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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柯又凝 当前章节:149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48

周楠迟钝般缓缓眨了下眼,那是幻觉?她好像从向亦双的侧脸发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周楠假装镇定的低声骂道,“你不要命了!笨女人!”

向亦双狡黠一笑,做了一个OK的手势,自顾自的躺下,是背对着周楠躺下。闭上眼睛,她再也淡定不了,她的心里竟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来,那唇,若是触上她的唇,那又是一种什么感觉。心里头被这样的念头纠缠着,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荒谬,不止一次的将周楠当成了陈旭。很快,她整理完自己的思绪,一定是自己太过悲寂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周楠侧身躺在她身旁,两人中间隔开了一个身位,即便是这床小到两个人躺着都嫌小,她依旧僵硬的躲得远远的。这简直就是折磨,这样睡到明早,她的腰就该断了,早知道就不耍这阴谋诡计了!那边的蓝紫凝,眼里只看得到丁筱宣,早就像一樽雕像了,哪里还有闲情去管谁躺了丁筱宣的床嘛!

这小小的过道像是一道鸿沟,阻隔的是两片不同的光景。

蓝紫凝左掌覆上她被自己打得红肿的侧脸,右手轻轻地帮她揉拭着因为针头而青紫了一片的伤口。丁筱宣太累了,以至于这样温柔的爱抚下,她依旧皱着眉头垂上了眼帘。

蓝紫凝用手指按平她蹙起的眉头,那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丁筱宣微微睁开了眼,努力的清醒过来,抓紧了她的衣袖,“凝。”

听着她虚弱无力的声音,一股怅然若失的痛感紧紧的抓着她的心,深深一叹,她掰开了她抓紧自己的手,“离开我。”

如果在一起注定互相伤害,她决定放手,彻底的放手。

意识迷糊之前,她就听到了同样的一句话,只是她固执的不去听,不去想。在那双手即将抽离的那一刻,紧紧抱住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违背良心的话,她说不出口,除了哀求,她不知道此刻还可以说些什么去挽留,“不要……我不要……”

她的眼泪总会让自己心头发闷,总会让自己无法呼吸,只能别开了头,咬着牙,挤出几句话来,“我不仁慈,只容你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不会了。”那抓着自己的手劲道又加了几分,她手心的冷汗渗入她的心里,冷。

丁筱宣像是在等待宣判一样的注视着她,她不想哭,明明罪魁祸首是她,明明背叛了爱人的是她,却一副凄凄惨惨的受害者一般,这样的嘴脸,连自己都觉得憎恶。

“你正,我邪。”一字一顿,她逼着自己以最冷淡的眼神与她对视,与那双夹杂了太多情绪的双瞳对视,心痛、自责、矛盾、乞求、甚至带着期待,她还是冷脸说道,“你的任务完成了,放过自己,那只是演戏。”

丁筱宣慌了,蓝紫凝的话里不带一丝温度,她不肯相信了,她不信了,怎么办。她爬坐起来,用尽所有的力气摇头,好像这样才能否定她说的一切。是真的,不是演戏,不是……

“你只是在为自己的良心赎罪。”是的,否定她的一切,推翻过往的一切,她的心才有足够的力气去承受这锥心的疼。

“别骗自己了,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是的,别骗自己了。那从来只是演戏,她只是入戏太深,她没有真的爱过自己。

“我爱的是柯又。”是的,爱的是柯又。眼里只看得到宠爱的柯又,笑起来有点痞的柯又,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解围的柯又。

“跟你在一起,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一切都是报复的手段,已经不再爱了,只有恨,只剩下恨了。

四目相对,她耐心的等待她说完,她耐心的让她发泄,她耐心的听着她说那些负气的话。好的,她说完了。有些想笑,她才是那个天才演员,这些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她却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你还想怎么做随便你,别挡了我道,我不会手下留情。”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指尖戳向那片青紫。

不是柯又,那是丁筱宣,从那时候起已经是丁筱宣,你爱的是丁筱宣,我爱的是蓝紫凝,和身份无关,和职责无关,和立场无关。她把头靠在蓝紫凝的肩膀,闭上眼睛,幽幽的说道,“我爱你,是真的,没有欺骗,没有。”

她没有推开,是贪恋她的气息拂在耳边,这最后的一点一滴的温存,她想珍藏,“难道为了破案,你还想一次次的出卖自己的身体?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

“不是这样的,都是意外,我没想过会被人下药,没想过你会救我,没想过你会为了我跟蓝家作对。”说再多都是错,利用她是事实,她只想告诉她,她不是那样的,至少,刚开始只是意外。至少刚开始……

