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山庄内,一轮明月洒下淡淡的银光,增加了傍晚的凉意。亭台楼阁,假山池塘,竹篱院门都蒙上了一层洁白的轻纱,显得朦胧、神秘。艳丽的罂芙蓉这皎洁的月光下越发红得象滴血一般,更添一层诡异。连月轮也象是血红色。山庄里一片死寂。
一处很特别的小院在庄子的东北角,说它特别,因为这里面生长的花不是罂芙蓉而是菊花,白的是寒潭映月,黄的是御带飘香,红的是胭脂点玉。清雅飘逸,枝流寒香。
一个头戴束发金冠的年轻公子对着纱窗,看着花圃内的菊花。眼光柔和,低声自语:“宁可抱香枝头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当初在平南王府与花满楼初遇时,花满楼曾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咏菊诗。
一个美艳无双的女子慵懒地从床上下来。那女子一双明亮的眼睛勾魂摄魄,朱唇微启粉腮娇艳,眉间一点红痣更添媚惑,一头乌发长至腰下,光可鉴人,身体更是丰满诱人,充满成熟女子的风韵和妩媚。连那声音也千娇百媚地勾人魂魄:“小王爷,如此良辰美景,不抓紧时间欢乐,吟什么诗呢?”
说着,温香软玉贴了上来,身上一股浓郁的脂粉香让萧晨月皱起了眉头。想起花满楼身上那种因为常年侍弄花草而自然沾染上的淡淡清香,让他觉得身边女人那脂粉香气浓郁得非常刺鼻。那种在镜子面前练过几千遍的无懈可击的一颦一笑,也令人恶心。
萧晨月推开身边极力讨好的女人,觉得这样甜腻刻意地献媚让人作呕,还是那人好玩,身体敏感,脾气倔强,反应又青涩,连那被轻薄后的怒斥和慌张都那么可爱,让人刻骨铭心,难以怀忘。
这时,门外有人回报:“禀小王爷,花公子来了。”
“快请。”萧晨月的脸上马上浮起迷倒万千的笑容。这一笑如春花绽放,衬着美丽华贵的衣饰,真如天人一般,让身边的美人看得怔住了。
“你还呆这干什么?还不快走。”萧晨月一边整理衣服头发一边不耐烦地说。美人眼中饱含妒意,却不敢说什么,恨恨退下。
萧晨月朝门外望去,只见鲁观潮带着几个青衣人把花满楼带进来,刹那间仿佛看不见周遭任何事物,眼中有的,只有那一抹月白。
“花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萧晨月欣喜地拉着他坐在榻上,贪婪地闻着他身上那清爽淡雅的花草香气。
“在这里见到小王爷,在下实在很惊讶。”花满楼仍然是平和文静,好象和朋友话家常一般。
“你以为应该在哪里见到我才不惊讶呢?”说着,萧晨月灼热的气息已经贴近。
花满楼正等他这句话,道:“小王爷篡位逆谋事败,就算不被赐死,也应该在你应该呆的地方,本不该在这里轻松自在地赏花。”
“不错。幸好有人相助,我才可以这么快出来。”萧晨月道。“其实就算没有助我,母亲和其他手下也会想法帮我出去的。”
“小王爷真是好福气,逆案落网都可逍遥法外。”花满楼淡淡地说道。却想起和萧晨月一起参与逆案的叶孤城,落个身死名裂的下场,这个主谋却在这里悠闲自在,还在继续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心里恨得咬牙,面上却仍然平和沉静,心里盘算着怎样把话套出来。
“本王生来福大命大。”萧晨月笑得更得意,把脸贴上去,沉重的鼻息呼到花满楼的脸上。
“不知道哪位贵人这么神通广大能帮到小王爷。”花满楼强忍厌恶做好奇状。他和陆小凤对萧晨月能顺利逃脱做过许多猜测却毫无头绪。
“我也不太清楚。”萧晨月道。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花满楼有点失望,脸色沉了下来。
“你不要生气,我是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帮我的人还劝我不要再作恶,要回头是岸,痛改前非等等,真是可笑。”萧晨月脸上是讥讽的笑。“我做错什么了?天下壮丽江山,谁有本事谁执掌,有什么错?”
