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下了,在河边,一种寂静的沧桑在隐藏在看似平静的车厢内。这是1894年建成的塔桥,这座桥被视为伦敦以至全英国的象征。(塔桥两端由4座石塔连接起来,2座主塔高40米,是花岗岩和钢铁结构的5层方形塔,大理石的顶端耸起而成一个4面尖塔,4角各建有一座白色小尖塔,整座塔顶宛如一顶王冠。河里塔基各高7.6米,坚实而敦厚。两塔之间跨度为60多米,中间有上下两条通道,下面的跑车,上面的行人,要是有船过来,桥面就会拉起来,2块各重1000吨的活动桥面竖高40米,中间形成宽60米的宽阔水道。所以桥面被吊起的时候,所有的车都不能再通过。)
丁筱宣在想,回想了过去种种,这些画面在每一次的生死关头都会浮现,温习了一遍又一遍,却到现在都还看不清她,是看不清自己究竟在她的心里还能占据怎样的地位。金钱,权力,地位,原以为这些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追求。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她最重要的东西,仅仅是另外一个女人。
蓝紫凝望了一眼窗外,“伦敦的建筑真死板,都是四四方方的。”海面上有一艘船远的远朝着这边驶来,蓝紫凝似是沉思了一会,回过头再看看丁筱宣,相视浅浅一笑,“虽然不是伦敦桥,也挺美的。”
今天的天有些灰,夕阳下的玻璃没有反光,也不透亮,有些灰沉沉地,但这一切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笑容里的灿烂,丁筱宣也笑了。
“下车吧。”
所有跟着跑的车都停下了,一个个黑面神固若金汤的端坐在车里,没人跟上来,也没人阻止她们继续前行,就好像断定了她们跑不了。回望了段老大坐着的那辆车,稳稳的停在那,蓝紫凝耸耸肩,“不管他们了。”
桥顶端的通道有电梯直达,也有300级的台阶可登顶。丁筱宣指着与电梯相反的方向,“不坐电梯了。”
“爬?”蓝紫凝面露难色,她是担心这样暴露在那些恶徒的眼底下,分分钟都有危险,琢磨了一会,她还是答应了,“好吧。”
爬楼梯的通道人不多,在她俩后头就更没有人了,都被拦了下来。这倒好,成全了二人世界。
“唉,没遇到你之前我做事情呢,要么就是三分钟热度,要么就是贪玩贪新鲜。我搞不明白,你究竟对我下了什么药。”走在前头的蓝紫凝突然停下来,转身,蓝紫凝眯着眼笑着说道,“能让我爱你这么久。”
丁筱宣喘着气,嘿嘿一笑,“我有个秘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蓝紫凝环顾四周,故作疑惑的上下打量着丁筱宣,“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没有忘记过你的初衷,到今天才是你任务的尽头?”
丁筱宣瞪着眼睛,“如果是那样,你会恨我吗?”
“恨啊。没有恨,我不知道原来我还可以这样疯狂。不过吧,既然爱了,就一发不收。”蓝紫凝轻笑出声,嘴角咧开一抹邪恶,“你知不知道你一瞪眼睛,就像极了诱惑人的狐狸。”
“那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会怪我的是吧?”
“你想说什么?”蓝紫凝微蹙眉头。
丁筱宣噗嗤笑了,“其实当初说什么泰晤士河看夕阳,那只是我随口编出来哄你的。”
“喂!”
“你当时不是受伤了吗,又对我那么痴情,我骑虎难下,只能配合你。”
“喂!”
“你不只一次提出到这来,我不好给你解释。”
“都到这时候了,你就不能接着编么!”蓝紫凝有些抓狂。
“我不想骗你啊。”
“喂!这样真的好吗!”