“所以你觉得这个机会失不再得,所以你开始对我布下天罗地网。事实上,你没有爱过我,有的只是利用。你一天天的演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你都在演戏。演着演着你自己都信了。到了今天,你还想重操旧业,还想利用我,然后实现你伟大的理想报复,让一切罪恶见光死。你的心是什么做的?看到我因为你心绪不宁,看到我因为你发疯发狂,看到我因为你犹豫不定,你很开心对吗?你很快乐对吗?你觉得有希望了,你觉得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很伟大,你觉得我会为了你放弃我所有的一切。不管我是不是痛苦,是不是难受,是不是自责。你好狠。”蓝紫凝也很讶异,居然能够如此平静的说完这么一大段话,真是把她宠坏了,宠到不舍得再对伤痕累累的她发脾气,“丁警官,见好就收,还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哑口无言,她的每一句,都击中她的心脏,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她只能泪眼迷蒙的望着她,就像一个迷了路找不到方向的孩子,她的眼泪越淌越多,最后只能哽咽的断断续续的说着,“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再伤害你……我不想的……”

蓝紫凝重重的叹气,拭去她的泪水,“放手。我的死活,与你无关,我是不是堕落,我是不是无药可救,与你无关。在我还没有对你只剩下恨之前,离开我,走得越远越好。”

不敢迎视她的眼睛,害怕看到的是一潭死水,害怕看到的是绝望的无情,害怕真的看到她要放手了,“我不想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深渊却无能为力。我只能及时的阻止,我只能想方设法的阻止,让你逃避法律的制裁,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怎么办,你告诉我。”

缄默,注目她良久。其实,她也放弃了很多,抛弃了她的职业,动摇了她的原则,丢掉了她的自尊。不想伤害她,不想让她恨她。所以收手吧,蓝紫凝,不要让两人之间只剩下恨了。“别再逼我了。我回不了头。”

她的眼神突然炯炯的闪烁起来,“可以的,可以的!不关你的事,我才是凶手。把我交给萧寒好不好,我把命还给蓝家,我把命还给蓝萧秦,让他们放过你,求他们放过你。”

蓝紫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抚着她的发丝,“何必作贱自己,我放你回去,回去当你的警/察。”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要。想和她在一起,现在心里唯一的念头,只想和她在一起。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蓝紫凝有些微愣,她甚至有些迷惑,很快,她清醒了,“你不会为了我放弃你的坚持,你做不到。散了吧。”

丁筱宣的眸光逐渐淡了下来,她茫然无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阴冷的囚牢,这肮脏的囚衣。她突然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告诉自己,不负如来不负卿吗。不是已经完成了职责,不是已经完成了任务,不是说好了要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她吗,为什么还要跟她对立,为什么丢了身份还依旧对立。

“回去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了,否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丁筱宣的沉默,她读懂了,是不是真的要她丢掉26年的信仰,是不是一定要将她改造,改造成一个傀儡。不是。一开始就错了,她就不该动心,她就不该让任何人闯进自己的世界。放她回去,让她回去,她做她的警/察,我做我的毒贩。天敌,永远都是天敌。“睡吧,明天,你是丁筱宣,是警/察。我是蓝紫凝,是毒/贩。从此,各执一路。”

蓝紫凝忽然爬上了床,坐到她身侧,拉着她拥入怀里,丁筱宣不知所措的偷偷看她的脸,还是那样妖娆的脸,没有柔情,多了苍白,多了无奈,多了绝望。用力的箍紧她的身体,想要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那般用力,低低的喃着,“凝......”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了。那样的称呼,再让我听最后一次,那样的温暖,再让我抱最后一次,那样的脸,再让我吻最后一次。

轻轻的吻,印在她的额际,留下的,一点一滴都叫做回忆。回忆,是再也回不去的昔日。

作者有话要说:师太和小鬼,不喜欢我也要写。甜一对虐一对。其实应该拆章的。

☆、四十四 支点

“姐,起床了。”

用手挡住双眼,头很痛,昨夜的一切画面又如泉涌般在脑海里浮现。顺势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身旁的人早已不知去向,连余温都留不下。

“姐,该醒了。”

该醒了,可她不愿意醒来。

“小宣,觉得难受吗?”

厚重的眼睑被她强撑着翻开,费力的撑起身子,身旁只有周楠和向亦双,转头望着门口的方向,蓝紫凝斜倚着铁栅栏站在门口。用手揉了揉肿起的眼睛,她终于可以完全睁开眼皮。努力的对着她们笑,然后跌跌撞撞的走到蓝紫凝身后,仔仔细细的将眼前的人收入眼底。

斜倚着的铁栅栏传来了她撞击后的震荡余波,蓝紫凝的身子微抖了一下。下手那么重,她的脸一定还有些肿,更何况哭了一夜,她的眼睛一定已经像颗桃子……她手上的淤青还要几天才能消……手伤未好又挨了打,她一定浑身酸痛绵软无力,连路都走不稳了……如果可以,她想回过头,笑骂着扶起她,‘笨蛋,连路都不会走。’

心里有些疼,但,仅仅是心疼,以为眼泪会泛滥成灾,以为会心痛得难以自抑,可是,心却很平静。做出了那样的决定,没有因为她满脸的泪痕而心软,也没有因为她的挽留而心动。蓝紫凝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想开了,也放开了。

如果不给彼此留下任何有交集的机会,大概就可以慢慢的心淡心冷心死。

她身体细微的抖动也逃不过丁筱宣的双眼,心里窃喜,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衣摆,“凝…..”

