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单魁自身疾病越来越重,已经拖不了多久,所以才会到最后干脆逼迫阎启林与白莲订婚。他知道阎启林是个责任心强的人,哪怕能够因此多一点牵挂也好,他会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小玉、荣柯、白莲……以及沈费清,阎单魁希望这些人能够编织一张网罩着阎启林,让他不能轻易的复仇后撒手人圜,他的心安,对亲人是怎样的一种酷刑。
可是,真的太难了,那样极端的思维,使得阎单魁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一切。他费尽心思的教导,交给阎启林的任务,让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是罪有应得,这些人每一个都罪无可恕,都一一记录在案,阎单魁只是在等一个契机,好让他知道自己真的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罪大恶极,他的双手也并非鲜血淋淋,他的人生值得好好珍惜……
贺东耳边仿佛还在响起老人饱含沧桑的声音,“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没等到之前我只能用我的方式给他增加更多与这个世界的牵挂,一个不够就两个,积少成多也好。不过,我失败了。到今天我才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太苦,这些经历对他来说太残酷,这孩子没给自己留下任何一点念想,不然,也不会在得知小玉的实情后做了那样的决定……”
再次停下喝了水后,他的声音甚至带着尖锐,如漫天无际的阴霾中穿透出一丝光芒:“然后,我知道了你的存在。小林对你和其他人不同。”
此时他的双眼爆发了强光,几乎要把贺东的每一寸肌肤都烧成灰烬看看是否有自己遗漏的,“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乎你的性别,越强大的人越能保护他,不让他再受那样的苦。只可惜你出现得太晚,如果你们之间的羁绊再深一些,就不会……不过现在也不迟,我想小林会想通,你也不要再给他逃避的机会,你要记得加深你们之间的感情,让他心里有念想,一定要破开他的心结,我死了以后荣柯也会把一些事情给他交代,对他的病情有好处。他是个好孩子,重情专一,我们阎家的人都专一,他会对你很好的,你不要辜负了他。”
老人想起过往,他的一生到此就要结束,唯庆幸还能看到孙子有解开心结的希望,哪怕自己看不到了,知道有希望就好,这样他就能够坦然的离开。
把要说的说得差不多的时候,老人补充了一点:“我把他托付给你了,你也不要觉得他有病,他这样的只是心思极端了点,解开了心结后不会钻牛角尖就好。他配你一点不差,如果哪天你心思变了,只希望你和他直言,他就会离开。我们阎家人都不是会在这上面纠缠不清的人。但是,”即使他老了,犹如一生征战的将军般的过往造就的气势依然凌厉:“我们阎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好聚好散可以,如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哪怕你贺家势力再大,总也有落单势弱的时候,我阎家的报复不希望你尝到。”
说到这,贺东忘不了那病床上明明那么瘦弱的躯体,却给人如黑暗里盯着你的毒蛇一样的气息,谁都不会以为那个老人在开玩笑,出尔反尔的话,肯定会有如附骨之俎般的手段跟随。
长长的一声呼气,这话题确实有点沉重了,贺东自问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的生平。贺东动了动僵硬的四肢,额头与阎启林的额头相碰,带点开导意味的轻声的说:“你有一个好爷爷。”
阎启林没说话,他本就少言少语,自从知道小玉的情况后刻意回避深思,先是被欺骗的万念俱灰,后是豁然开朗的心境,不管哪一种,都下意识避开了关于阎单魁这个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如老人所说,初衷可以理解,过程经历实实在在是阎启林一步步走过来的,那些心底的伤和疼,泪与血,外人如何能体会。
如果那样就是阎单魁的本意,自己还有个发泄口,甚至如今抛开过往后还能想着是自己的宽容,可事实截然相反,相比自己所受到的苦难,这个老人经受的并不比任何人少,不止是不少,是比一般人更为颠沛流离的苦痛一生,是大智大慧的一生,几乎也是圣人的一生。
这太沉重,阎启林不能简单的同意说他是个好爷爷,他不能。
阎启林闭上眼,没有回答,眼角却微微湿润着,双手交握平放在胸前。这是一个祈祷的姿势,可没有人能知道此刻他是否在祈祷。
拉起毯子帮他盖好,贺东也不强迫他的答复,只是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有一点不可否认,阎家人的极端如出一辙,不管是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子,还是为了后代不惜与子分离的老人,他们其实都不输阎启林的极端,只不过他们没有如阎启林这般经历了如此激烈的冲突。
荣柯不放心老人一个人上飞机过来,何况小玉的情况多少有点特殊,因此得了贺东的保证只好随老人先走,没想到那么快才几个小时后又一辆飞机过来,阎启林在其中!
