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停了下来,在他有点失望的眼神里,拿出那枚盒子里的戒指放入他手中,虔诚的亲吻一下他手指套着的那枚,才把自己的手伸在他面前,晃了晃,阎启林眯着眼不好意思无声的一笑,小心翼翼的把那枚戒指套入了贺东的左手无名指。
十指相扣在两人之间,都有茧子的掌心摩挲着,贺东才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如誓言般说:“贺东也有个未婚夫,名字叫做阎启林。林,我们早点结婚吧,未婚夫不是最好听的称谓。”
话未说完阎启林已经羞涩不已,贺东把他横抱而起,就像早上一样把人抱到床上,不过这回他可是一起上床,甚至还打算要尽量拖延起床的时间,当然那就不是他说了算,而是他的小兄弟说了算了。
被人从上往下压着,犹如欣赏艺术品般缓慢扫射的视线,阎启林涨红了脸还强忍着,不愿意就这样沦陷肉.欲,弥漫了全身的绯红是不自知的绝美诱惑,隐忍的禁欲表情渲染开来,贺东心底一动,蹭着他那句话脱口而出:“把你交给我,放心吧,除了我没人知道。”
低沉的充满诱惑的声音如穿透云层冲击到心房里,一阵电流般的酥麻传来,阎启林不自禁的“啊”出了声,又咬紧唇绝不开口,只瞪着一双雾气蒙蒙的双眼无助的看着人。
贺东再也忍不住了,脑中的弦啪的绷断,哑着嗓子边去摸抽屉里的KV,边调侃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这是他们初遇所说的第一句话。
阎启林闻言憋足一口气,蓄了所有力气抬腿飞了一脚要反抗,可惜直接被顺手镇压,甚至还正好犹如送货上门的羔羊般落入虎口,很快他就没有任何念想保持清醒,与贺东一起沉浸在潮涌般疯狂的绚丽里不可自拔……
☆、58.创新(倒V)
贺连希一脉的离开留下的真空太大,贺东是个责任分明的人,不会丢下烂摊子让下属忙得一团糟而自己享受,在房里静待阎启林起床,陪着他吃了早餐,已是极限,随后一头扎入繁忙的工作中去。
贺齐、贺一等人一眼瞄见老大手上那枚戒指,加之又看到昨晚那副全然维护的模样,都知道此事毫无回旋余地。贺齐、贺三、贺九还是很为老大高兴的,看他还是那样带着淡笑,却能看出连眉梢都带着柔和,笑意也是直达眼底。另外两个与阎启林没什么接触的到底忧心颇多,但也不敢表露,只暗地里想着好好做好防护,可别让危机潜伏到身边还不自知,这个情人可不同以往那样手无缚鸡之力,他们两个都不敢保证自己就是其对手,私底下交换过眼色就压下异样心思了。
贺母已基本不参与研究,闲得有些发慌。一听到汇报后,知道昨晚那场闹剧并没有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弄不好还给两个帅小伙推泼助澜一番,连对戒都带上了,心底又是得意又是失意,复杂得她自己也辩不明。好在她也是个直爽性子,既成事实后也就全盘接受,与贺父商量过后,两个人带上东西直奔到当家别墅内。
“快打开看看。”贺母的神情带着对自己礼物的骄傲之意,也有点小孩献宝时的洋洋自得。
大家一开始见面还是难免有点点尴尬,好在都不是一般人,贺母一开口说话,那事情不宣于口也算揭过了。
阎启林打开放置在面前桌子上的盒子,郝然是一架流线型歼灭机模型,长约四十公分,哪怕没有接触过也知道这恐怕是最新设计的模型,流畅的起伏,质感的外型,让人一看就衍生一股豪情真要乘坐它去翱翔,细腻精致得让人爱不释手。
看他一副很喜欢诧异的样子,贺母这才咳了一下,竭力做出悠闲的样子说:“这是我参与设计的最新型TR-37,上面的武器射程距离是当今之最,时速雷达通讯等各方面也都是领先设计。”
并不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阎启林看到贺母一脸你来请教我细节吧的模样,还是从善如流的问了几句这TR-37的数据,并且很是虚心的说了自己其实不懂具体参数。
贺母迅速接过话,滔滔不绝的充当了新手入门的讲解,随后才双眼发光的地列出自己所做的变革,阎启林哪怕不懂也不妨碍他通过详实的数据推断出贺母的惊人之作,由一开始只是礼貌性的倾听变得越来越入迷,这是一个广阔的世界。贺母也一反跳脱的常态,沉浸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颇为享受的解说,模型在她手中也是犹如有生命一般手指点到哪个部分,哪个部分就熠熠生辉,带着使人沉迷的魔力。真不愧是母子,阎启林耳朵里听着心底竟还能闪过这个念头,两人忘情投入时的神智是那么相像呢。
