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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作者:幽幽云 当前章节:151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23

荣柯一离开,阎启林还托着护照的手一顿,随后还是继续放回匣子底下,再把一些小玩意儿拨散开,又是看不出痕迹的恢复如初。

他拿过盒子打开来看,两枚银光内敛的戒指斜插在黝黑的绒布上,捏起一枚仔细瞅了下戒指内部,果然发现有凹痕和什么颗粒状的东西,再看另一枚却没有,看来只有适合自己的安装了。

阎启林垂头盯着看了一会儿,放回一枚到盒子里。那晚那人说的话言犹在耳,仍记得那人凶巴巴霸道的说着不喜欢自己带着别人的东西,然后一把把褪下的戒指甩到垃圾桶里去了,一边手上却轻巧的给自己套着他买来的。

低低笑了一声,为着那人偶尔孩子气的做法,那时候怎么没注意到呢。阎启林这回自己动手把戒指套上去,还是那么合适,以后再不会亲自动手取下了。

盖上匣子,按照老习惯放到衣橱的一角,那件曾经被放弃的防弹背心却没有锁进去,而是放到了领带架子上的抽屉里,这里是最快速度能取出的位置,以前他不穿时就是这样放置的。

房间恢复原样,如石子落入深潭很快就抹平荡起的涟漪,可阎启林心底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抬首看向窗外,冬日也依旧湛蓝如洗的碧空,白云悠闲的晃来晃去,弄潮嬉戏的海延伸到天边连接成一体,直到分不出界线。

阎单魁的房间没有那么多繁复的软装饰,冰冷的器械堆满了四周,孤单的躺在病床上,一如他以前一直扮演的角色般冷硬强横。

荣柯彷如感觉不到这种冰冷,在他眼里心里,床上的老人给了他人生,他从心底儒慕着这样一个人,血脉不能阻挡。此刻他一如孩童时那般,双手握着老人的手,头也侧靠着搭在床沿边,呢喃的说着悄悄话。

静谧的空间,阳光从窗棱洒落进来,窗纱挡去了强光,折射了温暖光明到床这边,温情脉脉,这才是真正的祖孙图吧。阎启林推开门就看着这两个人,在他遗失的美好里,也有过这样的景象--当年妈妈守在自己床边,也是如此轻声细语的安慰。

阎单魁昏睡时间越来越长,醒过来后精神也越来越差,人是很难胜天的,一周后,这个曾经在H市叱咤风云一生的老人安详的闭上了双眼,呼吸也停止,再也没有遗憾的撒手人圜。

当晚,寥寥无几人的小岛上,按照老人的意思不设灵堂,仅是入棺停灵一晚,第二日火葬后把他的骨灰撒入大海,他要化在尘世间,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要守护着谁。

这一晚谁都无法好好入眠,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子夜后一个个都回到自己房间。

阎启林是最后一个离开的,黑夜里只留着一盏豆丁般的灯光,据说这样能够让逝者的灵魂找到归途。这一周他陪着荣柯他们,尽量按着他们期望的那样陪护着,来者不拒的接受他们细致入微的关怀,接受他们屡屡表达的歉意,接受每次看望老人的请求,尽了自己最后一份心。

往事已矣,人死如灯灭,原谅与否,理解与否都不能改变过去,阎启林只是很清醒的认知前路,不再迷茫。

他思忖着走回房间,手搭上门把一拧,“咔嚓”一声响,往里一推,腿一抬脚未落地途中顿了一瞬,再若无其事的继续进门,眼底滑过精光,全身肌肉暗暗绷紧,蓄势待发,脚步也一扫今日的沉重,而是优雅的两三步后反手把门下了锁。

来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自己的房间,退出去并不是上策,他要摸清楚来人是谁,什么目的,来了多少人,其他房间是否有潜伏者。

静,厚重的窗帘遮挡了自然的光,漆黑的房间里阎启林调整呼吸换步走位,一手伸向腰间取出随身携带的枪,敏锐的监控着不请自来的呼吸,没有敌意,潜伏的高手,来意不明。

“好了,老三,都被发现了。”带着一丝敬佩的中音响起,呼吸也没有刻意隐藏了。

另一边的人哼了一下,有点不服气。

阎启林这才伸手搭上电源开关,“啪”一声,开的不是顶灯,而是一盏暖光的壁灯,自己也滑步换到阴影中,尽量靠着家具最大面积把自己的要害挡住,谨慎从来不会是多余的,感受不到敌意也并不表示友好。

刚才发声的人咦了一下,似乎对阎启林这个动作很诧异,继而笑出声,“老三这下服气了吧。林少,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人嘱咐要带你去个地方,请配合跟我们走吧。”

