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启林看看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利落的把贺东往床边一按,床边上有个木窗,窗口正对着民宿的内院,没得到回答他也不介意,这真是个特别的惊喜,他的喜悦表露无遗。
这两天贺东表现得若即若离,他心底衍生出不安,拉着手没放,问道:“东,你们不是很忙吗?我都不敢打扰你工作。”
房间没有开灯,狭小的面积昏暗的色彩,窗外蒙蒙的天空此时也能带来光亮,阎启林的脸对着贺东,一半明一半暗,眉宇间仿佛飘洒着欢快的小精灵,双目蕴含着晶亮的繁星般耀眼。贺东心底暖流汩汩,他觉得自己就是在杞人忧天自寻烦恼,眼眶不合时宜的发涩发干,只看到阎启林逐渐恢复原色的唇瓣开开合合,蛊惑人心,哪里还听得到说的是什么。
贺东使了点力气反手握住阎启林的手,轻轻一推把人推到略微狭小的单人床上,迫不及待地俯身低头吻向渴慕的唇瓣。吞掉他未出口的话语,辗转吮吸着,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这股冲劲犹如找到泄洪口,出事以来的种种担忧、不满、懊悔、绝望……都在这一吻中释放。
这吻由轻到重,收不住犹如猛兽出笼般凶狠起来。
阎启林从一开始的接受到逐渐回应,这轻微的回应却引来更强硬的吮吸勾撩,对方舌尖强势的扫过顶入,令他只有喘气的份,时而低微的呜呜声溢出,两个人都坠入深渊,被酥麻的浪潮般的快.感控制。
这快速席卷而来的阵阵电流,麻痹着也连接了两颗心,这吻清甜如蜜汁,这心底也散发着甘泉的清香,粗重的鼻息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房间温度仿佛都要炙热得燃烧起来。
过了多长时间他们也不清楚,贺东觉得心里的猛兽暂时安稳下来,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微肿的红唇,点啄般亲了亲身下人的额头、鼻尖和脸颊,搭着半边身子在阎启林身上,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人,一双氤氲着雾气的大眼里是满满的自己,这真是令人酣畅淋漓的畅快。
阎启林毕竟体力比不过人,此时瘫软着身子,才忍不住闷哼了一下。
这时候贺东才记起这人还受伤呢,赶紧翻开他的衣服看了看,还好没有开裂,就着手轻轻的揉了一下。他正要自责,转眼又想起此行的目的,鼻息粗重的板起脸说着话还真没有什么威慑力,不过话里的不满还是听得出来。
“为什么要偷偷出来?不知道自己伤没好吗?”
阎启林推开身上的人,刚才最激烈时还是压得人发虚,侧过身子与贺东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你不会同意的。”
“知道你还敢跑!?还敢和人争斗,还敢一个人开车来这么远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很危险?”贺东眯起眼,眼里蕴藏着危险的光芒,这样的任性他以为阎启林不会做的,他的手搭上对方的腰,蓄势待发非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说不定他要给点教训才行。
即使天已经暗了,阎启林也不会错认他的眸光,心底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带着点赌气的小委屈,谁让这个人自从他醒来后就没了踪影。不过,他已经想通要诚实的面对贺东,不能再让贺东一个人付出,何况知道有人这么细致入微的为自己着想,心底的甜蜜怎么也挡不住,阎启林脸上耳尖才逐渐消下去的红晕又有渲染开的迹象。
他挪开眼去看贺东的领子处,手也伸出去拨弄那处的扣子,轻声的回了一句话:“……走。”
“我没听清。林,明知道我会担心的……”
他的样子是贺东没见过的羞窘,贺东的话也不由得软了下来,面对这个人,他根本做不到伤害,伤害对方比伤害自己还疼,教训什么的也只能是气话。
“东,你别生气。“阎启林一听他的声音低沉无力,透着股无奈,知道他误会了,自己不是不想说,只是不习惯向人解释自己的行为,”我说我想早点和你走。今天我把这边的事情都办完了,随时可以和你一起走。在这里我会拖累你,你身份暴露了是不是有了麻烦?”
“你不是拖累!唔,你知道了?”
