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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作者:幽幽云 当前章节:151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23

贺东一时猜不透阎启林到底什么意思,从未迁就其他人的脾气面对这个人又发不出来,千辛万苦才换来如今两人的安然对坐,他真不想闹些莫名其妙的不愉快。

“一大早的,别喝酒,喝点茶吧。”阎启林按捺下贺东伸向酒柜的手说道,他看那伸向烈酒的手,知道自己可能有点过分了,贺东一向在自己的事情上容易急躁的。

贺东悻悻地收回手瞪了他一眼,责怪他故意这样,倒打破了早餐时的尴尬,本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贺东坐那想不说话的,又觉得自己太小气不像平日的自己,才开口解释:“在弄咖啡了,等一下会送来。”

话落敲门声就响起来,一阵香浓的咖啡香气飘了进来,一大壶精心煮出的黑咖啡和糖奶被一一摆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配合着一碟三种小点心,很是惬意的享受。

打发了下人,阎启林亲自动手翻开托盘上的精致骨瓷咖啡杯,温热过的杯子摸着也让人心底暖暖的,注入了咖啡后黑白分明得让人眼前一亮,倒出两杯后他才问:“要加糖奶吗?加多少?”

以前寥寥无几的共餐,两人都是餐后急匆匆开始工作,并不知晓彼此的爱好习惯,阎启林是想好了从今天开始,每一日都好好过,也要一点点记住贺东的喜好,可不要再让他父母笑话了去。

“都不加。你要加的话随意。”难得如此悠闲的品咖啡,贺东巴不得赶快忘记那些不快,语气也带着抹轻快,还准备调笑一下喝咖啡加糖奶的人。

“真巧,我也爱喝黑的。”阎启林笑笑,气定神闲斜睨他一眼,随意递了一杯过去才慢条斯理的说。

没找到机会贺东也不在意,喝了一口咖啡,闭目品了一下,也许是心情好了,也许是陪着的人有特殊意义,怎么都觉着今天的咖啡特别香浓,赞道:“管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小林你也尝一尝看看。”

阎启林不知道想起什么,喝了一口品着,待全部咽下去放了杯子,才一本正经的说:“很好喝,东东?”

眼睛一直没离开人的贺东,一看他那架势就做好了准备,预备着接下来的话肯定有问题,可再怎么做了心理建设,不防备着是这么一个尾音上调的亲昵称呼,犹如一个蓄力已满的拳头一下打到了棉花里,浑身不自在还起了鸡皮疙瘩,掼下手中的杯子,贺东一下起身扑了上去,抓住人报复性的撸着他的头发,一手做掐人状恶狠狠的威胁:“不许这么叫!除了我爸妈没人这么叫了。贺东或者东,随意你选一个。”

阎启林也不反抗,随着他折腾,笑吟吟的陪着他演戏,看这样威胁无效,贺东的手往下挪着,很快咯吱得阎启林不能淡定了,笑意连连泪水都要逼出来,他才赶紧应了一声保证不再这么叫人。

贺东做状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心底正盼着趁这个机会好好耳鬓厮磨一番,阎启林不提起别的话题,他也不愿坏了如此好兴致,正要下手把人圈到怀里来,阎启林正了身望着他,那目光很复杂,探究的、喜欢的、疑惑的甚至还有不安的……难以道清,他也不由得停了手,知道总是绕不过去的,也就随了意排排坐着,把自己的咖啡杯也一并移了过来平排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碟子杯子挨着,都冒着袅袅白雾般的水气,一丝丝再消散于空气中,静谧里带着点伤感。

“有什么话你……”

“你没有要问……”

异口同声的开口,两人一愣,转而相视一笑,贺东爱怜的伸手给他压平被弄翘起的头发,轻声说道:“你先说吧,我们也该好好谈谈,前段时间是太乱了点。”

阎启林托起咖啡杯把玩了一会,歪着头看人,仿佛要把贺东整个人都映入脑海中一样目不转睛,半响才开口:“你想让我以后做什么?”

这是个很尖锐的问题,如果是以前,贺东肯定会说随意他做点什么,按照自己的设想开公司也好,做个艺术家也好,哪怕重新去读书后做做研究也行,甚至贺东心底还莫名藏着明知肯定不现实的让他呆家里不工作的想法,反正贺家足够势大,养着护着一个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可现在他不确定了,眼前的阎启林,并不是个一味受自己保护的人,甚至可以说,如果自己强留他说不定都不能保证留得下来,毫无牵挂的人完全能说走就走,贺东还知道荣柯小玉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里,辗转了不知道多少回,反正目前已脱离了贺家的监控网,还有他那隐秘的身份也是个迷,是个超级麻烦的迷。

贺东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得有点艰难:“原先想着你不喜欢黑道,就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现在……”后面的话没说完,阎启林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贺东就说不下去了。

他一咬牙,反正在这个人面前也不用保持什么当家威严,遂有点气馁的说:“你说吧,我知道你肯定有不少话要说的,我都听着,你的要求我都答应,这总行了吧。”

阎启林荡起一抹温和诱人的微笑,放下杯子,伸手满足地回抱了一下人,心底倏的就很安定了,也许自己从起床到现在等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句话而已,不管过往如何,这个人肯定不会在意,也无论自己说什么这个人都不会反对,这种安心是可遇不可求的,他知道要好好珍惜着。不过,心底难免也有点小狡黠的心思,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多找找他容易炸毛的一面,两个人的生活也不能太无趣了。

吸足了贺东身上的气息,好似也有了无穷尽的勇气,阎启林才坐直说话:“你知道我父母是做什么的吗?”

