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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柯又凝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48

丁筱宣有些慌,有些乱,不自觉的半低着头。

丁筱妍的双眸,透彻明亮,像是要把丁筱宣看穿一般,静静的盯着她看。丁筱宣面容憔悴,蓝色的囚衣渗着汗渍,稍微凌乱的发丝自然垂下,将她的眼眸遮住,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低沉的气氛让人窒息。丁筱宣浅浅一笑,打破沉默,“你长大了。”离开她们的时候,筱妍十六岁,扎着马尾辫跟在身后瑟瑟缩缩的小女孩,转眼就成了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女人。她有些紧张,舌头都有些打结,“很……很漂亮。嗯……妈的身体好吗?”

她细微的扭动却逃不过丁筱妍的双眼,微弱的光线下她的惶惶不安显露无疑,脆弱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丁筱宣。”

“嗯。”丁筱宣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猎人般的眼神,让丁筱宣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不管丁筱妍是什么目的,不管丁筱妍知不知情,她都不应该来。丁筱宣暗自惋惜,“你不该来。”

“这话是不是应该我说?”

丁筱宣背脊发寒,顿时哑然,她不知道丁筱妍究竟知道些什么。

失神的望着微弱光影下映照出的单薄剪影,丁筱妍慢慢的弯起嘴角,“我想不通,为什么你去了警校不到两周就被开除。老头吱吱唔唔的告诉我,你受不了训练的苦,把人教官给打了。我不信。”

那含笑而无谓的神情看着丁筱宣,她忽然觉得委屈,只是那委屈转瞬即逝,她笑了,低垂了头静静的听着。

“他告诉我,你姐走了。我不信。他告诉我,你姐当了小混混。我不信。他告诉我,你姐进了黑社会。我不信。他苦笑着,带我去银行,从他的银行卡里取出厚厚的一叠钞票放到我面前,告诉我,这是你姐,贩毒的赃款。我是不是该信了。”明显感到了单薄的她微微的颤抖,她依旧风轻云淡的诉说着,清澈的眼里是可怕的冷静,可怕的超脱。

心就像掉了一块,隐隐的疼。那些话,都是为了彻彻底底的断了她的念想,保全自己,也保全她们。可却也像一把刀子刺进她的心,粉碎了所有勇敢的伪装,温热的液体砸落,划过脸颊,慢慢的渗入嘴角,有点苦。

丁筱妍带着些微鼻音,眼神微微茫然,笑着说道,“我不要相信。我的丁筱宣,不是那样的,她待人有礼,她遵纪守法,她嫉恶如仇,她是爸的骄傲,她是我的支柱,爸倒下以后我和妈的支柱。”

隔着一张桌子的丁筱妍忽然起身,木椅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刺痛她的耳朵,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对不起。”

“呵,是我对不起你。”丁筱妍已经站到丁筱宣身旁,缓缓蹲下,她笑着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拭去丁筱宣眼角的泪水,“丁筱宣,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残忍。”

抬起头来,对上的是丁筱妍迷蒙的双眼,她的眼里有愧疚、有怜惜、有坚定,还有怨恨。她知道了,丁筱妍知道了。

“用这一个个谎言,让我恨你,我恨得还让你满意吗?你让我用六年去憎恨一个我不应该恨,甚至,我应该崇拜的姐姐。当老头告诉我,你是大英雄,你是卧底,你是警察,一直都是。那叠所谓的赃款,是你用命用血换来的微薄工资,你存了三年,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吗?我一张张的烧掉,呵呵,因为我恨你。到了今天,我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败类,大学毕业又怎么样,留学又怎么样,我读了再多的书,终究只是一直活在温室里的一个没有血性的傀儡,享受着所有人为我编造的安稳生活。”

丁筱宣摇头,用尽全力忍住决堤的泪水,“筱妍,不要再说了。”

“你想让我恨你,你做到了,直到今天,我依然恨你!为了一个女人,冤案你不申,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被人下毒,跟人打架,为她坐牢。丁筱宣,老头告诉我一切,他要我劝你。”丁筱妍深深的叹气之后,扯起嘴角,“他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有那个能耐,我撼动不了我伟大的姐姐。”

丁筱妍缓缓将膝盖着地,挺起身子,“我怎么可以恨你,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太多了,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姐,对不起。”

“筱妍!起来!”眼睛里模糊一片。

“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令你失望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不要妈了,是不是不要这个家了!我叫你姐,我从今往后都叫你姐,你回来好不好。”

要怎么解释,该怎么解释,埋藏在心底不能诉说的痛,那些矛盾自责愧疚,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没有人懂她背叛爱人的心痛,没有人懂她在爱人跟职责之间抉择的艰难。只能不断的重复着这最没分量的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陷害你!那么蛇蝎心肠的女人!应该得到报应!交给老头,他知道怎么做,我求你替自己想一想!你做得够多了!”她恨丁筱宣的执迷不悟,她恨丁筱宣的残忍。