“只是我也老了,东东他爸也退位了,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这两样做完以后都不会再承担主设计,贺三还是很踏实的,交给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犹如意气风发过后的落寞,长时间阐述后贺母也不可避免带着一丝不能再倾力研究的遗憾。
“好了,不说这个。时间不早了,再坐下去今天时间就不够了。”贺父威严的脸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柔和下来。
贺母才想起谈性上头忘了时间,说风就是雨的率先站起来说:“走,现在就去试驾,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阎启林懵懂的被带着去了贺家主宅内的附属机场,随后被一把推上副驾驶室,由着驾驶员带着他翱翔于空,更是一个个演示了刚才贺母提到的功能设备,驾驶员操作得让人眼花缭乱,不可否认也自有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阎启林作为杀手接受培训时接触过直升机和一般的航天飞机,但与驾驶歼灭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以前的经验在此犹如一个小孩面对巨人的感觉,血液里燃烧的温度都同。
试驾完还不等他回味,贺父一抬手间,贺蓝一手上也递过来一个盒子,再打开一看,同样是光彩逼人的一艘小型军舰,回程路上贺母再次充当解说员。一款歼灭机一款小型军舰,这是她最得意的两样收山之作。
副驾驶上的贺蓝一接到通讯,询问贺父的意思后才回答,是贺东那边发来的联络。
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可贺父贺母很开明,并不强求他过去吃饭,分手前贺母特意说:“东东既已经认定你,我们也很为你们高兴。这小小礼物就当作庆贺你们订婚,以后两个人要相互扶持,东东那位置不好坐,危险也多,小林你多担待点。”
车子很快停到别墅前,贺东已经站在哪里等候,阎启林来不及答复他们什么话,车门已经被贺齐由外拉开,也只好匆忙道谢后下了车。
上前一步拉着人,贺东与车里的父母点点头就要带人进门,手里传来的冰冷让他眉尖蹙起,眼角还看到贺蓝一递交给贺齐一个盒子,晃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再一细想今天他们去的地方,没想到父母动作这么快还这么大手笔送了这些意义不同的礼物,看来父母是接纳了阎启林,不由得也松了一口气,人被带走的郁气也冲散许多。
“身体不适不会推脱改天再去。”贺东的语气并不很好,他知道阎启林因着训练的关系对疼痛忍耐度极高,但自己的人自己心疼,昨晚疯狂的一夜,作为承受方换了一般人两三天起不来床都有可能,也只有这个人不管什么病痛都藏着掖着一个人忍耐,还一声不吭就跟着自己父母一去几个小时。
时刻有人爱护的感受真让人心暖,哪怕全身不适,哪怕刚才试驾前后确实冷得有点受不了,阎启林脸上难得不掩饰笑意,把另一只手也交给贺东搓揉驱寒道:“今天我收到两份礼物,谢谢你。我,很久没收到长辈的礼物了。”
贺东心底一紧,再要埋怨也说不出口,手上却动作轻柔起来。
难怪即使晚了也要等他回来才开饭,原来这算阎启林正式入驻的第一顿,以后只要这些人在大宅,都是一同吃饭,要想有隐私,贺东自会把餐摆到房里去,席间贺东正式给他介绍了麾下五大将,也才得知贺齐原名贺七,因被贺东父母收为养子,才改了个谐音,其他几个虽然不算养父子关系,但和贺东父母关联也算深厚。
正式一餐吃过,阎启林算是开始了在贺家的生活。
他们两个人的订婚关系并没有大肆宣扬,甚至连观看了赛事和参加宴会的人都下了封口令,好在那一批人最低级别也是小队长级,人数不算太多。概因阎启林的杀手身份还未解决,而贺东一年任期未满,在这之前以防万一,两个人都一致认同不对外宣布,至于其他大势力的有心人能得到消息,这个是肯定无法避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里混得到谁真正一言堂呢。