贺东一听,眼神都亮了几分,深邃的双眼极深极深,黑沉沉如无光的子夜,凝神看着人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那双眼里却能从里面品味出急欲勃发的欣喜的光芒。
虽然不习惯这样的坦诚,阎启林还是勇敢抬眼和他对视,“嗯。你说过这一年会有人找你麻烦。这是个机会。”
“原来你记得。”
贺东如穿沙漠而过的旅人看到终点的绿洲那样,神情虔诚的轻吻他的额发,手一收把人贴向自己,好似得了这个答案就已足够,他要把人抓紧些,这样才能心安,这一天真像做梦,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
“我没想到都记得。”腰间的手一紧,阎启林动了一下把贺东这手握住,拉到心口处按着,对着他的眼睛微笑着说:“可我这里都记得。在我沉睡的黑暗里,我看到你了,听到你曾说过的每一句话。我还要对你说--谢谢你。”
再真挚不过的坦言,贺东的不安被安抚,他知道自己终于成功占住阎启林心中一席之地,在这里又要顾忌阎启林的伤,贺东只好一次次吻着,手不甘罢休的揉来揉去,把心上人的衣服弄得皱巴巴的,连头发都乱糟糟才停下,把下颚靠着人的头顶,一起分享难得的温馨。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没有人起来去开灯,贺东心底的警醒告诫他要谨慎,可他难得也想任性一次不愿打破这份温情。
等到他们两人带给彼此的热度都冷却,在这没有太好供暖设备的小房间里,响起贺东带着磁性的声音,低沉如琴音,蛊惑着人。
“真的跟我走?”
“是。你去哪我去哪。”
“你今天才叫了我的名字。”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多叫几声给我听。”
“东--东--东--”
“…………”
对话戛然而止,谁的声音被吞掉了。
再不久,有人坐了起来,拉起另外一个,就着窗外撒入的光整理着衣着,一人问道:
“你动手了?”
“啊,看,那里。”
两人拥着靠在窗边,犹如一个完美的整体。阎启林隔着窗指向内院亮着的昏黄的灯,院子里看不太清楚,不过贺东观察力一流,进来时一瞥已恍然记住那时候院子里有一对小夫妻,男的如一般乡村青年般朴实,女的有身孕七八个月吧,当时一晃而过自然分析得出是店家也就没在意,毫无威胁的人在贺东眼里都是背景布的存在。
不一会儿,那孕妇推了门走入院子,身后男的往前去了,看样子是到服务台的方向,他们身后还跟出来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嘴巴开合着,隔这么远听不见也看不太清容貌了。
贺东回过神,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问道:“是他们?”
“嗯。两个月前他们从村上搬到镇子来的,盘了这家民宿在经营。”
“我以为……”
“嘘---别说出来。”阎启林的手指压在贺东唇上,“你看,是不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和我家一样,她肚子里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呢。我只是来看看,来之前我就知道不会动手了。只是很想来看看,好像看了就能和以前告别了。东相信吗?”
“信。你说的我都信。以后有我陪着你呢。”这是让他心疼到骨子里的宝贝,贺东只能把他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尽量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让他心底不要这么荒凉。
明知道和院子里这家人没关系,有关系的李永强已经死了,可看到阎启林这么强忍悲恸故作淡然的样子,贺东又带着恨意的看下方。
贺东深知自己和阎启林的不同,自己是出生在黑道世界,从小接受的就是弱肉强食的规则。在他们贺家人眼里,弱者是没有生存机会的,弱者的生死都没有任何意义,要想活只有变强,妇人之仁和天使之善都不适合黑道人,那是把自己的命送到别人枪口下的做法。
可阎启林不一样,他在一个完全光明的世界里诞生、长大到十六岁,他完全接受了世界美好的一面,享受着这个世间最幸福优越的生活,这才是他性格大变的原因,极端的黑与白的冲撞。
贺东想还是要解开他的心结,以后跟着自己走,赤子之心无碍,心软心善也无妨,贺东自认能护得了他周全,但为了万无一失,必要的狠厉决断却不能丢,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一定要果断的灭杀,也不要像对待李永强那样劳心劳肺的纠结,古话都说上医医未病,黑道最安全的做法同样是把危险灭杀在萌芽时。
“关于你爷爷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今天他醒了。好吗?”