“不可以,我对不起她,我得救她,就这最后一次,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深陷泥潭。在她犯错之前阻止,我必须阻止,最后一次,我和她就再也回不去了。”最后一次,背叛她,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林萍……蓝紫凝……生产线……黄玲……筱妍……一切都是那条新的食品生产线!丁筱宣恍然明白,毒品会掺杂在生产出来的产品里,由林萍负责散货!如果蓝紫凝成功了,那筱妍会被一起拉下水,不可以,必须脱身!“还有你,离开这里,出国,带着妈出国。”

“如果她存心要报复,你觉得我逃得掉吗?逃不掉。”

是啊,怎么逃得掉。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会在这里工作,我猜到了,是她,一步步安排的陷阱。我动摇不了你,可抱着一丝希望,我还是来了。如我所料。”丁筱妍表情严肃,目光如炬,“姐,她不会放过我们。既然事已至此,我不能任人鱼肉,我要替你讨公道。你让我留下来,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死撑了。”

“她答应过我不伤害你们。”

“姐,你太傻了。她连你都……”

太傻了。以为爱,可以撼动一切。太傻了。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丁筱宣低喃着,“筱妍。蓝紫凝不会伤害你,我不会让她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你伤害她。”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黄玲不带任何情绪,冰冷的说道,“丁小/姐,抱歉,好像时间有些长了。”

丁筱妍抽了抽鼻子,抹去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微微的笑着,“谢谢你,黄狱长。”

“嗯。”黄玲挥手,两个狱警直接走到丁筱宣身旁解开她的手铐,将她带出去。

丁筱妍随着黄玲走在她们身后,路过一间虚掩着门的办公室,丁筱宣扫了一眼,原本低颓飘忽的脚步瞬间定住,带着焦急不安和惶恐大吼着挣开了身旁的狱警,冲了进去,“蓝紫凝!”

一口气猛地哽在丁筱妍胸口,她拧着眉头随着看不出情绪的黄玲跟了上前,黄玲止住了想要上前阻止的狱警,站在门口,盯着屋内的两人。

蓝紫凝双手背对着铐在了跑步机上,她满头大汗满脸通红,不停的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她整个人已经滑坐在地上,跑步机依旧不停的滚动着。丁筱宣慌乱无措的捶打着跑步机的按钮,终于按停了下来,她从口袋中掏出喷剂,蹲到她身旁,“蓝紫凝,蓝紫凝,药,药在这!”

黄玲转身对着门口的狱警吩咐,“十分钟后,都关到禁闭室去。”她冷漠的神情突然一缓,笑容可掬的对丁筱妍摆手说道,“丁小姐,去参观下,生产线?”

作者有话要说:躺在床上睡觉前想剧情,半夜三点朦胧的醒来,想剧情,然后就一直断断续续的半梦半醒。我内分泌要失调了。我脸上的痘痘啊。。。。。。。。。。写一章想一章压力山大!

☆、四十八 反间(上)

习惯了所有的阴暗,依赖所有的黑暗……光明于她而言,只会是一个刽子手,带来的是万劫不复。只有在这黑暗的深渊,隐藏在黑夜里,才敢将那些无情又残酷的现实赤/裸/裸的剖开,沉睡的至骨髓的伤痕狰狞的滴着鲜血,疼痛感清晰的诉说着,绝望。

睁眼,闭眼,都是黑;是真,是假,都是恨。

她清晰的明白,这一次,不能败,败了,蓝家完了,彻底的永无翻身之日,蓝萧秦一生的心血也将付诸东流。

“蓝紫凝。”

这阴暗的空间里,万籁寂寥,是一片无声的寂静,丁筱宣的声音,像一把魔音,紧紧的纠缠着她,捂上了耳朵,仍旧逃不掉。

“凝,你好一些没有。”

“凝,我担心你,说句话,让我知道你没事。”

“黄玲以什么理由关你禁闭?这里太潮了,对你的病情不好。”

她的声音,毫不掩饰的流露出焦急、担心的情绪,字字清晰,却也字字痛心。

沈长的寂静之后,丁筱宣闭上双眼,在这黑暗里,只有在脑海勾画出一幅幅明亮的画面,勾画出她灿烂明朗的面容,才能麻痹自己。可是这无声的回应,像是一种决绝的控诉,又似是一种无情的怨恨。

这对她,是残酷的刑罚。丁筱宣明白,于蓝紫凝而言,自己是那嗜血的恶魔,却总顶着天使般的光环。可是,她真的担心,只要一句话,或者一个声响。卑微的乞求着,“你能不能说句话,一句就好。”

砰。

沉闷的声响,是敲击铁门的声音。

“你没事,就好。”这唯一她愿意施予的心理慰藉,却无端的透着凉气,透露着一股不言而喻的恨意。

“哐当。”声源是远处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微弱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的清晰。尽管走道里的人特意放慢了步调,踏着相同的步伐,她依旧分辨得出,那不只是狱警。

“哐……”铁门上的送饭小门缓缓打开,那速度缓慢得有些诡异,似乎是在掩盖着其他几道共同打开的铁门所发出的声响。而其中,包括就在自己隔壁,蓝紫凝所处的那一间禁闭室。

蓝紫凝仰靠着头,望着虚掩的铁门投射进来的光线,懒散的问道,“你呢?”