难得的一段安稳,贺东也尽量把巡场日期往后推,他知道一旦自己这次出门,阎启林就要暂时离开去黑圈,好不容易相聚的两个人就又要分离。原以为可以在大宅好好聚聚,没想到自己的工作还好都压在了白天,可阎启林也不知何时与贺母沆瀣一气,竟比自己这个当家还忙碌,早出晚归的消失在各个武器间的工房里。
连着一周都逮不到人,贺东对着沉浸在武器改造中的人又摆不出脸色,只好径自郁闷着,只有一干下属受了他的冷气。
阎启林和贺母一拍即合,一个传授一个虚心请教,阎启林更是凭着灵敏的手感及开阔的脑力不时能够提出崭新的思路,哪怕有些并不一定能实现,但创新的点子层出不穷,连贺三都被吸引到他们的讨论中去。
阎启林短短时间内的最得意之作还要属他在阻击枪上的改造,对于这个顶级杀手专用的枪械他是什么型号都能上手,并不局限在一个类型里,其中一款他惯用的超远距离阻击枪王的精准度及制式子弹,被他改造成特质的空气动力性能更好的专用子弹,枪托及长度的改造使得精准度大大提高,一向被称为反器材步枪的超远距离阻击枪被他使用得神乎其神,2500米距离只要耐心测算都几乎能百发百中,惊呆众人。
时间如白驹过隙,晃眼就过去了半个多月,贺东安抚完本宅内的各方势力,到了不得不外出巡场的时候。
“和黑圈谈判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贺东恋恋不舍的把人圈着,“别忘了你的身后有我,有整个贺家支持,要是黑圈的人不识抬举就亮明身份。记住了?”
“好。我会平安回来你别担心。这里还有很多我才弄清一部分的设计呢。”阎启林为贺东给他的包容而开心,他不想因为自己让黑圈对上贺家,也不想给贺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自己悄悄按照规矩前去解决是最好的方式。
“该打,就知道设计改造,把我都扔一边。”贺东说着还真的伸手啪一声拍了下他的屁股,脆脆的声响弹性十足的手感,贺东一愣感觉挺好正想再来一次,被他闪开了。
瞪着眼看人,阎启林冷不防受了一下,脸刷的红了,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他却不能接受这样的惩罚,作势扭头就要出卧室。
“小林,生气了?大不了我给你打回来好了。”
阎启林看着厚脸皮的人,这气也就生不起来,不过既然他送上门要尝尝这种滋味,自己毫不犹豫的伸手就拍。
贺东一个滑步侧身让过,嘴里嚷嚷着:“哎哎,真的动手啊。”
“啊,你这个骗子。”没打着人,阎启林激起了性子,他对打不过贺东还是有点不服气,每天又开始恢复最少两个小时的系统训练,此刻追着贺东手底下不由得认真起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卧室里拆招,高速的运动使得他们两人很快就气喘吁吁,全力放开的阎启林和有所收敛的贺东打了个势均力敌,最后被贺东寻了个破绽一勾脚把人带倒在床上,彼此静静的凝视着。
“一定要小心,解决完马上联系我汇合。等巡场回来贺家,就可以对外公布你的身份了。”
“唔。谢谢你。”
贺东知道这声谢谢不是指两个人的关系,而是指对黑圈的态度和阎启林的决定,一离开贺家阎启林就会切断所有与贺家的通讯,直到需要帮助或者脱离黑圈。
两人紧紧的拥抱,哪怕身份如他们也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总是需要面对各种各样不得不亲自出面解决的事情,不得不一次次暂时分离。
☆、59.指导者(倒V)
阎启林仿佛又回到几年前,每一阶段训练结束后就会接一个任务离开训练场,孤独的隐入人群中,潜伏在目标周围,仔细的盘旋寻找破绽,制定详细的计划然后一举击杀目标。
不同的是此次他的目的是解除杀手身份,也不需要锁定目标,只身潜到纽约,按照黑圈的规矩在一条隐秘的巷子中的杂货铺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潜伏起来,静等黑圈的联络。
神秘的黑圈向来是单方面联络杀手,特别是像阎启林这样的杀手,签的不是死契,在组织里身份级别并不高,哪怕如他已经世界排名第二也没用,在组织里没有任何话语权。
整整等了三天,特制的手机才响起,阎启林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我是黑烟。”