阎启林转回头看着他,目露疑惑,不知道怎么话题会转到阎单魁身上,不过看他坚持的态度,阎启林就无法拒绝。对阎单魁,他心底也有疑惑,觉得自己好像弄错了什么,只是太矛盾了,常年惯性折磨下对那个人早已磨砺出冷眼看他的心态,面对一次疼痛一次,多看一眼就多想到逝去父母而不能报仇的悲恸,最后只好避开了。
贺东正想说先找个地方吃饭,他自己还能顶着,阎启林伤还没好,不宜太劳累。
“当家,有情况。道路两头都有封锁迹象,我们的车子被发现了。”
是贺泽的声音。
“开我的车子,停在后院的后门外,可以通向村子里。我记得村子后方有片较大的树林,有好几条小路可以进去。”阎启林提供了信息,随手马上清理房间里的痕迹。
四个人很快汇合,悄无声息的穿过院子,如优雅的豹子般一一上了车,没有开灯快速奔出去。
“马上联系贺齐,派直升飞机过来接人。今晚就撤离H市,让他们安排。”贺东命令道。
贺泽开车,通过GPS和阎启林的指点认路。贺武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连通后抓紧报了方位和这边的情况及贺东的命令。
“贺齐,这次跟出来的人汇集,一个也不要漏,撤出去后从上到下拉链一遍!给我看看是谁的手伸这么长,给他点教训。”贺东阴森森的最后加了一句,对方来得出乎意料的快和准确,只能是贺家那些老家伙里面有人里应外合。
阎启林看看他们的通讯,摇摇头想这人生气了,肯定有人要倒霉了。他在后座上翻出一个小包裹,里面竟然有几瓶矿泉水和一些干点面包。贺东一瞪眼,这个人莫非早想好了这两天就吃这点东西。
被揭穿小心思,阎启林有点尴尬,可他带着伤到这样的地方,也担心卫生问题,更不想因小失大万一引发炎症那样贺东才更生气吧。他装作不明白贺东的意思,指指前面两个人,意思是给他们也分点。
贺武收线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抿着嘴要笑不笑,忍得有点艰难,马上开口表示两个人刚才已经吃过了,可惜了给他们两个人准备的没赶上带走。说完马上闭嘴,转回身专心查看前方的路,找寻最好的突破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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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雄鹰(倒V)
贺东无奈不瞪他了,回头看看后方,远处大路两旁有车辆灯光在聚集,还没人发现他们的离开,来人比想象中还多,速度也很快,贺东确实很生气,他生气这些人是自己出门才引来的危险,而阎启林身上带着伤。
“没关系,只要到了林子里就好隐藏了。”阎启林摸摸他的手。
他知道贺东的顾虑,否则四人身手都不错入了密林只需要等到贺齐救援,很容易就冲出去了。
车子从一条小路尽量避开村子,很快就到了树林子边缘,到了此处再开车就会留下追踪痕迹,他们决定徒步进去。收拾了一下带上仅有的几把枪,被遗留的那辆车座底倒是预备了两把中型枪械,可惜了。
他们挑了很隐秘的小路深入一百米就偏离出去,走入毫无规律可言的深处,贺泽贺武一前一后开路和抹除痕迹。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刚才又在车上颠来颠去震着内腹和伤口,此刻走在树林里满是腐叶枯枝藤蔓的凹凸不平的地面,阎启林的速度明显跟不上,脚步声也显得沉重些。
贺东默然紧随着他,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关注四面八方的同时,总会分出一缕神不着痕迹的照看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提出扶他或者背他,只要他体力还在,就会有自己的尊严,绝不会做负累。
这样能够最快速远离危险,是最优的选择。贺东只能把此时多余的心疼暂放心底,他们要尽快远离,找到一个藏身处安全的等到贺齐过来。
还好是冬季,除了带着特有的阴寒,不曾下雪的地面不至于泥泞,野兽也毫无踪迹,林子里刚开始还偶尔能看到人为的砍伐痕迹,越来越深之后,树木也变得更茂盛更粗壮,常绿落叶乔木交杂着,一些带着荆棘的树枝偶尔抽打在露在外的脸上手上火辣辣的疼。
走了估计有一个多小时,几次断后的贺武都确认没有跟踪,再次联系贺齐后,他们来到一株比周围更大的老树底下,庞大的树冠黑漆漆的一团,底下倒意外的可以拨出一块稍微干净处休息,树木粗壮的枝干很好的形成一个两面夹击的凹处。
“林,坐下休息一会,这么远应该够了。贺泽去找找看有没有直升机可降落的地方。”贺东安排着。
“是。”贺泽取了一个照明用的探照灯。只有两个,他留了一个下来。
贺武拿着工具扫除休息处的潜在威胁后在周边巡视,静气凝神监测着四周。
阎启林在那五年的训练中多次深入热带丛林,对各式各样的生存手段都很熟悉,以前不管是单兵作战还是团体协作,他都需要自己判断,每一个谨小慎微的决断都判定了生死。
这里只是一般的山丘密林而已,远没有热带雨林里的毒蛇猛兽和不知名毒草毒花的危险多,适应黑暗的双眼只需要协调身体配合前进即可。
贺东翻出挎包里的水,拧开盖子递给阎启林,刚想说什么又收回来,手摸了摸瓶子冰凉渗人,皱着眉说:“这水太冷了。算了,半小时左右贺齐他们应该就能到,晚点再喝吧。”
贺东把水收了回去,摸了摸阎启林的胳膊和后背,一片冰凉,他只穿了衬衫毛衣背心,薄薄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西装外套以及一件半长薄呢风衣,“怎么出门也不换件厚外套。荣柯就是这样照顾你的吗?”
