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轻轻握住他的手,警卫试图甩开那女人的手,可偏偏做不到,只能由着她握着手将门打开。
警卫的脚步都开始发软,女子轻轻一推,警卫随即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意识迷离到极点。
女子轻轻一笑,将警卫的帽子压低了几分,带着暧昧诱惑的嗓音,低声道,“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唔......”
柔凉的指尖重新触上那已经开了锁的门把,眼眸里闪过一道光芒而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轻轻的转动门把,侧身进了病房,回身将门反锁。
病房里顿时弥漫着那股令人失神的香气,躺在病床上的丁筱宣睫毛轻轻地颤动,这股有些熟悉的味道将沉睡中的她一点点的唤醒。
摘下了那副不属于她的眼镜,随手扔于桌上,蓝紫凝幽幽的走向病床边,深邃的双眸在黑暗中散发着一丝光亮。
柔弱的身影躺在病床上,恢复了血色的脸仍有几分憔悴,银色的针扎着她被铐在床沿的手腕,药剂一滴一滴缓缓流进。
蓝紫凝内心顿时有股伤痛漫涌上来,她的眼底好像有东西在闪动,轻轻浅笑,弯身凑近丁筱宣的脸颊,拂开她额前的发丝,一个如水般轻柔的吻轻轻的印下。
冰凉的唇触上她有些微烫的额际,丁筱宣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看清了面前眸色柔和的蓝紫凝,丁筱宣的睫毛颤了一下。
满室的寂静,空气里浮出一丝凉意。
她轻轻吸一口气,蓝紫凝身上的味道愈加的让她迷失,只能费力的抬起不断垂下的眼帘,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
蓝紫凝轻轻的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白色病服上右肩的位置那一点点的猩红刺痛了她的双眼,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悸动,她隔着病服抚着那包裹了层层纱布的伤口,“怎么办,老天也不肯放过你。你注定,逃不掉。”
丁筱宣微微动了一下,却丝毫没有力气。
蓝紫凝深深的凝望着病床上的人,轻抚起她的长发,“乖乖的睡觉,不要乱动。”
丁筱宣的声音很微弱,“我们......不要了。”
为什么这么狠狠的伤害了她,她依旧不肯放手。为什么明知道一个是兵一个是贼还要揪着不放。为什么命运的轮盘非得把她们缠在一起,明知道愈是纠缠,愈是两败俱伤。
“嘘......别妄想再把我推开......既然老天都不收你,那就只有我委屈一下把你给收了。”蓝紫凝伸手抵在她的唇边,目光清亮,轻声道,“唉,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最后为什么要让我看到那该死的温柔,只是看了那么一眼,你所有的背叛所有的欺骗,我即便不能原谅却也不想放手。”
丁筱宣蹙眉,深深的吸气,用力的挤出两个字来,“放手......”
面前的人,有没有一刻是真正为她自己考虑过,为她自己活过一秒......
静默了片刻,蓝紫凝冷眼凝视着她,捏起她的下巴,有些发狠,“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只不过是拿回了我应得的部分。至于后果,最后你装伟大想把自己送出去,所谓的承担那些后果,让我一个人苟延残喘。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拇指辗转着摩挲她的有些干裂的唇,低低的说道,“不会,你就是会把我推向地狱,我也甘愿对你又爱又恨。”
“走......”丁筱宣的眼神里带着乞求。
蓝紫凝没有回答,松开了手,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含了一小口,弯下腰,覆上她的唇,口中的水顺着她的下巴流了出来,蓝紫凝侧头舔去,在她的脖颈处留下丝丝水痕。
丁筱宣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她。
望着那一双透着苦楚和怜爱的双眸,蓝紫凝唇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林钧元气大伤,要报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先为你自己担心,我会用什么办法,折磨你?别以为这一次,我还会手软。”蓝紫凝的眼神里散发出一道锐利的光,一直握着她的手这才缓缓松开,“你太坏了,我不对你狠一些,你永远都不知道乖乖听话。”
蓝紫凝淡漠平静的口吻带着淡淡的杀气,这反倒使得丁筱宣有些莫名的心安,如果真的恨了,那就再也不要拖泥带水了。眨了眨眼,露出了淡淡的笑。
蓝紫凝摇摇头,唇角浮现一抹苍凉至极的笑,“又来了,自以为是。这一次,我会彻彻底底的将你心中那点坚持都磨掉,让你心甘情愿的到我身边,欠我的,你要用一辈子,慢慢的还。”
一种危机感在向丁筱宣袭来,虚弱的靠在枕头上无力的凝视着她。
蓝紫凝笑了,脸上还是那种令人痴迷的魅惑,“不觉得奇怪?你的好妹妹这两天怎么不来探望你了?”
丁筱宣瞪大了眼睛,气息微微不顺。
蓝紫凝抚上了她的胸口,缓慢的嗓音低低说着,“别激动,乖乖的养伤,我给你的时间不多,四天。然后,我们玩一场游戏,一场,依旧由我主宰的游戏。”
注视着蓝紫凝,苍白的薄唇许久才发出声音,“我不想恨你。”
“你恨不恨我,我都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牢牢的捆在身边。记住,你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 这阶段让蓝紫凝开无敌状态吧!