贺东虽讶异话题偏到天外远,却也很有兴致的摇头回答:“不清楚。你爷爷做得太干净,时间又过去得太长,再说刚开始也只调查了一次,后来就不让贺齐查了。”说着还观察阎启林的脸色,虽知道被调查的感觉会令人不爽,不过那时候是少不了这一道流程的,否则身边人不会让他近身,好在还未等贺齐继续深查,就被贺东叫停了。

摆摆手示意不纠结那些过去的事情,阎启林满目回忆的接着说:“我爸爸生活环境很好,从小受的教育也都不错,阎单魁除了不能陪他外给了他无尽的荣华富贵。”对阎单魁只能这么称呼,无关对错,阎启林不会纠正别人对他的看法,却也不会改变自己非要去附合谁做圣母,“我妈妈学的是幼教,擅长音乐,对儿童歌曲特别着迷,她用权贵人士的说法就是一个平民,用你们贺家的说法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弱者;我爸爸爱好画画,虽学了一堆精英理论最爱的还是儿童漫画,却是个上流社会的人,奇怪吧。”

握了握阎启林攥紧的拳,贺东收敛起随意的神情,肃穆的说:“不奇怪。有勇气直面人生的人都很幸福,他们因为爱好才相识相爱的吧。他们一定很相爱。”说着,眼眸一闪想到什么整个人柔情泛滥,于是强忍着故作不经意的说:“我听过你哼的儿歌,难怪那么顺溜好听。”

阎启林诧异的转头半张着嘴,儿歌他可是有十年都不涉及了,听都不会去听任何与过去有关的。

“你忘记了,那天你揍人的早上,洗澡的时候。”

“你偷听。这是小人作为。”阎启林想起来了,这人不是离开了么?有点羞恼,一个大男人还唱儿歌,别人看着有点怪异吧,不自然的控诉起来,向来清冷的面色燥热得泛红。

贺东忙不迭做了投降状,心底得意于看到了想要看的羞红,也打散了阎启林转向沉重的语调,才问:“这和你要做什么有关系?还是你也对儿童画或者幼教有兴趣?我都能接受的。”像是在想象阎启林怎么给幼儿园的孩子上课般,贺东忍俊不禁憋着一副很难受的样子,语气戏谑得气人。

白了他一眼不理睬,知道他在装,不过心底刚升腾起的郁气消散了,阎启林从未与人回想过父母的生活,被贺东这样一打岔,再说起时仿佛已能品味出父母相爱的幸福甜蜜,也不在纠结他们的早逝,他径自接下去说:“反正呢,我爸妈一点也不在乎外人看法,住着当地最豪华的别墅,瞒着身份在自己名下产业的一所幼儿园里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唯一不同就是进出都有护卫,每次都要换几趟车子才能进出。即使这样他们也很快乐,带着我们兄妹两个人从小就接受他们的思维:人生而平等,职业不分贵贱。有钱不是理所应当就要享受特权,人要为自己而活。”

“所以,”阎启林望着贺东,认真的与他对视,仿佛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在天堂的父母也能听到一样神圣而坚定,“我既要做自己最喜欢的工作,也要能平等的站在你身边。”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杂音,偶尔会有刮起窗帘的唏嗦声也难以听闻,只是此刻两人都如被定身一样,那点细微的声音就清晰可闻起来,冬日的暖阳也懒懒的挂上天空,穿过蒙蒙的雾气折射而下,再透过光洁的玻璃就只剩下稍强点的光晕,即使是这不强烈的光晕,照耀久了也能让人昏昏欲睡。

“好。如你所愿。”贺东呼应着,就犹如一开始他答应的那样。四周被阳光照耀得依旧暖洋洋,却愈发明媚起来。

脑中拨开浓雾般,他想通了赛前阎启林的问话,那天这个人问:“这是你希望我做的事情?”

