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如同受了蛊惑一般俯下身去,情不自禁地要用自己的唇舌去品尝,直到嘴唇快碰着花满楼的双唇,突然停住。
陆小凤神情肃穆,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矛盾,有渴求,有挣扎,又有欲望。似在考虑着什么,盯着床上的人,眼睛一眨不眨。(为毛凤凰放着美味豆腐不吃,后文分解)
一阵风吹开窗户,从窗口吹进清冷的寒风,陆小凤清醒过来,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抬起头来,把花满楼照顾好,再盖好被子。刚弄完,听见后面的脚步声,陆小凤知道有人端药来,头也不回道:“放桌上,出去。”
那人静静站了一会儿,把药放桌上,转身离去。陆小凤回身端药,瞥见门口一个刚离去的白色身影,心里一惊,难道是西门吹雪亲自端药过来?他的轻功之高绝不会有脚步声,那么他是故意的,这么说刚才他在外面?
想到这,陆小凤的脸愈发烫得惊人。不及想那么多,端了药碗走到床前,为难一会儿,狠狠心呼唤:“花满楼,醒醒,起来吃药了,小楼……”
床上昏睡的人没有反应。
陆小凤为难地看着碗中的药再看看床上的人,想了想,还是把花满楼扶起来,捏着他的下颌,把药一点点喂进去,一边留意着不要碰到手。终于喂完,陆小凤累得手酸臂疼,再摸摸他的额头,热度已经渐退,才松了口气。
陆小凤手支床沿,温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天地万物,所有一切在他眼中已经是视而不见,在眼中只有那个人,看着那苍白却仍然清秀的脸,陆小凤想起当初种种,忍不住细细打量,这是第一次细看花满楼的模样,才发现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唇那脸庞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吸引人。陆小凤贪婪地盯着看,似乎要把这些刻在心底。
一阵清爽的夜风吹进来,花满楼身上一哆嗦,似是发冷打战,看他轻皱着眉头,呼吸不稳,好象在做恶梦,陆小凤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好象抱着个珍贵易碎的瓷器。
黎明来临时,沙曼进了这间房,看到花满楼侧躺着睡在床上,陆小凤搂着他也睡着了,两只手却紧握着他的手腕,初升的朝阳将一缕金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英俊的轮廓,脸上是说不出的温柔和满足。
沙曼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轻咳一声,陆小凤惊觉直跳了起来,看见沙曼,有些尴尬地说:“咳,我怕他睡时不安稳,压着受伤的手……”
“陆小凤,我有话对你说。”
陆小凤搓搓脸,看了花满楼一眼,见他高烧已退呼吸平稳,仍是昏睡不醒,也不惊动。才放了心,轻轻把他双手放在合适的位置,方跟了沙曼来到门外,极轻地关上了房门。
问道:“什么事?”
沙曼轻轻问道:“花公子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只需慢慢调治。”陆小凤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好,我要走了。”沙曼平静地说。
“什么?”陆小凤一惊,道。“你去哪里?”
“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沙曼淡淡地说。“陆小凤,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也不想再骗自己了,我们都诚实地面对,好不好?”
“……”
“你和我成婚,只是为了逃避是吧?你真正爱的是他,对不对?你不必否认,女人总是很敏感,我看得出你们两人的感情,可是我却天真地以为成亲后我可以代替他在你心中的位置,看来我错了,他在你心中的位置根本是不可取代的。我不想再错下去,也不想再欺骗自己。”
“沙曼……”陆小凤愧得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虽然爱我,却不是刻骨铭心生死相许。他和你是一体的,我从来都没有进入过你的世界,永远也不可能走进你的心灵,今生、来世都不可能,你心里只有他。
经过这次的事,我就更明白了,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何必执着于得不到的东西。我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很酸楚,但是却很轻松,好象卸下了一副重担。现在舒服多了。
我走了,不要记挂我,至于以后怎么办,那是你的事。自己保重吧。”沙曼痴痴地再次望了他一眼,决然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陆小凤的心乱了起来,那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她也那么爱他,她有权利得到应该属于她的幸福,而现在……
陆小凤目送她离去,张张口,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最终还是没有挽留。
“陆小凤,你不后悔?”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小凤回过头来,一看是西门吹雪,不知他何时来的,看他的眼神,显是明白一切。