山区本来就比市区温度低,进了密林温度更是直下好几度,哪怕不怎么透风,阴寒的湿气也让人受不了,何况是受了重伤未愈的人。没法责怪他,贺东只好转移发泄对象,亏他今天还忍着没对荣柯出手呢,他悻悻然心底消化了这些毫无头绪的迁怒,一边开始解开自己外套的扣子。
“不用。脱了你也冷的。这次是意外。以后我会注意的。”阎启林声音轻柔的说,伸手制住他的动作,双目里满含着能滴出水的温柔,可惜贺东看不到。
贺东没依他,挣开手继续解扣子。
他分得出轻重缓急,刚才可以让这人逞强快走,现下暂时安全下来,热气很容易散去,保暖很重要,伤患就该有伤患的自觉。
贺东解完扣子正要拉袖子,阎启林见拗不过他只好依上前,把自己送入他怀里,附着贺东的手拉着他放到自己腰后去,让他的手拽开衣摆把自己包裹着,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说:“那也不用脱,就这样挺暖和。”说着自己的手也收回来,环绕到贺东结实的腰上,精壮的肌肉还在散发着温暖的热气,他还忍不住摸了下那紧致的腰线,头也紧紧的贴着他的肩放松了下来,把自身的重量交给贺东分担一些。
两颗心脏几乎一致的律动着,扑通……扑通……在黑暗的自然丛林复杂的交响曲中仿佛是重重的鼓声一般激荡人心,独特的韵律成为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依偎着取暖自古有之,这样仿佛能把毫不相关的两个人融合成一个整体。
贺东小小的犹豫了一下,很快勾起嘴角,这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收紧双臂令彼此更加紧贴,世间其他都不在他眼中了。
这是阎启林第一次在危险中放松神经,不用管周围什么情况,不用收集资料,不用去想下一步该怎么办,行进中只需要尽全力前行,休息时体虚了疲倦了可以安心的依偎,再不用强忍每一次伤痛坚持不倒下,随时摔跤都会有人接着的感觉真好,随时都有人惦记着冷暖的感觉真幸福。
自从下午看到李永强儿子一家人在院子里过着最平凡的日子,阎启林长时间站在窗口看着他们,再一次重温了儿时的回忆,少年的仇恨,青年的复仇,他才真的确定,关于这之前的生离死别恩怨情仇随着李永强的死亡,是真正的平息了,一切与之相关的都已结束,他不会再深陷其中噩梦缠身,他要过更好的日子,平凡的日子,有人陪伴的日子……
衣服并不够大,贺东的大掌一上一下缓慢坚定的摩挲着他的背,这样沉静祥和的人儿在自己怀里,他心底一片柔软。外界任何想要伤害到怀中人的人,势必要受到他疯狂的回击,以前他不在乎,甚至还带着点戏谑心理,以期给生活增添点乐趣。可现在这些人的做法危及到他不能承受的失去,那么,贺东的血性就不会再掩藏,只等着把阎启林送到安全处,他就立马带人回本宅,先把贺家内部都收拾一遍,安稳了大后方才敢把人接回去。外部敌人他并不担心,只要没有人背后捅刀子,凭着贺家的能力,还没有谁能真正威胁到他和他的人。
“在想什么?”贺东问起。
阎启林一直都很安静,不过此刻贺东能够感受到这份缱绻并不止自己一个人享受,他迫不及待要分享阎启林更多的心事,好的坏的过往都会一并接受,也要引导这人学会与自己分享,学会对自己的信任和依靠,他们还有长长的未来要一起度过。
暖和的手掌调皮的学着也在腰上摩挲起来,感受着手下肌肤一阵收紧,阎启林无声一笑,才回答:“什么也没想。”
贺东不信,而且腰上捣乱的手掌带着一丛丛火苗似地温暖得令人燥热,他故意板着脸双肘一夹不让阎启林移动手臂,想着这么黑也看不到神情又放松下来,然后声音放低了带着几分暗哑,用着一丝魅惑的磁性,几乎贴到阎启林耳根上才开口:“我不信。林,是不是想我了?”