PS:她们的游戏开始了,我的加班生涯也要开始了...会不会突然某天没能更我不晓得= =我只求活动前一天通宵一晚就够了,千万别多。
☆、六十二 开局
蓝萧寒转了两趟机,换了三种交通工具,终于将身后那一群跟屁虫甩掉,来到了这座远离城市的小岛,这座有着童年记忆的小岛。
岛上有一间别墅,小岛后方有一间木屋。蓝紫凝只留下明辉和一个女工在岛上,其余人均被遣回了蓝家,蓝萧寒急冲冲的逮到了那个似乎刚刚睡醒的女工,询问了蓝紫凝的去向,终于,在后方的那座小屋上,看到了蓝紫凝的身影。
透过一个镂空木窗,远远的就能望见蓝紫凝目光空洞的坐在屋内,蓝萧寒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推开了有些咯吱响的木门,“姐。”
蓝紫凝没有回答,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回神,蓝萧寒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出一身汗来。蓝紫凝的右手拎着一把小刀,左腕上一个不大的伤口正在淌着血。蓝萧寒疾步上前,随手掏出身上的手绢,紧紧的捆在她的手臂,大喝一声,“姐!”
蓝紫凝似乎是被眼前火急火燎的蓝萧寒吓了一跳,微微错愕,原本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宠溺的笑了笑,“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蓝萧寒舒了口气,伤口不深,没有伤及血管,但是蓝紫凝的举动让他气急,“你在干什么!”
蓝紫凝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死不了。”
“你疯了吗!”
蓝紫凝起身走到木桌旁,从底下拉出一个封了尘的小箱,扫了扫上头的灰尘,捣弄着打开,抓起里头一只有些历史的玩具枪,拎在手中朝着蓝萧寒晃了晃,蓝萧寒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蓝紫凝将手腕上的血迹蹭于玩具枪上,置于窗前,“欠了蓝家的,我还了。欠了你的,我和丁筱宣,一起还你。”
蓝萧寒走到窗前,大掌牵起蓝紫凝有些微凉的手,拭去她手上的血迹,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哥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蓝紫凝的双眸里有着无声的悲痛,却又倔强的压下,默不作声。
“够了,姐。蓝家以后的事,都交给我。”
蓝紫凝笑了笑,魅惑横生,缓缓说道,“萧寒,你从小就受了很多苦,不过应该庆幸,他们没有让你学会开枪,既然没有试过,就永远不要再试。这一次,我连你一起骗了,是不希望你被卷进来。我已经放风出去,我蓝紫凝,自立门户。你蓝萧寒,以后规规矩矩做人,既然开了金融公司,就好好的经营,不要涉黑。”
蓝萧寒的脸色倏然冰冷下来,“你还当我是蓝家人吗!”
蓝紫凝的声音细微而清晰,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哥说过他后悔把我们拖下水,他现在不在了,这个家由我来撑。”
蓝萧寒拽紧拳头,低吼道,“蓝紫凝!为了一个女人,你有必要歇斯底里变成这样吗!明明每一件事都可以有退路,你非要把自己逼得无路可退!”
蓝紫凝的目光依旧缓和平静,“蓝家之所以会成了现在这副样子,都是我把一切看得太过美好,我不会允许自己再犯同一个错误。”蓝紫凝从蓝萧寒的西装口袋中取出烟盒,将三根烟置于窗前,慢慢的点燃,“不成功便成仁,我无怨无悔。”
蓝萧寒的声音恶狠狠的都是怒气,“你再这样,我会让她消失。”
蓝紫凝顺了一下耳边垂下来的发丝,缓缓抬起双眸与他对视,沉静却倨傲的淡笑一声,看似悄无声息,却隐隐的散发着慑人的气场。
蓝萧寒一怔,很快就妥协,他实在怕极了如今有些极端的蓝紫凝,“姐,我们都放手,把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他们,你愿意带她走,你就走,不要争了。”
望着面前挺拔健硕的身影,蓝紫凝暗暗一叹,抚着他的脸颊,“萧寒,听话。那是爸和哥的心血,要毁,也只能毁在我手上。反正,我背负他们的,已经够多了。”
蓝萧寒眉目清冷霸气,“我陪着你!”
蓝紫凝干净利落的转身,“以后,你和我之间,再不要往来。”
蓝萧寒握拳用力一锤,木桌上的水杯震落掉地,应声而碎,“我不同意!”
