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心思,不知不觉走到一间石室前。
“我最近新弄来几盆异种菊花,走,一起去睢瞧。”萧晨月说。
花满楼沉默不言,跟着他顺着地道来到一间石室,不知这间屋子是怎么造的,居然顶上开有天窗,一道阳光可以照进来,屋内摆着许多鲜花。
花满楼坐在椅上,轻轻抚弄手里的鲜花,心里盘算着。抬头问道:“你真的很想和我在一起?”
“那是当然。”
“可是你现在东躲西藏,居无定处,恐怕自身也难保周全。我若跟着你,性命堪危。”
“怎么会?我虽然谋逆失败,但是还有后路,以后仍然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说着,萧晨月揽过他一绺头发绕在指尖。“只要成功,到那时天下壮丽江山,与你共享。”
“世子何必谎言相欺,如此大事,没有足够的武力是不可能的。”
“这个你就不需操心了,只管享受便是。”
花满楼有些失望,本想从他口中套出话来,问一问他在青龙会是什么身份,在军队中还有何根基,他的东山再起的机会在哪里,不料他口风那么紧,几次把话引到青龙会上他都避而不答。看他如此谨慎,断不会吐露口风了。想到这里有点泄气,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
“你出神的样子真好看。”萧晨月见他默然不说话,伸手搂过他的腰。
花满楼悚然一惊,伸手把他狠狠推开。
萧晨月无奈地笑笑,虽然他也曾想过用药物,可是用药物让人情乱,或是把他打昏或用迷 药迷倒再干,显不出他那丰富的经验和高超水平,未免太没成就感。使用暴力会彻底让他痛恨自己。很少有男人过了二十还能保持清白之身,这样珍贵又稀有的人用一般手段对付实在是暴殄天物,特别的人当然要用特别的方法对待。
看来只好用这个办法了。萧晨月微微一笑,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从身上摸出一支碧绿色的短笛,轻轻吹了起来,一会儿,花满楼眼光渐渐迷蒙,以手支额,似是支持不住。
“小楼,你是我的,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过来……”萧晨月的声音充满蛊惑。
花满楼很顺从地过去,萧晨月轻轻揽住他,抱到床上。
抚过精致的脸庞,伸出手去解开浅蓝色织暗花的腰带。
花满楼一动不动,等他伸手过来,忽然坐起,与此同时翻手扣住他的脉门,同时闪电般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
萧晨月大惊,道:“你怎么?”
花满楼不敢大意,一手放在他的死穴上,道:“不怎么,只不过我没有中泪琥珀的蛊毒。”
萧晨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花满楼当然看不见,也懒得解释,只说:“现在请小王爷送我出去。”
萧晨月不得不任由花满楼挟持自己,在前面带路,走过七拐八拐的秘道,来到门口,命人放下机关。
花满楼把他猛然推了回去,同时跃出门外,道:“多谢相送,不要跟过来。”
急忙施展轻功,飘然离去,很快越行越远。
鲁观潮,林堂主等人赶紧扶住萧晨月,眼睁睁看那抹月白色人影很快消失眼前。。
“少主,居然就让他这么走了,您这次功夫白费了。”手下人很不解地说。
“没关系,他还会回来。”萧晨月话音仍然柔媚,眼中闪出一丝阴狠。
“少主,玫瑰花再好,刺也会扎手,这人如此不懂事,不要再往他身上下功夫了,还是放弃吧,大事要紧。”鲁观潮劝道。
萧晨月冷哼一声,如此一个稀罕人,他怎么会轻易放弃,太容易到手的果子往往不太甜,只有不容易摘到的果子才是美味的,仿佛尝到了来之不易的鲜果的滋味,萧晨月嘴角上场,那笑容志得意满。
花满楼很快遇上回来接他的西门吹雪,二话没说,直奔最关心的话题:“陆小凤怎么样?”
西门吹雪盯着他看了看面色,眉头舒展开,道:“他醒来不见你,以为你在里面没出来,非要急着回去找你。”
花满楼听说赶忙跟着西门吹雪来到小镇客栈,进到屋内见陆小凤。陆小凤看他好端端的,才放下心来。
“你过来。”躺在床上的陆小凤说。
花满楼走近他,坐在床边:“陆小凤,你好些了么?”
“看到你就好多了,你知不知道你有种魔法,能让人忘了怨恨忘了忧愁?”陆小凤挤出个不自然的笑容,声音却是温柔,拉过他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暖着。
“我只希望有种魔法,能让你赶快好起来。”花满楼脸上带着终于到达目的地,如释重负的微笑,道:“碧灵珠已经到手了,你好起来赶快送回宫里。”
说着,从身上取出碧灵珠,放在陆小凤手中。
陆小凤握着温暖圆润的碧灵珠,笑容渐敛,眼光闪烁,半响没说话,思忖一会儿,道:“你可遗憾过你的眼睛看不见?”