“什么?”这突兀的,算不上关怀的话语,不禁让丁筱宣晃了神。

“为什么关你。”深邃的瞳孔里只有平静,她等待的只是游戏的静静开始,她的声音里,掩藏着虚伪和凶残,不可避免的浮着些许寒意。

“打架。”是明知故问,那声音太过刻意,丁筱宣似乎都能猜到,蓝紫凝此刻的嘴角,挂着那邪魅的笑,带着嘲讽,带着不屑,甚至于厌恶。

注定了。丁筱宣有些自嘲的笑,宿命已经宣告了那惨淡的未来。再挣扎,再反抗,终究只能屈服在命运之下。

“是不是沈霖让你变成这样的?”冷冷的气息夹杂着愤怒,就连蓝紫凝自己,都有些怀疑这句话还是不是接下来即将上演的虚伪谎言里的一部分。

“你是不是在忍?”紧紧拽着自己的手心,一双透彻的眼睛里,只有恨意。

丁筱宣的脸上自始至终挂着笑,闷,似乎是那排气管恰如其分的失灵了,她的脸颊带着了些许红晕,微喘着。

她根本不相信,丁筱宣是真的染上了毒瘾,那只是在作弄自己而已,目的,依然是增加自己和林萍的隔阂,所以,她要配合。深深吸了口气,蓝紫凝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试图使自己的声音诚恳让人信服,“丁筱宣,你还愿意原谅我吗?是我害得你染上毒品的,我知道错了。”

丁筱宣那头沉默着,这让她有些忐忑不安。茫然的,悲伤的,绝望的,这些情绪在她的语气里一展无余,“丁筱宣,我快死了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你的一切都是假的,时至今日,你依旧在利用我。

死亡,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两个字。丁筱宣微怔,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在欺骗和忠诚之间,她犹豫了。

“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不管你是柯又也好,是丁筱宣也好,只有你,在我以为灵魂就要脱离肉体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你一个。”假的!这些话都是假的!哮喘发作是假的!充斥着谎言的游戏已经开始,是你的背叛让我不择手段!

“凝……不管你对我做些什么……我不怪你……永远都不会恨你……”丁筱宣的声音断断续续,没有怨恨,没有哀伤,没有欺骗。她有些庆幸,这通风口的损坏,让她此刻的状态显得更为真实,或者,是完完全全的真实。至少在这一刻,在说出这心底最真实的话,她不想夹杂任何一点的虚伪。

“我听你的,安安分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这或许就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丁筱宣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着,她不知道蓝紫凝演这么一出戏,目的何在,只是清晰的感觉得到她的愤怒,即便是谎言,她依旧不想从这谎言里脱身,她依旧吃力的做着无谓的劝服,“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不奢望……我们还能在一起。我知道……你有你的身不由己,我知道……你有你的立场……你的处境,我知道让你放……放弃不现实,我知道那会陷你于不义。交给我,只要你……不再……插手,只要是我将林萍……交出去,蓝家……不会怪罪于你。”

那断断续续的话语,这戏真是做足了,她轻嗤一声,淡淡的,找不到丝毫情感,“你打算怎么做?”

有些卑微,有些乞求,甚至带着不可能的期待,“只要你将林萍接应的时间……路线告诉我。”

伴随着铁门开启,狭小的房间里瞬间被光线点燃,刺痛她的眼睛,她抬手,微眯着双眼,依稀看清了,原来一直站在门口的,是林萍,“我的时间和路线,怎么不问问我啊?嗯?”

丁筱宣全身条件反应般紧绷着,只是空气的稀薄让她脸色憋红,不停的微喘,那样子,真是更像了几分。

“诶?这个时候发作?这么配合我?”话音未落,林萍的手下已经将还未能睁眼的丁筱宣控制。

“谢谢凝姐让我看了这么场双簧戏!”