面朝着桥面的蓝紫凝注意到底下有些骚动,转身便加快了脚步装作生气往上跑。
“等等我。”蓝紫凝跑,丁筱宣只好追,好不容易追上了,上气不接下气。
率先到达的蓝紫凝很快就发现了这里并不寻常,人少了,少得诡异。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的人里,有个不起眼的老头却成功的吸引了她。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像是在眺望,两只手捂着鼓起来的风衣放在左侧。原来,竟然是一个老头。谁会想到统领英国最大华人地下组织的是位地地道道的英国人,还有个中国名字。
丁筱宣将蓝紫凝从身后逮住,她故作挣扎,故意的大声打闹,嗔怪道,“喂!我豁出去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陪你来一趟!”
“我错了,真错了。虽然最开始是唬你的,可是后来,我也慢慢的被你感染,真心的想陪你走一走,不管是哪里,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
蓝紫凝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丁筱宣的声音有些着急,“我不知道是怎么喜欢上你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也许最开始只是因为你的美丽,你的骄傲,或者是你的无理取闹让我恨得牙痒痒的,或者是被迫的接近你让我慢慢的习惯了假装去爱你。”丁筱宣眼前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哽咽着说道,“我不知道。这种假装什么时候成真,当爱你变成我无法控制的欲望,我很无助。我该不该爱你,我该如何去爱你。我知道从一开始,就都是你在迁就我,不管我如何欺骗和背叛。我知道我给你带来的伤害怎么弥补都不够,所以我会怕,怕今天就是我们的尽头,怕没时间让我再多给你一些补偿。”
“好了。”叹气,蓝紫凝牵着丁筱宣,轻声的说,“我们还有以后。还有的,今天不哭。”
一直一声不吭喝着酒的老家伙,仿佛怔忪的轻喃,鼓掌,“感人的故事,应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同生共死,真浪漫。”
接下去便没有丝毫声响,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紧紧的压缩,迫得人喘不过气来,蓝紫凝一直紧绷的弦仿若被人勾起。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一个蓝眼睛的老家伙,头发没打理,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花白的发在风中凌乱。
死在这样的糟老头手里有些可笑,蓝紫凝在他的注视之下直起身子,表情沉凝的与他对视,微微眯起眼睛,带着罕见的疑惑自嘲,“我还以为,最后要来一场恶战。”
段老大手里握着枪,他的目光深沉注视着她们,每多过一秒,脸上的阴郁便加重一分。闭上眼睛,他长叹一口气,“从这里跳下去吧,这算是我对你们最大的仁慈。”
蓝紫凝没有吭声,丁筱宣也没有说话。这样的沉默似乎有着一点点摧毁神经的力量,无声却可怕。
时间流逝,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和追逐声,呼吸不断的加剧和急促着。
段老大笑了,“想不到,想不到,我会毁在两个小姑娘手里。”
蓝紫凝也笑,“我也想不到,你会真的出现。”
“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的。”
摇摇头,他颤颤巍巍的将捂着风衣的手撤开,原来里头是一个方形木盒子,大概是骨灰盒。他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被你猜中了,亲爱的。我失去了咱们的儿子,失去了一个帝国。但我不会失去你,我不会去坐牢的,他们不允许我带着你。”
虽然没有人往桥下看,但谁心里都清楚,警察上来了。
老家伙扬了扬枪口,“上去。”
“谢谢你老人家成全。”没有再多余的犹豫,深吸一口气,蓝紫凝拉着丁筱宣攀上了扶手,从她身后搂住丁筱宣的腰,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左右的轻轻摇晃,就像在伴着远处微弱的歌声舞蹈。她闭着眼睛。其实是她不太敢往下看,心脏也是怦怦直跳,谁到了这一刻,都会害怕。
段老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瓶搁在扶手上,左手依旧抱着那骨灰盒,常试着用单手撑着身跳上去,怎料有些不灵巧,试了几次皆以失败告终。
“噔。”到了。
他开始有些着急,“你们,等等。先把我拉上去。”
蓝紫凝轻笑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夜空正呈半明半暗的深蓝色,泰晤士河的河边星星点点地亮着路灯,一个温柔沉静的黑夜,安静下来了。
蓝紫凝侧歪着头,嘴唇上的那片柔软徘徊在丁筱宣耳廓,低声的说,“我爱你。”
丁筱宣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双手也搂着蓝紫凝的腰,她能从蓝紫凝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那么漂亮的眼睛,只看得到她。
只做彼此的一分之一,足够了。
一、二、三,她们踮起脚,轻轻一蹬,相拥着从夜色与波光中消失。
身后饶有再多的繁乱,都与她们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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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一定要有一个大团圆结局,她们不一定会活着。
巨大的落差使得沉降速度太快太快,甚至,她都没能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蓝紫凝究竟还在不在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挣扎,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意识。丁筱宣都忘记了,更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医院特有的白色,浓浓的消毒水味刺激着她的嗅觉,隐约的听见床尾有两个人在低声谈论着什么,他们背对着她。
“你回去安排一下,这个新闻国内媒体也是要关注一下的。”
“相信英国警方已经第一时间通报了这个消息。”
被捕了吗?蓝紫凝呢?