花满楼笑道:“这个问题你早就问过了,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看不见而遗憾过。”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要再打宝珠的主意了,毁了国宝可是死罪。”
陆小凤静静凝视着他,低低地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很美,很让人安心,让人舒服。能感染周围的一切化为祥和。如果你能看见,就更完美了。”
花满楼淡然一笑:“陆小凤,世上没有完美的事物,可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凡事不可求全,方是惜福保身之道。”
陆小凤看着他笑,唇角酒窝若隐若现,把宝珠送回他手里。
这只聒噪欢腾的凤凰,只有在他面前能安宁。这颗浮燥的心也只有在他那里得到安宁。这是花满楼的魔法。没有怨恨,只有满足和感恩。这种安详,是陆小凤一直在寻觅的归宿。
“你知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温暖很安心。”陆小凤喃喃地说着,拉着他的手,轻轻握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合上:“你在吗?你会永远在吗?”
“我在,我一直都在,反而是你总是到处飞翔,不肯停下来,凤凰你知不知道……”花满楼停了一会,终于说出来。“我心里有个希望,就是能陪你喝一辈子酒,为你泡一辈茶,白首相依,共听风雨。这次找你本想告诉你,可是你已经有了和你比翼双飞的人。不过……,我们毕竟有过许多难忘的日子,也足够在往后的日子里回味,生命中能有这么多精彩的过去,也是幸福……”
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可强求,强求必然会导致不幸,有这些回忆就足够了……”
听不见回声,只听陆小凤气息低沉,已经睡了过去。
花满楼没有说下去,唇边的浅笑依旧是满足又愉快,轻轻地给他盖好被子退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花满楼和陆小凤带着碧灵珠回宫复旨了。西门吹雪连句招呼也没打,就回了万梅山庄,为此司空摘星翻了好几个白眼,好好地排揎了那人一顿。陆小凤只是笑笑不说话,脸色却是苍白。
第二天,几个人一起上路。
陆小凤和花满楼坐在车上,司空摘星赶车。陆小凤一反常态地没有聒噪,闷不吭声,显得很静,只是盯着花满楼,好象再也看不到了似的。额头冒汗,手脚也在颤抖。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也感觉到他呼吸不平稳,非常担心地摸摸他的头,有点热,再摸脉相,陆小凤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摸:“我很好,只是受了点凉,喝点热水睡一觉就行了。”
花满楼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守着他,只是这天,陆小凤醒的时间少睡的时候多。
第三天,意外的是陆小凤的未婚妻沙曼来了,与陆小凤重逢,美丽的面容上满是喜悦幸福,仿佛要溢了出来,一双秋水双眸紧紧系在那人身上再也不愿离开。
花满楼自然退下,由沙曼照顾看上去有些虚弱的陆小凤。然后坐在赶车的司空摘星身边。
“花满楼,到车里来,小心太阳晒着你。”车里传来陆小凤低弱的声音。
花满楼犹豫,并不是因为什么男女大妨,不能同坐一车,而是真的不想面对这对神仙眷属。
“小楼……”陆小凤又叫,声音有些弱。
“花公子,请进来吧。”沙曼出言相请,声音婉转优雅,让人无法拒绝。花满楼想想还是进入车内,昨天他觉得陆小凤有些不对劲。
这一天,陆小凤醒来的时候越来越短。
“陆小凤,你怎么了?”花满楼担心地问。
陆小凤脸色苍白,四肢冰冷,全身发颤,却朝沙曼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道:“我没事,很好。”
“陆小凤,不要瞒我,”花满楼一脸焦急担忧。
“你不要担心,我只是中了毒,这两天我一直在运功驱毒,很快就好的。而且西门吹雪已经回万梅山庄取千年药泉水了。”陆小凤尽量使自己的声音轻松。
花满楼大惊,手指颤抖摸上陆小凤的脉,却摸不出什么异相。但是知道越是这样情况越是不好,这毒实在诡异,从脉相上摸不到什么,中毒的人却非常痛苦。西门吹雪一声不吭的离去,而陆小凤一直隐瞒,想必此毒很是凶险。
陆小凤只觉得全身上下痛得几乎抽搐起来,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他虽不吭声却也瞒不过精细的花满楼,从沉重的呼吸中也可知他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花满楼为他输入真气,强行压住毒性发作,并不能解除痛苦。心里默祷西门吹雪赶快回来。
“放心,”陆小凤挤出个笑容,也不管面前这人能不能看见,“西门吹雪很快就回来了。”
又道:“那个臭和尚说我这次有性命之危,但是会有贵人相助,转危为安呢,他说对前面,后面应该能说中。”
听到陆小凤的安慰,花满楼勉强挤出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