对方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机械金属声:“黑烟,你终于肯回归了,欢迎你。”
“抱歉,我不是回归,我想申请退出。我当初签订的合约是十年,现在还差四年,请说需要什么条件。”
沙沙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对方明显一窒后微微重了一点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阎启林心底一紧,不明白这个传声的人到底是谁,他隐约感觉到他的指导者在组织里地位不一般,却不知道此刻这个不一般的人到底是阻碍还是会成全自己。
“我需要知道原因。”金属声响起,已经恢复冷漠。
阎启林斟酌了一下,决定隐去贺家不谈:“我准备成家,不想再做杀手了。”
更长时间的沉默,呼吸声甚至消失过片刻,在阎启林以为对方是否已经放弃沟通时,对方才继续说:“到大本营来面谈。三天后的零点到VBM-5处等候,有专机会去接你。”
话音一落联络就中断了,随后手机传来当下的路线密码,阎启林调出线路和密码进行组合,很快就计算出三天后的等候地点,他马上清理了这处暂时的住所,抹去所有痕迹悄悄启程。
三天后的零点,黑夜里静谧无声突然被螺旋桨的声音划破,阎启林与对方对上暗号后直接上了飞机,一上去就接受了注射,他的级别不足以知道黑圈大本营所在,每回前去都是昏睡中前行,至今都不清楚具体路线,也不知道远近路程。
这些药物都是特别针对受过专业杀手训练的人开发的,都知道杀手的忍耐力是世界一流,一管药物徐徐推进血管里。完全昏迷前阎启林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次接受这样的摆布了,只要脱离了黑圈,为了自己为了贺东,都不会再受人如此为所欲为。
等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不是以前停留的任务营里的宿舍,而是一个奢华到淫糜的卧房,浓重的中世纪色彩,厚重的布帘软缎,墙画和天花板各处都有生殖崇拜的众神,一个房间里汇集了神秘、崇高及庄严等元素,阎启林第一感觉就是主人是个疯子,掀开被子要起身,才看到连被面都是亚当的刺绣,不过竟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亚当在交缠,而且还是69式,真人大小的刺绣把亚当每一块性感的肌肉都渲染得生机勃发,脸上被恶意扭曲的勾勒着沉淀欲.望的享受……
“怎样?喜欢这对亚当吗?”熟悉的金属声响起。
阎启林一惊,迅速回神再次打量房间,刚才他分明没有感受到人的气息,脑中一闪他开始搜索墙面天花板各处,一下子就锁定了天花板的众神画中正当中那位神的硬挺着的部位,那处的尖头上一个黝黑的点,细看能够看出不一样的反光。
轻而缓慢的拍掌声一并响起:“不愧是令我最满意的杀手黑烟,这么快就找到了。”
心底再恼怒阎启林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他一醒来就已经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换了衣服,所有随身物品全部被收走,这也是规矩,所以他才切断所有与贺东的联系,不想把危险带给贺东,甚至前段时间在贺家他都没有参与贺家任何的内务生意,就是担心这个过程万一被深度催眠,什么秘密都保留不住。哪怕阎启林自信自己的精神力足够强悍,要想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套出秘密是非常难的,起码以前黑圈从来没有给自己造成过伤害,或者说他们尝试了但是发现失败就没有不顾本人的继续实施,但现在不同,阎启林还是担心黑圈会孤注一掷。
“我的衣服可以还给我了吗?”不管怎样,先把身上这身该死的半透明睡袍换下再说。
门被推开,敲门都直接省去,一个身穿从头包到脚的制服的严谨男仆目不斜视的进来,把被搜走的阎启林的衣物摆放在浴室外的橱柜上,然后再目不斜视的退了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阎启林一眼。