没有任何回应。她侧着脸,紧蹙的眉头,细密的睫毛,微闭的双眼,她一脸冷漠。因为自己,蓝紫凝渐渐偏离了她的航道,走出了自我固封的城墙,那个冷漠威严泰然自若的蓝紫凝,那个冷静淡定荣辱不惊的蓝紫凝,那个妖冶迷人摄人心魂的蓝紫凝……都是因为自己,生生的将她逼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她的焦躁发狂,她的犹豫不定,她的歇斯底里,这些都是自己一手促成的。亲手葬送了曾经只属于自己的她的如水温柔,她的细腻关爱,她的痴缠惦念。

从爱上她时的怯懦,背叛她的痛苦,挽留她时的无助,到失去时的绝望……自己似乎没有真正的快乐过,也没有真正的幸福过……也许爱上这样一个不懂得爱别人的人,蓝紫凝才是真正可悲的一个。她说的对,丁筱宣不会为了爱不顾一切的投入,不会为了爱抛弃自己的坚持,也不会让理智失去对情感的控制。

有什么好哭的?是太自私了,自私到要她不顾一切,自私到要让她失去理智去守护这样的一份感情。像个顽固可笑坚守着自尊的乞丐一般,挺着腰死皮赖脸的去乞求她的怜悯,她的全心全意。

错了。不该是这样。不该强求她的爱。只要我爱你,用我的方法爱你,这就够了。

……

蓝紫凝每日每夜将丁筱宣视若无物,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同样的,履行了她的承诺,正在将丁筱宣一步步的推回她原本的轨道。大概是因为明辉越狱,她的提审进程很快,只是两天,欣喜若狂的老头就得到了消息,兴冲冲的带着律师与早已被重新提审了几次的丁筱宣会面。

丁筱宣进来了,连日的提审,对案情的回顾,她始终沉默,没有为自己辩护过一句。见到了周律师,见到了老头,她有些诧异。

丁筱宣的样子很是憔悴,老头心急的说道,“小宣,再坚持一段时间!”

丁筱宣笑着摇了摇头。

周律师满脸疑云,抬了抬眼镜,“我听说,你不配合。”

“小宣!我已经让你失去了6年的青春,再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整个最美好的年华都败送,我真的愧对老勇!”

“你的沉默只是将案件的审查进度拖慢,改变不了结果。证据充足了,案子终究会真相大白。”

老头有些兴奋,连语调都不自觉提高了不少,“对!我昨天才收到一个包裹,是那卷失踪的闭路电视录像带,画面显示明辉在你外出期间撬门私自闯入你的宿舍,案子有转机了!”

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的丁筱宣,终于抬起头,视线落到了老头身上。她深邃的瞳孔里,散发着闪烁的光芒。

“是的!有证据了!会真相大白的!”

“作为你的辩护律师,我希望我的当事人能够与警方配合,我的工作开展起来会比较顺利。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为自己多想一想。”

丁筱宣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她淡淡的说道,“老头,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必须毫无保留的回答我,我会做出我的决定。”

“你……”两人的视线都凝聚在她身上,脸色凝重。

半响,老头缓缓叹气,“你问吧。”

嘴角虽还挂着一抹笑意,可是声音里却丝毫听不出轻松的味道,还带着几分迫切,“林钧和林萍什么关系?”

早就知道,她是那么固执的一个人,听到那样的消息,她表现出来的愉悦,绝不是关于自己,必定还是与蓝紫凝有关,而之后她要做的事,大概又还是会与蓝紫凝针锋相对,这些对于她而言,都是折磨,老头的心凉了一截,“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再插手了!”

丁筱宣刚刚松动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眼神明亮,“老头,我真的从来没有怨过。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过去的六年,我活着,不是为我。接下去,我想,为自己活一把。”

细细的咀嚼这句话,老头无奈的叹了叹,“堂兄妹。”

“关系如何?”她深邃的眸底流光溢彩,与憔悴的神色极不协调。

“林钧是林萍提携上去的,那个让林萍入狱的证人至今下落不明,警方怀疑是林钧干的。”丁筱宣的心思,老头怎么会不懂,一切还是为了蓝紫凝。

微微低下了头,坦然的表情,自然的笑,眼中多了几分柔和,小声的嘀咕着,“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只能在那摇摆不定的天平中,找到一个支点。

……

“凝姐,丁筱宣这些天提审的次数有些多啊?”林萍的道又被掐回了蓝紫凝手中,对她,自然又得装着毕恭毕敬的样子。

她的唇边逸出一抹轻笑,“是吗?”