那天他以为是这个人顾及自尊,也自以为这样做是为着他好,却从未想过阎启林是一只雄鹰要展翅高飞,要与自己并排而列,没有那场作弊的赛事,阎启林一样会发光受人尊敬,为了自己却违背本心还是参加了;甚至当初丢下重伤的他一个人在岛上先回贺家处理隐患,前提也是为了不给他造成伤害,却从未想过这行动本身就伤害了人,他从不是弱者需要留在后方静等消息;还有自己开始给他预备的位置,从头到尾都在自己的保护之下,怜惜他是一部分,更多的还是占有欲吧,要把他锁在触手可及之处,不与外界多交流……

越想贺东的眉尖越是紧锁,一桩桩回想,好像自己真的把他当作附属品般全然安排。

“想什么呢,这么严肃。在这里,我会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阎启林伸手抚平他的眉尖,弯着眉笑着说,笑意直达眼底,可见他也知道贺东听懂了言下之意,很满意贺东的反省,同时这话里还隐藏着点神秘,如果是平时贺东肯定能感觉到,可惜此刻他只顾着自我批评去了。

“我会改的,现在不适应以后也会慢慢改,再有这种情况要直说。”贺东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对自己极不满意的郁闷,摊开手臂把人圈在怀里说道,同时手掌也在人背后上下摩挲着,真不知道他是在寻求安慰还是其他什么心思,或许只是大男子主义里的征服欲无法被满足的惆怅。

“好。不过这次我也是有意的,看出来了吧?”阎启林故作云淡风轻的说,心底做何感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贺东哗的一下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一扫刚才带点孩子气的愤懑,这回是货真价实的严肃,看着人没接话,静等答案。

阎启林倒是早有准备,也知道贺东能够看出端倪,不过难免还是心底忐忑,神色不变声音却不自觉低了几分,明明是清丽的声线硬生生夹带出一丝沙哑:“我还有个代号--黑烟。”

犹如夜空爆起烟花一般,贺东脑子又是一炸,他一时失语了。刚刚那份宣言般的对答还萦绕心头,带着的感动都不曾消去,这刻又来一个不知该如何解读的信息,他不知是该平静的接受说句知道了,还是心悸于这个人隐藏得深未泄露行径,逃过贺家的追杀,更甚者,他想到了关于杀手的种种秘闻,其中一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杀手基本是终身不得叛离组织,如非要脱离不死也要脱层皮,成功者寥寥无几。

这些都还没结论,贺东又想到难怪他身手这么强,难怪他枪法那么准,难怪他才练习三天手速如此快对枪械如此了解,难怪他很少喝酒,酒量并不好,却对药物抗性超强;光这些还不止,又想起每一个杀手,特别是顶尖杀手的培养都把杀手不当人的训练,七情六欲皆无的人才能成为金字塔顶端的杀手,也只有这样的杀手才稍微有点自由……

还有,难怪黑烟接单甚少,甚至已经消失一年有余,估计都缩在H市忙复仇去了,那么,四年前他是否见过自己?那时候是什么情况被暗杀了,是了,出去接洽一个欧洲的政要时被锁定的,行踪泄露也是后来查出是贺连希爷爷放出去的,后来还真是搞笑,正好那政要也被人买了单子暗杀,黑烟是受了那个杀手的牵连才提前暴露,未与自己照面就受到回击,带伤逃遁了……

贺东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比之当时听闻阎启林坠海时都不差,那时候他是坚信阎启林肯定能获救的,不过此刻他心底竟然生出一股子不确定来,不知道H市的那些偶然是否真的存在过,他有点不知道如何接受,脸色阴郁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彼此的呼吸都喷在对方脸上,怎么看怎么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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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坦诚(倒V)

阎启林很有耐心,也知道这个身份必须坦白说开,只静静坐着,心头却犹如有擂鼓轰鸣,从未像现在这样在意一个人对自己的看法,生怕就此成了天涯陌路人,他的身子僵直着,手却又攥紧了起来,这个小习惯从小就有,哪怕接受了近十年残酷的训练,这个小习惯还是偶尔不能控制。

他在等一个宣判,时间越久,眼底越黑,光芒渐渐隐去,暗淡起来,只还固执的等着明确的答复,倔强的一动不动。

那双曾经寂寞空无的眼,那双开怀时睁开的漂亮得要把人吸进去的眼,明明已经渲染过色彩,如今黯然失色毫无生机,最后一点亮光要消散前,贺东脑海一震,恍惚回神手忙脚乱的把人猛地摇晃着,真的害怕这个人就此又一睡不醒般封闭了自我,声音也急促起来,“林,没事吧?林,小林,你别吓我。你是黑烟也没关系,我们把那些都忘了,以后在贺家没人敢动你。黑圈也不行,我贺东的人还轮不到他们来欺负。”

话入了耳,阎启林才仿佛大梦初醒般,强撑的坚韧也随着身子软了下去,心口到底没有再被划开伤痕,眼里酸涩得厉害,卸了力压在贺东肩头不肯抬首,只轻轻摇了摇头。

贺东知道他的意思是没事,可看不到他的脸多少还是有点心悸,心底只骂自己刚才犯浑,明明知道这个人一旦认了真就会全心全意,明知道这个人心底是多么的脆弱,也知道他能只身前来贺家还坦白身份就是做了决断,甚至口口声声说要放下过往两个人携手共度也是自己,可这才多么小的一丁点连坎坷都算不上的事情,自己就胡思乱想了那么多,还差点让他好不容易打开的心门就此封闭了,这么一想着贺东惊出一身汗来,手臂也紧紧的把人抱住,生怕他再出点差错,口里只好不停的做着保证,那些什么偶遇是否故意之类的想法早飞到九重天外去了。