贺东甚至没有下飞机,嘱咐了又嘱咐要注意养伤,把人送到舱门,看到荣柯在下面接应就把人放开了。儿女情长不在这一时半会,早点回去收拾人才是最佳选择,何况此岛是阎启林秘密购买的私产,贺东不希望太多人进出打扰到他们。机上还有不少人都要重新接受调查,趁这黑夜看不清外面的情况,正好也不暴露岛上的设施。
两人退到一边,看着飞机匆匆而来又滑入夜空,不一会儿只剩下幕布中闪烁的光芒。
荣柯以为阎启林会一起去贺家的,没想到会留下,这太好了,最好能一直在一起,他心底很愉快却不敢表现出来,也带着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意外。他呆在阎启林边上踯躅不前,不知道该怎么启口问询。
“他让我在这养伤,顺便陪一陪你们。”阎启林很坦然,只是难免心里有点失落惆怅,不过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贺东说得不错,逃避就会留遗憾。
“真的?这个人还不错嘛,我还以外他巴不得哥你寸步不离呢。”荣柯开心了,这才引着阎启林往车上走去,小岛虽然不大,但机场到住处靠走的话也够呛的,何况虽然不如国内那样冷,但五六度的海风还是刮得人脸庞生疼。
进了房子,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也许是心底知道终于能够一家人团聚才会觉得这温暖如此润泽,沁人心脾,哪怕此刻客厅里没有任何人在,也不觉得空寂。
看着柔和的暖光,阎启林才觉得眼睛干涩得有点难受,这一周简直是大起大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都聚集在这里,除了阎单魁身体真的垮了之外,心情上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他们都睡了?”阎启林问道。都睡了也好,多一个晚上的缓冲,否则此刻见面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是的。爷爷到的时候醒了一下,和小玉说了几句话就睡了,医生说他心态很好,这几天可能都不会有事。小玉守到半夜,也不知道你会来,就先去睡了。”
真不是开心的时候,荣柯想。这里一家子,老的已经病入膏盲,阎启林身受重伤,小玉才恢复记忆又受到爷爷即将去世的打击,只有自己一个人身体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荣柯恨不得以身代之,懊恼的拨弄着额发。
“不要多想了。去休息吧。”阎启林笑笑,拉了拉荣柯的手,不让他虐待自己的头发。
“不要我帮忙洗澡吗?”
“不用。都结疤了我小心些不碰水就好了。快去睡吧,这几天你也没睡好过,明天不要太早起来。”摸摸他的头,软软的发和自己的一样,阎启林自从醒来后对荣柯就有一股爱护之意,摸摸他碰碰他就像小时候和小玉玩闹时那样亲昵,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反感,他心知这是自己解开心结后的改变。
病吗?双重性格?或许吧,阎启林自身多少有点意识到与别人不同,难怪以前只要一回忆过去就头痛欲裂,经常性的噩梦缠身,每次都是受了刺激吧。
如果这些都是事实,那么,在得知小玉实情那晚到坠海昏迷,这期间做的梦,经受的精神打击就有据可依了,阎单魁看来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贺东知道吗?知道自己现在其实已经融合为一。贺东在意吗?曾经的精神病人?贺东相信吗?相信自己真的痊愈,以后再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
洗了澡换了药,躺到陌生房间陌生的床上,多少年没有在这样安心的房间里睡觉了,阎启林躺下后想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可能会很不适应,如以前一样到了陌生环境会浅眠甚至失眠到天亮的。可是,他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就陷入了深睡眠中,沉稳的,祥和的,好像经过长长的深海隧道般宁静的入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