整个房间都怪异,人也怪异,黑圈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地方,这里到底是不是黑圈大本营……阎启林一边想着,一边飞速下床抱起自己的衣物进了浴室,把门关紧之前他好像能听到金属声的笑声,带着调笑戏谑的轻笑,特别刺耳。
阎启林把整个浴室仔仔细细的检索一遍,确定除了五面的大镜子外没有监听器也没有监控器才吁出一口气,不知道自己的指导者到底是何方神圣,真是个变态的家伙,四面是镜子就算了,连头顶都是在镜面上作画,人影会出现在画里的缝隙中,而那些缝隙的肉色与画面组合起来,更是淫糜得让一般人不敢直视。
三两下扯掉身上的布片,他拧开水龙头冲洗,尽量不去看四周,热气腾腾的温热驱赶了心底的不适,胡乱的匆匆弄完,他擦干水滴,正准备穿上自己的衣服,一扭身猛然看到自己背后肩胛骨处一个紫红色的唇印,不疼但深沉的色调怎么也不可能忽视得了。
僵直了身体,恶寒从每一个毛孔喷发而出,他确定那不是贺东留下的印子,因为他自己绝佳的恢复力,他和贺东不管怎样翻云覆雨,身上的印子也从来没有超过三天还会留下的。而这个紫红色如此鲜亮的印子,绝不是以前留下的,那么就是昨晚自己昏睡时才被弄上,要留下这么深的颜色需要下的力度,阎启林简直要作呕。
忍着喉头的不适,他检查了全身发现只有这么一个地方,眼底带着噬血的狂怒,面上却冰冷毫无表情继续穿衣整理随身的武器,不管这个指导者是谁,越过了自己的底线,阎启林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腹中空空如也,阎启林从浴室一出来,那个机器人似地男仆又出现在门口,引领他前往餐厅吃早饭。阎启林再次心底咒骂一句黑圈的该死规矩,为了不让人测出黑圈大本营的所在,所有的昏睡都是超过24小时,也就是说阎启林昨天整整一天是睡过去的,此刻距离他上飞机那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阎启林安心的填饱肚子,这样等一下才有力气和指导者交涉。所有的杀手都知道在当自己人在黑圈大本营时不需要做任何戒备,毕竟如果要做什么的话,昏睡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因此反倒有不少杀手困倦了想休息时愿意到大本营来,也有需要躲避目标复仇时会安稳的呆在这个大后方静等风头过去。
吃了早餐,阎启林被引到客厅的沙发上,他静静的坐着,知道在这里是别人说了算,只不过看到完全不同于任务营的奢侈,也能肯定自己的指导者在黑圈不一般的地位。
四周一丝人气都没有,阎启林独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才从背后传来声音,从未听过的中性的声音:“黑烟,陪我喝一杯,我等这天等很久了。”
阎启林转过头看向发声处,一个健壮高个的男人,四肢修长全身都带着精悍的力量似地气势逼人,可他的肌肉并不突出,都收敛在肌理下蓄势待发,此刻他带着面具的脸看不到表情,连声音都是经过处理才发出,只能看到一双犀利如鹰般的双眼和尖锐的下颏,那双薄唇正一开一合说着话,双眼也配合着竟然散发着一丝柔和,阎启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浑身一滞,这是个生平仅见的大敌,和当初面对贺东时一样,甚至更危险,因为贺东从未真正在阎启林面前展开过攻势。黑圈明面上的杀手里绝对看不到这样的人,这个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你是黑圈。”肯定的陈述句,阎启林的头随着他走近而缓缓转回正面,心底却在计算自己与他对打的成功率有几成,还在思索究竟哪里出错,谁能告诉他,他的指导者竟然是黑圈。
黑圈,是历任黑圈组织老大的通用名字,只要上任就用此名,传说中的黑暗之神,号称这个世界没有他暗杀不了的人。
那双薄薄的唇微微勾起,眼里流露出赞赏,“是我,我聪明的小豹子。”
杀手与指导者从不面对面,而阎启林感觉这个人哪里不一样了,好像卸去了所有的伪装,金属声换成了中性的声音,人也立体的出现,可是他却感觉到更加危险。
如果是以前,阎启林并不在乎,他的生命曾经只是为了复仇,但是,现在他绝对不会妥协,他的命有人在意,那么他就不会在这里被击倒。
黑圈不在意阎启林的瞪视和惊讶,而是拍拍手,一个男仆像个幽灵似地送来两个水晶杯和一瓶威士忌。