轻舒一口气,蓝紫凝缓缓离开了木屋,“你走吧。”
站在地下仓库门口,蓝紫凝微微一叹,按动了手上的遥控器,仓库卷门缓缓升起,里头沉闷的空气顿时消散开来。
偌大的仓库里,只有一扇运转的排气扇发着幽幽的声响,正中央一把木椅上,五花大绑的牢牢将丁筱妍捆扎禁锢着,她的双眼蒙着一层厚厚的黑布,嘴也被一条毛巾紧紧的捆着,发不出半点声响。
丁筱妍长而柔软的发丝有些凌乱的披散开来,隐约露出的小脸苍白着,听到了卷门哗啦的声响,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头依旧低垂着。
望着面前那张有些相似的脸,蓝紫凝的眸光有些恍惚,不自觉的缓步走到她身旁,缓缓下蹲,伸手轻柔的别开了她的发丝,小心翼翼的抚上她的脸。
丁筱妍的身子颤动了一下。
蓝紫凝恍悟的缩回了手,邪肆的笑重新挂上了嘴角,起身绕到她身后,指尖轻轻一拉,丁筱妍脸上的黑布滑落,蓝紫凝凑近她的耳边,“筱妍,该醒了。”
光线刺疼了她的双眼,眯着眼,微微抬起头,眼前模模糊糊的景象渐渐清晰,脑海里的记忆也渐渐的清晰起来,心下先是一惊,而后转过头,循着声源望去,恶狠狠的瞪着站在身后一脸柔光的蓝紫凝。
望着那样凌厉的眸色,蓝紫凝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迷惘,但很快,瞬间又恢复戏谑的神色,轻笑着绕到丁筱妍跟前,手中的小刀贴上她的脸颊,顺着下巴下滑,滞于颈窝。
刺痛提醒着她,面前的女人,就是毁了丁筱宣所有未来,又害得她如今连躺在病床上都要被冰冷的手铐囚禁,连探视都只能隔着那一道没有温度的房门,那样恶毒的蓝紫凝。丁筱妍没有丝毫畏惧,满腔的愤怒让她的身子忍不住发抖,眼中的怒火不停的蔓烧着。
蓝紫凝笑起来,阴冷如冰,收起了小刀,“跟你姐姐一样倔。”罔顾身后那刺在背部的视线,蓝紫凝悠然的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监视器,画面上原本定格的小圆点,开始缓慢移动,蓝紫凝抬起手指了指,侧过头,笑着对丁筱妍说道,“开始了。”
......
医院。
监狱长亲自来到丁筱宣的病房里,神色凝重的对着已经换上便服的丁筱宣说道,“虽然你检举了黄玲,也助掀掉了与林钧一伙勾结的部分军方人员。但是,你助蓝紫凝越狱,这一次,恐怕罪责难逃。”
丁筱宣站在监狱长跟前,稍稍动了动肩膀,还好,伤口恢复得不错,至少还使得上劲。
“回去以后,为了你的安全,先暂时一个人关押在禁闭室。”
走出病房之前,丁筱宣停下脚步,“狱长,让我看一看我妈,在六楼休养区。”
老狱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站在病房门口,丁筱宣隔着玻璃窗叹气,回过头,抬起带着手铐的手,带着乞求的神色,与狱长对视。
狱长挥了挥手,警卫解开了手铐。
丁筱宣转动门把,进屋之前又回过头,对着门口的警卫和狱长灿烂一笑,“谢谢。”
丁筱宣强压下心中的揪痛,缓步走到坐在轮椅上不时的张望着窗外的吴清身后,努力的让自己的笑明朗自然,然后轻轻握住那已经长了些许斑点的手。
吴清欣喜的转过脸来,却在看到丁筱宣之后有些迷茫,支支吾吾的发泄着不满,“你,不是筱妍。”
丁筱宣有些愣,老实的摇摇头,“妈,我是小宣。”
“小宣......小宣......”吴清努力的思索一番,浑浊的瞳孔里渐渐清明,意外的瞪大双眼,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筱宣......筱宣......”
听着那一声太过遥远的轻语,丁筱宣心里暖得泛酸,将她拥进怀里,轻轻的拍打她的背,试图稳下她激动的情绪,“筱宣回来了。”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吴清喃喃自语,“你说出去买吃的,买了这么久。”
没想到吴清还记得六年前那一句搪塞她的借口,丁筱宣压下自己有些鼻音的嗓子,“对不起,妈,我迷路了。”
“筱妍,筱妍在哪,你回来了,她又不见了,我要告诉她你回来了。”
看着那张已经沾染了岁月痕迹的脸,丁筱宣感觉呼吸都变得异常,拭去吴清脸上的泪水,“妈,不哭了,我见到筱妍了。”
“她在哪?她不见了。”
外面有些凛冽的风迎面而来,微微刺骨,丁筱宣忍着泪,起身关了窗,“我没找到你最想吃的那一家菠萝包,我让她在楼下等我,我们一起去买,不会迷路了。”
吴清摇了头,“不要了,我不吃了,你叫她回来。”
微颤着顿了一下,丁筱宣握紧拳头,“没关系,很快,这次很快,她马上就回来。”
吴清含着泪光的眼里闪着欣喜的光芒,“不要骗我,马上就回来。”
丁筱宣放软声调说道,“我现在就走,不要让筱妍等太久,很快,我会让她回来。”
“好,好,你要带她回来。”
短促的话语让她双眼模糊,生怕再继续下去,只会愈发的绝望,调整了呼吸,丁筱宣毫不犹豫的转身。
“走吧。”一直耐心的候在门口的狱长亲手将手铐铐上丁筱宣的左手,丁筱宣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狱长疑惑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丁筱宣的拳头缓缓捏紧,只是在狱长抬头的瞬间,干净利落的扫去他鼻梁上的眼镜,在他身后的警卫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丁筱宣用力一推,转身越过推着推车的护士,直奔向不远处的安全通道。
“站住!”