“权利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让你如此不择手段。”花满楼觉得这家伙真是不可救药。
“权利对我来说是施展才干,实现抱负的必需工具,绝对是重要。”萧晨月说着伸手抚过花满楼的脸。
“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找诸多借口。”花满楼斥道:“不许动。”
“不管什么借口。现在,你最重要。”萧晨月顺过花满楼一把头发放在鼻下闻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花满楼偏过头去,冷冷地说。“别碰我。”
“我想干什么花公子难道会不知道?”萧晨月拿一绺头发轻扫过花满楼的脸庞,一边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现在我落到你手里,当然你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了。”花满楼脸上淡然平和,毫无惧色。
“听你这么说,好象我会对你用刑似的。”萧晨月居然做出一脸无辜状。
“听你这么说,好象你没有对我用过刑似的。”花满楼冷冷地道。觉得这人虚伪得可憎,先前落在他手里时,如果不是叶孤城的保护,还不知怎么被他百般蹂躏千般侮辱。现在居然一副子受委屈的口气。
“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以后我会对你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从头开始。”萧晨月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有点诚恳。
“不知道小王爷想怎么对我好?”花满楼脸上一丝讥讽的笑,道。“久闻平南小王爷是天下无双的风雅之士,在下真的很好奇,不知道小王爷暴力起来是什么样,是否和那些低贱下流的恶棍一个样?”
萧晨月闻言略有些惊讶,向来温文有礼的花满楼居然会用如此粗俗不堪的词。怔了一下,说道:“象我这样的人,别人都是百般献媚,求我对他好还求不得,怎么会……会那样?”
他自小受过的贵族教育让他对那些粗俗的词也说不出口。
又接着说:“尤其是花公子这样天下无双的妙人,如果用强岂不是暴殄天物?”
花满楼强忍厌恶和他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他说这句话,心里暗松了一口气。那些粗俗的词他也是生平第一次说出口来,连耳根都发热了,但是为了免受污辱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既然小王爷自恃身份,不屑使用粗人用的手段,那么你还有什么手段?”花满楼又继续激他。“江湖上那些下三滥不入流的手法,不知道小王爷这样高贵风雅的人会不会尝试?”
“当然不会。”萧晨月笑笑,他知道花满楼拿话逼住他,让他待之以礼,但是他不说破。
他自觉自己风流倜傥,拥有炫目的财富权势和非凡的外表才华,任谁见了他都会被吸引,渴望被他关注,主动送上门请求宠幸。用药物来让人献媚,确实有些不屑。也有极个别不开眼的人拒绝承欢,都被他严厉惩罚并抛弃。
但是不知怎么,对于花满楼的拒绝却让他觉得有趣。最初在平南王府初遇,完全是被花满楼与众不同的风度和才华吸引,再后来,见到花满楼在卷入阴谋,失去自由,随时可能被杀的逆境中,表现出的坚韧隐忍,从容平和的特质,让他发现这个温文尔雅的人精神上的强大,这更加刺激他的征服欲,征服强者自然更有成就感,他不仅要征服这个人,还要征服这个人的心。
他善于察言观色,对世事人情看得很透,很明白花满楼对陆小凤的感情,这反而激起他的好胜心,他想打一场看不见的仗,他要让眼前这个人知道他不但才干外貌胜过陆小凤,武功智慧都远远超过,他比陆小凤更聪明更强壮,更有资格让花满楼死心塌地。他不信打不败那个四条眉毛,他要花满楼从身体到心灵完全地属于他。
所以他说:“既然在尘世砂砾中找到一颗珍珠,自然不能视同寻常碎瓦破砖,任意摧残凌辱。我自信天底下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没有我征服不了的人。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我有这个信心和耐心,也有的是办法。不会用强。”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小王爷有没有这个本事,能征服我的心。”花满楼语气仍是淡淡的,心里松了口气。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用不了多久,你会主动向我投怀送抱。”
“做梦。”花满楼冷冷的说。“你若强迫威逼,我必一死,绝不苟活于世。天地日月,诸天神灵,俱为见证。”
“好了好了,我说了不用强,你何必赌咒发誓。”萧晨月嘴角浮起讥讽的笑。“乱发誓小心烂了舌头。”
萧晨月递过一杯加蜜的菊花茶,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只觉眼前这人实在如沙砾中的珍珠,光芒虽不耀眼,却是温润莹洁,使人舒服,看多了许多人奉迎献媚求欢,看多了许多人因为惧怕而屈意服从,而花满楼的反应让他觉得非常有趣。
毫无预兆地逼上前去,盯着他,道:“现在我们不妨开诚不公好好谈谈,希望花公子老实配合。”
“谈什么?”