蓝紫凝推开铁门,就这么站在敞开的门口,低头看着倚坐在地上的丁筱宣。那个疯子,这么装,不累么。丁筱宣看不到的眼神里,是苍凉,是无奈,是心疼和深深地无力感。

“丁警官你这个样子真迷人。”林萍蹲在丁筱宣身旁,粗糙的手在她的脸上摩挲着。

林萍话里行间,已经大概的诉说了这一场闹剧的来龙去脉。既然一开始已经是一场错误,那只能让错误继续的下去,不能前功尽弃。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蓝紫凝对自己还有情分。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场苦情戏,目的不就是于此么。

林萍回头,“凝姐,你那声泪俱下的,是不是真打算跟这二五仔摆我一道啊?”

蓝紫凝斜靠在墙壁,目光紧紧的盯着那让她生厌的虚伪的憔悴面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话,“你可得让你的人看紧了,丁警官随时给你一个反击,别措手不及。”

“我看着不像是假的啊。”林萍细细的端详着,手掌从她的囚衣里探进去,覆上上她胸前的柔软,重重的揉/弄。

“蓝紫凝……”即便是她极力的想掩饰,但是那心中的不安仍旧显露无疑。

“嗯嗯,别瞪,我知道你难受。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点给丁警官递上毛巾,咬一咬呗。”

她颤声唔叫着,清晰地感受到林萍湿热的鼻息禁锢着她的感觉,手上挣扎的动作却显得有些无力。

“别着急,不难受,我会让你享受的,一会就来。”林萍拍拍手,起身,走到蓝紫凝身旁,故意留了一个身位让两人对视,“凝姐。”

邪魅的笑让空气凝结,“她是真是假,你试试就知道了。”丁筱宣,对弈,挑战的是你和我的极限。

蓝紫凝的瞳孔里只有寒冷得让人绝望的温度,不起一点涟漪。丁筱宣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谎言,已经将蓝紫凝所有的热情烧热殆尽。

“凝姐,要不要回避下?我怕你看着旧情人惨遭蹂躏,会有些些难受哦。”

“你也知道是过去式了。”或是有意或是无意,林萍的磨磨蹭蹭让人有点不耐烦了,蓝紫凝的语气里带着莫名的烦躁。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萍的手掌探入衣内,将她内/衣的暗扣打开,手掌直接触碰到她里面最柔/嫩的部分。

丁筱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眸里一片惊慌失措,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愤怒,无助的望向蓝紫凝。

蓝紫凝……蓝紫凝……救我……

林萍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动作也越来越野蛮粗鲁,在她的皮肤上留下星星点点浅红的指痕,低低地浅笑,俯首舔了一下她的嘴角。

蓝紫凝……救我……

蓝紫凝的眼里已经泛起点点的猩红,她环着的手臂内五指深陷入肌肤,心底里不断的叫嚣着:别装了!

林萍的手掌透着明显的渴望,在她被半掀起的衣摆的脊背上触动着。

救我!你会救我!

林萍低头舔允着她的小腹。

丁筱宣像触电般,在唔唔的抵抗声中摇头。

蓝紫凝的眼里尽是燃烧的火苗。别再装了!丁筱宣你个疯子!反抗!反抗!

三下两下将她的长裤退去,她的底裤顿时暴露在空气里。

心痛和不安肆意地疯长着,我知道你是装的!快别装了!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隔着底裤狠狠地揉捏着。

“唔……”丁筱宣的眼泪都缓缓渗出,疼痛让她低吟,剧烈的摇晃着头。蓝紫凝!救我!

蓝紫凝紧紧的咬着下唇,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跟丁筱宣这个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玩底线!玩狠心!玩残忍!输的永远是自己!

眼见那最后的防线就要失守,丁筱宣颤抖着,蓝紫凝的无动于衷让她绝望,眼泪流的更加汹涌。输了吗,看着自己被人糟蹋,也换不来她的一星半点的怜惜。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晓得我表达清楚没有,丁筱宣的局,毒瘾是装的,为了蓝紫凝能与林萍作对,蓝紫凝猜对了。蓝紫凝的局,联合林萍试探丁筱宣。两人的博弈,互相试探底线。还有一局,请待下文分解。

另外:作者不喜BE。so..你们懂的。HE才是王道。

☆、四十九 反间(下)

就在最后一秒,蓝紫凝的声音划破绝望,她的音量不大,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违抗的威慑力,“够了。”

原本还在控制丁筱宣的两人忽然从地上跃起,抬脚就是一踢,双眼迷离的林萍被踢一个措手不及,狼狈的往后仰倒。

蓝紫凝竭力的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丁筱宣还是敏锐的从她的眼中捕捉到心痛,她的眼泪恣意的从眼眶中流出,发丝狼狈的粘在脸颊,夹杂着细碎的呜咽声,嘴角却不由得带着笑,笑得惨烈。

蓝紫凝,对不起,我还是利用了你。

林萍脸色铁青,那些前一秒还属于自己的手下,现在已经将她团团围住,“蓝紫凝!”

