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有些好笑,又略有失望,道:“那你就唱吧。”
陆小凤唱起来,不是先前“妹妹背着泥娃娃……”也不是如司空摘星形容的那样如黄鼠狼掐住了鸡脖子一般的鬼哭狼嚎。而是婉转低沉,百绕千回,虽然并不悦耳,有些走调,却是深情动人。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自从别后,叹不绝响。
黄檗春生,苦心随长,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汉广悠悠,仰望飞鸿,南风知意,吹梦小楼。
中心摇摇,谓我何求?此生只愿,与君白首。”
(费了N多脑细胞拼凑了的词,乱七八糟。凡是没有注明的诗词,都不是我的原创,现在社会能写象样古诗的人太少了。)
花满楼听得痴了,心醉神摇,好象所有的思想已经离身飞去,竟不知身处何地。
“唱得怎么样?”陆小凤盯着他,眼中含着期盼渴求,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听得陆小凤询问,花满楼才回过神来,唱得怎么样呢?记得以前司空摘星对陆小凤歌声的评价是:“我只能说你今天发型还不错。”
那么现在自己怎么说呢?
“我只能说今天天气很不错。”这么说,陆小鸡肯定炸毛。
呆了一会儿,道:“嗯,很好听的,在哪里学得的?”
陆小凤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笑笑,没有接话,停了一下又道:“我现在还想做件事。”
“什么?”花满楼强抑着心脏怦怦直跳。
“我想喝酒。”陆小凤很庄重很认真地说,不象以往说起喝酒扬着眉毛,一副馋相。
“哦,陆兄想喝什么酒?”花满楼松了口气问道。“我命下人去买来。”
“这种美酒天下独一无二,是买不到的。”陆小凤看着他,摸着胡子笑得眯起了眼。
“什么酒能让尝尽天下美酒的陆小凤这么念念不忘,还乐成这样?”
“江南有种美酒,叫百花醉,醇香甘冽,回味悠长。只闻一闻就已觉沉醉,尝一口如登仙境。”
花满楼一脸狐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酒,哪里有?”
陆小凤轻轻俯下头去,贴近他的脸,猛吸一口气,吸下发丝上的百花散清香,说道:“近在咫尺,却如远隔天涯,辗转反侧,寤寐求之。不知道此生有没有福气一尝?”
花满楼一愣,片刻之间明白了,感受到那炽热的气息,按捺着心里怦怦跳,很快恢复以往的从容,偏过头去,笑道:“天下美酒不可胜数,陆兄为何独爱百花醉?”
“情之所钟,何必问理由?”
“陆兄尝遍天下好酒,怎会独独钟情此酒?只怕品尝过后,很快就会撒手。”
“若得偿所愿,从此陆小凤再不对其它美酒动丝毫心思。”
“真的?”花满楼很认真地问。
“千真万确。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瓤饮。”陆小凤也很认真地答。
花满楼沉默一会儿,面对他,道:“此酒虽好,奈何山高水长,道路艰阻,不易尝到。”
陆小凤郑重地说:“虽百折千回,历尽艰险也无悔。”
“如此美酒,必是被人守护严密,不容亲近。”
“为尝美酒,虽千万人阻也无所惧。”
两人都没有说话,四周无比静谧,只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呼吸声,只听得见树叶落地的声音,蝴蝶扇翅的声音,只听见秋海棠在微风中舒展花叶的声音。
半响,花满楼轻轻地开口,好象生怕打破这种静谧的气氛,道:“陆小凤,你是认真的吗?”
陆小凤很严肃地盯着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花满楼呼吸渐促,脸上不再有恬淡的笑容,而是一脸凝重,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声音却哽住:“陆小凤是飞翔九天的凤凰,天下瞩目,名震江湖,怎么能如此贪酒?可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怕声败名裂?”
