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又道:“杀狄总镖头的也是你吧?”
“不错。是少主命他把碧灵珠的消息传给陆小凤,现在人已经没用了。没想到你们还是循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来。”
花满楼转头对身旁的陆小凤说:“看来有人对我们很了解。”
陆小凤道:“没错,知道我会对碧灵珠感兴趣,还知道我们会找狄淳风查线索,提前下手灭口。”
花满楼道:“可惜,天底下没有不露破绽的阴谋,背后的那个人也该露面了。”
“在露面之前先让我猜猜是谁?”陆小凤做思考状。
“不知道我们猜的是不是一个人。”花满楼接着说。
“你想想你得罪过什么人,人家要处心积虑地杀你吗?”
“应该是你到处惹事,所以有人要想法除去你。可是你惹的麻烦那么多,很难猜啊。”花满楼和陆小凤一言一语地接着话,好象闲聊天一般,全不把洞口的人放在眼里。
鲁观潮听他们猜来猜去不着边际,忍不住道:“提示一下,那人并不想要你们的命。”
“那当然。”陆小凤抬头望向洞口,道。“他只是想要得到花满楼的人。对吧?”
“什么?”鲁观潮震惊得面色大变,几乎说不出话来。
陆小凤其实并没有十足把握断定幕后的那位少主是谁,只是来个突然袭击诈他一下。瞧他的反应,陆小凤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断。摸摸胡子笑道:“你背后的主子不正是以前的平南王世子萧晨月吗?为什么现在还躲着不见人?”
说着,紧紧握住花满楼那只冰凉的手,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果然聪明。”鲁观潮点头道。“那么两位是不是再聪明一下,乖乖地束手就擒?”
“你就这么有把握?太自负了吧。”陆小凤摸着胡子笑道,抬头观察这个深坑,施展轻功两个纵跃就可以跳出去了。
“当然有这个把握。这个地洞布有赤血蛛丝,人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却是剧毒无比,沾上后功力尽失。”鲁观潮笑眯眯地往下望着陷阱中的猎物。“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真气受滞,内力全失,手脚发软,而且运气时觉得丹田,膻中两穴剧痛?”
陆小凤闻言,暗自运转真气,果然丹田,膻中两穴剧痛。再强行运气试图排毒,只觉得天旋地转,全身剧痛,差点倒在地上。只听说赤血蛛丝无形无色,毒性与迷药类似,渗入奇经八脉,令人武功全失。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
鲁观潮又道:“花公子可能会有解药,但是你陆小凤就不大可能有了。这个毒三天发作一次,第三次的时候就会毒发而死。切记不可施内力不可运真气,否则就会提前毒气攻心,也会有性命危险的。”
“你们想怎么样?”花满楼抬头望向上面的人,声音仍然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花公子应该很明白,少主想要什么。”
花满楼忍不住打个寒战,想起萧晨月的手段,想起自己落到那人手中那些日子,犹如站在地狱边缘,如果不是叶孤城保护,早被他剥皮拆骨了。
“不要紧,无论生死我们都在一起。”陆小凤在旁边轻声说,两只手握得更紧。
花满楼含笑点头:“好,只要我们在一起。”
有陆小凤在身边,花满楼真是觉得无比安心,不管眼前的困境多么危险艰难,只要我们在一起。
鲁观潮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对着下面的两个人说:“少主很快就赶来。我觉得和你们两个很投缘,给你们指条生路。”
“哦?庄主这么好心,在下倒是愿闻其详。”
“花公子应该明白世子对你的心意。世子这个人喜新厌旧,我还从没见过他对一个人这么动心思,得不到手的东西是好的,得到手了就扔一边不知珍惜,这是人的通病……”
陆小凤心里说:“呸,那是你们那个混帐主子,我和花满楼才不是这种人。”
但是没有打断他的话,听他继续说下去:“所以花公子只要顺从了世子,满足他的愿望就可以了,他厌倦了自会放过你,你也可以趁现在他对你感兴趣的时候向他提要求,求他放过陆小凤。”
“死混球你滚远一点。”陆小凤听他要花满楼顺从萧晨月,怒得肺都要气炸,顾不得形象破口大骂,恨不得把知道的最恶毒的话全骂出来。
“花满楼才不会顺从你那个禽 兽主子。长得一副人模狗样的皮囊,骨子里男 盗 女 娼,变 态下 流。他要敢去花满楼一根头发我把他的肉喂狗,皮剥下来装垃圾。”陆小凤觉得不解气,继续骂。
“陆小凤……”花满楼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陆小凤马上闭了嘴,回头看花满楼,看他表情仍是波澜不惊,凭着多年的默契,陆小凤隐约猜到他想什么,不由得心里冰凉,难道他真的接受鲁观潮提出的建议?用顺从去换自己的性命?他真干的出来?
