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把火炉搬进牢房,燃烧的火焰立刻照亮了牢房,凝固在墙壁上的冰霜开始显露出融化的迹象。
韦斯看着火光下的特维斯,想起法师滚烫的额头急需降温。
“本来就不够聪明,再烧下去可就变成白痴了。”韦斯对着睡着的特维斯咕哝着说。
所幸在这极寒之地从来就不会缺少冰块,韦斯折断一根冰柱,敲成冰块,用布包起来,做成一个临时的冰枕头。
因为地面太冷,韦斯决定让特维斯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一只手圈住法师的腰,另一只手拿着冰枕头敷在对方的额头上。
经过圣殿骑士彻夜的照料,法师终于在拂晓时退了烧。
摸着特维斯冰凉汗湿的额头,韦斯终于松了一口气。很多圣殿骑士在看守法师时经常会闹出虐待丑闻,其实这也是见怪不怪了,但他委实不想一出监狱就被那群把法师当成玩具的圣殿骑士认作同类。他透过高高嵌进石墙中的窗户望向塔外,天已经亮了,他们的监禁时间已经结束,他可以现在就打开牢门,然后留下法师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法师发出几不可闻的嘤咛,翻了个身又将自己蜷成一团。
圣殿骑士揉了揉他酸痛的眉心。
韦斯找来了怀特,当他看见火炉和湿透的布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问韦斯需要什么帮助,这是韦斯最欣赏他的一点,若是换成内兹来帮忙的话过不久这件事就会被当成桃色绯闻传遍整座塔,别问为什么是桃色绯闻,在内兹眼里最纯洁的事也能被他意淫成最下流的景象。
“韦斯,你发什么愣呢?”韦斯回过神,发现怀特正用催促的眼神看着他。他立即停下内心的感慨,与怀特将还处在昏迷状态的法师搬回了法师寓所,在那里会有其他法师照顾他。
到此为止,韦斯觉得他和这个法师的事算是解决了。
但特维斯显然有不同的看法。
几天后,韦斯再次在食堂遇见特维斯,他看起来神采奕奕,在食堂里放肆又大声地笑着。他的腮帮子鼓鼓的,手里拿着半个冷硬的面包还想往嘴里塞,好像那是什么美味佳肴。当然,如果一个男人身边坐着好多个年轻貌美的女法师,就算是给他来一盘生蟾蜍估计他也会吃得像特维斯这么快乐。
韦斯板着脸在圣殿骑士的桌子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其他人全都闷闷不乐地看着法师那张桌子。
“妈的,这小子是在向我们炫耀吗?”内兹泄愤似地咬了一口面包,其他几个圣殿骑士也红着眼睛,把面包当成黑皮肤的法师用牙齿撕咬研磨。
怀特凑近韦斯,悄悄地说:“这不是你上次让我帮忙搬进寓所的法师吗?那时候看他一副蔫样,没想到这么受女人欢迎啊……”他羡慕地看着坐在特维斯身边的几位身材姣好法师美女,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特维斯得意地张开双手揽过身边女法师们的肩膀,不时享受着女法师把盛满水的杯子递送到他唇边的服务。
韦斯皱着眉看着这一幕,感受到他的目光,特维斯回望过来,露出轻佻的笑,对他抛了个媚眼。韦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法师是个麻烦,而麻烦对他微笑就意味着坏事找上门了,他不再看法师,转而拿起面前的面包啃食起来。
“女士们!”特维斯见韦斯不理他,狡猾的笑了笑,用整个食堂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韦斯停下咀嚼的动作。
特维斯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你们看见坐在那边那位金发碧眼的圣殿骑士了吗?相貌堂堂对吧,但他已经有一年多没和人……那个过了。”特维斯比了个手势,食堂中传来几声偷笑,“知道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他……”
韦斯拍案而起,带着杀人的目光朝特维斯走去,哪知刚离开板凳他就脚底一滑,四脚朝天的摔倒在地上。
食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韦斯。
韦斯龇牙咧嘴地试图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刚撑起半边又滑了回去,法师们爆发出笑声,圣殿骑士们也笑了出来。
韦斯这才注意到地上和他的盔甲上全是黏糊糊的绿色油脂。
他大声吼道:“特维斯马克斯!!!!!!!!”