阎启林被勒得生疼,半响才压下了思绪平了呼吸,也知道了贺东的意愿,说开了就好,自己是欠着他一个解释的,虽然他此刻口里说着忘记过去,但发生了的事情是不能抹去的,于是挣扎开点束缚,尽量平静的说:“一开始没认出你来,那天早上向你提出买玉佩之前收到了你的资料,刚开始只以为是同名,毕竟四年前我并没有看到你的真人,后来去查怎么都查不出更多关于你的资料,才联想到一起去。不过完全肯定还是你自己告诉我后才知道你竟然坐上当家的位置。黑圈是有规定不接各大势力当家人的单子的。”

“难怪你怎么都不肯接受我的帮助。”贺东的心思转了几圈没人知道,手上没完全放开只是松了点劲,还是非要把人圈着说话,听着他愿意从头解说,也回应着,想听听那些日子里自己没少受折磨而这个人却冷漠得让人咬牙切齿,是否也有另外不知的一面,想到也许受折磨的也不是自己独一人,心底带点坏心眼的希望别人也受点苦才好。

“也不完全是针对你,我不喜欢欠人什么,谁的帮助都不接受。”阎启林语气很急的解释,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看贺东得意的一瞥他更是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了。

但是真没办法,阎启林想起那时候在得知贺东身份之后,更是生恐为小玉带去逃不脱的危险整日里惴惴不安,一次次改动计划想着怎么逃离,又为着难得有人对自己尽心尽力而眷恋,一边享受着他的温暖,一边心生恐惧生怕沦陷,还要顾及不知道是否会身份暴露,虽然为了复仇已经处于隐藏状态,黑圈把自己的名字都设了不接单状态。直到后来知道小玉没事,想着与贺东也是无望的,再说那时候怎么敢相信呢,一时间才心灰意冷一刹那选择了随波逐流。

要说阎启林真正下定决心追随贺东也是那次历经生死时,冰冷海水中只留下一抹温暖,霸道却温柔,中途强撑着清醒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才报了贺东的名字和电话,想着如果那人真的出现并救醒了自己的话,就相信人世间真有这么一个会对自己好的人,也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那时候还以为贺东人在国外呢,不过真的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就知道此生逃不开了。

“怎么没想过趁机把我暗杀了?那时候机会可多了。”

阎启林一听,抬首快速扫了他一眼,又微微垂着头说:“没有。那次暗杀失败的惩罚已经受过了,任务算结了,黑圈也有规定不能向同一个目标出两次手。而且,不是和你做了交易?我不会言而无信还自找没趣对上贺家。”语气里怎么听怎么带着点小别扭,哪有人这么问话的,不过也正因为有这样的问话,才说明彼此心里真的不介意了。

“真的啊,没有一点舍不得才不下手?”贺东更坏了,戏谑的说,好像非要证明当时不是自己一个人自作多情。

“油嘴滑舌。”低低的声音很小声,贺东还是听见了,阎启林耳朵尖却红了,自己不知道而已,落在对面人的眼中那就是绝对不可抵抗的诱惑。

贺东只需要轻轻向前一点点就能勾住不停晃在眼底的耳垂,滑嫩柔软,微微的粉红,浅浅的舔舐一下就更红了,牙齿轻轻摩擦着,调皮的舌尖却向上描着耳朵轮廓。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在阎启林的耳旁如雷鸣般敲击着心房,不善此道的他趁着这个人手脚还比较老实,施展擒拿招式把他反锁着,自己挪了下位置退开一点距离,他今天要谈的话还没说完,过了今日要再提起自己也许都没有勇气了。

贺东挑起眉,一脸不爽的看着人,一眼望去愣怔了--彷如又见了第一次初遇时的那张脸,明明艳如桃李却冷若冰霜般无动于衷,隐忍的一股子禁欲气息,光滑细嫩的面上矜持的神色被脸颊处的嫣红打破,眼底压制着生理上的欲.火反应,带着誓不罢休的坚持,贺东挫败的示意他放开,自己伸手倒了一杯凉了的咖啡,咕嘟咕嘟灌了下去,把阎启林的阻挡也无视了,喝完,灭了火似地叹了一口气,翘了修长的腿交叠着伸出去,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神情倒是专注的倾听样。

今天的谈话太艰难了,阎启林简直要无言以对,好在他知道有些话是非说不可,越拖越麻烦,才无视贺东带点安抚意味地说:“今天把要说的都说清。找个时间我要去一趟黑圈解约,一个人去,你应该知道,黑圈有黑圈的规矩,总要按照规矩走,别担心,我能脱离。还有就是,我想问问你是怎么看待我的病情的。”

此言一出,贺东只觉得头顶一盆冷水浇下来把些心猿意马通通扼杀,刚刚才真是昏了头,也不知道自己自喻对性事没有强烈欲望的人怎么每每一遇到这个人就破功,急切得犹如十八九的年轻小伙刚刚食髓知味那样一天都离不开。