说完还自角落处现身出来以示友好,精瘦的一身黑衣,年纪不轻了约有五十多岁,略带风霜的双鬓和脸上的皱纹更添了他的魅力,人如他的声音一般,表面随意实则惯于发号司令。

“你们是谁的人?要带我去哪?不说清楚别想那么容易出去。”阎启林也大方的走出来,心底大概有了底,能知道这个地方还能摸进来,而且这么称呼自己的屈指可数,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方式。

“说请是给你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哥,直接打晕带走得了,跟这小子客气什么。夫人还等着呢。”被叫做老三的人暴躁脾气,来之前又被人挑拨过,此时不顾其他腾一下从潜伏处蹦了出来,真看不出他微胖的体形竟然做出这么灵巧的腾挪。

阎启林半眯起眼睛,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激发出来,打晕带走,好狂妄的口气,对着两个高手也许不那么容易取胜,但他们想这么容易就得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夫人?是谁,难道自己猜测错了?

被称为大哥的人,好像对那老三很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手一翻亮出一个身份牌,阎启林认出来了,和贺齐他们的一样,只是底色不同,贺齐的是紫色的,他的是蓝色的。

仿佛看出他的疑惑,这位大哥收起牌子才正经地说到:“蓝色是上代家主的颜色,当代家主代表色是紫色,下代会用赤色。”

阎启林心思一转了然了,按照彩虹排序,循环使用,那么这两位就是上代的贺一、贺三了,老一辈的传奇人物,也就是说夫人是贺东的母亲,命令是夫人下的,人是贺东父亲的人,不管是那两位大人感情好还是两位都有意向要请自己去,实际都一样。

贺家当家一卸任,跟随当家征战的贺家从一到十这十个最荣誉的名字也跟着换人,老一辈就必须在名字中间加上他们所代表的颜色,这也是一种荣誉。而他们的性质也变为老当家的家臣,不再参与贺家主家对外事物。

“贺东知道?”这是阎启林在意的,这个情况有点诡异,与他预想中不同。

贺蓝一摇摇头,估计想了委婉的表达:“我们接到夫人的命令是尽快带林少回本宅。其他不知。”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坐标?怎么上岛的?还有没有其他人影响到我家人?”阎启林继续问,他要弄清楚是否岛上存在安全隐患,但不管怎样,贺家看上去太复杂,荣柯他们都必须尽快转移了。

边上本就不耐的贺蓝三一听,炸了毛似地说:“大哥,和他废话那么多!”

“不要紧。夫人没说这些要保密的。”贺蓝一截了老三的话,很有眼色的看出如果不给个令对方满意的答复,这趟差事并不如表面那样好完成:“坐标是贺齐提供的。潜水艇在湾内,到了公海换乘飞机。上岛只有我们两兄弟。林少,别在意老三的话,他就是这个暴脾气,我们是诚意请林少走一趟,我想林少也不介意去见见当家的母亲大人吧。”

他的一段话绕了几个弯,说到贺齐时带着点戏谑,说到老三却是无奈的宠溺,说到任务还算正经,可最后一句却是要激将。

“需要给你们安排客房吗?今晚走不了,最快明天下午。”阎启林荣辱不惊的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什么神色波动,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只是这几天因为阎单魁的事情身心俱疲,这样不甚透亮的暖光看去就像个无害的颓废艺术家般文质彬彬。

不用他们激将,此间事了阎启林也准备近期联络贺东来接人。对于贺东总是下意识把自己保护起来的做法,阎启林也并不是全然满意,毕竟十年的经历是不可抹杀的,他早就看惯腥风血雨,骨子里不缺乏战斗因子,为了所谓的安全宁可两人分离,这种做法被他嗤之以鼻。

阎启林一副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表态,温和中带着疏离,看似好说话却一样强硬的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贺蓝一有点意外,他以为解释完阎启林重视贺东的话,肯定会马上跟自己走。此刻他心底在不断修正对此人的看法。他跟着老爷几十年,早就练就了不妄下结论的习惯,能够让当家如此大刀阔斧去对付贺连希那派分支,甚至都惊动了夫人和老爷的人,自有有他过人之处。精致漂亮只是皮囊,就这么一会儿接触,已经让他觉得不止是满意了。于是心下很快也有了决断,迟个一两天没关系,这人身份特殊,就是夫人亲自来了怕也不能强来。

贺蓝一扯了扯老三的衣袖不让他接话,他知道老三是受了贺连湘的影响,遂捡了重点告诉阎启林明日在湾内何处何时碰头,两个人就撩开窗帘一个腾跃融入夜色中去了。

阎启林透过掀开的窗帘看着夜色,不得不感叹贺家能人多,三绕两绕,即使自己一直盯着看都很快失去他们的身影,而自己培养的保镖从头到尾都没有检测到有人来过。

吃不准贺东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阎启林也不多想,直接拨了电话。

“小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贺东接起电话,语气有点着急,这是阎启林第二次主动联系他,第一次还是别人代替他求救。

“没事。只是有点睡不着。你很忙吗?是不是不方便?”阎启林没说实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问关于他父母的事情。