阎启林手臂被夹着一顿,正要反击,听了这话,耳根一热,随后真要大笑起来。他一直知道贺东很自傲,一副温和微笑的样子都是装给外人看的,实际骨子里是惟我独尊的霸气,机智过人不说,还拥有着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我想的是……”阎启林难得调皮正想叉开话题,找个能让人跳脚的灭灭他高涨的火焰,他还想看看贺东更多的另一面,以前浪费了时间,以后他要珍惜两人相处的每一刻。也许真是上天注定他要遇上这个霸道的男人,在他面前阎启林从不需要伪装,相信即使伪装了也会被识破,从他们第一次遇见开始。
话未完,一阵细碎的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未到声先至:“当家,有人,应该是一个。”
是贺武的声音,四周除了自然光和偶尔野兽绿油油明灭不定的幽光外,他们都没有再亮过灯,贺武到了跟前将他的发现汇报后,开始联络贺泽。
相拥的两人迅速进入状态,马上分开后整理好自己。
贺东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他没有想到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跟随得这么紧,这是个追踪高手,和这种人交手很令人头疼。
“这个人是要等后面的包抄,还好被发现了,我去处理他。林你和贺武去找贺泽。”
贺东没有犹豫,这个跟踪的人不能留,不然飞机到了他躲在暗处放冷枪一样是危险,只希望他后面尾随的大批人马还没有完成包围。
正巧这时传来贺泽的口哨声,这是他们的暗号,黑暗里为了避免误伤。
贺泽告知十分钟后飞机能到,并且前方不远处有个比较平的山坳,零碎山石不少,高大树木基本没有,在那里放下软梯很安全。从这里过去,如果是开阔的平地那只要一两分钟,可这种情况,预计要五六分钟才能走到,这还是贺泽侦查后才找到的比较好走的路。
飞机一旦靠近,附近有敌人的话就变成活靶,那就是直接暴露目标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贺东没改变决定,迈前一步在身边站着的阎启林嘴唇上印了重重一吻,退开后也不管是否黑暗,对着他的眼睛说:“到飞机上等我。别让我担心。”
随后他对贺武贺泽命令道:“把他安全带上飞机。”转身迈着稳健步履,如丛林中的豹子般奔向贺泽刚才过来的方向。
不需要自己去冲锋陷阵,只因为自己身上有伤,阎启林按捺下心底的不适和不安,他配合着两个保镖的护卫向着山坳走去。
阎启林知道这时候他不能成为贺东的负担,贺东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安危,逞强的后果是影响到他的判断,带去危险,但是阎启林从来不是一个弱者,这一回就算了,养好伤以后做他并肩作战的伴侣,不会丢下他一个人面对敌人,不会做他护卫下的夜莺只知道等候。
果然,才走到山坳附近,黑黝黝的草丛中还是能看到一些石块的反光,这块空地确实适合软梯登陆。
不一会儿,听觉灵敏的阎启林就听到了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相信很快飞机就会过来,贺东还没有影子,他的心被吊着始终无法平静,比自己面对无数次危险时更忐忑,怕他受伤,怕他来不及赶回来后面敌人就追上了,紧攥着的手心冒着汗,山坳处的冷风一吹冰冷刺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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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有惊无险(倒V)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大,一闪一灭的光逐渐清晰起来。贺泽发出信号,贺武高度警戒着四周。
终于,遂着信号而来的直升机停在上空,贺齐和贺三两人都在,通过联络他们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飞速的放着软梯,他们居高临下的监测着周围,有了红外装置,扫视一圈后通知下面的人暂时安全,可以开始爬梯子了。
扶着梯子,贺泽让阎启林优先上去自己随后跟上,贺武也紧接着上来了,这时候讲究的就是效率。
飞机上警戒没有解除,反而更加凝重,远处隐约呈扇形包围圈的火光陆续点亮,看来他们也知道来不及包围顾不得暴露了,这些火光正快速直线的都往这里涌来。
“当家来了。”贺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激动,提示着驾驶员随时准备升空。这个距离有一点危险,贺三吃不准对方带着什么距离的枪械。他从红外眼镜看着那个如风般快速跳跃奔跑的矫健身姿由远及近的变大,那是他无比熟悉的体形。
直升机已经调转了方向尽量给贺东提供照明,几秒后执意蹲在门口的阎启林也看到了丛林里的身影,每一步跨越都那么利落坚定,视阻碍如无物般如履平地地快速移动,当他的手抓稳梯子的霎那,直升机立刻升空。阎启林绷着的一口气一散,呼的一下坐了下去,倒把他身后立着的贺齐给吓得退了一步,略带诧异的赶紧伸手要扶他起身。
远处的火光有加速的有停滞的,甚至还传来零星的枪声,看样子他们也是仓促行事并未准备远距离武器,这真是万幸。贺三褪下眼镜放好枪时这么想着,额头上一阵冰凉,他伸手一抹竟然紧张得出汗了。他心底知道这次自己这些弟兄都大意了,不应该同意贺东毫无保护的出门,以后不管怎样他贺三是绝对不会同意了。关了门他转回身看向另一面放软梯处,看着阎启林坐着的略嫌单薄的背影出神。
阎启林挥开贺齐的手,也不回头,只是低头盯着下面的人登梯而上,靠近时伸出手去接人。
贺东从踏稳后仰头就看到阎启林的身影,安全无虞,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继而才察觉阎启林真的变了很多,如此显露的紧张和关注,赤诚如孩童。
他看着贺齐被挥开,看着阎启林微微探出的身子,看着他眨也不眨的眼睛此时明亮中带着焦虑担忧,优美的下颏显得特别的白皙。随着他一步步登高,犹如揭开神秘面纱般阎启林的五官越来越清晰,这是我愿意倾尽全力爱护的人,贺东再次深深的确认。
握住伸来的手,这手心里一团冰冷的汗液,贺东自己干燥的手掌与他交握,十指相扣,却觉得内心如火,炽烈地燃烧着每一处神经。
这一刻,他想起一句很文艺的话: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贺东并没有借助阎启林的力气,灵巧的一蹬就进了机舱。
他还顾及着这人的伤呢,肩膀上的伤口是不能反复裂开的。贺东从没想过这些念头会如此深植心底,犹如本能地跳出来控制自己的行为,当他意识到时,已进入患得患失状态了。
两人退到预留给他们的座位上,阎启林正要坐下,鼻子一嗅,动作也停顿下来,皱起眉头问道:“你受伤了?”