“你没有病!”斩钉截铁的声音掷地有声般脱口而出,贺东从未想过这些会变成阎启林的心结,哪怕阎单魁说得再言之凿凿他也并未在意过,说实话,这个世界有谁精神上没有点扭曲病态的呢,包括自己也许只是不那么极端的体现出来而已,他知道阎启林也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或许这个世间他唯一在意的也就是自己的看法了。

“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不会对你说谎也不会隐瞒,你没有病,别胡思乱想。不过,不要再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哪怕为了我也不行。”

好一阵沉默,阎启林才主动靠着他,神情疲倦,压在最后说,才是最深处的心结,自从精神上遭受巨变合二为一之后,一直都有着违和不适,时而是少年期的自己,时而如杀手般冰冷,时而又两个合一冲突重重,到后来陪着小玉他们时间虽短,却也逐渐把握好心态,那点微量的亲情拉近了距离,让陌生的少年与现在的自己彻底重合,到了贺家才是这样一番模样,是刻意展现也不是刻意,毕竟以后就会是这个样子了。

此刻他一放松了心怀,好像过往所有的劳累一并而发,犹如弹簧压缩到了极限被放开,反弹也是最高最猛的一样,心底轻松中又夹杂着卸去负重的失重感,再多一个字也不愿意说了,身体还隐隐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贺东看着这样的他,真是无奈又惆怅,这个人还是习惯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把人横抱起身,不顾他微弱的反抗,直接放到床上让他今天好好休息放松一回,自己也还是握住他的手,守在床边陪着,轻声的随意捡了些话题说着。

这一觉是阎启林清醒状态下睡得最安稳绵长的一觉,昏天黑地般竟然直到晚上。

贺齐来催了两遍,哪怕仅是29岁生日,哪怕贺东再三表示过这次生日不过,父母还是坚持吃一顿家宴,只有父母那边及老一代心腹和贺齐他们一起庆祝,现在就等着主人公牵着心上人一起出席了。

再让父母等下去也不好,到时候阎启林醒了同样会在意,贺东看着他熟睡得恬谧的脸,再不忍心也只好把他叫醒了。果然,明明是睡意朦胧的人,一听说自己父母派人来催过两遍,睡意立马消散得无影无踪,洗漱换衣的速度堪比军人,短短几分钟神清气爽看不出是个才起床的人,只是神情带着点强自撑着的冷清,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一觉到天黑。

在贺父别墅里摆开了一台加大号的圆形餐台,这还是特意定制的台子,只在这种家宴时才会摆出来使用。等到贺东两人姗姗来迟,其他人都已就坐留出贺父贺母两边各一个位子,他们毫无选择余地的只好分开一人坐一边。当家最大没有错,当有老人在场时也只能靠边退居其后,此时此刻身份都被抛开,老一辈人里阎启林只看到贺蓝一忍着抽搐的嘴角津津有味的瞧着贺东,而当初脾气暴躁的贺蓝三还是那副不爽快的脸色瞪着他们两人,被贺蓝一扯了衣角后才收敛了神色,可怎么看也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再看贺父贺母,倒是没有显露一点不适和勉强,贺母还很自来熟的起身拉着阎启林,让他就坐在自己身边,反观贺东一头雾水偏要噙着笑意,眼里藏不住的好奇时不时就瞥向这边来。

要说最会做派的还是贺父,大家之长风范展露无遗,纹丝不动的任你们瞎折腾他自老神在在的摆着个威严脸色,微微柔和点五官,在贺东看不到的角度照样给了阎启林一抹鼓励,也不知道他那是不是成精的狐狸眼从哪看出了阎启林确实需要点来自长辈的支持。

与贺东最亲近的麾下五大将倒是自在多了,没了外人的家宴少分尊卑,打从这两人一进门就挤兑着挤眉弄眼,贺齐更是胆大包天的揪了阎启林懒觉睡过头的小辫子,一时间席面上热闹非凡,庆贺声,笑闹声混杂,阎启林都有点眼花缭乱的感觉,这根本就不像黑道第一世家的派头,没有等级森严的拘谨,没有莺歌燕舞的喧嚣,更没有勾心斗角的奉承,连一向爱静的阎启林也感受到一份不同昨晚的氛围。昨晚也差不多都是贺齐等人围坐身边,也是一样喧闹的欢聚,可他就如局外人融入不进去,但今晚不同,不管是上首的贺母还是下首的贺齐,甚至是原先不对盘的贺一,也都笑意吟吟言辞恳切,全当作一家人来劝酒夹菜。

阎启林在贺东眼里,就是一个坠入凡尘的精灵,被周围人一点点染上烟火气息,虽也只是一点点,还是那副平静的容颜,却明亮得让他转不开眼。以前那个冰冷如玉的阎启林,精致得让人不愿亵渎,此刻的阎启林,同样精致,然而自有一份温润沁人心肺,平静不平淡,冷漠不寡情,贺东心怀感谢的看了看周围一桌子人,特别是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是否他们昨晚相谈甚欢,否则怎的一夜间就转变了如此态度?