丁筱宣努力的睁开眼睛,定了神,她轻声问,“可以告诉我,蓝紫凝怎么样了吗?”两人被丁筱宣问的回过头来,一个,是在新加坡追捕她们的小警察霍东,另外一个人,当丁筱宣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她愣住了,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老头眼眶红红的,从她被通缉的那一天起,他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小宣。”
丁筱宣撑坐起来,拥着老头。
“傻孩子。”老头轻轻的拍着丁筱宣的背,“傻孩子,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丁筱宣顾不上叙旧,也顾不得其他,有些焦急的问,“蓝紫凝……”
霍东看了丁筱宣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房间。丁筱宣这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医院,至少,看起来太简陋了,只有一个移动的小铁架,上面还乱糟糟的堆放着已经用完的药瓶。
“她没事。”提到蓝紫凝,老头还是有些芥蒂。
丁筱宣被握着的手紧了一下,“我想见她,可以吗?”
“她不在这里。”
丁筱宣沉默了,掩饰不住的有些失望。
老头也有些恼,“医生帮你检查了,没什么大碍,呆上一两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了恐怕就见不到蓝紫凝了。
丁筱宣紧盯着老头,声音里带着恳求,细声的问,“老头,就帮我最后一次。这一次回国了我们肯定会被送到不同的监狱,拜托你在此之前让我们再见一面。”
“谁说的啊。”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蓝紫凝的头发剪短了,顺毛一撮撮的贴在脑袋上,那样子有些像打湿了毛发的松狮,傻乎乎的。不过,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微翘着嘴角,如同往昔,女王一般的走着傲慢的步伐,“我们回家,知道吗?”
不顾看见自己就瞬间变脸的老头,蓝紫凝一贯霸道的捧起丁筱宣的脸,含住她的双唇。习惯性的傲慢动作是拢头发,却忘记了一头长发已经剪成了顺毛,空中的手尴尬的转向,蓝紫凝双手勾住丁筱宣,眯着双眼挑衅似的盯着老头说道,“我说了,我们还有以后。”
丁筱宣有些懵,事态的发展都跳出了她的反应,“你……你的头发……”
跟在蓝紫凝身后进入房间的霍东,从一个行李袋内掏出一个个小本子放到桌上,嘴里念念有词,“护照,身份证,驾驶证,房产证,银行卡,工作证明,还有你的出生证明,都在这里。”
蓝紫凝松开丁筱宣,傲慢的翘着双手,瞥了一眼,“名字怎么这么土。”
“找一个没亲没故独身在英国生活的女孩你以为容易么?”老头不满的说,“你给我记住,每周都要准时到指定的地点报告,风头上,行事低调一些。”
“OK,OK,别太啰嗦了。”蓝紫凝微微挑了挑眉,曼声说道。
“所以,我们可以回家吗?”