血腥味他们在场每个人都无比熟悉,刚贺东在风口上没闻到,这一坐下空气中就飘荡着,所有人的目光刷的都转过来,不过除了阎启林别人都看不清窝在座位上的人的脸色。
“卖了个破绽他才肯现身。”贺东不在意的说,也没有具体描述的意向。他回头看了周围一眼,大家马上收回眼神,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只贺三送了个救护箱放在走道上后也识趣地马上退开。
贺东只好把小腿伸了出来,这点小伤他根本不在乎。
阎启林听了后没说话,咬着唇只是沉默着卷起他的裤脚,深色的西裤只有一坨血渍看不到伤口,卷上去后看到如他所说只是一道明显的子弹擦伤。阎启林拎过救护箱打开,拿出药水和纱布,手法利落却轻巧的给他包扎伤口。
他知道是因为时间紧急,贺东是这批人的最终目标,他以身诱敌才能出奇制胜,也可保住自己这边的安全。
被人舍命保护的感觉很好,心底泛滥着温热;被人舍命保护的感觉很不好,看着他受伤宁可自己受伤,疼在他身上一如疼在自己身上,甚至更疼。
有惊无险,直升机直飞机场,通过隐秘的私人通道与早有准备的其他人汇合,都换到贺家专机飞离H市。
专机上有专门给当家休息的隔间里,已经休息过一阵的阎启林睁开眼,看着窗外黑黝黝的夜空出神。
“怎么不多睡一下?还早呢,到了我会叫醒你的。”贺东一向浅眠,身边人呼吸频率一变他也跟着醒了。
此次阴差阳错虽浪费了这几天调度的人手,浪费一次给对手的回击,不过能让阎启林从此脱离过去的纠缠,他心底还是很庆幸。
贺东摩挲着他的手,也能理解他此刻纷乱的心情,理智知道要放下也能放下,但并不表示人的情感从此真的不再受到影响,还有未知的恐惧茫然谁都不能避免。
“既然不想睡了,那我们聊一聊。”贺东侧着身,修长的腿曲着搭到他膝盖上,把阎启林向窗的脸转回来,不让他费神去胡思乱想。
“好。你说吧,我听着。”阎启林顺势调了下重心,这人的腿好沉。
“把你和荣柯送到,我就要回一趟本宅,这次滞留时间会稍微长一点,半个月左右。”贺东说着,半眯着眼是笑非笑,既然有人不满意现况,那就不要怪自己手段强硬,让他们一无所有才好掐了他们的翅膀不能作怪。
“这回是我们最后一次分开,等我再来接你,可就再不能后悔了,生死都是我贺东的人。”想起这人曾经放弃过,贺东的语气低沉性感却夹着一股狠厉气势,这个结并不如表面那样容易化解。
阎启林仿佛听不出其中的危险之意,并不因此有何反应,反倒沉吟一下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伤才不能一起走?”