“丁警官就要翻案了,要离开你了,你舍得?”

懒洋洋的揉了揉后颈,低着头将手中的香烟送入口中,让烟充满了整个肺,有点苦,会上瘾,但又不得不将它吐出,当烟弥漫在空气,看着它的袅袅升起然后散尽。也许这和爱情一样,再是留恋,该散的,一样会散。两指夹着烟,看着萦绕在指间的烟雾,她苦笑,“我有什么办法。”

“你这情丝斩得真快。”

“我还想多活几年,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什么时候……”蓝紫凝起身绕到林萍身后,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唇边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突然加大了音量,“砰的一声……”对于林萍故作镇定的反应,她很是满意,站直了身子,随意拨弄了几□上散落的发,悠悠的说道,“你惨,我也惨。”

“我突然觉得,那叫放虎归山?”

“话都被你说满了。反正……”丁筱宣的身影太过熟悉,熟悉到连她的脚步声她都能清晰的分辨,她低下头满脸笑意,“她,我不要了。”

循着急促的脚步声,林萍望过去,恍然大悟的伸手挡在丁筱宣身前,“喔,弃宠来了。”

烟充满肺,又从口鼻呼出,两指夹着烟,蓝紫凝始终低着头看着它燃烧着。

“丁警官,你也听到了。考虑下转投我的怀抱?”林萍传来一声轻笑,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往后一拉,摔进了一个怀抱。

丁筱宣眉头一蹙手肘抬高狠狠的砸了下去,当身后传来一阵吃痛的闷哼时,她径直往前走了几步,“蓝紫凝。”

她微哑的声音里透露出她的疲惫,依旧狠不下心不管不顾,缓缓的抬起头,强装着冷漠的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林萍扑上前去,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她的双眼顿时充满了怨恨,恨得仿佛要涌出殷红的鲜血般通红着,她双拳紧握,回身就是一拳。林萍早已有了防备,侧身躲开,松了手抬脚一踢,脚一晃,她虚弱的身子往前挪走了几步。

离她又近了几步,丁筱宣抬头,只对她绽放一个微笑,“蓝紫凝。”

林萍看了一眼置身事外的蓝紫凝,摇头晃脑煞有其事的摆了摆手,她的手下便将丁筱宣重新挡在了蓝紫凝数米开外,“瞧瞧这为情所困的样,真让人心疼。”

丁筱宣手上的青筋透过皮肤突突地跳动着,她的那副模样是从来都未曾见过的,像绝望的被束缚的困兽,随时都会冲破围栏,撕咬阻挡在她面前的一切障碍。围观的人群里向亦双咬牙就要上前,周楠一把拦下,自己冲到了丁筱宣身旁将她扶住,“姐,你没事吧。”

轻轻的推开周楠,丁筱宣固执的想要冲出眼前的人堆,目不斜视,她的眼里只有蓝紫凝,“蓝紫凝!”

“凝姐,是不是真不要了?”林萍笑意盈盈的踱步到丁筱宣跟前。

天空一片阴郁,压在她的心头,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害怕她再倔犟强撑着,就连这阴风都要将她刮倒。蓝紫凝的嘴边挂着残忍的笑,直走到丁筱宣跟前,推开了人堆,勾住她的衣领,左手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

丁筱宣的思绪顿时僵化,那样近在咫尺只有几公分的脸,那样魅惑的笑,掌控着她所有的情绪,掌控着她一整个世界,她傻傻的笑了。

似乎是看到她的笑,她的目光又瞬间变得温柔起来,放在她下巴上的手变成了轻轻的摩挲,可是她的周身散发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毫无生气,“丁警官,你这幅样子,装了没用。”

“姐!”蓝紫凝的残忍,她见识到了。此刻,周楠是真心为丁筱宣心疼。

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暗了下去,她忽然记起,自己是为了讨一个答案,一个能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答案。她凑近蓝紫凝的耳边,带着笑意,用极其轻柔的声音,问道,“为什么留着证据。”

那极力想掩饰的深埋的情绪被她生生剖开,一种冷彻心扉的惶恐紧紧抓住她的心绪,她发现自己的手心泌出了一层细汗,手脚像是冻僵了一般失去知觉。

“为什么留着证据。”缓缓的,一字一顿,她笑了,她的声音里没有了焦急,她懂了,她的沉默代表了答案。

周围的目光,灼烧着她每一根神经,控制住蔓延开去的思绪,她用力一勾,将她拉往自己身边,“别那么狠心,想毁了我么?”