她的漠然,在为这凄冷的夜色笼罩上了一层令人惶恐不安的阴影,蓝紫凝略微摇了摇头,凌厉的目光掠过丁筱宣,淡淡的,审视着狼狈不堪的林萍,“林萍大姐。你好像忘记我说过的话。”

林萍从地上跃起,恶狠狠的瞪大了双眼,“你们这群走狗!敢反我!”

“耐心点,听我说完。”蓝紫凝毫不在意她周身的杀气,嘴角微微上扬,却又没有笑开,“嗯,我记得,我说过,我用过的东西。”蓝紫凝慢慢的踱步到丁筱宣跟前,戏谑、无谓、挑衅,故意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在她面前显露,她蹲□子,提起她被褪下的长裤,一点点的往回挪着,“就是扔,也不会再让第二个人得到。”

惊讶,懊悔。林萍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让蓝紫凝非常满意。

“我还说过,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朝着丁筱宣轻轻的笑了笑,掏出她口中的毛巾,扔到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听到她的话,丁筱宣的身子震了震。事态似乎又开始走向极端,她突然害怕起蓝紫凝会对林萍直接下杀手。

蓝紫凝的眼微眯着,此生,她最恨的就是被背叛、被威胁、被利用!就算是最后要玉石俱焚,她的威严不可被动摇!何况,除了丁筱宣,所有她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完完全全掌握在手中。

“蓝紫凝你别忘了!你的货还等着我出!”

“嗯。”蓝紫凝抬手,懒懒的对着林萍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我还讨厌你,总喜欢在丁警官面前掀底牌,真没见过你这么弱智的。”

丁筱宣突然觉得浑身发冷,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面色早已惨白,面前蓝紫凝的字字句句让她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是她小瞧了蓝紫凝,她只对自己仁慈,对于其他对她有威胁的人来说,以暴力让人屈服,以死亡让人闭嘴,是她的惯用手段。丁筱宣拉住她的手,“蓝紫凝……”

蓝紫凝轻轻的推开她的手,她害怕面对这样无助的面容,站了起来,“丁警官,你算得真准。我成全你的用心良苦。”蓝紫凝挥一挥手,林萍的脖子处已经被缠上了一条铁链,两端被人扯住,动弹不得,“我可以让你死得清楚一些。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嗯,从沈霖。丁筱宣打算对沈霖下手,那时候,我就知道,这里,是解决你最好的场所。”

身体无助的颤抖着,是因为愤怒,因为害怕,丁筱宣不敢置信的盯着蓝紫凝。

蓝紫凝转身背对着丁筱宣,故意说出这一系列的计划,打击她,报复她,寻求那仇恨的快感,“其实你真的不适合出来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一句为沈霖出口气,你就奋不顾身的把自己也搭了进来。弱智,你把线都给我搭好,你就没存在的必要了。关的两周禁闭,这两周时间,你是死是活没人会管。我呢,陪着丁警官关个三两天就出去,到时候,我的货早出完了,还没人替你收尸。”

“蓝紫凝!不要!”丁筱宣从地上站了起来。

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开始害怕了,她知道害怕了!她不要蓝紫凝的双手再次沾上鲜血!她后悔了!不该再一次试图利用她的感情!那钻心刺骨的疼痛,已经唤醒她沉睡的残暴。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我成全你!不!我会做的更加彻底!我不会给你任何撼动我的机会!我不会给你任何让我必须杀了你的机会!蓝紫凝一副质问的眼神,她的脸上也涨得微红,短暂的停顿之后,明明早已怒不可遏却还要故作镇定的问出这么一句话,“丁警官,你不是想看到我们窝里斗?要不然我亲自动手?”

“蓝紫凝!蓝紫凝!我求你!不要!”

“你以什么身份求我?你有什么资格求我?!”她的双眼就要喷出火来,你拿感情当什么!你拿我的感情当什么了!一切都是你的筹码!

丁筱宣微怔愣,握紧她的手不自觉了松了送。

“我应该跟她握手言和?你很天真!”蓝紫凝猛的甩开她的牵绊,怒瞪着林萍。

林萍扫视了一圈昔日的手下,“算我瞎了眼了,你们这些走狗!蓝紫凝能背信弃义!一样会对你们下毒手!我死了你们都要跟我陪葬!”

“去道上问问,只要全心全意跟了我蓝紫凝的,哪一个不是穿金戴银!”轻嗤,慵懒连头也不抬,是那样虚无缥缈的笑。

“凝姐,别跟她废话了。”

林萍笑了,面目狰狞,“哈哈哈!别忘了!沈霖出去以后!一定会告诉林钧!告诉他是你杀了我!你以为你蓝家还有翻身之日吗!”