这虽然是很关键的原因,但贺东还有其他想法。贺家庞大无比,自己才接任不满一年,此任期内几乎可说是每届当家任期中最混乱不安的一年。排名紧随其后的精英都虎视眈眈盯着这个位置,他们身后的老一辈有些甚至会在这个时期不惜孤注一掷,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
这几个月贺东如此忙碌也有此原因,本人并不在本宅,而是由贺六坐镇调度,一边从内部削弱老一辈的控制力,一边从外部稳固新当家的地位,最重要的是安全,一般一年左右同一时期的弟子安分的都会被安排到世界各地去任职,不安分的也会找机会要么铲除要么发配。
而今该处理的都差不多解决完了,只剩下最大一股分支,这里面关系比较复杂。仔细说来,贺东排名第一成了新当家,这股分支寄予厚望的小辈贺连希排名第二。第二是个令人尴尬的位置,这一年贺东要是出了事他就能顶替上位,第二往往身后都有不可轻易撼动的支持,要找到很好的机会才能处理掉。而复杂是因为贺连希还有个妹妹贺连湘,她却是贺东母亲跟前的红人,至于这红人红到什么程度,贺东心底还有点吃不准,这次回去要和自己家里的太上皇母亲沟通了才知道。贺连希的爷爷又是上上代当家退位,如此一来盘根错节的关系令贺东解决起来愈发要小心谨慎。
但是,不管如何,之前贺东都可以循序渐进的瓦解贺连希的势力,但此次危及阎启林安危的做法,甚至有可能遭遇以威胁自己为目的的绑架,光是想一想贺东就心底疼痛不安,这次回去他就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难,把大本营稳定了才把人接回去,贺家当家的位置贺东从来没想过让给谁。
“有一点,你的伤该好好养养,不能留后遗症。但这不是主要的。”贺东没解释太多,不想让阎启林为自己担心,“我要和你谈谈关于你爷爷的事情,他比我们先一步到岛上,贺九带过去一批医疗器械,就这样也不能肯定他能支撑多久。我不想你留遗憾,你在这里送他最后一程。还有你妹妹,我想你也要和她好好过几天,以后再要见面也不是不可以,只怕不太方便。”
贺东没忘记白天荣柯的咆哮,下午阎单魁的期盼,这一家子人为了脱离黑道付出了太多代价,可最终谁也没想到自己横插一杠,使他们真正功亏一篑。贺东并不为此感到不安,脱离的目的是为了一生平安,跟着自己,贺东相信一样能够保护他一生平安。但他妹妹及荣柯,还是放他们过正常人的生活去,不该有太多瓜葛。
超强势力带来优越就会带来危险,没有人能比这两个人更清楚其中的含义了。
阎启林一听就知道贺东的意思,压下心底的一丝疑惑,这个理由他能接受。
看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继续,贺东暗呼一口气,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让人不好受,还是快快换话题更保险,于是他整理了听来的故事,用着事外人平稳的不带偏见的语调,缓缓的诉说开。
这差不多要从六十多年前说起了,在阎单魁还是孩童时就与李永强之父李立天同吃同睡。稍大点两个人性子明显的各异起来,阎单魁从小就表现出惊人的商业头脑,对打打杀杀极其厌恶,浑身气质更是优雅贵气毫无戾气;李立天却不同,有着黑道中人的豪迈义气和血性,体格也强壮如牛,从小论起斗殴的凶狠灵活几乎无不称赞。可这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关系却跌破眼镜的好得可以同穿一条裤子。阎单魁是安和帮少主,却早早表示绝不参与安和任何事情;李立天只是安和一位长老之子,却小小年纪就当作下一代帮主培养。
如果只是这样有序的长大,他们之间根本不会有冲突,甚至只需要到下一代也许关系就会开始疏远,直至毫无瓜葛。在李立天要接位前两年,一次巡场中,他破天荒救了一位被迫卖身的女孩,在那女子要自尽的危急关头把人完好无损的救下。这一出英雄救美,结局却不是以身相许,起码不是对李立天。李立天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第一回动了心,死心眼的对这女孩好,哪怕女孩明确表示要命可以,也可以做牛做马回报,却对他毫无男女之情,李立天还是为女孩着想送她去学习,给她找正经的工作。这是他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那一天,雨过天晴,强壮的李立天带着秀气端庄的女孩去面试,面试的工作是阎单魁提供的,此时阎单魁的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安排一两个人只需要上下嘴皮子一碰。不过既然是义兄特意带人来,他自然少不得要亲自接待。谁也没想到阎单魁会与这女子一见钟情,之后两情相悦再无第三人插足之地。
李立天的痛苦可想而知,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是掏心掏肺对她好的心上人。那两个人也不好受,因此拖着纠缠着直到两年后才定下婚期。谁曾想,李立天一个得力手下竟然鲁莽的打抱不平,被人挑拨离间后在低调的婚礼上竟敢抢婚。混乱中枪弹无眼,新娘和老帮主要救阎单魁,李立天要救新娘,暗藏期间的其他势力一起发难,老帮主和李立天当场毙命,鲁莽的手下惊觉中了外人的计时已无力回天,和着几个手下与对头几乎同归于尽。一场喜庆的婚礼铺天盖地的鲜红,怵目惊心。