“丁筱宣!”
“犯人跑了,身穿蓝色牛仔裤,黄色T恤上衣,运动鞋,马尾辨,身高167,六楼楼梯间往楼下跑,堵住她。”
丁筱宣用一旁的扫帚挡住了两扇门,往楼下跑了一层,推开楼梯间的透风窗口,跳上了窗沿。她早就观察好了地形,6楼已经是顶楼,再上去就是天台,窗外有一个个空调机与管道,往五楼跑一层制造假象,争取时间,再重新从户外爬上楼顶。
风有些刺骨,只穿了单薄的长袖T恤让五指冻得有些不灵活,丁筱宣咬牙忍住了右肩传来的疼痛,借着手铐勾住水管上的铁圈,一点点攀上了顶层。翻上了天台,她迅速跑到天台门口将门挡住。
“在天台!”
“把门撞开!”
丁筱宣转身按着早已计划好的方向跑动,医院大楼紧邻一座老式居民楼,楼距较小,借力助跑之后,丁筱宣在天台大门被撬开的一瞬跳到了居民楼楼顶,顺手扯了几件晾着的衣服,朝着楼下狂奔。
脑海里一直是吴清满布泪痕的脸和狱长错愕失望的面孔相互交叠,丁筱宣努力的晃了晃脑袋,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顺着昏暗的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走一路往下,一边扔掉手上多余的衣服,一边将一件上衣绑在腰间,终于快到一层,却听到了街道上警笛呼啸而至。
猛的停下脚步,眼角一瞥,有两个小孩正蹲在楼道里玩耍,小孩身后的门大开,屋内似乎有两把苍老的声音在低低的交谈。丁筱宣冲进小孩身后的屋子,猛的将门关上,迅速的扫了一眼屋内的洗手间,里头的窗口不大,估摸着应该能钻得出去,丁筱宣匆忙的对着客厅里有些茫然的两位老人抛下一句话,“对不起!我借路!”
屋外的两个小孩嚎啕大哭的声音已经引起了注意,丁筱宣回身将洗手间的门反锁,攀上了窗台观察。又是一条小巷,巷口却有两个警/察,正牵着封条要将这座大楼封锁,巷口距离窗口大约五百米,巷口反方向有多条支路,警方尚未围封。
丁筱宣抓起角落里的拖把,一头卡在窗台,一头抵住了对面楼层的外墙,顺着倾斜的杠子下滑,踩到电箱上再往地面跃下。
“不许动!”
☆、六十三 逃亡
细长窄小的小巷分支众多,曲里拐弯交错复杂,没有丝毫犹豫,丁筱宣贴着墙沿迅速拐入左侧。巷子太小,警车进不来,闻讯而至的警察只能沿着小巷在后头远远的跟着。丁筱宣推倒装着满满一筐废纸的垃圾桶,卡住了来路。
穿出巷口,高楼林立,过渡的劳累让丁筱宣有些眩晕,紧紧的咬住下唇,蜂鸣的警笛声让她清醒,两百米外有一辆警车被等红灯的车龙挡在路口,车上跳下来三人,举起枪对准了她。正是中午下班时间,街头人群涌动,警察绝不敢开枪,丁筱宣低头混入骚动的人群,快步朝着对面马路跑去。
十字路口红灯交叉亮起,一辆外送摩托在路口停下,丁筱宣冲到驾驶员身侧用力一推,夺走了他的摩托车,在三个警察追上来之前启动,调转了车头。这是一条单向车道,只能在车龙中穿梭逆行,顿时喇叭声此起彼伏。
迎面一辆交警摩托车驶来,车上似乎是一名执勤骑警,伸手朝着街边摆手,示意丁筱宣停车,眼见两车就要擦身而过,丁筱宣突然加大马力拐了车头方向,驶上人行道,速度之快险些就要撞入路旁商店。
繁华路段,车流较密,行人众多,不利于串行,甚至会伤及无辜,丁筱宣按响了喇叭,人群散开到路旁,在狭窄的路道上颠簸前进,眼见就要到了十字路口,两辆警车横堵在那。丁筱宣急刹车甩尾驶进了右手边一条下坡路,后头穷追不舍的交警车随之跟上。
即便是时速器上的指针已经破表,送货的电动车仍旧比不上马力十足的交警车,很快两车齐头并进。
“停车!”