贺东一听没出事,就高兴了起来,贺家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虽然代价有点大,但想着能早点把人接来他就不在意了。现在这人心情不好还会打电话给自己,他放松着身体靠在沙发上,准备好好聊一聊,这周太忙了,他也只是偶尔匆匆挂个电话问问好。

可惜阎启林没给他机会,几句话一说知道他并不清楚自己父母的动作,肯定也瞒着自己做了些什么,借故夜深瞌睡了,就让贺东自己挂了电话。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果然,人生就是不能提前设想太多,阎启林起身往外走,他要找荣柯交代不少事情,以后小玉就正式拜托给他了,这一周看着他们朝夕相处的甜蜜温馨,阎启林也觉得放心了,一个亲妹妹,一个义弟,各自都与他生活了上十年,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放心的托付了。

经此一别,再相遇时或许彼此都会有变化,他们不再是今日纯粹的他们,自己也不会是今天孤单的自己了。

走道里,阎启林依然习惯于迈着不起声响的优雅步履,整个人融入环境中走到哪都是君临天下的气势,此时此刻他更像一个暗夜的王者,俯瞰众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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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横扫一片(倒V)

阎启林辞别众人,随着潜艇离开这座没呆过几天的小岛,又一个抛向身后的站点。

他有预感接下来会有一场艰难的对决,之所以说艰难是因为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手心手背的拉锯,贺东会成为其中的夹层。

其实自从坠海醒来,阎启林就一直在思考了。他一直在等贺东自己告诉他,一直等贺东邀请他共同面对,他从小就从父母身上体会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家是两个人平等相处的地方,绝对不是一方成为另一方的保护者。

可惜他们之间相遇时间还太短,变化频频发生,几乎没有过一段稍长一点的平稳时光过度,阎启林的极端是生在骨子里的,他不会再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谁身上,但,也不会停留在一个最终会不属于自己的怀抱里。所以,他会坚强的倾尽所有去努力,结局是什么他都会坦然接受。

既来之则安之,阎启林抱着和平解决的心态如后宫女子般被软禁在贺家别墅里,每日照常和贺东通话,却没有告诉他自己被他妈妈已经带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或许就在隔壁都不一定。

已经三天过去了,住在奢华的别墅里,吃着精美的食物,每个出口都有各六个黑衣保镖站岗,日夜轮班,再平和的心态也会爆发,何况阎启林根本就不是任人摆布的小猫,他只是收起自己的利爪,尽可能表达对贺东父母的尊敬。

这日早餐吃完,边上恭恭敬敬侍候的管家还是一成不变的敷衍老话:“夫人说今日比较忙,请林少爷自便。”无可挑剔的礼仪,每一处无不彰显贺家的上流高贵。

阎启林没有理睬他,弯出一个完美微笑的角度,优雅如帝王般照往日习惯上了二楼,关上门却不如往日那样继续安静等待。昨晚的连络中,他可以听出贺东连电波都阻挡不了的兴奋之意,也就是说贺东之前所说要回本宅解决的事情到了尾声,那么如果自己给他添点麻烦也不会影响大局。

他褪去一身华贵柔软的服饰,换上适合运动的紧身衣裤,上衣里面还穿上了防弹背心,小心无大错,他可不会给人可趁之机,错手打伤人打死人这种事后请罚的戏码在他这里太落后了。

很快,之前还是温润的翩翩公子一眨眼变成了俊美邪魅的地狱罗刹:瘦削柔韧的身姿,每一处都蕴含了巨大的爆发力;一头乌亮的发披散开,抬首低额都焕发着耀眼的飘逸;一双黝黑锃亮的硬底中帮战斗靴包裹着脚和小腿,英气勃发势不可挡;笔直修长的双腿踏着轻盈的步履,一张脸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这笑容透着股妖异……

他从容的整理完,随身携带的枪和匕首也都塞好,这些人最好不要让他有动用的机会,才转身拉开门,居高临下的扫了一遍客厅连接的三个出口的布局。

正大门两边各三个保镖,共六人,早早就注意到住在里面的客人今日不同的衣着,随着他走近,散发着一股凌厉危险的气势,锁住他们每一个人,每个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头凶恶的猛狮盯住,仿佛只要动一动,就会被扑上来撕咬而死。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不敢置信,一时间被这气势威慑得呆愣着只能目视他的靠近。

守了三日他们还以为是个好差,还记得前几天队长安排人员时说的话,据说是住进来的客人身份尊贵,不可亵渎,但是也不能放出去,必要时可动手阻拦,但不能伤到贵客。他们第一天就看到了人,如水晶般精致的贵公子,人够漂亮了就是对他们来说太瘦弱,细胳膊细腿的,他们真担心如果此人要硬闯出去他们一出手就会折断了他白皙的手腕,只能心底乞求着他不要闹事老实呆在里面享受就好,都还一个个很同情这莫名其妙被软禁的人,想着这人得罪的谁哪天心情好一开恩放了他才好。

他们这批全部都是贺家排得上名号的天字队保镖小队,擅长团队协作式护卫,与天字队擅长单人护卫相比武力值可能差些,但只要他们人数超过四人以上,精湛的配合就会加倍的发挥力量,不可小觑。

此刻,保镖们一个个心底都要骂娘,这哪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分明这气势阴狠危险堪比面对天字队第一高手,面对这样的人,这点人数根本不占优势,除非再翻一倍用上车轮阵,别说不知道有没有增援,就是有了增援也没用,命令里说了不可伤他!