阎单魁就是这样临危受命不得不挑起安和帮的大梁,却也坚定了开拓不一样的黑道之路的决心,同时,为了子孙后代不受这样的横祸,他的儿子一出生没多久就送出国外,比他自己当年还彻底的脱离黑道长大。他为儿子源源不断的送去自己暗地里经商得到的资金,打造一个干净的强盛的商业帝国去保护子孙。自己的一生已经毁了,换来子孙后代的福他是心甘情愿的。
十年后,阎单魁才得知李立天当年听闻婚期一时借酒浇愁在夜场与一个卖笑女过了一夜,谁也没想到就此还留下一个儿子,就是后来的李永强。而这个女人只生不养,自己也百病缠身在李永强不到五岁时去世了。李永强从小在那样肮脏混乱的环境里长大,心智早就扭曲,看尽世间狗都不如的人世百态。
阎单魁一直难以启齿与李立天和自己妻子之间这段过往,这里面缠绕着他自己的父亲、兄弟的两条命,他们用自己鲜活的命换下了自己夫妻的命,对李永强,阎单魁不止是愧疚,还连带着想把一切好的都还给他的心思,怀着复杂的心思把他一接回来就给他安排了继承人的训练,一心一意要培养他以后继承安和。
如果不是后来发现李永强眼底深处隐含的对自己的仇恨,阎单魁早就退位离去。他不知是谁怎样告知李永强,毕竟当年那场婚礼之变死了不少人,帮里去参加的基本都死了,活着的反倒都不是核心人物。拖到十年前,阎单魁自问把安和帮也做到了最好,四大家里安和几乎稳稳的第一,李永强也人到中年,野心勃勃,于是要传位给他。谁曾想,李永强竟然不知怎样知道了阎启林一家,甚至还查到阎单魁往外送去巨额资金。一时不查,竟酿出那场暗杀。唯一庆幸的是保下了两个孙儿。
最最后悔的是第二场暗杀,阎单魁是万万没想到的。老年丧子之悲恸使得他一时冲动,听闻李永强在帮里的动作竟先一步离开,才导致了不可收拾的后果,这后果直到今日他依然在承受其反噬之痛。
这连续两场暗杀,导致了阎启林心性大变。这才是这十年阎启林所受痛苦的源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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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老人的托付(倒V)
阎单魁无法说出他如何面对两个幼小的孙儿醒来时不同程度的精神创伤的疲态癫狂,已经花甲之年的他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努力了一生换来了儿子儿媳的死亡,孙儿的自闭,可面对李永强这个策划一切暗杀之主,他又确实无法简单的说杀人报仇,这对老人来说几乎是一个死结。
阎启玉的自闭只能循序渐进的治疗,阎启林的不行,他的情况不同。他们两个一个是把身和心都关在里面,一个是身留在外能感知外界,心却封闭在里面。
在医生毫无办法之下,阎单魁破釜沉舟直接摊开一切和阎启林详谈,有选择的告知他关于安和帮、关于H市、关于黑道复杂的生存之法,告诉他作为一个儿子,作为一个哥哥,他要想复仇必须强大,要想以后保护妹妹必须强大,作为一个男人也必须强大,作为一个阎家人绝不能如此懦弱的退缩,告诉他丛林法则的生存之道。
甚至为了留给阎启林报仇的希望,阎单魁没有对李永强做出任何明面上的复仇举措,只是取消了传位的命令。
这是阎启林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这是个他无法理解的世界,弱肉强食,弱者只能卑微的乞求一丝生存的细缝。人与人不是平等的,人的自尊也不是人性来衡量。
面对着一个十六岁从未受过苦的阳光少年,阎单魁不得不硬起心肠,他已经老了,再不能帮他们遮风挡雨,儿子一生不入黑道依然不得善终,那就教会孙子学会一身本事,在与不在由他自己说了算!哪怕不妥,一得到阎启林的首肯,阎单魁毫不犹豫直接把错过最佳训练机会的少年扔到了亚马逊的丛林基地,并花费巨资为他量身定做了训练计划,仅用了五年时间他就脱胎换骨。
原以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阎单魁的身体已经不太好,阎启玉的病有了起色,在他们兄妹事隔五年再聚首日,这个老人又再次含泪承受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把自己的心封闭的阎启林,非但没有因为自身强健而有所开化,反而因为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冲突,显得更为极端,几乎要衍生出双重性格,而此刻的他心系仇恨,蒙蔽了其他所有感知。可以说,如果当时就让他暗杀掉李永强,在得知小玉病情好转也不需要他之后,他会立刻自尽,以求心安。
深度催眠得出的这个结论几乎击垮了阎单魁最后的一点信心。
深思熟虑后,阎单魁不得不做出他到现在也不后悔的决定:一是隐瞒小玉病情,这其中小玉的失忆也使得这个隐瞒能够成功,甚至没想到荣柯与小玉倒是成了一对;二是阻碍阎启林直接报仇。
既然只有仇恨能够维护着阎启林的生命,那么,就让这仇恨更激烈,花费更大代价才能完成。阎单魁设置了各种各样的陷阱及任务,只做背地里的引导者,明面上的极恶之徒,教会他怎样掌控一方,如何驾驭人心,更是表示出安和帮的稳定高于阎启林父母的命这样的心思,引发阎启林对安和的怨恨。打倒李永强只需要一颗子弹,瓦解安和就不是区区时日能做到。
这期间,阎单魁一直在找寻着治愈之法,最后他意识到也许还有办法的话,那就是爱情了。只有不按牌理出牌的爱情,毫无理性不受自身约束的爱情,也许能够打破他心底的桎梏,让封闭起来的少年的阎启林,和现在的青年的阎启林重新合一。可是出于心理作用,阎启林别说遭遇爱情邂逅谁,连与人碰触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