“再不停车我就撞了!”
一辆大卡车恰如其分的正抛锚在小路中间,路本就不大,被庞然大物占去了一半,剩下的缝隙仅够一辆车单独通过,如果再不减速,交警车就会撞上卡车,丁筱宣躲闪着左侧的骑警,大喊,“你过不去的!”
警车加大马力超前,随后突然一个急转弯,横在丁筱宣车前,警车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吱的声响,丁筱宣暗叹不好,急忙刹车,收不住车速,用力猛转方向,就要撞上警车的那一瞬奋力跳离了车子,滚落地面。
即便是尽力转了方向,巨大的惯性下电动车仍旧撞上了警车车头,警车应声倒下。
丁筱宣从地上爬起来,与同样从地上爬坐起来的交警对视一眼,确认了他似乎没有大碍,顾不上晕头转向,转身再次跑进了小巷。
小巷不远处有吆喝声,丁筱宣循着声源方向奔跑,一边解下绑在腰间的上衣,直接套到身上,一边将悬吊着的另半环手铐也铐上左手塞进袖口。穿过三条街,已经是身处肉菜市场,所幸身后的警/察已经被甩开,丁筱宣放慢了脚步,胸口不断起伏着,努力的压下那怦怦的心跳,强自镇定的穿行在市场里。
身上的牛仔裤已经磨破了洞,新换上的衣服也是一横横的污迹,再加上身高相较起大婶主妇有些另类,不能不说有些显眼,丁筱宣在市场里绕了绕,转身躲到人群稀少的角落。
一个鱼摊正在收档,老大爷将鸭舌帽搭在案板上,丁筱宣低头,顺手牵羊的将鸭舌帽拽在手中,搁在身前,迅速的离开了摊位。
歇市的市场里人影渐渐稀少,丁筱宣趁着没人注意拐入一个摊位,靠着墙壁坐下。
不远处老大爷的咒骂声引来了市场里的保安,对讲机里发出了一道焦急的声音,“各单位注意,管理中心接到警方通知,一名身着黄色上衣的女逃犯往我区方向逃窜,巡逻的时候注意,有情况马上反映。”
抹去了头上的密汗,丁筱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外套袖子有些短,手腕处隐约能透出内里的黄色T恤以及手铐,丁筱宣解开了衣袖处的扣子,让袖口松垮开来,竖起衣领拉高了拉链,松开了头发,再戴上鸭舌帽,曲起腿缩在角落。
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分析着何去何从。
老头没有消息,无法确定筱妍的失踪他是否知情,应该尽快与老头取得联系。
等到保安离去,市场里再没有人声,丁筱宣从地上爬了起来,拎着一旁的黑色胶袋,随意的装了一捆袋子,拎在手中,慢步离开市场。来到街头,迎面走来两个不时观察着街头的巡警,丁筱宣不着痕迹的暗自吸气,抬起头,故作无谓的扫了一眼,目光旋即落在街边一个书报亭上,没有停下脚步。就要擦身而过的时候,巡警的目光只是在丁筱宣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就朝着前方继续前进。
丁筱宣等到巡警走到路的拐弯处,转了方向,走向街边的电话亭。身无分文,只能铤而走险打报警电话。
“你好,报案中心。”
“转C区缉毒A组李彬,我有案情要举报,要快。”尽量的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电话那头似乎是愣了一会,之后便转了线。
“喂?”
“老头。”丁筱宣压下了帽檐,她不能多说,倚着老头和丁筱宣的关系,老头那边不确定是否已经被监控。
“小鱼在哪。”
小鱼就是筱妍,这代表老头清楚,听出了老头有些抑制的声音,丁筱宣长话短说,“你有没有线索?”