贺东从小就接受训练去了,难得的休息日也碰不上父母,母亲眼里一心只有父亲,又醉心于自己的研究,等现在他们闲下了贺东却不太愿意过来陪伴,强扭的瓜不甜,对着父母他很恭敬,比如母亲很喜欢玉器,但凡外出巡查遇到好的也都会出手买回来送与,可也就只能这样,如别人家母子般绕膝相伴是绝不可能的。

好在父母虽忙碌两人却感情深厚,只得一独子也深为关切,连带着他们身边的几员大将倒是从小教过贺东不少东西,作为当时的能人各个本事自然非比寻常,是以这两代人竟关系和谐亲密得很,也算贺家的一大奇葩。

“呜呜呜……为什么不能进去?我偏要进去,哥哥都是骗我的,我不信。呜呜……你让开,我一定要进去。伯母--快来啊,我是湘湘啊。三伯伯,湘湘要被赶走啦……”

含着浓浓哭意的女声,明显被拦在别墅院门外,隔了这么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见声音并不小,台面一下子声息全无,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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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重新认识(倒V)

贺母霎时手足无措起来,手上正夹着的一片鱼本来是要放到阎启林碗里去的,一惊之下竟然抖落在台面上,讪讪地收回手坐立不安,她看看贺东,又转头看看阎启林,耳旁还在传来哭声,最后撇着嘴自己也难受得求助于贺父,指望他来做主给个主意,说来说去,还是她自作主张平时言语里流露出了中意湘湘的意向。

不过,外面的保镖得到不让人打扰的命令,却并没有想到湘湘会来,毕竟今天其实是贺连希一脉主事人愿意跟随的都会在今天撤离,贺六为这个事情忙碌了好久,他是最诧异的,明明看着人都出了贺家,没想到这贺连湘竟神通广大到还能奔到这里来哭闹。

贺六是主管贺家内部事物的,一想通就呼一声起身,要去责问一下保卫这个人怎么进得了贺家大门的,简直是拿家规当了儿戏。

被提到的贺蓝三原本还按兵不动,毕竟自己老大都还没发话呢,再见贺六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是要对着闯门的湘湘做什么似地,也呼的踹开椅子,刺啦一声拖着地板响得刺耳,他那架势是要拦着贺六不让他出门,眼神却总是飘向贺父讨要说法,这一桌子里面除了贺母,就只得他和那丫头关系最好,也因此他是最不待见阎启林的人,总觉得那是人模人样一个大男人非要跟他的宝贝丫头抢男人,不管那一点都心头火起。

毕竟是贺父身份的别墅,贺东并不做声,扫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特意多看了两眼阎启林,之后就静静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按兵不动。

他这一不是表态的表态,除了贺六其他四人也都不动如山,除了不说话之外,仿佛没听到耳边的吵闹。

阎启林是从来就没有变化,还优雅无比地用纸巾清理了贺母掉下的鱼片,那神情真是气定神闲事不关己一般,只是停处理了鱼片后在那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又回到贺东说的得道神仙似地把自己隔离开去。

说起来长,其实也不过就是贺连湘在外几句话功夫,场面局势就一目了然了。贺父咳嗽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贺蓝三去把人接进来,就这么在门口哭闹,太不成体统,简直有辱门风,他有点皱眉斜睨了贺母一眼,那意思就是看看这就是你挑的儿媳,还真不如儿子自己挑的好,弄得贺母更加郁闷了。

“怎么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别哭了,再哭就难看了哦。”贺蓝三的声音,和风细雨得真不符合他那微胖的身材。

“呃,我不哭了,我只是太难受了。三伯伯,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要被赶走。哥哥说以后不能说自己是贺家人,我就是贺家人啊,我姓贺,呜呜……我还要嫁给东东哥哥呢……三伯伯你帮帮我……”

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声音,贺蓝三扶着一位二十出头的美女进门,劲爆的装束,曼妙的曲线毕露无遗,看这份自信,本是个现代出色的坦率热辣性格,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划花,好在不是浓妆,反倒映衬着一双杏核美目更多了一抹我见犹怜的脆弱,夹杂着两种不同的美,也算得上姿容出众,贺母的眼光可见也不算差劲。

不过奈何她到门内来那最后一句话有点耸人听闻,若平时小打小闹的撒撒娇还可以说成是可爱,在这种场合如此大刺刺口无遮拦,那就是当不起贺家百年世家的严谨家规调.教了。

阎启林耳朵一动,噙着笑眉眼一挑瞥了一下贺东,眸光里含义不明。

贺东没发话,贺母捺不住了。她只是有点这个意向,可从未给过任何许诺的,只等着儿子满了一年任期不那么忙以后再来撮合,再说了她还是很有分寸,对湘湘这孩子爱粘着她,又有天赋,自然的也就多关爱几分,算起来比起自己儿子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但无论如何在一位母亲心里始终还是自己的亲儿子更重要些,别说现在她也挺喜欢阎启林的,就是自己真不喜欢阎启林,只要贺东坚持,她还不是得让步。

为了不引发更大的矛盾,更深的误会,贺母只好站起身,走过去拉着湘湘的手,一边拿起一片湿巾帮她擦脸,说道:“湘湘,怎么就这样过来了。你哥哥呢?”