“纵然是万人唾骂粉身碎骨也无憾。做一只孤单的凤凰有何趣味。从此后只愿做穿花蛱蝶,常伴花间,一生相随。”陆小凤轻轻地握住花满楼的手,郑重地吻下去,许下一世的承诺。
花满楼呆了呆,想挤出个笑容,却眼睛发热,想说什么,却嘴唇颤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是以下情节不宜观看,提醒纯洁同学请捂眼回避的分割线————————
陆小凤扳过花满楼的脸,面对着自己,轻轻送上自己的唇,贪婪地品尝着眼前人的甘美。轻轻吸吮,难以自拔。见对方没有反抗,开始胆大起来,轻柔的吻变得狂热,逐渐沉醉,这种神圣的陶醉滋味,在一刹那间给予的幸福,比某些人一生中得到的还要多。
一粒沙里看世界,一朵野花看幸福。从此这个人就是他的归宿,是他的天堂。
花满楼浑身剧震,紧闭双唇,理智告诉他要推开这个似醉非醉的人,可是却又舍不得,他犹豫片刻,横了心,盼望了那么久的时刻终于来到,为何事到临头又退缩胆怯,略闭了一会儿眼,稳住自己的呼吸,平息心脏的狂跳,听凭那火蛇般的舌尖霸道地挤进温暖濡湿的口腔,主动追逐迎合着。迎接那热烈成熟的气息。
唇齿边那一抹淡淡的芬芳,即使化为香魂一缕,也是心底最软的温柔。细细碎碎的幸福洒了一地,都是甜蜜。
下一刻,伸出手臂搂住陆小凤的腰。心脏一阵狂跳,脑里一阵晕眩,甜蜜感动如清流暗涌,贴心温暖似春风拂面。
当然花满楼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被这个狂热霸道的吻差点弄昏过去。喘口气推开意乱情迷的陆小凤,道:“陆小凤,你……你……太无礼了,不怕被我一掌打飞?”
“怕,当然怕。”陆小凤很认真的说。“更怕你从此不理我。可是即使如此我也要让你知道我的心。”
“你的心我知道了,可是我的心你可知道?”
“早知道了。”
“嗯?”花满楼疑惑的样子很动人,又让陆小凤忍不住想吻上去。
“你说过你死也要维持在我心目中最美好的样子。”陆小凤狡黠地笑道,“那时我就彻底明白你的心,明白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了。你若不是喜欢我,为何如此在意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哼,我哪里在意?”花满楼决定要打击这只小鸡的得意。
“可惜我明白的有些晚了。否则……”想起被自己伤害的那个女人,陆小凤有些黯然。“好在我还有余生许多日子与你在一起。”
“我哪里喜欢你?你有什么值得喜欢的?”花满楼很强硬的说,但是脸庞和脖子上的浅红暴露了真实想法。
“嘻,你当然喜欢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陆小凤恢复了以前痞痞的样子。“象我这样可爱的人,喜欢我的每天都有十个八个……”
花满楼听了脸色一变,不再说话。陆小凤收起嬉皮笑脸,惶恐地看着他。
“我陆小凤的确是风流浪子,以前和很多女孩子有过纠缠。”陆小凤脸上有点红,但是仍然很认真地说。“可是那些人只是生命里的过客,而你才是我的归依,从此后我再不去注意任何女人。”
“那么多好女子,她们都不能让你动心吗?比如沙曼。”
“我是喜欢过她,也曾打算娶她。但是不能勉强自己的心不在你这里,这对她来说也是不公平的。明白你的心意后,我即下定决心,若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愿负你。”陆小凤的话热烈而诚挚,每个字都挖自肺腑深处。又道:
“记得破了极乐楼案子后我们在凉亭喝酒,你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别人知道我的过去。我现在告诉你。”陆小凤深吸一口气,道:“我的过去并不很好,我能给你的只是现在和未来,如果你要知道我会招供一切。”
“不要。”花满楼摇头。
谁没有过去?谁没有秘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不问。
只是你这任性率情的小凤凰,可会对一人有生死不渝的真心?
————全文可以到此结束,下面情节为衍生同时收前文伏笔为下一部做个铺垫———
两人回到屋里,一个笑得象吃饱了的狐狸,一个笑得似春风拂柳。
“陆小凤,你这些天太累了,现在睡一会儿吧。”
“不累,你看我神采奕奕。”陆小凤眼睛灵动有神。笑道:“当然你看不见,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爽,我的确是……。”
“得了,快休息去。你每天都整夜抓住我的手腕坐在床边,以为我不知道。”
“我怕你乱动碰到伤处。”
“现在我醒着自然不会乱动,你快去休息。否则我要生气了。”花满楼亮出杀手锏。
“好吧,我略躺一会,有事你要叫我。”陆小凤一躺下就合上眼睛,很快呼吸沉稳。
花满楼守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嘴角带笑,摸摸那两撇胡子,慢慢收敛笑容,轻叹一口气。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大门外一个五短身材,面色焦黄的青年在等着,见花满楼出来:“你总算出来了。”
“他一直看着我,没法自由行动。”
“陆小凤对你真是无微不至,简直算是全天候保镖了。”那人冷笑一声。“不过上头不希望你上路的时候有他跟着。”
“明白。”
“你什么时候上路?”