“宝贝们,我先走了。”特维斯跳起来,迅速地在女法师们的脸上各亲了一下,然后一溜烟地跑掉了。
韦斯在地上继续挣扎着,怀特想去拉起他,结果脚刚碰到油脂便也和韦斯一样摔倒了。食堂里的笑声更响亮了,他们在众人的目光下在油脂中不断地爬起摔倒。等韦斯终于爬起来走出食堂的时候,特维斯早就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去了。
队长斯格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韦斯身旁,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他笑呵呵的说道:“韦斯,被马克斯盯上,你以后得多加小心了,在你被调来之前已经有好几个惹着他的圣殿骑士被他的陷阱弄得精神错乱了。”
“多谢队长提醒,我会小心的。”
韦斯气恼地抹掉黏在头发上的油脂,暗暗将这笔帐记下。
夜深人静,几乎所有人都在暴风击打塔外石壁的声音中沉入梦境时,还有一个人因满腔的思念之情而无法入眠。
法师塔的教会神圣幽静,一直是圣殿骑士们最爱去的地方,韦斯也不另外,但他的理由并没有像其他圣殿骑士那般神圣。
“造物主啊,请原谅我吧。”
韦斯并不想亵渎女神,但安卓丝蒂美丽的脸庞让他想起阿历克斯。而对阿历克斯无法自拔的思念使得他常常在深夜的时候独自一人来到教会,伫立在安卓丝蒂神像前,望着那张酷似他妻子的脸庞,假装对方就在自己面前,这件事一直是韦斯的秘密。
“阿历克斯,我最近遇到了一个法师,他可真是个麻烦,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让人头疼而且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家伙。”
“你猜我是怎么遇上他的?他居然想从我身上偷大门钥匙去放走他那两个学艺不精的同伴,结果当然是被我发现然后把他关起来了。”即使面对的只是一座雕像,维斯还是选择不说出法师曾经试图诱惑自己的事情,谁能保证安卓丝蒂听到后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妻子?
“后来他在牢里发烧了,我照顾了他一宿,我也没奢望过他感激我,可这小子不感激就算了隔天居然当着一群人的面让我出糗。”
“阿历克斯,我现在在用你教过我的方法,用热水泡着盔甲,等我回房间后盔甲上面的油脂应该都没了吧?”
“那个法师叫特维斯马克斯。说实话,自从在监狱里看守了他三天后我总觉得我得好好看着他以防他做错事情。不,阿历克斯,这不叫母鸡模式。”韦斯揉了揉眼睛,他想起阿历克斯以前总是说他管得太多,像一只老母鸡一样。
“阿历克斯,我该回去了,明天晚上是我值班所以不能来,不过后天我会再来看你的。”韦斯对着他幻想中的妻子说道,等离开时才惊觉自己这一晚上说的几乎全是关于那个法师的事。韦斯自嘲地笑了一下,看来斯格文对他提起的那几个被特维斯逼疯的圣殿骑士并不是耸人听闻。
韦斯心满意足地走回房间,正要钻进床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这次没有了盔甲的保护,他骨头都快摔断了,然后他抬起手,愤怒地看到自己原本干净的衣服再次沾上了恶心的油脂。
该死的特维斯怎么知道他的床是哪张的,该死的他今天好不容易才洗掉身上的油脂,还有该死的他的衣服!!!!!!!
“特维斯马克斯————!”
据说那天夜里,很多人都梦到了一只食人魔,它鹤立鸡群地站立在黑灵大军中,对着天空吼叫着某个法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