贺连湘讶异得有点惊恐似地睁着眼,怎么看都有点可怜,呐呐地问:“伯母知道我们家的事情?是真的不能留在贺家了?那我怎么办?”

面对那单纯眼眸里的执拗和信赖,贺母真是品尝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苦涩,这个孩子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要说让她现在选,她还是愿意选湘湘,看着她犹如看到当年的自己,为了一见钟情的男人义无反顾的倾尽所有,不同的是自己找到了幸福,而湘湘就没有那么好运,贺母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为难的站着,手上动作更轻柔了。

得不到答复,贺连湘好像才有点任命的知道这些都是真的了,不能冠上贺家的名头,那么她和当家之间是再也没有一点可能了,都被剔除的人怎么可能还有机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仿佛这么多天自从听说了当家要迎个男人回来做伴侣的怒火悲愤妒嫉恨等一股脑爆发出来,亟须发泄着梦想破灭的那股气,既然自己的世界坍塌了,那别人也别想着好过,特别是那个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的男人,她一抬头,门口直对着主位,贺父坐在正当中,自己心心念念的贺东在他身侧,贺父手边空了一个位置,空位子紧挨着一个陌生男人,一个妖精一样的男人,长得比个女人还漂亮端庄,难怪会迷得贺东分不清男女的被诱惑了。

如果这个男人不在了自己就不会被赶走,所有的错都是这个男人带来的,贺连湘的眼眶更红,眼底熊熊烈焰在燃烧,要是她有妖法说不定阎启林早就化成灰烬都不止,她全身颤抖着,停了哭泣,却猛地怒斥出声,声音尖锐犹如刮上玻璃的高音,刺耳生疼,声音随着她伸出的指尖直对着阎启林而去。

“是你对吧,你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天生被人压的贱货!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诅咒你生生世世都做人男宠不得翻身……”

“啪!啪!啪!啪!”连着四声响,戛然而止的怒骂,大家才回过神来,不知贺东何时起身的直接上来就甩了这疯女人四个大耳光子,毫不留情,两道血渍从她嘴角直流而下,不一会儿就滴落到地板上,鲜艳异常。

在场仅有的两位女性,一个是被打的,一个是贺母都傻了,从未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贺东,仿佛贺连湘胆敢再出声一个字,就能把人拖入无底深渊虐杀般。

贺母反应还算迅速,赶紧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拽,一拉才发现她伸出去的那只胳膊也被扭曲着,心底一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儿子的怒火如此恐怖。虽然也很不忿贺连湘的辱骂,可到底这是个失爱的女孩而已,此刻贺母也不敢多说什么,托着要瘫软的人,指挥呆站在边上的贺蓝三去取药箱来,贺连湘也像是被打醒了,又或者被打蒙了颤抖得更厉害,要不是贺母及时托着估计就摊到地上去了,她那立刻肿起的嘴唇翕张着一点声音也透不出来。

贺东一言不发看了她一眼,如看垃圾的鄙夷眼光直刺入人心底,使得她连发抖都不会了似地刺激过度呆傻了一般双眼涣散的望着,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死气,任人摆弄而不知外事了。

没再关注,贺东转身随手抽了一张湿巾擦擦手,才走到主位拉起阎启林的手,和贺父交换了一个道别,再对着桌面上被吓到的其他人道了一声谢,拉着人就往外走,路过贺母时也打了招呼,之后才扬长而去,丢下一堆心思各异的人。

才出了院门,到大铁门外还有一小段距离,就见着一个熟悉的影子在保镖的陪护下快步走来,很快交汇迎面一看,竟然是贺连希,他也发现了两人,目光一转在两人牵着的手上顿了一秒后又快速直视着贺东,才面带难色的问起:“湘湘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一没注意就让她跑掉了。真是抱歉,这就把她带走的。”

本以为近期不会再见面,不想又多了个意外,看看自己说话后这两人面色都一样带点古怪,他心里一咯噔,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妹妹,从小被过度宠溺火爆脾气不顾后果,别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得罪了人还不知,那可就有苦头吃了。

贺连希正想再问问,脚步也挪不开总不由自主想多看那么一两眼,院里估计听到声音,已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请进去,最终还是对妹妹的担心占了上风,再说那十指相扣的手怎么看怎么烦人,告了一声抱歉就急匆匆继续向里走,才走了两三步记起今日正是贺东的生日,自己昨晚那样放纵不就是为了避开么,过了零点时还当作不知只在心底说了声祝你生日快乐。此刻既然遇到了还是想说出口,于是转身时开口说:“祝你生日快乐!”说完才发觉那两人恍如未觉早已大步而去,距离越来越远,直至他们紧挨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贺东千防万防,殚精竭虑要护着的人,没想到搞定了所有男人会在这见鬼的生日宴上给个疯女人指着怒骂,要不是贺母在边上维护着,他真会拔枪直接灭了她,别说自己遇到了阎启林,哪怕没有这个人也不会选那个女人,从小一有机会就黏糊上来,说有多烦人就有多烦人,从来就没怎么上眼过,只不过碍着母亲的面子也没怎么表现出来,毕竟小时候自己父亲的位置也不稳妥,需要慢慢充实,到大了一些,人更加喜怒不形于色,估计也就是因为这样母亲才会误会了,可见母亲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心底所想,也不知算不算一种无奈。