“两天前最后一次出现在长乐街,这两天小鱼去哪了你不知道?别装蒜,无论如何你得给我搭线,别想躲。”
长乐街,两天,搭线。
丁筱宣皱眉,老头那边也是一无所获,“我不能回去。”
“渔夫已经撒网,小鱼大鱼都跑不了。”
“蓝紫凝要的是我,我必须亲自去找。”
“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我会安排。”
“我需要钱。”没有武器,就算找到了蓝紫凝,只会是自投罗网,救不出丁筱妍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两小时之内老地方,你必须给我出现。”
“我得走了,谢谢。”
挂上了电话,丁筱宣想了想,警队宿舍,丁筱妍住处,以往卧底时租住的房子,都不能再去。只有一个地方,一个只有蓝紫凝知道,连老头都不知道的地方,当时不得已为了躲开老头的监控,在警方安排的房子对街另租了一处,房子在巷子里,地形复杂,以前就多次顺利甩开了眼线,现在只有去那了。
走出电话亭,丁筱宣又钻进巷子里。没走几步,正琢磨着抬头观察哪家的衣服容易顺走,身后就响起一把女声,“干什么的你,贼眉鼠眼。”
语气不像是警察,兴许是保安。丁筱宣慢慢的转身一看,只是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穿着长裙踩着高跟,顶多是这片小区的居民,丁筱宣放下了戒备,随口说道,“我找7座。”
“7座?”女孩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指了指前方,“喔,我正要去那,顺道领你过去。”
先顺着女孩的意思,两人结伴,能避免再引起警方注意,等到达7座之后再做打算。丁筱宣稍稍露出了笑容,“谢谢。”
“走吧。”女孩一改严肃的脸色,脸上露出有些柔美的笑来,她似乎过渡热情,直接上来就要挽上丁筱宣的胳膊。
丁筱宣心里咯噔一下,稍稍推开她,“我刚摔了一跤,身上都是泥,别把你弄脏了。”
“喔。”女孩收回了手,耸耸肩,“我没注意。”
丁筱宣笑笑不再说话,不着痕迹的稍慢了女孩半步,跟在她身后,一路观察着四周,路越走越窄,现在已经离巷口有些远,兴许是到了午休时间,这里人不多,也见不着警察或者保安的身影,只有几个小孩在小块空地上玩耍。
女孩突然在一个愈走愈窄的的小支路上停下,指了指里头,“那,最里面那座就是7座。”
丁筱宣抬头看了一眼,巷子深不见底,再走几步就只剩下一人宽,按理说楼道入口不可能这么狭窄,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周围,“我先回刚才路过的小卖部买点东西再上去。谢谢你带我过来。”
“嗯,不客气。”
丁筱宣转身就要疾步离去,右肩被猛的一撞击撞在了围墙上,丁筱宣吃痛的低呼一声,左手手腕突然被扣住扳在身后,袖口已经被女孩撩起,手腕上的两节手铐顿时暴露在她面前,“逛个街都能逮着你。”
丁筱宣咬牙右转身,抬起右手向女孩的脖子处击去,她一个闪躲,非但没被击中,丁筱宣的右腕上又多了一截手铐,丁筱宣猛的向前倾身,试图甩开女孩的钳制,却突觉手腕处传来一股反力,手铐扯得腕关节一阵剧疼。
“想带我去哪?”手铐已经将丁筱宣和女孩的手铐在了一起。
叹气,丁筱宣这才站直了身子,仔仔细细的观察着面前的女孩,原本平和亲近的脸瞬间多了一股英气,她同样兴趣十足的观察着丁筱宣。
女孩挑着眉,笑的灿若桃花,话语不疾不徐,“真走运,上班第一个休息天都能抓到你!”
既然她不急不慢,那就再跟她耍耍太极,寻思着机会跑吧,丁筱宣抬起右手揉了揉肩膀,“这里人这么少,你就不怕我把你灭口了再逃?”
“我的偶像卧底六年一个坏蛋都没杀过,还会杀警察?”
女孩微眯的桃花眼正直勾勾的看着她,丁筱宣一愣,想来被看到的第一眼已经被她认了出来,一路上却若无其事甚至走于前方,故意让自己放松警惕,真滑头。丁筱宣自嘲的笑了笑,索性吊着右臂直接往地上一坐,“你真沉得住气。”
“夸你自己呢?”女孩被稍微拉弯了身子,却倔强的稳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丁筱宣,注意她的细微变化,笑了笑,“我的伪装能力如何?有没有当卧底的潜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丁筱宣抬起头认真的看她,“好好当你的女警。”
女孩若有所思的点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彩,“我深刻怀疑你今时今日还在卧底。”
丁筱宣眯着眼,撇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啊,那你放了我,完成任务了我替你申请记一功。”
女孩拼命的点头,又使了眼色,勾了勾手指,“看你的能耐。”
丁筱宣用力往下一扯,女孩却稳如泰山依旧微弯着身纹丝不动,只有在她身侧的挎包在晃,丁筱宣立马伸手就要抓住,女孩直起身子,反倒是丁筱宣被提了起来,“力气真大。”
丁筱宣用力一蹬,蹬向她的细高跟,这下女孩重心有些不稳,丁筱宣勾住她的袋子扯往自己身边,袋子从她的肩上滑落,女孩皱眉转身,面对面夺包,丁筱宣将包扬在左手里,再咬牙奋力转身,女孩倾身的一瞬间将她推向墙边,女孩的左手被背在身后,丁筱宣用肩膀抵住她的身子,膝盖顶住她的膝弯,“高抬贵手。”
“那我用脚。”女孩没被抵住的左腿一个后踢,鞋跟猛击撞在了丁筱宣的小腿处,丁筱宣疼得倒吸凉气,却依旧死死的压住她,用牙齿拉开了女孩的背包,在里头翻找着钥匙。
眼角瞥见丁筱宣的动作,女孩再是一踢,丁筱宣往右闪躲开,她趁势转身,一个手刀劈下,丁筱宣握住钥匙再拉着她的裙摆往下一蹲,“大庭广众的我不想扯你裙子。”
女孩的脸刷的一下红透,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丁筱宣往前一蹬,两人均是摔到在地,丁筱宣猛的挑起女孩的裙摆甩到她的脸上,然后趁乱起身,两人之间的手铐也不知何时被松了开来,丁筱宣顺手拎起女孩的包奔向巷口,“不扯,可我能掀。”
女孩爬起来理了裙子,望了眼已经被丁筱宣丢到一旁的背包,朝着远处的丁筱宣大喊,“喂!我叫方影!”