威士忌被打开,黑圈优雅的缓慢的倾注金黄色的液体,慢慢的两个杯子都各有三分之一的酒才停下,轻轻一推,把其中一杯推到阎启林眼前,而自己端起另一杯,抬手示意。
阎启林没有马上端起杯子,他不认为这时候是可以喝酒聊天的好时机,而是直接了当的询问:“我提出退出黑圈,请问需要什么手续。”
黑圈一顿,脸色有一瞬的阴狠暴戾,很快又恢复,把酒杯放回桌面,不接话也不再做任何指示,和阎启林对坐着一言不发,眼神却从未变过的只望着阎启林。
两个人都放开气势不妥协,最终还是阎启林先放弃这样的对决,这毫无意义,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脱离,如果黑圈非要喝一杯再谈的话,他也只能照办。
阎启林端起杯子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这杯酒应该我敬你。”说完就先干为敬,喝完后再次看着黑圈。
☆、60.潜伏(倒V)
“很好。”黑圈说道,他的手指是骨节分明的古铜色,一看竟是常年在恶劣环境中生存的证明,就是这样一双看上去结实有力的手掌控着无数黑夜里的幽灵,时刻威胁无数人的生命,这只手现在伸出去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烈酒,才优雅的小口小口啜饮,整个人邪佞狂放,就像一条潜伏着的毒蛇,随时都会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缓慢的品尝了一杯酒,真的很满足似地,黑圈才开出条件:“金新月的巴格尔将军。”
“时限?”
“三个月。我相信你能做到。”
“好。我的契约?”
“巴格尔亡自然会送上。不问问完不成会有什么后果吗?”黑圈的双眼黑魆魆的如一团黑雾,像暗夜里引诱人献出灵魂的恶魔。
“不需要。请给我通行令。”阎启林直接起身,哪怕此去九死一生他也不会给对方机会施展任务失败的惩罚。
黑圈手一挥,第一次出现过的男仆再次出来,引领阎启林走向侧门,转入一个地道以后消失在别墅里,他要再经历一次注射,随后昏迷着被送出去。
阎启林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否则一定会看到黑圈虎视眈眈的势在必得,那双眼黑暗得不见一丝光亮,嘴角单边勾起,一身长袍宛如邪神伫立,正看向掌中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
“你很快就会回来,逃不掉了。”低低的呢喃声随着黑圈的离开渐渐听不清楚了。
金新月,今年风头更胜,已经两年稳压金三角成为毒品供应的龙头老大,与开放的金三角不同的是它严密的军阀制度,严进严出,铁血制裁的统治世界,特别是两方大佬巴格尔将军和利姆将军身旁更是保护得水泼不进,生人根本靠近不了三公里。
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份目标是这两个人的暗杀委托,却从来没有成功过,而黑圈的规矩按理是不能接这种单子的,这后面肯定有阴谋,但阎启林顾不了其他,即使有阴谋也是黑圈本人该去考虑的事情。黑烟这个身份做完这次任务就会消失在杀手界,凭借贺家的网络,估计也没有人能够把他找出来。
杀手世界自成规矩,潜伏、跟踪、暗杀等等都有一套去糟存精的手段,因此黑烟也不怕黑圈会出尔反尔,越是这样的组织,越害怕名下有人反叛,特别是顶级人员的反叛,除非能马上杀了此人,否则一整套运作系统都有被攻击的可能性,因此黑圈才有非死契的契约,也才会有一些人能够安享晚年。
阎启林是在黑圈纽约的据点里醒来,此处是一家三星级酒店,不高不低的级别泯然于社会,完全合法的经营,类似的据点不少,不过除了黑圈估计也没有杀手知道最终到底哪些是哪些不是,在纽约,阎启林知道的也不过只有四处。
使用酒店里配备的电脑,他输入密码查找巴格尔将军更详细的资料,目前他只知道这个人和利姆将军是金新月地区最大的两拨武装力量,势力庞大,俨然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式军队配备,手中武器更是应有尽有,不仅从事毒品交易,连军火交易也不少,阎启林脑中一闪想起过贺家,不知道他们的军火是不是也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要如何混进去,如何接近,三个月的期限远远不足,走卧底路线根本来不及,目前能走的一是悄悄潜伏进去,这个难度很大;二是以毒品商的身份前去,不过这样需要足够量大,还需要有一个业内的资深介绍人;三是利用贺家的网络身份前去,不过此想法一出就被阎启林自己否决了。