陆小凤摇摇头:“我已经决定了,永不后悔。”
“好。当断则断方是大丈夫。”西门吹雪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你以后对他半点不好,我一定饶不了你。”
停了停,又道:“明天我要回家,就不去瞧他了。”
说毕,飘然离去,白衣如雪,仍是冷傲孤寒,陆小凤看着那背影,竟想起另外一个人。
(西门同学打完酱油退场。小凤想起的另一人是谁?不用说也可以猜出。只要要保持纯洁思想,可以发现西门和花花之间没啥过份的行为,好比男主为救女主用口吸毒,可能发生奸情但不是必然会发生。)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仿佛是面临人生最大抉择一般,一脸凝重地推开门,重新回到床边。
看到床上仍然沉睡的人,一时间烦乱的心静了下来,所有朦胧纷杂的念头变得清晰,这一切都是他的渴求,从今后再也不会放手。陆小凤缓缓跪在床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花满楼的额头和双眉,有刹那间的沉迷恍惚。笑:“花满楼,你快点醒来,我们一起去北方大草原,那里繁花似锦,美极了,你一定喜欢。”
花满庭过来看望,看陆小凤疲惫的脸色,心里颇过意不去。道:“陆大侠太辛苦了,我已经安排了妥当的仆人来伺候,你还是去休息吧。”
陆小凤摇头道:“花满楼的性子,就是不爱麻烦别人,照顾他的人必须特别熟悉他的心思和生活习惯,才能细致周到。还是让我来吧。”
“这个……”花满庭觉得他说得有理,感激道。“那就麻烦你了。”
陆小凤嘴角上扬,没有人知道对他来说,照顾花满楼是多么幸福的事。
直到次日晨,花满楼才醒了过来,精神也好多了,太医又来诊治,开了调养之药。换药的时间到了,陆小凤不放心,怕太医弄疼花满楼,于是自己亲自上药,陆小凤有灵犀一指的功力,用力若有若无,手指上的功夫极轻柔又恰到好处,可是花满楼还是疼得额头冒汗,却克制着自己不肯用逍遥丹解眼前之痛。
陆小凤只得抱着他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声音低沉柔和,却不是以前魔音穿耳般的鬼哭狼嚎,好象是山野乡曲,唱得含糊婉转又轻柔,花满楼凝神细听,只隐约听见其中几句好象是:
“让我引你来到芬芳花丛,相思在花荫下格外情浓。
让我带你飞向九天晴霄,我们的故事铭刻在晨露中。”
花满楼听了也有些恍惚,竟忘了疼痛,心里竟暗自盼他继续唱下去。可惜他只会哼这两句。
这天,花满楼稍微恢复了一点,看望的人接二连三。
第一个是花如令,看着花满楼身体好转,很是欣慰,目光落在陆小凤身上,眼中含着深意,陆小凤未做贼却心虚,不敢对视,低头搅着手里的药碗。
第二个是司空摘星,一进来就叨叨:“花满楼,你看上去好一点儿了,那天真是有惊无险,为了救你,你们花家可是花了血本,连江南霹雳堂的雷火弹都备上了。”
“哦?”花满楼有些不敢相信。
“是喽,那天法场围观的人中,我发现一些人身上带着雷火弹,无论谁身上带东西,瞒不过偷王的眼睛。”
花满楼不吭声,陆小凤嫌他聒噪,开始逐客:“猴精,你不是要和你师弟去洛阳接一票活吗?还不走。”
第三个人是花满庭,拿着最上等的补品。
“三哥,为了我的事,实在给家里添了大麻烦了。”花满楼说道。“不过,若是雷火弹伤着无辜人,我心里实在不安。”
“什么雷火弹?”
“不是你派人带了雷火弹混在人群中,准备制造混乱劫法场吗?”
“不是啊,”花满庭奇怪道。“家里想的法子是用钱救你,准备了许多金叶子银锭子,到时候撒出去,趁人群混乱抢钱时,把你救出去。那些带雷火弹的人也是救你的么?是什么人啊?”
花满楼沉默不语,几不可闻地叹口气。
陆小凤在旁一直看着他,心中一动,问:“那个大悲寺的衍悔大师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封信就让皇上改了主意?”
“不知道,我问过父亲,他不肯说。只知道他和父亲是老相识。”花满庭的好奇心也勾了起来。“我一定想法套出真相来,你们等着吧。”
第四个探望者是陈千秋。
“恭喜花公子了,你是第一个从天牢活着出来的人,并且还没有被折腾得不成人形,也没落下残疾,真是运气不错。”进门第一句话。
陆小凤给了他一枚白眼,撇撇嘴没说话。花满楼斜靠在靠背上,笑笑不答。
陈千秋又道:“今日一早,皇上下令,命你为下一次的使节团随员,过段日子随同李承宗大人出使鞑靼。”
“什么?”花满楼听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陆小凤赶紧上前扶住他。
“真的,今早下的诏令。皇上口谕,这个品阶是临时的,交旨后收回。”
“太好了。”花满楼脸上洋溢着神采,苍白面颊也泛起兴奋的红晕。
“好什么好?”陈千秋瞅他一眼,好象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朝廷和那边的关系正紧张,大战难免,这时候出使危险重重。”
花满楼却不以为意:“若是不能消弥战争,要使臣做什么。”又道:“多谢陈大人。”
“谢我做什么,是陆小凤在皇上面前提起的。”
“多谢陆兄。”
“陆兄”两字让陆小凤瞪了他一眼,又语带钦佩地说:“机会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我只不过提起你有这个心愿而已。”
“我一定会尽全力。”
“你先不要想着那么多,你这个样子能完成任务吗?”陆小凤看着他的伤处怜惜地说。
“我又不是去打架。”花满楼却是不以为意。
“好,好,你去是办事,不是去打架,先养好身体再说。”陆小凤的眼神语气都带着宠溺的味道。
“有陆兄照顾,恢复当然快。”花满楼感激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