阎启林才迈步跨出门槛,一个战战兢兢的保镖硬着头皮上前,拦出一只手,咬着牙说:“少爷,没有命令您不能出去。请不要为难我们。”说完还恭敬的鞠了一躬,起身后发觉自己后背都湿了,可也无法,只好带着乞求的看着人。

贺家家规极严,可以完成而没有尽全力完成任务的,惩罚可不轻。这个保镖自己都说不清是恐惧家法多一些还是恐惧此人多一些,只能祈祷天上掉馅饼说不定这人好说话呢。

他的祈祷一点作用都没起,阎启林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粗壮手臂,挑着下巴朝他一点,问道:“是不是我要出这个门,就必须放倒你们?”

那保镖一愣,可不是么,他们接到的命令反过来就是这个意思,下意识的点了个头。

倒霉的保镖甲点的头都没抬起来,只觉后颈处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直接趴地上去了,触地前他都没反应过来那重重一击是什么时候发动的。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这一回合间,其他几个保镖终于反应过来展现了贺家天字队的战斗素养,可也因为一下就缺了一个站位,失了先机,措手不及之下,干净利落地被阎启林连着放倒三个。

从那保镖一点头中,阎启林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就是贺东妈妈的下马威,圈着自己在这里,说不定他们在哪嘲笑着呢。阎启林厌恶这样势大欺人的做法,因此手下也没有留情,最大限度的打击人,令他们瞬时失去战斗力,却也没有下杀手,这一个个倒下去的人疼痛上几天是少不了的,而且都是不好缓解的疼痛。

一幢别墅再大也不过直径几十米,这边的保镖一发动就发出了声音,其他两个门口守卫的保镖快速列队奔过来,看得出一个个小队都训练有素。过来的小队三言两语交流着,听那意思竟然是每个小队都只守护着自己那个门,如果人走了其他门可以不用管。

阎启林心底正好憋着股气,不能朝贺东发,甚至不能去找贺东妈妈理论,于是这批人正好承受了他的怒火,眼看着正门处的六个人都要被放倒,边上围过来的保镖还一个个踯躅不前,看他们脸上兴奋得一个个跃跃欲试却碍着命令不敢出手的犹豫,这是男人对强者的崇敬及交手的欲望在作祟。

阎启林可不管那么多,几个人哪里够他立威的,别以为只有长辈借着规矩来立威,小辈同样也可以偶尔不按牌理出牌任性那么一两次,先斩后奏从来都是有效直接的办法。

于是他一个挪移,甩开还未倒下的正扑过来的保镖,退开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飞起劈腿,双脚各踢向一个站边上围观的保镖,这还分别是两个小队的人,他一开始就瞅准了他们的站位。这一下犹如捅了马蜂窝了,自己小队的人无辜遭殃,任哪个有血性的汉子都不能忍下这样的挑衅,还带着理智的小队长来不及呵斥,手下已经一拥而上,随着他们的加入,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

前庭处地方并不大,而且障碍物颇多,个个牛高马大的硬汉可施展身手的位置都不宽裕,甚至摆不出像样的阵法队形,边上孤零零还站着两个小队长,他们可还记着命令里明确说了不可伤到人,可这样的大混战谁能保证没有个错手,看着那在人群里反倒不受狭窄空间束缚的矫健身姿,招招都是必杀技,旁观者清,要不是那人手下留情,只怕倒下的就再没有机会站起来,哪怕没死也要废掉。

他们只觉得头冒冷汗,一阵阵寒噤直窜,赶紧掏出通讯器联络上层,一边开始祈祷,倒真不敢去拉架,这种混战要不想伤人就不能去介入瞎捣乱,不过他们两个人也知道,到了这种程度多加他们两个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又不是死敌还能开枪,只好在一边干等着上层指示。

阎启林此刻脑子早已放空,除了练成了本能的杀人招式、腾转挪移,一攻一避之外,什么也没想,听风辨位,眼观四方,要么不出手,出手几乎无放空,这样的群殴和他早几年私自去参加的生死擂台相比,简直是小儿科,何况这些人并无对敌时的一往无前的气势,可见他们还是记得任务的。此消彼长,局势一边倒也是必然了。