“又来了,我讨厌你这不自量力的威胁。”蓝紫凝摇了摇头,不咸不淡的口气,却有一丝霸道与镇定自若,“她吱声了吗?除了这走道里的人,其他的,都睡着了,做着美梦呢。”挥了挥手,“别脏了我的眼,拉进去解决。”

来不及后悔。丁筱宣紧抿着唇不再作声,紧握着双拳,不住的发抖。想办法,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林萍被两人扯着往禁闭室走着,她大声的嚎叫,“蓝紫凝!蓝紫凝你不得好死!”

看着丁筱宣那没有焦距的木然眼神,蓝紫凝的心中再次涌上一丝酸涩,突然笑了,声音冷瑟,“嘘,快点,别让她出声,吓到我的小又又了,她可是很怕我死。”

真的六神无主了,蓝紫凝不可能放过林萍,不可能。蓝紫凝不可以杀人,不可以!可是怎么办,怎么办!林萍,林萍贩卖军火,林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她死有余辜,是的!如果她必须死,不能死在蓝紫凝手下。丁筱宣忽然抬起头,“蓝紫凝!让我来!”

“嗯?”蓝紫凝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让我杀了她!让我杀了她!”丁筱宣生硬的吐着这残忍的字眼。

蓝紫凝震惊地抬起头,她看到的,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带着绝望,带着凶狠,带着猩狂。沉默了半响,她僵硬地表情有了丝笑容,“这么为我,真让我怀疑,你对是我真的了呢。”

缓兵之计?丁筱宣才不会为了自己杀人,她那可笑的法律不允许她杀人。

那从未有过的冷漠态度,她哽咽着,泪水坠落,砸出了心碎的清响,失去了能够支撑的唯一浮木,丁筱宣像是自我催眠一般自言自语着,“让我……让我来……所有的罪恶……都让我来承受……”

蓝紫凝饶有深意的看着眼前的丁筱宣。她不想去相信丁筱宣,也没办法再去相信丁筱宣,她的谎言太多,多到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是在演戏!

是自己连累了她,才将她推进了如今的万丈深渊,进退不能。回想起蓝紫凝方才发作时的情形,一股恐惧深深的揪紧她的心,“我不要你死,不要!”

刻意的微微含笑,刻意的想看眼前的她可笑的装疯卖傻,刻意的想看她的歇斯底里,“丁警官,我刚才演技如何?哮喘发作是假的喔。”

亵渎了她的尊严,践踏了她的真心,会比死还难受,这就是下场,这就是报复。丁筱宣发出低哑的声音,“我不怪你,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嗯,那你随意。”蓝紫凝让出了道,静静的看着丁筱宣迈着步子,目光空洞的走向林萍。

林萍剧烈的挣扎着,却动弹不得,“蓝紫凝!你个狗杂种!我下了阴曹地府也要你们陪葬!陪葬!”

就在下一秒,丁筱宣修手的手指就掐在了她的脖颈,猩红的眼神却让蓝紫凝不想去正视。她慵懒的撇开这道彻骨的目光,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虚假的,到了最后一秒,她终究会停下。

事实却再一次失控,所有和丁筱宣有关的一切,她都不可避免的失去控制。

丁筱宣手下的力道,没有因为林萍的来回挣扎而松懈,眼见她的整个脸已经变得铁青无比,眼中满是惊恐,丁筱宣仍旧没有丝毫松手的痕迹。

蓝紫凝疾步走到丁筱宣身后,一手往她后颈敲击,丁筱宣眼前一黑,彻底跌进黑暗之中。

林萍瘫软的坐在地上,拼命的咳嗽。

蓝紫凝再一次背叛了理智,认命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宁可毁灭自己,也要护我周全。”

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最美好的幻想,是彼此牵着手安然处世,可是,她无能为力。

心疼的将怀中的人拥紧,抬手将她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的发丝别开,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水雾般的气体在眼眶里萦绕着,“我信了。我信了可以吗?可是我不值得,我回不去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蓝紫凝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些,“恨我,我要你恨我。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推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看不到丁的苦,她都可以为了蓝紫凝杀人了!只是为了让蓝逃避法律的制裁!这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

= =然后我下章必须小鬼师太。小鬼其实是推动剧情发展的人物,而且我总不能对不起我文案上那两只的对话吧!人家进度还不到那!粗略交代完了文案上的剧情之后,我以后有精力还要写下一部!小鬼和师太的后续!

☆、五十 表白

在气走了十多个苦口婆心的义工之后,周楠以为她的日子里终于可以与啰唆的义工绝缘了,谁知,义工站这次似乎安排的新义工异于常人。每周六周日雷打不动天天呆在监狱的会客室里等着,就是为了一睹周楠芳颜!