-----------------------------------------------------------------------------------------
☆、46.十年再相见(倒V)
阎启林是被饿醒的,很久没有这种感觉,自从这回受伤,他明显觉得身体逐渐恢复各种正常的反应,以前拼命训练的结果好像都被这回受伤打碎了。
还记得有一回执行任务潜伏了三天三夜,当时嚼食声都不允许,就靠着一小瓶水舔舐硬抗了下来,类似情况不胜枚举,哪像现在才一天少吃了一点而已,竟然就会第二天饿醒了,伸手揉了揉肚子,起床前阎启林惯性的听了听周围,没有人声。
洗漱换衣,阎启林看了看结疤的伤口,外面已经看不出有多严重,穿透的腹部里面只要不剧烈运动其实已经不影响,不过昨晚那样奔走一番,还是有一股疼时不时蹦出来,阎启林不得不继续老实吃药,虽然他其实从小就讨厌药味。小时候在父母身边偶尔还能任性耍赖少吃一两次药,变故后没回一受伤他总是非常配合,第一时间养好伤以防万一。任性不任性,只是看有没有可以让你任性的对象。阎启林觉得自己有点多愁善感了,自从昨晚跨进这套别墅开始。
出了房走到楼梯口,一眼就能看到一楼大客厅里坐着三个人:荣柯、林医生和小玉,他们轻声的在交谈着什么。
小玉的脸比印象中瘦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红润,神情虽有点疲惫样但五官生动,圆溜溜的眼珠子时不时调皮的咕噜噜转转,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到什么还会毫无心机的笑起来,不过一时又会怅然若失耷拉下嘴角,估计说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这样的小玉恍如陌生,与近几年记忆里的完全不同,却又与小时候的小玉神情一致,可爱的调皮,单纯的狡黠,灵动如初,那张长开了的脸庞渐渐和小时候重合在一起。
上回见是什么时候了?阎启林无声无息站在那想着,为她准备的世界级著名心理医生估计也用不上了,这座岛贺家已经知道也要放弃,只能作为偶尔来玩玩的度假别墅,钱是肯定不缺的,不说自己后来准备的,单单是阎单魁肯定就不会不给小玉准备,何况还有父母名下留下的庞大家产,都有专业人士在打理,有荣柯陪着,小玉这一生都能锦衣玉食幸福的过下去。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小玉已经悄然长大,再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这在当年是怎样一股强有力的支撑,却原来都是海市蜃楼,自我多情。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选择接受训练,而是和小玉在一起接受治疗会如何?那么坐在下面随意谈笑风生的是不是也有一个自己?
阎启林脑中闪过杂乱的念头,很多以为不在意的已经忘记的想法又都钻了出来,他怔忪的站着,如一棵独立山崖的苍松般巍然不动,却透着淡淡的凄凉孤傲,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
荣柯无意中一抬头,啊了一声站起来,看看愣怔的阎启林,又回头看看也停止说话的小玉,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从来没有在这两个人都在场的情况下一起呆过,以前每次阎启林探望时他都避开了。
还是林医生更稳重,马上站起来招呼人,吆喝着一起去吃早饭。知道阎启林因为自己一番话还经受大难,他更是心情苦涩愧疚,也恼恨自己明明知道阎单魁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听阎单魁的肯定没错,还自作主张透露了实情,才导致了更坏的结局。
有人开了口,凝固的空气又开始流动,阎启林也回了神,他刚才想到一点,如果没有经受这样的苦难,自己就不可能有机会认识贺东,偶然中的必然,如果这些就是认识贺东的代价,那么,他都愿意承受。
这么想着他阻止荣柯要上来搀扶的动作,稳步的一步步往下走,每多走一步心情就更轻松几分,仿佛每一步都能卸下肩头的负重,到了一楼地面,大地厚实的凝重再不会晃动,犹如他下定的决心一般,另一种极端的一往无前。
看着眼前拘谨的绞着自己那双小手的女孩儿,阎启林笑出了声,“小玉,这回记得哥哥了吗?”