一刻钟左右,庭院里还站着的只剩下三人,喘着粗气的阎启林,边上傻愣着的两个小队长,他们看到阎启林往这边转身,不由自主的噔噔退了好几步,不敢也不愿意上前对打。

没有理会地上倒地保镖偶尔溢出的呻吟,阎启林勾着一抹邪魅的笑容,理了理湿透的头发,黏糊糊的真不舒服,不过身体好长时间没这样通体爽快的爆发过,他倒是觉得舒经活络般通畅了。

走回门槛处斜靠着,他也有心情平和地问那两个小队长,并不上前为难他们:“去问问接下来还有什么,我接着。不用躲躲藏藏玩不入流的手段。”

“什么不入流的手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声女子脆生生的震怒在院门外响起,随后能听到急促如雨点般哒哒哒的脚步声向这边快速走来,还带着好几个跟班。

两个小队长神色一滞,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的如标枪般挺立着,他们也没想到来人会是这位姑奶奶,原来是这个人,作为天字队的小核心人物,贺东的出柜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人。两个人心底直叹气,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哪头都得罪不起。

终于来了么,既然温和以对得不到他想要的,那么换换这种方式也无不可,看,来的速度一点都不慢。阎启林也直立起身,双手插入裤袋,如一株傲竹般英姿飒爽,其潇洒写意之姿看不出丝毫恶斗后的狼狈和局促。

几乎是声停人至,首位那位女子虽已五十多岁,可保养很好的贵妇人气质彰显无遗,精致妆容,个子高挑,难得的竟不是一眼令人不喜的柔弱娇媚型,而是透着一股子干练的英气和霸气,最出色的那双淡琥珀色双眸此刻犹如喷火般燃烧着,估计还没有人敢这么直白的指桑骂槐过,顾不得什么大家族的规矩忿忿开口呵斥。

“哦,那么不知道贺家的待客之道是怎样的?我还以为认错了人住的不是贺家别院。”阎启林耸耸肩,淡淡的说,脑海里却是对比着两双眼睛的颜色。他记得贺东的眸色是非常漂亮的深琥珀色,不过发怒时会变成旋涡般的黑色,看来是综合了他父母两人的基因了。至于脸型,和自己一样,也是承袭了父亲,除了眼睛接了母亲,大部分像父亲。

贺母才停下脚步就被抢白,还来不及看清前面是谁在说话,立刻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眼珠子转转瞄了瞄身边几位心底暗念大家都没听到,没听到。她身边的几个人估计是早就习惯这一遭,很配合的一个个做了仰天状,阎启林发现贺蓝一也在里面装模作样,还趁机朝自己眨了下眼睛,眼神倒是很无奈的样子。

这一打岔她才顾上看人,一眼望去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全是统一装束的黑衣保镖,而毫发无损立着的果然是照片里那个漂亮精致的小男人!

贺母猛地抽了一口气,那双形状和贺东如出一辙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阎启林,里面有震惊、疑惑、质疑等等,她瞪着阎启林上上下下看了一会,怎么也不相信这么单薄身材的人就是扫荡了三小队保镖的人,可她再转头看看边上还在做低头垂目状的两个小队长的样子,就知道事实不会错。

一接到联络,早有准备的她立马就赶来想立个威,可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和贺齐透露给她的资料完全不同?倒是贺蓝一说了这个人估计不简单,建议自己不要用激烈手段。贺母委屈的想自己哪里用激烈手段了,这分明是对方在给她立威嘛,把自己留在这的保镖全灭了,有这么对待长辈的么,看看贺东那小子找了什么人来,是个男的还不说,还是个暴力狂。

贺母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之前猛然听闻贺东出柜,一时间她接受不了,加之她对从小跟自己很亲热的贺连湘很合意,便脑子发热对干儿子贺齐威逼利诱弄到了阎启林的资料,于是瞒着贺父调派他两个心腹去把人直接接过来软禁着,原想着就是个经营公司的小老板,肯定是不适应黑道这种氛围的,先三小队保镖日夜监控磨一磨对方的神经,最好对方自己受不了提出离开,这样自己就能不战而胜了。

可看看这一地天字队的保镖,随便一个拉出去都是精英级别,这是什么概念贺母清楚得很,洋洋自得还没过三天,这一回她知道这个事情做得不妥了,可一时也没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好在她也陪着贺父经历过大风大浪,知道在事情闹得更大之前,还是乖乖把自己老公儿子都找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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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信心(倒V)

最先赶到的是贺父,上代当家才退位不久,一身霸气都还未收敛,何况六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好看上去精壮强悍,不怒自威。

哪怕像贺父这样久经风浪之人,接到贺蓝一传讯也巴巴的快速赶来,只因为自己这个咋咋呼呼小孩性子的妻子常常会做出一些意外之举。外人不知他却深知她脾性温良,不懂阴险狡诈的复杂人心,随便有心人一挑拨就很容易冲动。不过贺父其实是沾沾自喜于这点,自从心系这个女子,他就费尽心思把她护着,让她醉心于自己的研究,几十年如一日养在深闺般不让她接触乱七八糟的杂事和人,三十多年过去了,这女子一如当年般热情奔放,坦诚得毫无城府,对自己和儿子更是一条心到底,也因此多少人想通过她来渗透,都不得而终。外人怎会知道他二人情比金坚,妻子只是单纯却不是傻苯,但凡涉及到自家人更是脑子清明,绝无可乘之机。

“贺蓝一,这怎么回事?”