毁了她的地位,毁了她的权力,毁了她拥有的势力,是阻止她的最直接手段,丁筱宣自然有的是方法,只是她不想。她轻撩起她的额发,猝不及防的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角,柔情无限。

她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着她。

她深抿起嘴,眼睛清亮,声音轻柔,但掷地有声,“我不走。不会走。”

退开了三米远的距离,蓝紫凝冷冷地瞅着她,“在我厌烦之前,收起你这幅死乞白赖的模样。”

丁筱宣傻傻的对着她笑,直到她那一抹身影远去,她回过头,盯着林萍,她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她的观念里不可动摇,动摇的是手段,动摇的是对蓝的承诺。也许有些云里雾里,但我想说我喜欢埋伏笔,不喜欢太直接。

☆、四十五 失控?

蓝紫凝调离了伙食组,失去了蓝紫凝这座靠山,丁筱宣三人自然不会再有人怜香惜玉。断一只胳膊不是什么大事,苦力活照样要干,还要多干。

兴许蓝紫凝对她的决绝打击太大,周楠觉得丁筱宣状况不是很好,起得这般的早,平日里虽是疲累,也没有像最近这样一个早上一连打好几个哈欠,就连老李恶狠狠瞪着她的时候都没有控制住。精神也有些不够集中,常常要喊她几次才反应过来,这样的状态往往持续到休息时间的午饭过后,那时她才会有些精神。

监狱里多加了一条食品生产线就快开工,那些原材料堆积如山,厨房里只余下沈霖等几个有些势力的小头目偷闲,其余的人包括丁筱宣也被抓了壮丁。

不过今天例外,在那些货物就快要搬运完毕的时候,沈霖手里又抱着一箱废弃等待回收的面粉袋走了过来。丁筱宣发现那箱子的角落里,分明是上次偷偷观察时发现的那种打了个结与众不同的小包装袋,于是她将手上的箱子放到一旁,反折了方向,随着沈霖走去。

“小宣,怎么了?”向亦双疑惑的看着她。

丁筱宣一句都没有回应,微晃了晃头,似乎在努力地让自己的神智变得清醒。

掉了。那包装袋掉了。一样的把戏。

“05744!干什么呢!”

老李的厉呼没有阻止丁筱宣的脚步,她仍旧置若未闻般,快步走上前去。周楠眼见老李挥舞着电棍就要走近,急急忙忙嬉笑着说道,“领导,她有些犯晕。”

当司机就要走到掉落包装袋的位置时,丁筱宣弯腰捡起,捏在手中揉搓了一把,扯着嘴对沈霖笑。

周楠已经站到她身旁,只是有些惊讶地发现丁筱宣的手都是颤抖的。

“你怎么了?”周楠握了下她的手,冰凉的。

丁筱宣抬起头来,眼睛里一片迷蒙,迷蒙过后她的的眼睛里浮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周楠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她又低下头迫不及待的要去扯开那包装袋。

沈霖回头,脸上有着不可掩饰的慌乱。

老李脸色凝重,疾步朝着这边走来,周楠脸色微沉,低声说道,“姐,放手!”

打了结的,死结,她看起来有些焦躁,有些兴奋,颤抖的手艰难的只是拆开了一些,手中的东西便被老李夺走,她的声音里充斥着怒气,“装病没用!继续搬!”

丁筱宣浑身一颤,她拽紧了拳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她的眼底里呈现出一片猩红,有些狂乱,有些暴躁。

周楠一把将她环住,扯着嘴角一边将丁筱宣往回拽,一边对着老李说道,“知道了,领导,她就是歇一歇。”

她的身子还在颤抖着,额际已经渗出了细汗,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眸光已经有些柔和,甚至是空洞。周楠只觉得手腕被她紧紧的抓住,即便是能感觉到好几次她想要松开,却好像松不开一般又是用力握紧。

周楠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猛然想起些什么,环住她身子的手加了力,“忍一忍。”又转头看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沈霖,老李刚好将那捡起的袋子扔进车内,而沈霖目光毫不避讳的直视过来,嘴角挂着诡异的笑,那眼神里,似乎带着得意的挑衅。

这绝对,不是蓝紫凝的主意。周楠心里有些忐忑,搂着丁筱宣故作镇定,“向亦双,我带她开溜,你打掩护。”

一步一挪,两人好不容易躲进货架,丁筱宣松开了周楠被抓得发红的手,蹲□子,紧紧的掐住一旁的铁架,咬着牙。

周楠不吭声,只是蹙紧眉头盯着她。

定了一会,丁筱宣慢慢松开手,依然没有什么精神地倚着铁架,微微一笑,“就差一点,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回事?”