这笑声毫无芥蒂,轻快悠扬,如欢乐奔跑的清泉般叮咚清脆,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小玉听了却红了眼睛。
她怎么可以把那个从小保护自己的哥哥给忘记了呢,要不是哥哥挡着歹徒,那晚自己也许就死了。忘记了父母都没有关系,毕竟他们已经去了天堂,可活生生的哥哥,为了自己受苦受难的哥哥,每次自己都那么怕他不敢和他多说一个字,这两个多月来小玉每每想起都会心绞痛得无法呼吸,再没有比这样的生离更让人心碎了。
阎启林也没上前,这些感受亟须发泄,他只是默默的发自内心的贪婪的看着自己亲爱的小妹,这十年分离,自己苦,小玉如今也不好过,这不是他们兄妹任何人的错。
小玉还是没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一滴滴如下雨般唰唰的落下,晶莹剔透的砸在地毯上消失不见,她快走两步一把搂住哥哥的腰,发自肺腑的叫了起来:“哥哥。哥哥。哥哥,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哥哥,小林哥哥,真的真的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十年……”
一声声哥哥叫的飞快,如机关枪一般扫射而出,毫不停顿,鼻子里吸着属于哥哥的味道,哪怕间隔了十年也依然刻印在灵魂里,她真的想不出自己是怎么会一次次避开他,那些血腥味不正是哥哥为了保护自己才沾染的吗。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令她痛恨得撕心裂肺,她嚎啕大哭起来,为着哥哥的委屈,也为了遗忘的爸妈的逝去,还为着未曾醒转的爷爷,为了阎家这一代代的不幸。
荣柯和林医生在一边看着,心里也都憋得难过,小玉可以哭,他们却没法这样抒发,只是听着这简直要响彻云霄的哭声,这股声嘶力竭的疼痛散发着,忍不住都转了头无法直面。
眼看小玉哭得都要喘不过气来,阎启林忙不迭地拍着她哄着她,就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第一个找的不是爸妈而是哥哥一样,仿佛这样拍着天大的事情哥哥也能解决,这样哄着再大的委屈也不值一提。
荣柯早早端了一杯水在一旁侯着,此时才递上去,说:“好了,哥哥都说没怪你呢。喝点水,我们吃早饭去,哥哥肯定饿了。你这样靠着他,他身上还有伤呢。”
对着哥哥是个温柔的小女孩,对着荣柯可就不一样了,从哥哥怀里满脸尴尬转过身来的小玉,斜睨着荣柯,哼了一下道:“就你知道心疼人。你抢了我哥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也知道哥哥带着伤的,哥哥,我扶你过去吧。”说到一半就把荣柯甩一边去了,杯子也直接让他带着,自己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托着阎启林的胳膊,仿佛对待精致易碎品般谨慎,动作带点不好意思的僵硬,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脸蛋倒是涨红着。
阎启林也不推辞,由着小玉把自己带到餐厅,这一场相见竟然用去快一个小时,他更饿了,都感觉到头昏眼花起来。
张妈看他们过来了,快手快脚把各人爱吃的摆上台。她刚才听得眼泪直流,躲在厨房里都不好意思出来,此刻也只是胡乱抹了把脸,眼睛鼻子都还红着。
许是各自都有感慨,这顿早餐反倒很安静。之后阎启林因上衣泪渍斑斑要回房换衣服,小玉羞恼得又憋红了脸蛋,一副想要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
阎启林摇摇头笑笑,径自上楼去了。衣橱里早已备有按照他习惯穿着的衣服,看了一圈,他鬼使神差的换了一件白色粗棒针毛衣,下面也换成浅灰色贴身休闲裤,这样穿着浑身轻松。
没有一堆工作要他处理,身后也没有保镖跟随,阎单魁还没有醒来,他坐到床前凳上,手里摸着手机键盘,随意按了几下又放下,过一会又重新按了几下还是放下,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两声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是荣柯。
他拎着一个小木匣子进来,阎启林认出那是他小时候存放宝贝的小木匣子。
阎启林心底一跳,有点讶异,他以为这个匣子已经和阎家大宅一起化为灰烬,毕竟贺东从来没有在阎启林面前提起过那枚戒指,他的心底埋着深深的遗憾和懊恼,未曾想在万里之外还能看到,他挑了挑眉望着荣柯,无声的询问。
