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绳网困住,花满楼却连挣扎一下也没有挣扎。
“哈哈,少主果然料事如神,知道你会走这条路。”得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污浊的气息喷到脸上,花满楼闭住呼吸,脸上仍然平静安详。
几个青衣人见他神色不变,觉得惊异,凑过去拿刀子拍拍他的脸,道:“你知不知道少主很生气,你可有苦头吃了。”
“那倒不见得。”花满楼微微一笑,在明丽的月光下,整张脸看上去平静柔和。
几个青衣人更是惊异,没见过有人死到临头还这么泰然自若的,道:“你知不知道少主的刑罚是很可怕的,到时有你哭的时候。”
“恐怕哭的是你们。”花满楼很温和的说道。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其中一个拿着利刃在他脸前晃。
“在下的脑子一直都很正常。”花满楼仍然笑得很温和,似有所恃。
几个青衣人正惊讶得面面相觑间,忽然两人被人揪住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其他几人正要拔刀,只见一个如鬼魅般的人影飘过,身法飘忽灵动,变幻无方,更是快得不可思议,也不见那人如何动手,几个大汉卒不及妨之下,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放倒在地上,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这样的功夫江湖上屈指可数。
“混帐崽子,用这种卑鄙手段对付个瞎子,无耻到家了,乖乖磕三千个响头爷爷我可以考虑不揍你们。”那人出手如电,啪啪啪给每个人几个耳光,那几人顿时疼得泪流满面。
“行了,司空兄,别打了。”花满楼好言相劝。
司空摘星不满地盯他一眼,嘟哝着:“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好心啊,会吃大亏的。”
说着,解开花满楼身上的绳网。道:“怎么你好象知道我来了似的,能听到脚步声?我的轻功退步了吗?”
“天下有少数几个轻功极高可以完全不发出声音的人,司空兄就是其中之一。”花满楼缓缓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来了。”
“为什么?”
“我觉得一路下山,太过容易了,居然没有遇上一次阻碍。”
“不错,你猜对了。”司空摘星扶起他说,“我师弟少龙穿了件月白色衣服,在那边把人都引走了,我上山找你时也顺便把那些暗桩处理了,否则你哪能那么容易下来。”
“可是……”
“放心,”司空摘星知道他要说什么。“小龙的功夫和机智对付他们不行,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又问道:“对了,那个和尚是什么人?故作神秘的样子怪讨厌的。”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皇上派出来的暗卫。”花满楼语气颇肯定。
“啊?是大内密探?”司空摘星惊讶地叫起来,他从不怀疑花满楼的判断能力。
“应该是了,看来萧晨月一逃脱,朝廷立即有所行动,大内密探对这个地方也注意过一段时间了。这次能找到这个地方也多亏他指引。”
“大内密探有什么了不起么。”司空摘星对朝廷官府的人向来没好感。“大家都是为皇帝佬办事,他干嘛不来帮忙救人?”
“也许不想惊动萧晨月,让他知晓朝廷已经撒了暗网。”
司空摘星又说:“你怎么搞的?居然让这几个崽子网住。”
“我中了迷药又受了点小伤。”花满楼说道,方才用力时,胸口又开始疼了。
“我看看。”司空摘星说着要给他输送真气。
“不用,我中的迷药只是小量,过两天自己就会好的,你还是不要浪费真气。有更要紧的事情做。”花满楼终于露出了担忧的表情。说:“司空,陆小凤好象落在他们手里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我去找他,你去万梅山庄找西门庄主帮忙。如果他们把陆小凤带走,我会跟着他们,给你留下记号。”
“你如何跟踪他们?”司空摘星问道。
“陆小凤服过心花怒发丹,身上有种特别的奇香,我可以闻得到,所以我跟着他们,你找来西门吹雪赶快顺着记号跟来。”
“不妥不妥,西门吹雪这家伙脾气古怪,连陆小凤请他帮忙他还吊个冰山脸不情愿。何况他又瞧我不顺眼。再说了,你身上有伤又中过迷药,孤身去跟踪他们会很危险。万一有个闪失,就算救回陆小凤,他一定会难过死的。”
“我会小心的。”
“不行,还是你去万梅山庄,我去找陆小凤,如果有机会下手把他救回来。”
“也好……”花满楼正要说话,却闻到空气中有焦糊味,正寻思着,司空摘星跳到树上看了看,远望栖月山庄方向,一片红光,映得半个天透亮。
司空摘星笑道:“是小龙放火烧了他的老窝。”
“看来他们会搬离这里,你跟上去还要加倍小心。”
“知道啦。该小心的是你。看你这副样子,脸色难看得很。”司空摘星很不赞同地看着花满楼,见他脸色憔悴苍白,衣服也扯破了,上面沾着草叶,头发没有发带束起来,披散着,零乱的发丝被晚风轻轻吹拂。可是即便这样,花满楼仍然是气度怡然平和,举止从容文雅,狼狈的样子只是增添了几分令人怜惜的味道而已。
“我当然会小心。”花满楼意味深长的笑笑。
桃源镇大通钱庄的分号,存钱借款兑银子的客人很多,掌柜伙计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虽繁忙却丝毫不乱,收银对帐盖戳上柜一条龙配合默契,井然有序。
掌柜的正低着头忙着点算帐目,凭感觉觉得有人来到跟前,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公子站在前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唇角的微笑却是温和自然。掌柜的赶紧殷勤地招呼:“客官可是要兑银子。”
年轻公子亮出手上一枚戒指在一张纸上印下,掌柜眼尖,一看是花家的印戳,心里一惊,再看那青年,容貌清秀,双眼却是空茫没有焦距,便心里有数,道:“是花家七少爷吗?有何吩咐?”
那人正是花满楼,他低声说道:“麻烦你找一百辆马车……”
官道上滚起一道烟尘,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在奔跑着,赶车的大汉手法娴熟,一看就知道是老把式。车厢内帘幕紧闭,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人。
忽然,地上拉起几道绳子,拉车的马向前一绊,前蹄一跪,车夫急忙勒马却是来不及,反而从车座上甩了下来,栽到地上,马车也翻倒在地,与此同时,道路两旁树林中射出一连串的飞箭,一支精准地射中马头,马还来不及痛嘶就倒地不起。紧接着,四处飞来雨点般的飞箭,令人猝不及防,箭头短小,显然对方的目的并不是要人性命,只是要活捉车上的人。
一道月白色的人影从车中飞出,一个旋转,灵巧而不失优雅地闪转腾挪,转眼间将所有的利器悉数卷落地上。清风吹鼓着他的宽袍大袖,宛若白云飘过,轻轻落在地上,气息平稳丝毫不乱,嘴角是平和自然的浅笑。
一个穿着华丽锦衣的人从树后走出,赞叹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花公子外表斯文,武功却是老辣。”
“想不到鲁庄主会亲自来,在下真是受宠若惊。”花满楼俊朗的脸上仍是平日柔和的表情。
“幸好我来了,否则这帮手下根本拦不住花公子。”鲁观潮也是一脸从容。
“既然来了,那么在下领教雪剑门第一高手的功夫了。”花满楼看似轻松随意,已暗运内力,蓄势待发。
鲁观潮伸手拔出宝剑,长剑雪白,在阳光闪着银光。花满楼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剑上的寒气,一个疾转回身,避开一击,紧接着鲁观潮手上剑招连绵不尽,一招快似一招,花满楼知他善用毒,怕剑上有毒不敢用灵犀一指去夹,只是一步步往后退,避让转引之间,疾行疾停,流畅自如。 可是打倒他却是力有不及,看似轻松,却是一味地往后退避。背后是一棵大树,终于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