丁筱宣缓缓起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潜往休息区门口,两人静静的蹲守着,休息区里的几个人正往餐桌上码放着食具,直到走廊里传来了浩浩荡荡的脚步声,那个跟在沈霖身旁的马仔走到丁筱宣的位置,趁着混乱,将手中的药丸扔入她的铁壶。

那是盛汤的食具,滚烫的汤一浇,什么都化了!当周楠还处在震惊之中,刚回来的沈霖又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她大大方方的将丁筱宣的汤直接倒掉。

周楠心里一沉,都已经犯瘾了!这样加料的饭菜究竟持续多久了!好不容易丁筱宣就要翻案了,这时候要是被查出来吸了毒,那后果不堪设想。

丁筱宣良久没有说话,侧过头,朝着周楠笑了笑,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周楠有些不解的看着她,眼神微微茫然。

……

入夜,气氛一如既往的低沉着。蓝紫凝和丁筱宣之间的低气压盘旋在这狭小的监房里,没有人说话,没有半点声响,向亦双早就呼呼大睡,而周楠,少有的开始犹豫不定。她利用丁筱宣求自保,利用丁筱宣求蓝紫凝为周萍脱罪,可她从没想过要真正去伤害谁。好不容易蓝紫凝睁只眼闭只眼的要将丁筱宣发放边疆,可是现在的情况,恐怕已经是有些糟了,要是在提审的时候出现状况,那她的前途真的就该毁了。

一声闷响,划破了这夜的宁静。

那声源,是丁筱宣。

蓝紫凝微侧着头,借着走廊外昏暗的灯光循着声音望去。丁筱宣捂紧了被子,蜷缩着身体,只露出一个头来,头靠着墙,背对着走道侧身躺着。虽是入秋,但也没有冷得这般境地,她是身体不适?蓝紫凝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只有在夜里,她才能像这样毫无保留的显露出自己的心切。

过了一会,丁筱宣躺平了身子,依稀看得到她额际的密汗和脸上有些隐忍的表情。蓝紫凝逼迫自己回头不再去看她,手心已经掐出了指痕,她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发胀。

指甲划出的空洞的金属声,刺痛了她的耳朵,她侧头又望去,丁筱宣的嘴里含着被子,她猛的坐起,看清了她隐忍的发颤。脑袋嗡的一下,蓝紫凝迅速翻下了床,爬到丁筱宣的床位,指尖轻触,她感觉到了超乎寻常的温度。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整理着混乱的思绪。那针是打了,但只打了一半,量不足以如此,何况已经过了一周,不可能等到如今才来发作。

她手足无措,毫无防备的被丁筱宣的双臂紧紧缠绕,她在抖,浑身发烫湿粘粘的发着抖,蓝紫凝顺势躺下,丁筱宣已经凑到了她的耳际,声音低浅隐忍,“抱我,用力……”

环紧自己的手不住的用力,感觉到指甲轻轻陷入后背,而后又猛的收缩,她是害怕弄伤了自己,不停地用指甲扣着自己的手,紧咬的牙关渗出血丝。

蓝紫凝腾出一只手来,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将自己的手指送入她的口中,她却扭开了头,低头再次咬住被子。她的颤抖越来越厉害,蓝紫凝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压住她,双臂牢牢的将她箍紧抱在怀里。

一滴滚烫的水滴在了蓝紫凝的脖间,她分不清那是丁筱宣的汗水或是泪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近乎失控的狂躁着。这是报应!这是报应!从没想过自己的至亲至爱要忍受这非人的折磨,她忽然觉得所有的罪恶都报应在她的至亲,而罪魁祸首的她,却始终独善其身置身事外。从未如此的茫然绝望过,丁筱宣此刻的发狂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没有办法,她只能拼命的抱紧她,抓紧她,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

一番的搏斗之后,两人的衣衫均已湿透,依旧相拥着喘着气。

丁筱宣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松开了自己的手,抬头,对着她挤出一个欣慰的笑。

是谁,是谁!要让她付出代价!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她恨自己,更恨丁筱宣!蓝紫凝低头用力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直到弥漫出血腥味来,她松开了口,声音里饱含着愤怒,“阳关道不走,闯我的鬼门关!你走!你必须走!”

丁筱宣从被子中抽出还在颤抖的手,抵上她的唇,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鼻音,“对不起。”

丁筱宣的泪浸湿了她每一寸肌肤,灼烧着每一根神经。丁筱宣,你一定要逼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写得不好,硬着头皮必须完坑,结文了我就解脱了。

☆、四十六 抓鬼

冷静过后,蓝紫凝前思后想,视丁筱宣为眼中钉的,除了黄玲,就是林萍。但是林萍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强迫丁筱宣,要不然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如果是黄玲,那她神不知鬼不觉下手的机会,倒是真的有很多。但无论是谁,她都必须要冷静,不能因为一个丁筱宣就破坏辛辛苦苦安排了那么久的计划,一切都要周全安排。

这是食堂后方的垃圾通道,周楠将一袋袋垃圾推下拉车,一转身,便发现通道的门已经被堵住,蓝紫凝出现在眼前。蓝紫凝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让周楠有些摸不清她的情绪,低声叫道,“凝姐。”