听不出喜怒的问话,贺父很明白这时候不是和自己妻子理论的最佳时机,先赶紧弄清原委,把这批手下安顿好。他一眼就看清场上的形势,更是把立在战场上的狂妄男人的不简单望了个透,判断出他就是自己儿子说要在一起的情人,还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心底暗叹一声,肯定是妻子瞒着自己把人带来,又做了什么让人家接受不了的事情,自己儿子什么性子他知道,说不准是接了谁,要知道当年自己可是被妻子一根筋倒追上的,想到这他历来维持当家威严的脸微微柔和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站边上一脸委屈求助的妻子的发梢。

贺蓝一被点名,自然站出一步,简单说了一下来龙去脉,隐去了一些关键处,只说当下的状况。言毕,他正要询问是否先找人来把地上的保镖安顿回去,后背一凛像被什么猛兽给盯住了,话到喉边戛然而止。

贺家大本营是一大片地域的总称,这里面除了训练用的靶场、山丘丛林、机场等等外,还有召集众人集结的议事裙楼,以及有一片百十幢散落的独栋别墅,只有最核心的高位大佬们能入住,不能世袭,随着地位变动而变动,在这里更重要的是象征,是荣誉,没有谁会真的把这里当作家来入住。

贺父做为上代当家,现如今的长老,地位崇高自不必说,贺东更是当家大人,两个人的别墅距离并不远,都是最靠近议事裙楼核心处。

是以,贺东一接到讯息,丢下正在做的工作,直奔这里而来,而此处就是贺父别墅的一侧院子。贺一为首的当代五大干将全部紧随其后,其中贺齐贺三贺九是见过阎启林的,只是没想到再见会是在贺家大本营里,贺一贺六对这能扰乱老大决策的人更是表现得兴致高昂,顿足搓手着非要跟去瞅瞅,至于有没有一些其他心思还不知道。

这里面只有贺齐内心忐忑不安,要知道消息是他泄露的,当然他透出的消息是在H市时就与荣柯确认过的经历身份,那时候阎单魁都摆了灵堂,阎启林对外也是宣布其下落不明。他们那时候口径一致的捋了一遍阎启林的履历,贺母得到的就是这份内容--阎启林只是一个简单的父母双亡的不大不小的公司总裁,一个有着一般普通人生活的只是长得比较精致的人。这种公司当然入不了贺母的眼,她只以为是贺东被美色魅惑住了。只可叹H市是阎启林的伤疤,是他要不惜丢命也要斩断的过往,更是阎家不幸的源头,于是知道内情的都被贺东下令封口,谁也不敢多言,那是真正被尘封的历史尘埃了。

三队天字队保镖也是从贺齐手里批准的任务,可他哪里知道贺母要这三小队看守的是阎启林啊,早知道这少根筋的干妈做事跳脱,贺齐只暗恨自己没多长个心眼核实保镖任务的对象,可他也知道如果贺母要瞒着,自己其实也是查不到真实信息的。真是一团糟。

贺东成功逼停对话,到了院内反倒缓和了步伐,越是紧急状况他越沉着,可没有人会错认他紧蹙的眉,贺家人都知道贺东常常挂着个微笑,实际上那笑根本到不了眼底,眼光中一直都是冰冷的;但最恐惧的还是他不笑时,这种情况很少,比微笑面具更让人领悟到他的怒火和凌厉。

他慢条斯理的跨着步子靠近,挡着他视线的一圈人一个个被扫到都不由自主回头一望,自动退到两边让出一条道来,只有两人没让路,正是顶头站着的父母,他们前面是一片倒地不起的保镖,已经有两三个伤得不严重的开始挣扎着要站起来,一片狼藉的场面。

而贺东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人,正一身黑衣在那些人边上妖冶的看着如入无人之地,看到他时才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不相信贺东竟然也会出现,然后,贺东眼睁睁看着他那股妖冶气息瞬间收起,转眼让人看到的就像是个纯良无害的艺术系学生一样只是衣着奇异新潮而已。

贺东没有觉得他这是做戏,表里不一,而是知道有人踩过了他的底线,能让无欲无求的人都炸毛到伸出利爪,可见自己真的做得太不好了。他以为只是坚定的告知父母就可以了,却没想到会给阎启林带去这样的耻辱。践踏他自尊的行为,如一把利刃插入贺东的心脏,哪怕马上拔出也一样带着拉锯不断的疼。