随着查到的资料越来越多,包含了巴格尔将军的生平纪事、生活习性、人情往来,甚至任何一个和他有过关系的男女,是否有他的子女等等,已经清晰的呈现在阎启林脑海里,他已经开始用代入思维,在脑中模拟巴格尔的生活,想象他一天怎样开始,从吃饭的动作,到谈判的手势,从服饰的品味,到他脸上的每一丝皱纹,接下来只需要再弄到一份巴格尔近期的行程表,就差不多可以找出最佳伏击地点了。
每每困倦不堪时,想着分隔两地的贺东,阎启林就能很快的振作起来,这么长时间的分离,他只拨打过两次贺东的私人电话,这是他们的约定,由阎启林单方面报平安,尽可能的保持通讯,不过都很有默契的绝对不提黑圈相关的一切。
四天后,经过花妆的阎启林静悄悄的以另外的身份到了巴塔格兰,隐身在一家小小的家族式民宿里,据消息称很有可能两大势力近期会在这附近谈判,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突变。
巴塔格兰与平日猛一看没什么区别,再细看的话还是可以发现多了不少非本地人的面孔,哪怕不少人可以伪装还是可以看出不同,再就是武装分子激增,来来往往的街头巷尾都能看到故作随意的随身携带家伙的人,个个难掩一身的凶狠劲。
夜悄无声息来临,阎启林进了当地一家最大的酒吧,这里龙蛇混杂,是消息的集散地。
取到组织留给自己的资料,阎启林快速的浏览后把文件销毁,坐在角落里继续观察酒吧,他想要从中找到其他的贩卖消息的人。这类人世界各地都有,是杀手的最佳伙伴,有小团队也有个人,这些人同样也有自己的圈子。阎启林总是想起自己的指导者,觉得不能完全相信他,这次的任务太反常,所以他必须更小心的从别处弄到消息,核对看是否有什么不妥,即使消息完全一致也没什么不好的,谨小慎微才是最经典的保命法则。
忽然,左侧一个小过道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阎启林眼角一跳,待细看人影已经闪不见了,想了想他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不引人注意的起身离去,向着过道深处走去,这条过道出去后会转入后院,那里可以通向很多个方向,他的脚步不由加快。
进入过道向里走,人影确实不见了,他继续向前,脚步在踏入院门时谨慎的贴着墙面倾听,有醉酒说胡话的人,有吵闹的孩童声,估计是住在后院的家属,还有几个挎着枪械的巡逻,正犹豫是否有必要闯入时,内院呵斥声响起。
阎启林一听心想糟糕,肯定是刚才那人不知轻重闯了哪个禁地,这个地方风俗与H市截然不同,不仅说话要注意,平时穿着打扮行走都要分外小心,这也是阎启林白天很少出门的原因。
院子里灯光突然大亮,多处已能听到人声上膛声,都奔向这个方向,土语也叽哩咕噜一窜窜往外蹦,阎启林早有准备一手握着枪,飞身上前击倒外游两个明显喝多的大汉,朝着还被三四个人包围的人低声说道:“跟上,这边走。”
只见被围住的人一脸讶异,不过只愣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也不缠斗,寻了空隙窜出包围,跟着前方灵动跨越的身影,几下就赶在被大队人马包围前出了酒吧范围,身后还能听到骂骂咧咧,连酒吧都引起了骚动,他脊背一阵冒汗,这鬼地方真不好闯。
“这里。”阎启林看人安全的跟过来,再转入一条小巷后,收了枪站定。
“你怎么在这?要不是你出声,我都认不出来了。”来人也站停,揉了揉刚才被打到的地方,别看刚才那是几个喝高的人,可手底下还真没有孬种,个个不要命似地下死手。
“我还要问你呢,沈费清,你怎么会在这里?”阎启林瞪着眼,刚才那么危险的地方是能这样就擅闯的吗,这种地方的酒吧后院,说穿了就是个马蜂窝!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跟上,先到我住的地方去。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大搜捕。”阎启林很郁闷,虽然知道自己的伪装身份没问题,但他不敢保证以真面目示人的沈费清的身份也安全,他的朋友本来就少,这沈费清怎么都能算上一个。