蓝紫凝轻蔑的笑了笑,“小鬼,肥婆精神失常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周楠呆住了,那,肥婆就百口莫辩了,是不是代表,周萍有救了。蓝紫凝这句话,传达的信息是,周萍的事,她尽力了。周楠是一个聪明人,她当然知道,蓝紫凝为周萍做的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蓝紫凝瞥了她一眼,一向淡冷的眸子仿佛漠不关心,“她查到什么了。”

周楠有些诧异,蓝紫凝心中排一位的,难道不是丁筱宣?周楠打量着蓝紫凝的神色变化轻声回答,“除了提审,其余时间她都强打着精神关注沈霖,好几次故意破坏了沈霖、老李的交易,那天还差点拿到交给司机的小纸条。”

这些明目张胆与她们作对的伎俩,分明是想惹祸上身,她是故意的。丁筱宣!还想利用自己对她的感情,要让自己跟林萍反目!强压住心中的怒气,蓝紫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冷淡的说道,“继续。”

“沈霖在她的汤里加料,我不知道有多久了,总之她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沈霖已经停止给药了,白天发作了一次,昨晚那是第二次。”

心里一个咯噔,是这样的方式,丁筱宣不可能察觉不出,一次误食有可能,不可能一直让她们得逞。她说不想走,这是她的手段?将计就计?一箭双雕?又能留下来,又能增加自己和林萍的间隙!那个疯子!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面色薄愠,蓝紫凝强自镇定,声音里却透露出她的愤怒,“还有呢!”

“她让我打听,新的食品生产线上是不是都会是林萍和肖大妹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撞击着蓝紫凝的心脏。胸口的怒火越烧越烈,好!很好!拿自己当笑话吗?丁筱宣就这么有恃无恐,就认定了自己会为了她放弃一切,就认定她一次次的背叛和欺骗都能得到原谅。蓝紫凝!清醒吧!在丁筱宣眼中你从来就只是一颗棋子!你还没被打击到吗?还要那么犯贱去为她考虑!还要那么犯贱的被玩弄!

蓝紫凝紧紧的握住拳头,“丁筱宣还想做什么,你都跟着。”

“我应该帮她?还是阻止她?”

“帮!”

“下午,黄玲会领着生产线的投资方到处参观,丁筱宣要我配合她,她想在沈霖身上放点东西。”周楠朝着蓝紫凝摊开手。

蓝紫凝思索片刻,嘴角邪气一笑,走到肖大妹身旁,从她的口袋中取出两包粉末,塞进周楠手里,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光透着寒咧的气息,她凑近周楠耳边,“让丁筱宣,卖力的演。”

直到周楠远去,肖大妹神色凝重的凑到蓝紫凝身旁轻声问她,“恐怕丁警官走不成了?”

蓝紫凝微微摇头,“要走要留,掌握权,还在她手中。”

丁筱宣!一定要让我恨你对吗!

……

蓝紫凝说的没错,丁筱宣要抓鬼了。毕竟现在还没有彻底弄清林萍的底细,不能彻底断了后路,丁筱宣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一步步慢慢摸索,循序渐进。

丁筱宣依旧一副虚软无力的模样,周楠站在她的身侧,握住她的手,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心,随后一个包着毒、品的小锡纸从袖口处滑落,丁筱宣准确无误的握在手中。

盛好了饭菜,两人肩并肩坐到自己的位置,向亦双坐在丁筱宣对面,她的身板子正好挡住了一切玩味的视线。丁筱宣指甲用力一划,纸片破了一个小口,食指与中指夹住纸片,抬手挪动盛汤的铁壶时,拇指用力与食指一搓,毒/品顺势撒进汤里。

动作迅速,就连坐在她对面的向亦双都察觉不出。

走廊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随着那脚步声愈走愈近,黄玲的声音响起,“这是我们的厨房。”

女子一路紧拧的眉头没有丝毫松懈,白皙如雪的脸庞,秀气细致的五官,年轻的脸庞却早有了一丝淡漠哀伤的气质,她严肃的说道,“嗯,黄狱长,卫生方面我们厂希望您能严格把关。”

“放心,我们监狱会定期为每一个囚犯体检。”囚犯二字,黄玲加大了音量。

女子淡淡一笑,微微点头。

“厨房后方就是仓库,原材料暂时堆放在那,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生产线最后检查之后开工了。”

周楠拎起铁壶,看了一眼,大声嚷了出来,“沈霖姐,我最近也没得罪你呀,不带这么玩的。”

伙食组的休息区里,只有二十个人在用餐,监管的狱警很是松懈,此时她正戴着耳机享受音乐,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又自顾自的低头吃着自己的饭。