荣柯神色有点沉,仿佛拎着的匣子重逾千斤。他把匣子放到床前凳上,“啪”一声打开了,先拿出一个防弹背心放到一边,接着是那个精致的盒子,也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翻到最底下,竟然是匣子内部同色的绸布包裹着什么,不仔细看的话一如平整的底部,阎启林不得不怀疑上次他把东西装进去时这个包裹是否已经在里面了。
“这是爷爷给你准备的,很早就放在这里了。”荣柯没打开,而是整个交给了阎启林。
双手接过来,阎启林不知道这是什么,却感到轻飘飘的包裹如此沉重,他缓缓掀开一角,再一角,直到呈现出五本小册子般的护照,一一打开来看,他,沉默的低着头没有说话。
荣柯直接坐到了床前凳前面的长毛地毯上,毫无形象可言,也不符合他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可他带点小任性似地非要这样坐地上去,好像这样能甩掉一些沉重般曲着双脚抱着膝盖,也不看阎启林,兀自沉浸在回忆里,半响才说:“爷爷每隔几年就会收养一批孤儿培养起来做各种事情。在哥你和小玉出生那前后两年更是收养了一大批,里面有些长大后身材和你们想象的,有些是脸想象的,还有些是后来整形过的,这些被挑中的孩子从小就选定在各行各业学习生活。他们全部都是你和小玉的替身,我也有几个。”
荣柯也是孤儿,可他幸运的成为了唯一的一个例外,但他的心却很复杂,他并不责怪阎单魁,也没有任何立场,可也无法放下心底那份对命运不公的无奈共鸣,只不过他能自我调节得很好,懂得人生的取舍。
荣柯抬眼看了一下阎启林,又好像看的只是他身后的天空,指了指护照继续说:“这些人每一个的来历都无懈可击,各种身份资料都完整匹配着我们,是真实存在的。哥有需要的话可以取缔他们任何一个,这样贺家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找得出你来。这只是五本,两个同名三个别名,在瑞士银行家族存柜里还有一些,随时可以取换。被用过身份的人会自动回安排好的地方,有人照顾,也会根据他们的意愿给他们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没有启用的身份呢?”
“一直到死。“荣柯顿了顿,”或者到我们不需要为止。”
“难怪后来查不到他的资产去向了,不少公司都交给这些人打理了吧?”阎启林想了想,说道。
“是。这些人除了一些掩人耳目用的自由职业外,都是各个领域的高端存在,要想维护好只能是自己的公司,这样取缔时才不会出错,所有人都很低调,哪怕是公司配的助理也都不清楚他们的实际情况,身边都有安排自己人跟随。”
荣柯直起身子,一脸严肃的说:“爷爷说这条后路不能断,原先只是考虑脱离H市后换上各自喜欢的工作的那个身份就好,但现在多了贺家,爷爷让你一定要留着后路,以免以后吃亏了。”
阎启林不置可否,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嗬”的一下,荣柯有点生气的站起来,“医生说爷爷其实是心愿未了才拖着的,他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哥哥,你去看看他吧。这十年来,爷爷过得很不好,非常不好的。虽然我们一起骗了你是不对,可是,可是……反正他经常坐在一辆很一般的黑车子停在流夜门口,就等着看你出门那一面。有时候你出去直接自己开车从停车场走了,他就白费好长时间等候见都见不着一次。他从来没为自己打算过,让哥哥你受的那些训练任务,你杀的那些人都是爷爷千挑万选过的,都是很坏的人,我手上有证据可以给你看。再说了,混道上的谁不杀人了,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最多我们也只能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已。”
阎启林看他激动起来,内容都开始偏了,干脆直接问:“他醒了?”
“啊?哦,没醒。要是哥你同意去看的话,我去告诉爷爷,他能听到的,上回也是我去和爷爷说话的时候醒来的。”荣柯一脸期盼的望着人,水雾蒙蒙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只要阎启林摇一下头或者说个不字,那里面的水珠就会掉下来一般。
“我去看他。”阎启林点点头,手上开始收拾东西,五本护照他照着原样包起来放回去。
荣柯一愣,霎时开心得要蹦起来,“真的?那太好啦,我这就去告诉爷爷,他一准能马上就醒的。”
说完都没等阎启林答复就小跑着出去了,生怕他变卦似地。
作者有话要说:
-----------------------------------------------------------------------------------------
☆、47.夫人的命令(倒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