃片扔掉,简单的用手绢包扎好伤口,将悬挂在手腕上的那半截手铐铐上她另一只手,“记住你今天做的一切!秦哥在看!”

......

黄玲的动作极快,一时间便将守着后门的那一班狱警全部换岗调岗,这无疑是对林萍一个重大的打击,不只是这小打小闹的商品流通,就连与蓝紫凝的合作也有可能在这紧要关头夭折!一直以来碍于蓝紫凝的阻挠,丁筱宣即便是眼中钉她也不好下手,可这一次,已经跟蓝紫凝扯破了脸皮,对丁筱宣这怨气也该宣泄宣泄了!

黄玲将丁筱宣供出了台面,蓝紫凝又在这关头送去了医务室,这保护丁筱宣的重任就落在了肖大妹身上,不过其实她也摸不准,这丁筱宣究竟该保不该保,毕竟,丁筱宣是在跟蓝紫凝作对。面对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视线,肖大妹也有些为难,“丁警官大人,你整天惹这么些破事!”

周楠心里清楚,虽然这事是蓝紫凝导演出来的,但事态的发展好似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现在自保才是最重要的。周楠一直跟在丁筱宣身旁,这一整件事情的起因跟她有关,林萍若是想对付丁筱宣,必燃也会扯上自己。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互相照应,总比形单影只任人鱼肉强。

黄玲针对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是林萍对蓝紫凝下手的今天,这事有蹊跷。但是,丁筱宣的心绪混乱,一整天的心思完全都在蓝紫凝身上,所有的一切抛诸脑后,“蓝紫凝怎么样了?”

“轻度食物中毒。”林萍表面上对蓝紫凝还是毕恭毕敬的,她俩私底下的斗争只有少数人知道,所以,丁筱宣这事,算是把蓝紫凝也给推上了台面,如果蓝紫凝依旧对丁筱宣过渡包庇,那自然有损她的威信。肖大妹不快起来,“如果不是你招惹的林萍,凝姐就不会遭这罪!”

周遭的指指点点让肖大妹更显无助,踟蹰不定之时,丁筱宣开口道,“要么你走开,要么把我交给林萍。”灼人的视线席卷着身上每一寸,肖大妹代表的是蓝紫凝的态度,在这个时候,她不能将蓝紫凝再次推上风口浪尖。

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中,丁筱宣摘□上的斜吊着的绷带,扫了一眼众人,低头对周楠说道,“林萍不敢做得太过分,她要的只是杀鸡儆猴,你不必跟着我。”

周楠握住丁筱宣的手,袖口中滑落一根折断的牙刷,手柄上的斜切口有些许锋利,“姐,我不能打,但能扛。”

“喂喂,老肖,这没你的事。”林萍悠闲的坐在更衣室的长凳里抖脚,“凝姐要是知道了,也不会保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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