沈霖扬了扬眉,慢慢悠悠的走到周楠身旁,俯身一看,原来是这汤里飘着一条小菜虫,她笑了笑,“补充蛋白质,你要是不需要,就给丁警官咯。”她看了一眼周楠身旁虚汗连连的丁筱宣,笑着说道,“丁警官身子这么虚弱,补一补吧,啊。”

丁筱宣双眼通红,像是在隐忍着噬人的痛楚一般紧拽双拳,身子有些发抖。

“这是厨房的休息区。”

脚步声已然到了门口,就是现在。

丁筱宣霍地起身,握紧了一直颤抖着的双拳,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沈霖用力推倒在地。她像是发了狂一般低吼,骑坐在沈霖身上,拎起她的衣领,她的手还在不断发抖。

沈霖也不是善物,立马用力将她推开,“发什么疯啊!”

黄玲一行听到了声响,几个狱警急冲冲的冲了进来,黄玲和那名女子紧随其后。

丁筱宣似乎是使不上劲,直接就被沈霖推到,她从地上翻爬起来,抓起沈霖的手,只是一直将她往后推攘。

这一幕引起了骚乱,原本还悠闲着的狱警冲到两人跟前,试图将丁筱宣拉开。一瞬间,沈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想要努力的甩开被抓着的手,丁筱宣却始终牢牢握住。

“05744!蹲下!”

“放手!”

“都蹲下!”

任那警棍重重的击打在后背,丁筱宣就是死命的抓着沈霖的手不肯松开。

黄玲皱了皱眉头,有些抱歉的对那女子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先去处理一下。”

女子似乎是看呆了,双眼一直紧盯着有些狂躁不安的丁筱宣,直到黄玲的提醒,她才有些回神,“喔,好,请便。”

黄玲走到两人跟前,挥了挥手,一直试图要扒开丁筱宣的狱警退到身后,她蹲□,仔细的打量着丁筱宣。

丁筱宣咬着唇,浑身冒着热汗,却一直在发抖,身子危危颤颤,双眼暗红。

黄玲覆上她紧抓着沈霖的手,轻拍了拍,眼色强悍认真,“松手。”

丁筱宣抬头看她,缄默凝神半响,伸手摊开掌心,残留着白色粉末的纸片在众人面前摊开,瞳孔里带着几分笑意,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却响亮有力,“她往我的汤掺毒/品!”

黄玲闻言,不由得也牵动了嘴角,微微眯起双眼,掏出手绢,将丁筱宣手中的纸片捏在手中,她起身将手中的证物交给狱警,又指了指丁筱宣的位置,“送去检验。”

黄玲拍了拍手,对一直冷眼旁观的女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女子的视线始终凝聚在丁筱宣身上,眼底里有着暗哑的火苗。

戴上了手铐,丁筱宣和沈霖被狱警押着从地上拉了起来,她转身,抬头一看,身子瞬间僵硬愣在原地。错愕的盯着站在黄玲身旁冰寒着脸的丁筱妍。一股莫名慌乱在她心口滋长,一丝不祥的感觉慢慢凝聚在心头。

像是用着对陌生人的口吻般,丁筱妍冷冷的说道,“野性难驯,黄狱长辛苦了。”

思绪混乱,她来不及理清,丁筱妍疏离的话语让她几近崩溃。失控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浮现,她的眼神不自禁的闪躲着,黯然将头压低。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窒息感席卷全身,手心冰凉一片,她抿紧了唇,止住不断漫上双眼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抓鬼,将责任推给沈霖,是走是留,没有断了后路。不能说贩毒是对,不能说阻止蓝贩毒是错,丁筱宣没错,她不再直接要求蓝放弃,而是走迂回曲折路线,断了蓝的左右臂。我貌似剧透了。

☆、四十七 爱恨

丁筱宣大概是真的觉得累了,她的头开始痛起来,将脑袋趴搭在桌面上,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林萍……蓝紫凝……生产线……黄玲……筱妍……

有些糊涂,有些恍惚。在见到丁筱妍之前,她还未有结论,而现在,事实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她,蓝紫凝终究还是不肯放过她的家人。

为了蓝紫凝,为了丁筱妍,她告诉自己,必须撑下去。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她没有理会,依旧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谢谢。”身后的门被关上,丁筱妍站在门口,目光茫然,扫视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审讯室不大,只有不到二十平米,高悬的一个小窗,没有大灯,房间中央一张桌子,桌子上的台灯发出晦暗的黄光,光线依稀反射到墙上,印出灰白两色。丁筱妍刚一进入,便强烈的感受到压抑的气氛,不由得蹙眉。

这一把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始料未及,丁筱宣猛的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话却哽在了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

丁筱宣,狼狈的坐在桌前一张木质高靠背椅,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手上是冰冷铮亮的手铐。丁筱妍眼底闪过一丝悲凉,颓然一笑,踩着细高跟踏着干练沉稳的步伐走到她跟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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