☆、六十四 刺猬
一路躲躲闪闪走街串巷,丁筱宣用从方影那得到的几百块在地摊买了件外套,买了些面包和水,然后用仅剩的钱从一个废品回收站买了一辆自行车,咯吱咯吱的骑到了住处,小心翼翼的钻进了楼里,到了大门跟前却发现铁闸门已经锈迹斑斑大开城门,而木门只是半掩着的。
透过门缝细看,屋里头凌乱不堪,柜子倒在了地上,里头的衣物散了一地,地上满满的一层灰,原先白色的T恤也成了黑不溜秋的抹布躺在地上,显然这里已经被人扫荡关顾过多次,实在没有价值了,连大门都敞开着。
丁筱宣小心翼翼的所有东西放在门口,推开一条缝,侧身进了屋,屋里没有任何声响,低头一看,却发现地上有几个新的脚印,脚印一路延伸到了浴室。
蹲□子,抓起已经被折断的晾衣杆,丁筱宣踮着脚慢慢的挪到浴室门口,门是关着的,细听之下,里头似乎有很细微的流水声,却没有其他的声响,搭上把手,慢慢的转动。
突然,一阵有些沉闷的铃声从浴室里头传出。
丁筱宣一惊,连忙松开了手站在原地,发出了一声不大的金属撞击声。
室内除了铃声持续的响着,似乎没有其他的动静,铃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住,沉闷、压抑。一股不安感顿时爬上心头,丁筱宣猛的打开了门,浴室里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一条黑红色的水渍沿着地面裂缝缓缓流动。
令人窒息的安静,丁筱宣屏息,目光沿着水渍移动,浴缸里满满一缸黑红色的水,红得却并不均匀,浓稠的黑红色正被水龙头处流出的细流浅淡的扩张着,水面上漂散着几缕黑色的发丝。
令人心寒的铃声还在不依不饶的回响着,声源来自于水面以下。
筱妍......
一个恐怖的信号率先传入脑内,不敢往下想,死寂片刻后,丁筱宣拖着沉重的脚步靠坐在浴缸旁,闭上眼睛,将手伸入水下。
意外的,水底下空荡荡,只能感觉到水的阻力,丁筱宣压下怦怦的心跳,手摸索着摸到了一个类似袋子的物体,里头似乎有震动着的硬物,提出水面,原先飘散开来的发丝连着那个袋子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原来,只是假发。
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丁筱宣打开密封袋,取出不断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低沈的脚步声,随后,蓝紫凝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你真让我久等。”
那样残酷的警告,那样无情的语气,丁筱宣的眼眸里很清晰地闪过一丝剧痛,又夹杂着害怕与愤怒,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筱妍在哪?”
静默了片刻,还是那样清冷的声音,“怎么不问我在哪?”
蓝紫凝淡漠疏离的嗓音宛若魔咒,在空悠的浴室里回荡着,丁筱宣的背脊串上一股凉意,浑身湿漉漉的让她的身子禁不住的战栗,她却下意识的低吼,“蓝紫凝,不要伤害她!”
短暂的停顿,然后是只有蓝紫凝柔缓呼吸的声音,丁筱宣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要,千万不要伤害她,我不想恨你。
再不是冰冷的语调,而是恢复了蓝紫凝以往戏谑的轻佻,“喂,不知道你宝贝妹妹在我手里吗?绝情绝意的样子怎么就不收一收,做做样子哄哄我也可以嘛。”
眼角微微湿润,如释重担的,身子软软的靠在了瓷壁,有些虚软的轻语,“你知道我在哪,放了她,我在这等你。”
“不干,你来找我嘛。”
丁筱宣的口吻带着无奈和疲惫,“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
“去厨房看看。”
丁筱宣微微叹气,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缓缓的走进厨房,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灶台上一个盖了盖子的长条椭圆形的盘子。
“我做的,一点都不腥。”丁筱宣不吃鱼,以前在蓝紫凝死磨硬泡之下,丁筱宣勉为其难的尝试接受鱼蛋。
掀开盖子,果然是一条红烧星斑。
“筷子在你脚边的箱子里。”
丁筱宣低头,一个纸盒就在脚边,她慢慢下蹲,撕开胶带,最上层的是一个装着盒饭的塑料袋,拎开了盒饭,一个药箱。丁筱宣颤抖着手打开,药箱里消毒水,消炎药,纱布,医用绷带,棉支,甚至是美军使用的止血粉quikclot都包含在内。眼眶里晶莹的眼泪在疯狂的颤动,她压抑着不发出声音。
“惊喜,喜欢吗?”