“再宽两天,我不想让他知道。”
屋里精致舒服的软床令人舒服的不想动,陆小凤睁开眼睛,却不见那温暖人心的笑颜,顿时全身象掉入冰窟般冰凉。难道方才是一场梦?真是不该醒来。
“花满楼,你在吗?花满楼……”陆小凤叫起来,后悔刚才闭上眼睛,没有看着他。
“我在。”花满楼从门外转进来,坐在床边。
“吓死我了。”陆小凤贪婪地盯着他,可怜兮兮地说。
“瞧你,象个孩子。我刚才去命人准备饭菜了,你还没吃饭。”
“我真怕方才在花园里做了一场梦。”陆小凤拉着他的手,方有真实的感觉,才安下心来。
仆人把饭菜端来,两人坐在桌前,陆小凤端了汤,仔细吹吹,再尝尝,确定不烫才给花满楼喂下,
花满楼扭过头去:“我自己来,杨太医说手指伤十天就可以愈合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轻微活动。”
陆小凤一本正经,非常严肃地说:“不对,你听错了,太医明明说的是二十天,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坚持三十天比较好。否则落下病根,你父亲肯定会心疼。”
花满楼有些疑惑,当时昏沉沉,也许当真听错了也说不定。再加上陆小凤又把父亲搬出来,哪里能说半个“不”字。
陆小凤如往常一样,认真地挑净鱼刺,鸡骨,调料,喜滋滋地忙碌着。却见花满楼胃口不大好,问:“菜不合胃口么?你想吃什么?”
“忽然想吃新鲜的桂花糕。”
“现在还没有桂花,不过快了。你现在还是吃个丸子。”陆小凤把丸子舀出来。
每次都是喂花满楼吃完,他才把剩下的匆匆扒几口,这回他却没有吃,只管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人,象一只大狼盯着无辜的小白兔,而且这狼还是有颜色的。
“你自己为什么不吃?”花满楼被他盯得有点别扭,问道。
“我想吃豆腐。”陆小凤仍然盯着,眼神似乎很纯良,口气更是人畜无害。
“桌上有,还热着呢。”花满楼指指桌上的一盘香味扑鼻的精制八宝豆腐,笑得也很纯良。
“这个不好吃。”陆小凤不高兴地盯着花满楼象小鹿般纯净的神态,怎么看怎么觉得上面藏着狡黠。
“那什么样的好吃?”
“当然是这样的。”陆小凤坏笑着,贴上去一口咬住花满楼的耳垂,温热湿润的舌尖舔起来。
“哎……别胡闹了。”花满楼这里很敏感,痒痒得往后躲。
“是你引 诱我,却说我胡闹。”陆小凤松了口,不满足地舔舔嘴唇。
“你说什么?”花满楼一脸疑惑望着他。
“难道不是?你对着我笑,那么动人,搞的我又想动你了。瞧,你又笑了,这分明是引 诱加调 戏。”陆小凤振振有词,一副受害者模样。“瞧你,明明是你诱人在先,如今却做出这副无辜样子。”
花满楼无奈,起身离开饭桌,走到窗下案前坐着。躲开这个胡搅蛮缠的天才。
“哎,别走。”陆小凤叫道。“你把我调 戏完了就这么走了么?起码让我亲一下,我不能白白被调 戏啊。”
“陆小凤,你早上在花园里还没把我欺负够么。”花满楼故意皱着眉头,收敛笑容绷着脸,免得这家伙又说自己引诱他。
“我那么真诚热烈的吻,居然被你当做欺负。”陆小凤无辜地眨眨眼。“难道你没感觉吗?”
花满楼不答,睁着黑白分明却什么也看不见的眸子望着他。
“说啊,你什么感觉。”陆小凤催促。
“你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花满楼说了句废话。
“当然想听真话。”陆小凤也答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