“额,那个,暂时呢,我们会在别的城市居住。等条子开了表彰大会什么的,公布我们的死讯之后,可以溜回去。”
“作为交换条件,她跟我们合作,将段给端了,以后是警方的线人。”老头抬眼,“下一个目标是谁,你还记得吧。”
蓝紫凝淡淡的笑,又带着一股狠劲,“你可以出去了。”
霍东看了下表,“头,是该回去了,方影那边该生疑了。”
“小宣,这一次行动只有我和小东两个人知道,由我送你们回国。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后天我再过来。”老头警惕的看了下蓝紫凝,再看看丁筱宣,低声警告她,“你任何小动作我们都是知道的。”
蓝紫凝无所谓的耸耸肩,“警官,你放心,在我家小宣的教育下,我现在是一清二白。”
送走了老头和霍东,丁筱宣才稍稍定下神来,“你是怎么办到的?”
“崇拜我吗?”蓝紫凝笑嘻嘻的。
丁筱宣点点头,“可是,你是怎么联系警方的,他们为什么会答应,你怎么知道荣伯不是段老大。接下去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还要你再去执行什么任务?”
“欸欸,淡定,一个一个问。刚才那小帅哥你不觉得眼熟吗?”
“恩,新加坡跟方影在一块的那个人。”
“再想想。”等了一会,蓝紫凝见她没反应,稍作提示,“那次,我刚把你从里面捞出来,叫你在路上绕啊绕的。啊,就那次啊,我叫你去买跳蛋和小鞭子那次,老头不是开着车追你吗他车上那小警察。”
丁筱宣恍然大悟,那是蓝紫凝安插在警局的眼线!
“他虽然现在还是那小老头下级,但很快就会晋升警司。”
“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答应过你不再干什么糟糕的事,但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我没有完全断了后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也不是说理清就能理清。蓝紫凝也在暗自庆幸,好在风光的时候对手底下的兄弟还算不错,落到这厮田地了还有人肯帮忙。若不是霍东早早安排了人在河底下接应,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
丁筱宣还想再问什么,蓝紫凝的双唇堵住丁筱宣提问不止的嘴,“好了,都过去了,我会安排。”
“为什么,没跟我说这些?”丁筱宣有些生自己的闷气,以为是因为之前在这种立场上对她欺骗过太多次,她已经不再信任。
蓝紫凝侧着头吻她的脸颊,大难不死,只想要好好的将她身上每一处都啃遍。有些合身的衣服穿在丁筱宣身上,松垮的领口就像半开的贝壳,叫人想一探究竟。躁动的浪潮一波烈过一波,蓝紫凝控制不住的蹭着她。丁筱宣在反抗,她的反抗让蓝紫凝无奈,“别多想,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啊,我提出的这个条件警方会不会同意我不知道,谁才是幕后的段老大我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警方没赶到之前就被解决掉我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我们那样跳下去会有什么后果。方影是我故意透露行踪给她的,为了增加真实性,所以我们会不会在新加坡就被她给逮住了我也不清楚。亲爱的,时间太紧,每一步都是见机行事,我只能按最好的设想去执行。”嘴上没闲着,手更加没闲着,蓝紫凝早已将她挣扎的双手绕到她的身后,顺势轻轻的将她压倒。
“别这样,现在不行。”丁筱宣的脸颊已经浮起淡淡的红晕。
哇喔,欲拒还迎更加可口。
丁筱宣的双手被抬到了头顶固定住,蓝紫凝微微抬起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未来也还没到。”双唇轻而易举的就溜进了她或隐或现的胸口,淡淡的呼吸吹吐着暧昧,“我要的,是现在。”蓝紫凝的手缓缓下移……
“唔……不要……”
“乖……放轻松。”
“他们会听见的。”
蓝紫凝顿住了,端坐在她身上,温柔的揉着她的头发,“这样,就听不见了。”唇瓣一勾,坏笑的同时掀起被子将她一同卷入被窝……
“唔……”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不该写番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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