“东东,你来啦。”贺母讨好的上前要去拉贺东的手,又觉得不妥,尴尬的垂了下去。

贺东无奈的看着母亲,两双形状一样美的眼睛对视着,贺东不知道自己心底的疼母亲能感受到几分。从小他们母子并不亲,一个顾着自己的研究和父亲,一个顾着让自己变得更强,等到他大了父母空闲了才回头想要修复亲情,贺东不知道是否太晚。他对父母一直很恭敬孝顺,只是和与阎启林在一起的内心安宁对比,比重是显而易见的阎启林更重要些,说他无情也罢,说他重情也好,他父母不也就是这样的一对么。

贺东挥挥手让贺齐他们赶紧把现场处理掉。他从来没想过让阎启林面临这样的局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一个个心思难测地看,那些目光里透露着对一个被软禁的男宠的猜疑鄙视,也有些是对他身手的诧异好奇,但不管哪一种都不是贺东所愿,他原本准备在安稳后好好策划一番才把人隆重的带回贺家来。

可现在,自己的母亲让自己的情人成了一场闹剧的戏子被人围观,贺东的心都要被撕裂开来。

“爸、妈,先进屋里去吧。”贺东低沉的声音说着,淡漠而凝重,人却越过他们向前走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去安慰自己的母亲,对她这样的做法他无法开口苛责,可也没法释然。

“东东生气了?”贺母小声的问贺父,她想着现在自己才是受委屈的人,儿子以前虽然和自己不亲,可也不会这样的无视,一时有点气弱。

贺父拍拍她劝解道:“不会,他是你儿子呢。进屋里再说吧。”

有了老公在边上劝慰,贺母底气又足起来,儿子被个男人抢走的那种酸涩又冒头了,这场战争还没完呢,她振作了精神决定不轻易妥协,不过看看四周随着一个个大佬而来的越来越多的人,甚至院门外路过驻足围观的人也有变多的趋势,作为曾经的当家主母,也知道这回失策了,赶紧挽着贺父的胳膊向客厅走去。

贺齐和贺六很有条理的安排在场每个站着的人都负责架起一两个人离开,并且遣散了围观的人,本来要不是动静太大,谁也没那个胆量看当家的笑话,刷刷刷没一会儿前院就只剩下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人一散开气流流通,阎启林身上的热汗被寒风一吹冰凉起来,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贺东忙不迭脱了自己的外套把他裹着,一摸他头上汗津津这会儿冰冷的吓人,他赶紧搂着人往里走,边说着:“怎么还是这样不会照顾自己。这些人看不惯打就打了,不会在屋里打啊,打完了也不会先回房等人!还有身上的伤还没好吧,不是答应过我好好养伤的吗?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直接和我说,不用忍着,我妈也不行……”

阎启林也不理睬他的唠叨,被他还带着热气的大衣一裹还真是觉得刚才有点儿冷了,暖暖的都是贺东的气息缠绕在鼻尖,阎启林弯着眉眼乖顺的随他进屋,哪里还有刚才地狱修罗的气势,这就是一只被人捋顺了毛的猫。

路过客厅,贺东父母已经正襟危坐在沙发一边,看那样子正等着贺东过去和他们谈判的架势。贺东只说了句我带他上去冲澡换衣服,你们等等,就拥着人上楼去了。

看着他这样全心全意为自己,不惜冷落自己的父母,阎启林心底是一阵感动外加不安。他本来就是极看重亲情的人,否则也不会乖乖由着贺母挟持到这里来,原以为只是逼出贺母来场面谈,毕竟拖着不见并不表示矛盾不存在了。

在楼梯拐角处一瞥看到贺母很受伤的表情,他有点为难的跟着走,脚步也沉重许多,早上换衣服要硬碰硬的气势卸去一些,或许自己还是太极端了,总是紧紧抓住手里拥有的,往往用力过度反而会丢失了最珍贵的宝物。阎启林离开父母已久,与阎单魁又是这样复杂的关系,如果再因为自己的原因逼得贺东与他父母关系破裂,这么一想,他的手搭上贺东的手腕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想什么呢?别多想,赶紧洗澡换身暖和的衣服。有我在,别担心。”贺东好似能够看到他心底的烦忧,把他带到浴室,着手给他脱衣服。

阎启林伸手拦住他要自己脱,看着他说:“你还是下去吧,别让你爸妈等久了。我没受什么委屈,今天就是练练身手而已。伤真的养好了。”

“嗯。我知道。”贺东停了手退后一点站着,犹豫着是不是要多陪一陪他。

“快去吧,我保证洗个热水澡换上暖和的衣服,不会生病的。我就在这里等你。”

再磨蹭确实没有意义,这时机什么都不能做,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收拾今天这个局面带来的后果,人既然已经是这种方式被大家看到了,也不算最坏的印象,无论在哪个地方,强者都能获得应有的尊重。再说,贺东相信没有任何一句闲言碎语敢传到他耳中,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想通这里,贺东定了心上前抱着他,吻了吻他冰冷的唇,再收紧手臂后放开时,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对不起。”说完转身退出去了。