“叶孤城在决战前有没有给过你东西?比如一张图什么的?”
“什么图?我不知道。”花满楼很疑惑,“那时我中了你的慑魂散之毒,神志不清,他怎么会给我东西?”
“你当真不知?最好把我想知道的老实说出来,不要等严刑拷问之后再说。”萧晨月眯着眼睛盯着他,温柔的语气吐出森冷的威胁。
“你威胁也没有用,不信你试试,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花满楼仍然无所畏惧,又问:“那个图是什么?”
萧晨月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知道他不善作伪,想了想道:“为了办大事,准备了一批财宝,藏宝图分为三份,我和叶孤城和宫里的王总管每人一份,事败后我在想法收回其余两份,叶孤城的那一份没有下落,如果说这世上有他特别信任的人,应该是你,他在决战前接触的人也是你。”
最后这句话让花满楼心里痛了一下,压抑住伤感,道:“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这个瞎子。”
“哼。”萧晨月冷笑一声,“你若是不肯老实招供,我就带你一起去找,同出同入并肩而行,大内密探已经出动暗访我的下落,如果他们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你这个谋逆从犯的罪名是跑不掉的,你们花家也会受牵连。”
“你……”花满楼气得说不出话来,萧晨月戳中了他的软肋,他真的非常在意自己的家人。
“那是以后的事。”萧晨月话峰一转,恶意地一笑,“我们现在玩个比较好玩的。”
说着转头吩咐:“来人。把陆小凤带来。”
“是。”手下的坛主遵命离去。
等我把陆小凤好生折磨一番,看你会不会求饶,想到此处,萧晨月嘴角含笑。再回头看花满楼,秀气清瘦的脸庞仍然波澜不动,却忍不住轻咬下唇,掩饰心里的担忧。萧晨月心里暗笑,他发现花满楼每次心里不安的时候,就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看上去很可爱。
萧晨月悠闲地在一旁欣赏,他觉得越来越好玩了。
这时,手下的坛主来回报:“禀告少主,陆小凤他……”
“陆小凤怎么了?”萧晨月看着手下惊慌的样子很不满地问道。
“陆小凤不见了。”
“什么?怎么可能?”萧晨月猛地起身,带翻了茶碗。怎么可能?那个深坑有三丈深,除非用轻功,否则不可能跃出,陆小凤身中赤血蛛丝的毒,内力全失,怎么可能使出轻功。
“他的确是跑了。”
“那你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四处捉拿。”萧晨月咬牙切齿地命令。手下吓得赶紧出去。
萧晨月回头再看花满楼,见他又恢复了以往的轻松平和,往日自然随和的笑容看上去象是含着讥讽。心中恼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问道:“陆小凤是怎么跑的?你一定知道,快说。”
“腿长在他身上,他怎么跑的不该问我。”花满楼忍着痛,说道。
“哼。不要激怒我。”萧晨月指如钢钳般握着花满楼的一双手腕,眼光凌厉如刀子一般,五指用力一收。
花满楼顿时觉得手腕骨头好象被捏碎了,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更没有求饶畏缩的意思。
萧晨月看着他由于痛苦而紧咬的唇,终于忍不住吻了上去,花满楼拭图挣扎,奈何中毒之后内力全失,轻易地被压到榻上,动弹不得,很快对方的舌头开始侵犯口腔,肆无忌惮地追逐挑逗,这种侮辱让花满楼愤怒地气血上涌,虽然心里明白反抗的下场是什么,还是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下去。
先前在白云城挑逗的时候,萧晨月已经被花满楼咬过一次,这次有了妨备自然不会再次被咬,看出他的意图,非常娴熟地把舌头退了出去。
正要讥讽两句:“就凭你这青涩没经验的小东西还想咬到我?”
却见花满楼嘴角流出鲜血,顿时大惊:“你要寻死?”
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把里面的药膏倒入茶碗中化开,然后掏出一块手帕,醮上药水塞入花满楼的口中。
花满楼只觉一股奇香冲入口腔咽喉,很快不觉得痛,还有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美妙无比,飘飘欲仙,全身都觉得发软松驰,不知不觉脑子里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