一连拒绝了几周,这一次,她是被狱警强行带进会客室的,美名其曰要对她进行思想教育。周楠翻了翻白眼,心里也倒想看看,是哪家的知心大姐,好心大妈,这么不厌其烦的要诲人不倦。

出乎意料,坐在桌子对面的顶多是一妙龄少妇,或者,美女大学生。周楠只能暗自庆幸,岁数不大,应该不会太啰唆。

“周楠。”女人笑意盈盈的朝周楠眨了眨眼。

“嗯。”周楠咧开嘴,露出牙齿,然后又闭上。

“你好,我是新来的义工,我姓陈,陈欣涵,你可以叫我欣涵。”陈欣涵一看就是新手,一个激动,竟然伸出手来,陈欣涵的手疑惑的僵在空中,直到狱警一个小咳嗽,一个小眼神,陈欣涵才恍然大悟,和犯人之间是不能有身体接触的。

“喔。”周楠理都不理,只是淡淡的回应。

陈欣涵的脸顿时通红,有些尴尬的翻看着桌上的资料,“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进过少管所,入狱次数......6!”发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她又缓了缓,“19岁,学历初中,单亲。”

白痴啊!查家底啊!“单个屁,你走吧,我不需要义工。”周楠准备起身离开,却被早有预料的狱警大声喝止,“05027,坐下!”

“周楠,对不起,我没有恶意,你先坐下。”

会客室的门在此时打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向亦双。周楠忽然想起,上一次向亦双从会客室回去以后就突然失控,那么这一次,正好能了解下,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周楠乖乖的落座。

“嗯,我这边了解到的情况,你还有一个多月就出狱。对于出狱后,你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

“或者,你需要一份工作。”

“你有些什么兴趣爱好?嗯……你的特长是?”

“捣乱。”周楠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对着,陈欣涵似乎耐性真的不错,面色如常,不过周楠的心思全都到了向亦双身上,她双眼不停的瞟向不远处。

她的桌前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约莫26、7,女的上了年纪,那长相与向亦双有几分相似,而向亦双脸色微沉,看不出情绪的目光直视桌前的男子,桌底下的双手交叠着,覆在上方的手紧扣着另一只,显然有些强作镇定。

“我手上有一些工作,对于学历和经验没有什么要求,老板都是些慈善家,对特殊群体照顾周全,不必担心会受到歧视。不如我跟你简单介绍下?你回去以后,可以考虑考虑?”

“你说吧。”你说吧你念吧,最好一整个下午全都你说了算。周楠竖起耳朵,专心致志的听着向亦双那桌的动静。

“考虑得如何。”女子正是向亦双的姑姑,向婉莉。

向婉莉笑着将桌前的文件在狱警面前扬了扬,狱警点头,她将文件推到向亦双跟前,“快签了吧,公司倒闭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要是这次对公司有恩,出来以后,公司会给你安排职位,你的生活也不成问题。”

时隔两个月,再一次见到了陈旭,物是人非。向亦双此刻却出奇的冷静,挤压在心底长久的阴郁没有爆发,“向婉莉,我爸哪点对不起你,你非要逼得我走投无路。”

“你爸对得起我这个妹妹吗?我辛辛苦苦为公司不辞劳苦的时候,你还在玩泥沙,最终我得到什么?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你一个小姑娘得到了一切?”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查过公司以前的账目,经过你手的,都动了手脚。”向亦双深邃的眼神盯着她,像盯着一个陌生人,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你之所以迫不及待的陷害我设计我,都是你做贼心虚。念在姑侄一场,我原打算息事宁人,想不到你竟然反咬我一口。”

“没证据别血口喷人,你这恶毒的女人连自己的丈夫都不放过了,还会放过我?”

丈夫!

屋里的空气好像被冻住了,周楠的目光不由得微微停滞,定定的盯着向亦双,紧咬的唇瓣都渗出了血丝。

“丈夫?”显然向亦双也有些微愣,默念了一遍,仿佛才记起这号人物来,“丈夫,是,我差点忘记,你的未来女婿还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名义二字,她说得咬牙切齿。

“顺便把离婚协议签了,小琬和陈旭,打算月底摆酒。”向婉莉笑着拍了拍一直默不做声的陈旭。

向亦双的目光终于从向婉莉身上移开,注目他良久,“那我是不是可以告你重婚?”

“向亦双,别这么死皮赖脸了,陈旭的心早已不在你身上。”

在他面前,她的情绪好似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陈旭,看着我!”向亦双试图从陈旭的眼中找到愧疚,没有,她看到的只剩下绝情。

陈旭一本正经的推上了离婚协议,“小双,签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一起生活了20年的男人,竟然陌生到让她打了一个寒战,“我很想知道,每天晚上你和小琬睡在我爸的主卧里,难道不会良心不安?不会辗转反侧?”