“花满楼……”陆小凤急急地拉住他的手道。“不要理那家伙的胡说,我不许你这么做……”
洞口的鲁观潮却是一脸诚恳地说:“我说的是真话,你们一定要听进去。去年有个善弹琵琶的少年因为拒绝小王爷,你们猜猜他是什么下场?”
“什么?”陆小凤强压怦怦跳的心。
“那少年被扔到刑室,把十只手指甲都一根根拔下来,血肉模糊,然后用夹棍夹断。后来虽然活着,却永远弹不了琵琶了。”
陆小凤打个冷战,知道鲁观潮说的未必是假话,萧晨月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来。只觉得手心都是冷汗,紧紧握住花满楼的手,好象下一刻这双手也会落到那个地步。
鲁观潮却嫌不够似的,又继续说:“还有一个侍女,因为侍候得不好,被赏给众多手下了。”
“恶魔,看我不把他……”陆小凤恶心欲呕,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个伶人不肯侍候小王爷,被关在水牢里,下身全泡烂了,然后被老鼠啃得体无完肤。”鲁观潮继续说。“我不是吓唬你,花公子是聪明人,违抗小王爷吃亏的是你自己。以前小王爷对你的那点惩罚是小意思。”
“多谢庄主的好意提醒。”花满楼仍然如往日一样镇定地望向上面的人。“可是在下内力全失,怎么上去见你的少主呢?”
这时忽然从洞口放下来一条绳梯。黄文靖道:“花公子请上来吧,少主正在上面等着你呢。”
陆小凤死死抓住花满楼的手不放,恨不得用自己的血肉,每一块骨头去换他的安全。
“陆小凤,我的手指头要被你捏碎了。”花满楼的声音仍然平静如深潭。抬头向洞口的人说道。“庄主稍候,容在下和陆小凤告别。”
“可以,你们抓紧时间吧。”
听到洞口的脚步声离去。花满楼转身温柔地把陆小凤抱住。
向来矜持庄重的花公子会这么做,陆小凤登时呆住了,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难道是这赤血蛛丝的毒把他脑子毒坏了?还是罂芙蓉香气让人神志不清?”陆小凤心里想着,手上不由自主地环上花满楼的腰。反正这也许是两人相处的最后时刻,不如抓紧时间。
只见花满楼更加大胆地把脸贴近,似是无意地吻上陆小凤的唇,一只手抚上他的脸。
陆小凤顿时心脏狂跳,浑身发热,如飘在云彩之中,以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也没有这么紧张过。感觉灵巧的舌头滑了进来,带着一股清香的雪莲气息,跟着进来一粒冰凉的圆球状的小东西。
陆小凤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反应,花满楼捏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一吹,那个小东西顺着他的喉咙就进去了。
“你?”陆小凤推开他,想问这是什么东西,只觉胸口一阵清凉,原先恶心疼痛的感觉没有了。不用问,可知这是解药。
“这是七仙雪莲丹,专克五毒。”花满楼小声说。
五毒指蜈蚣,蝎子,蛇,蜘蛛,蟾蜍,有毒的动物以这五种最厉害,大多数毒药都用此配制。陆小凤知道这七仙雪莲丹是天山派圣药,雪莲为主,辅有其它七种解毒灵药,专克五毒。因为雪莲极其罕见,七仙也很稀有,配制极难,所以此药存在这个世上的不超过十颗。不知道花满楼从哪里得来,但是可以肯定他只有一颗,否则他不会用这种方式把药给陆小凤。
“花满楼,你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咱们生死都要在一起。”陆小凤急急地拉着他的手说。
“陆小凤,你听我说。”花满楼打断他。“萧晨月不会要我性命,但是你不一样,他一直想除掉你,这个机会怎么会放过。”
“可是,你怎么办?”陆小凤急得脑门冒汗,这个道理他明白,可是花满楼怎么办?想到花满楼这样纯净脱俗如仙子般的人被那人面兽心的家伙折磨污辱,陆小凤觉得天塌地陷,心都碎成千万块,简直快疯掉了。再想花满楼的性子,肯定受不了这样的凌辱,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一死。
“相信我。”花满楼抱了抱他,低声说道。“有机会你一定要想法脱身,不要管我。我会保护自己,我答应你,为了你,我会保重自己,绝不轻言牺牲。相信我。”
说着,转身朝绳梯走去,慢慢往上爬,快到洞口时,回头朝陆小凤温和地一笑,眉眼间仍是如往日镇定从容。
陆小凤怔怔地看着他离去,觉得心痛得不能呼吸,知道该相信他,花满楼外表温柔文静,骨子里却是坚强睿智,才华内敛。他从未看轻过他,更从未不信任过他,虽然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如何保护自己,但是也愿相信他,陆小凤不再多想,赶紧坐下运功,尽快将解药运行各处筋脉,把毒素逼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