阎启林一愣,回神时人已经出去了,知道他这是为他父母给自己的道歉,三个字,多么难得。他摸摸发热微红的耳垂,对贺东的信心前所未有的足,这样霸气的男人捧出他心底所有的柔软温暖给你,确实再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了,再有哪怕一丝的怀疑都是亵渎。

阎启林从不贪心,他父母就交给他处理,自己也不会再主动出击令他为难,相信贺东就好。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奔涌而下,腾腾的热气迅速充斥驱赶了冰凉,长大的阎启林由内到外从没有这样温暖舒怀过,比从漫山遍野吹来的春风更让人陶醉,他轻轻哼起小时候妈妈在幼儿园哼给小朋友听的儿歌,清脆动人。

贺东带上门时并没有关严,也没有立刻离开,他担心阎启林会有心结,没想到立在门边竟得到了意外的惊喜。听不清字句的儿歌悠扬轻快,贺东才确信他真的没有太往心里去,也不知道是否自己哪句话那个动作取悦了他,可这样的人又让人从心底疼惜着,容易记着别人的好,爱屋及乌,受了委屈也肯定不会说。贺东一会扬起嘴角一会皱眉,一时说不清该用什么心情面对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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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认可(倒V)

阎启林并不知道贺东谈了什么,房间的隔音也很好,静悄悄的听不到声响。他简单收拾了自己带来的东西,并不多,抹去所有的痕迹,这个房间贺东肯定不会让自己再住下去。

等他才收好东西,贺东就敲门了,算算时间都没到一个小时,从他笑着的脸上也看不出谈得怎样,阎启林也不费心思去猜,由着他领着下楼,楼下已经没有人了,换到不远处代表当家身份的别墅主楼,东西直接搬入了主卧。

“这几天还是有点忙,白天不能陪你。”贺东呼吸着怀中人的气息,真舍不得放开。可他走入别墅时看到贺齐的暗号,为了不让阎启林起疑和愧疚,他只能推出工作这个理由。看来阎启林的身份传得真够快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宵小敢出头了,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震慑一番。

阎启林低笑出声,自己又不是女人哪里会那么缠人分不清轻重缓急,看着不放手的人,倒是觉得他更像个得不到糖吃不罢休的小孩。

被笑话的人恼羞成怒,也只有在这个人面前贺东才会有这样轻松真实的一面,直接堵上他的嘴,即使不能缠绵收点利息也好,等把宵小都收拾清爽了,一定要把这个人带到与世隔绝的岛上过一段只有两人的悠闲日子。

直把人吻得发软贺东才罢休,手指抚摸着令他着迷的红唇,眼神深邃带着不可忽视的欲望,口气却恶狠狠的说:“老实呆着养精神,伤好了今晚我不会再放过你。我想了很久了,你要负责喂饱我。”

说着一手压上怀中人的臀,硬梆梆的触感散发着惊人的炙热,在两人之间蹭着。这几乎是两情相悦后两人第一次如此直面欲望,彼此心底都很有感触。

贺东是强烈期盼身心合一的碰撞,以前那些交缠都是他一个人主动,今晚他迫切要看看心上人放开身心的艳丽,光只是这样想一想,他就挪不动脚步去工作,要不是涉及的是今日的善后他肯定就把工作推一推了。

阎启林却不同,心理已经很坦然接受贺东,更是怀着要一辈子相伴的想法追随过来,这个人会是他唯一的爱人,也会是他唯一的家人。以前两人在床上那些数得过来的运动,阎启林根本没往心里去,作为纯粹的身体接触与交易去接受了,虽也有快.感,心不在其中,超强的意志力还是可以克制的遗忘。但现在被这样一挑逗,心比身更快沦陷,心又带着身体一起沉沦,情潮汹涌根本不能控制,需要与被需要在此刻被无限放大,生命的圆满也是需要被证实被拥有的。

他涨红了脸,瘫软着身子被放倒在超大的床上,不仅脸上,连耳朵、脖子直到精致的锁骨都变成诱人的粉色,早上那场混战时间虽短却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和体力,身上各处也多少带伤,此时他觉得整个人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一双雾蒙蒙的眼只能望着对面贺东英俊的脸。

贺东颓败的压□,头偏向一边去,深呼吸几次后倒向一旁,捋了捋阎启林的发梢哑着嗓子说:“现在不行。贺齐他们在下面等着我了。”语气是说不出的懊恼不甘。

帮他拉上被子,贺东拍了拍他以示安慰,他也没想到两个人干柴烈火会一点就着,可真太不是时候了。

贺东看看他还羞红的脸任自己摆布的身体,知道再呆下去愈发走不出去,咬牙切齿的自我心底折磨了一番,才动作迅猛的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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