不屑。陈旭双目微收,而嘴角处的那抹不屑的笑却是分毫未减,“转让书,离婚协议,都签了吧。签完以后,公司度过难关了,我会为监狱捐款,以你的名义。我听说,可以减刑。”

“我爸说的没错,你有野心,野心很大。只是我想不到你可以为了夺走我的一切,竟然前一秒还跟我站在教堂里宣誓,下一秒就可以拿着离婚协议逼我!”向亦双的声音里不可避免的带着颤抖。

向亦双眼眶一红,她不希望自己示弱,她不希望自己狼狈的一面在他们面前暴露,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她猛的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一旁的狱警警惕的盯着,周楠一直隐忍着的拳头青筋暴起,而陈欣涵,早也随着周楠的心思一齐飞到了向亦双那桌。

“呵呵!我就知道爸在防我!我在向家20多年,你们有把我真正当成向家的一份子吗!只把我当成是孤儿院捡来的玩偶!防我!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爸害的!要怪就怪你爸!”

可是显然,他们不愿意给向亦双留下退路,步步紧逼。

向亦双身子微微发抖,紧紧握着双手,手心里已经攥出汗来,她的双颊滚烫,那早已麻木的心又疼得滴出血来,“你变心了我不怪你!你要跟人走我不怪你!你联合向婉莉设计我!设计爸的公司!毁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血!那是你爸!养了你20几年的爸爸!你还是人吗!”

向亦双抓着身后的木椅,“我没后悔打你,我后悔没替我爸打死你这个逆子!”

眼见那木椅就要离地,周楠一个箭步直接冲到她身边,死死的抱住她,“向亦双,向亦双。”

狱警正要上前阻止,陈欣涵连忙哄道,“麻烦你们,通融一下。”

“向亦双,冷静点,冷静点,他会有报应的!”周楠的手劲大得令她疼痛,可是那疼痛却让她清醒。

她残存的理智在苦苦挣扎着,她不能哭,不能认输,不能再次失控。她虚弱的抬起眼来,周楠的眼底里只有她的倒影,只有她。周楠的呼吸暖暖的拂在她的脸上,声音嗡嗡的响在她的耳际,像是一道镇定剂,不停的安抚着她乱成一团的心绪,“向亦双,向亦双。”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心安,可以焚毁一切的狂热,向亦双身子微微一震,猛的回神,松开椅子,推开周楠,走到桌前。

那一男一女似是有些惊恐的盯着向亦双。

向亦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抚着股权转让书上的公司名称一栏,闭上双眼,“我签!”

“总有一天!我会夺回属于我和我爸的一切!”

......

躺在床上,向亦双浑身失了力气,软绵绵的低声唤着,并不奢望她能听到,“小鬼。”

“嗯?”周楠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

向亦双没有料到一直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周楠原来是在担心自己,一夜未眠,她抒了抒气,缓缓的说道,“我爸会怪我吗?我把他的心血,全毁了。”

周楠走到向亦双床前,蹲下,牵起她冰凉的手,紧紧的捂着。

向亦双抽出了手,将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不哭……不哭……她一遍遍地命令着自己,可是那透明的液体却不停的往外涌着,“爸,我对不起你。”

“别哭。”周楠不会安慰人,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一角,从脑海中有限的文字里挑出词来,“向亦双,振作起来!”

“我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夺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能用什么去和他们争和他们抢!家没有了,公司没有了,陈旭没有了,他们还不甘心!在我们结婚那天晚上他还要拉着我堂妹的手在我面前告诉我,他要娶的,是她,是我的妹妹!为什么!连我的自尊都要夺走,连我的自由都要夺走!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这两个月零四天,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得知她要成为了被告,得知她要因为他坐牢,他没有露面,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刚开始,她还在期待着,期盼着,他会念着旧情,会为她求情,会为她撤诉。可是事实却让她绷紧神经,只能麻木的接受那无止境的失望。

既然他不爱了,那么,她也不爱了。

“向亦双,别哭了,不值得。你应该庆幸!发现得及时!你还有心!你还有灵魂!你是那样骄傲的人,你是那样,那样勇敢的人!”周楠不知所措的只能看着眼前的向亦双,她都快要急哭了。

“我多傻,他一直要求我转股份,我以为结婚了,他是我的丈夫,我的就是他的,他要我就给,他要什么我都给。我甚至为他保留了最神圣的礼物,我想在结婚当天送给他,他不要!他不屑!他只要钱!”擦干眼角的水气,她苦笑。

“向亦双。”周楠用被子将她裹紧,环住她的身子,将她冰凉的手心贴在自己的心脏,紧紧的环抱着她。

那样暖暖的气息环绕着冰凉的躯体,似乎每一次的难堪,都是只有周楠在身边,似乎是习惯了她的安抚,向亦双总会莫名的觉得安心,“小鬼,我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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