被教训的沈费清双眼晶晶亮,疲惫不堪的脸上绽开了笑容,这段时日他真是精力憔悴,此刻竟然遇到老朋友兼心上人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回到民宿,多带了一个人,阎启林很小心的绕过主人房把人带进去,然后细细查看了房间,确定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没有人进来,他一一收回自己设下的陷阱。
沈费清看着他动作,一阵汗颜,这份谨慎就不是他能有的,这样一看阎启林,他才发现两年多的交往,自己看到的可能只是阎启林展现给自己看的一面,心底不免有点不愉。
懒得多解释,已经斩断的前尘,阎启林不想再说起,不过也不再隐瞒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正要问问他怎么回事,沈费清一脸尴尬的在那僵着,原来他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只有肉干和压缩饼干,行不行?”阎启林翻出行李袋中的食品,民宿提供一日三餐,如此深夜也不可能去麻烦主人,何况还要掩盖他的行踪。这类干粮是阎启林特意准备的,他随时都会离开潜伏,谁知道前路是什么环境,因此少量的干粮和水都是必备品。
“可以。我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这一打岔,沈费清也找回了往日的自在,看阎启林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也就释然了,如今他有更忧心的事情要烦恼。
狼吞虎咽吃了几大块肉干,就着茶又吃了些压缩饼干,沈费清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胡子拉碴从未有过的颓废,苦笑一声把来龙去脉交代了。
源头还要从他接手的那条线说起,没想到李永强做的竟然是金新月的毒品生意,甚至连设立在H市的加工厂都有这边人的份额,于是这条线被沈家接手断了别人财路,又因为加工厂被没收查封,那一批货同样缴获,金新月的人损失同样惨重,这批人不死心,竟然派人埋伏,差不多半个月前沈费清与汤斌的一次出游被设伏,汤斌为救沈费清甘愿被抓,对方似乎很清楚他们二人的身份,放下话把汤斌一人带走了。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要么还回那批货,要么重新开放这条线,二选一,人他们带走,不会亏待,但是得不到答案也别想把人要回去。G国虽然庞大,但是金新月也不好惹,他们认为这事情就是沈、汤两家最后得利,沈家得了线,汤家得了名,都知道汤家在G国的黑白通吃,此一役更是奠定汤家基业。
说来说去阎启林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计划还牵连了他们,知道这个事情摆脱不掉了,汤斌虽说是为救沈费清才自愿做了人质,阎启林也难推其咎。
“知道是金新月哪方人马?”阎启林问。
“知道。是利姆将军的手下,那人给看了徽章。”一说起原委,沈费清眼前总是浮现汤斌那日的身影。那天激斗中汤斌护着自己受了一枪,也不知道这帮子土匪有没有给他上药,小时候汤斌身体很弱,沈费清就是看不得他生病,半个月以来饱受煎熬。
“利姆。”阎启林若有所思,才想起沈费清没说到重点:“那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而且,你怎么不动用沈家的力量,难道汤家也就这么算了?要你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前来逞什么英雄好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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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阻击(倒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