抽了抽鼻子,丁筱宣继续翻开箱子,角落里是一把车钥匙,最底层是一条白色单肩晚礼服,一双银色高跟鞋。
“如果你不听话,下一次就不是惊喜,是惊吓。”
丁筱宣整个意识都被蓝紫凝搅乱了,现在这样无微不至一点一滴的关怀,她矛盾的渴望着,却又惧怕着。蓝紫凝对她的爱有多深,那恨意就有多浓,不只是恨丁筱宣,她恨的还有自己。现在每一分一秒的柔情都像是带着剧毒的针,就像是刺猬,越是拼命的紧紧拥住,越是刺得两个人鲜血淋漓伤痕累累,可那致命的吸引力却非要死揪着不放,放不开。
丁筱宣血丝满布的眼里有着苍凉的绝望,低哑而缓慢的说着,“我求你,不要伤害她。”
“乖,你的妹妹就算是我的妹妹嘛,我怎么舍得杀她。”
电话那头是蓝紫凝发狠的声音,丁筱宣暗哑的嗓音里透着淡淡的恳求,“你想让我下地狱我都心甘情愿,不要伤害无关的人,有罪的是我,对不起你的人是我。”
“姐,不要管我,你别来!”
“筱妍!”
“听到了?是不是为了救她,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绝望重重的压迫着,徒然语塞,丁筱宣干涩哽咽的喉咙里再发不出声。
电话那头继续固执的发问,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来。
“如果我要你替我贩毒?”
“如果我让你杀人?”
“我说的是如果,你不会这么狠心连妹妹都不管吧?”
“我手上有刀喔,不会死,顶多破相。”
“你还可以继续沉默,三、二......”
心如刀绞,眼泪滚落下来,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一切似乎瞬间变成灰白一片,没有半点生机,丁筱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大哭出声,嘶喊着,“我做!我听你的!”
“噢,这样。”话筒里低沉冰冷的嗓音缓缓传过来,“看来,我就是太惯着你了,早知道就应该这样。”
脸色苍白,没有想到蓝紫凝会变成现在这么可怕,以前只知道她是霸道的、她是阴狠独断的,可这些在对待自己的时候,都被蓝紫凝小心翼翼的藏着掩着。在自己面前,她会撒娇,会耍赖,会冷战,不至于像这样会不惜用尽一切的手段来威胁,只为了逼迫自己顺从她,可现在……
是已经把她伤得太彻底了,是已经把她逼迫得无路可退了,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脑子嗡嗡作响,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睛躺倒了地上,不顾那地面有多脏,有多乱。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再狼狈些吗?丁筱宣流着泪自嘲的笑了,“伤你的人是我。”
电话那头厉声说道,“喂,别给我哭哭啼啼的,你没资格!”
“蓝紫凝......”丁筱宣茫然的睁开眼,望着角落里随着风轻晃却仍旧顽固的蜘蛛网,“结束了好不好,你的恨,你的爱,都到我这里结束。”
她的声音淡淡的,是想掩去那些伤痛,可是听起来却那么的清晰,“痛吗?不够,真的不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
丁筱宣,你真的很残忍,那么残忍的将她所有的爱都逼成了恨。
“你不累吗?”丁筱宣目光放软,侧着头望着地上那些蓝紫凝为她准备的一切,气若游丝的说着,“我很累,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句话,可是,我真的很累了。”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没用,一点用都没有!吃饱睡好,洗干净换上我给你准备的一身,乖乖的呆在那里,哪都不要去!明天早上接我通知!”
线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响声,一切都瞬间归为沉寂。
仓库里。
地上是蓝紫凝摔碎了一地的手机壳,她的脸因愤怒而涨红着,夹着香烟的手却密着冷汗,颤抖不已,不经意的瞥向那挂着泪珠却带着不屑笑意的丁筱妍,蓝紫凝甩掉烟头,疾步到她跟前,揪着她的头发,“你们都一样!没资格在我面前装受害者!”
丁筱妍的头皮撕扯得很痛,可是,她依旧倔强的直视她,那冷蔑的带着几分讥笑的眼神。
蓝紫凝已经被逼到了极致,紧揪着的手青筋暴起,冷冷的点头,嘴角放出一抹邪厉的笑,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你还可以再犟一些,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到时候,你再犟给我看!”
“哈哈哈......你真可怜......”带着水雾的眸子里有着滔天的恨意,“这样揪着我姐有用吗?你在自残,我姐多疼,我姐多痛,你身上同样会血淋淋!”
用力猛的一推,丁筱妍连天被绑着的椅子重重的摔在地上,蓝紫凝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仓库。
☆、六十五 掌控
蓝紫凝陷坐在沙发里,视线一直落在那已经定格了许久的监控画面上,因微醺而迷蒙的眼眸里有着痴狂的爱恋和心痛。
画面里的丁筱宣,已经昏昏沉沉的躺在地上睡了8个小时,那亲手为她蒸煮的鱼被几只老鼠趋之若鹜的啃食着。
蓝紫凝盯着墙面上的挂钟,看着它倒数时间的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