“好了,我都没生气呢,你怎么比我还火气大。好好的家宴也被搅合了。”阎启林不是不生气,而是早已学会冷漠以对,别人说千道万能奈我何,该怎么过日子还不是怎么过,生活又不是靠一张嘴就能过下去的。

“怎么,你还为她打抱不平?”贺东简直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寒气森森倒比这冬日还渗人。

“怎么会。只是有点可惜了,很久没这么庆祝生日。”阎启林还是淡淡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惋惜和羡慕。

顿了顿脚步,贺东想起宴会上阎启林的脸色,沾染着人间气息不再遥不可及,更恨那个来捣乱的女人,连带着把贺连希也怨恨上,要不是四个耳光算了结了,他还很有可能找找茬。

“等你7月生日时再过,以后每年都有好几次呢。今晚我们回房喝几杯,好久没有和你喝酒了。”十指相扣的手,贺东摩挲着他的掌心,手指微动摸到一枚细细的戒指,心底柔情泛滥,那日就看到他把戒指带上了,于是曲着手指摩擦着越来越有劲,心情也慢慢好起来。

“好。”贺东就是有能让人相信他说的每句话的气场,听着这个承诺,阎启林也被挑起兴致,脚步轻快,心里却妥帖的收藏好这样一个承诺,永不会忘。

白日里贺东虽然只陪着人没有上床,但也好好的休息了个够,彻底把这段时日来的低气压烦心事都放下了。两人此刻倒是兴致高昂你来我往的喝着酒,贺东怀着某种别有深意的目的才邀请人喝酒庆祝的,难得阎启林温顺配合,于是他玩起各种游戏,阎启林这青涩的对应根本不是对手,他以前除了每次见过阎单魁后会放纵一晚外几乎从不沾酒精,也是遇到了贺东,被迫陪着不知道喝过几回。

阎启林心底还压着个小秘密,告诫自己要稳着不能醉,晕乎乎的拖到零点,都快要倒下了还支撑着清醒,贺东觉着奇怪也没在意,今天不管怎么说两个人的关系都是迈开了一大步,坦言相对了一回,又是生辰,白日也休息好了,今晚那是老天爷都不会放过的良辰美景。

零点一过,阎启林摆了个正色,贺东也望着他,看他心神不宁的有什么说法,心底暗暗的兴奋,莫不是送什么特别的生日礼物?说起来怎么没有生日礼物呢。

“知道你生日的时间太晚,没机会准备。”明明已经需要自己半撑着了,还敢说这么不讨喜的话,还一本正经的说,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个男人看了都受不了嘛,把你当作礼物就是最好的礼物,贺东暗暗说着,心想要是他没这个自觉的话,自己就亲自动手索取了。

贺东耐心都要磨没了,只混乱的点点头,示意他有话赶紧说完。

摇头晃脑的,阎启林一倒向后竟然从沙发背后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贺东看着很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是什么,他把盒子往前一推,本就透着粉色的脸霎时更红了,像个诱人的红苹果般,说道:“给你,借花献佛也一样。你知道的吧。”

贺东一脸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那一枚戒指,自己放在他那里的,当时说了等到两人确定订婚再拿出来带上,带上就算是未婚夫夫了。他这么说就是求婚?这个清心寡欲的男人主动求婚?

贺东觉得自己也喝多了,脑子不清楚,或者是情潮凶猛不宜思考,偏还矜持着自己不说出口,哑着嗓子问:“生日都过了,怎么不在零点前给?”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阎启林好像清醒了一点,不再晃来晃去,神情也更严肃,仿佛说着什么重大事件的重要纪念日。

贺东正在算来算去,想不出有什么特殊意义的时候,阎启林说话了:“过了零点,我们定的那个半月情人的约定就结束了。”

贺东哑然,喉咙像被人一把揪住一样声音出不来,手却使了劲抓得更牢。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阎启林,26岁,职业--暂时有个兼职,代号黑烟。唔,还有个未婚夫叫做贺东。好了,该你了。”

他说完微微歪了头,眨眨眼睛睁得大大望着,满是期盼,仿佛不要漏掉对面人的任何表情动作,脸却已经像是充血般绯红,身体也紧绷着,可见心底还是很紧张的,酒意都散去不少。

贺东摩挲了一下他攥紧的手,掰开不让他自虐,轻轻的带着磁性的声音低沉的说:“我叫贺东,刚满29岁,职业是贺家当家,以后可以罩着你,不,等你辞去兼职来和我一起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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