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叫你陆小鸡。”花满楼现在不想和他斗嘴,转入正题。“你在狄淳风房里拿了什么画?”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瞎了?”陆小凤摇摇脑袋看着他。
“不要欺负我看不见,快拿出来,肯定是非同小可的线索。”
“什么都瞒不过你。”陆小凤笑笑,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陆小凤拿的是一幅风景画,画上画着一座山庄,亭台别致,花木繁盛。匾上有四个字,却看不清楚。题诗只有两句:“青龙出海,月出东山。”落款中有八月十五,没年份没留名。
花满楼听陆小凤讲了画上的图,并不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你在那种紧急的情况,拿这个东西,必有你的道理。”
“不错。屋内挂幅风景画很正常,可是不正常的是这幅画和题诗不合,画上只有一座园林,没有月亮,也没有青龙,这个题诗什么意思?”
陆小凤挠着头,想不明白,花满楼也沉思不语。唯一的线索也随着狄淳风的死而中断,只剩下这幅诡异的画,却瞧不出什么来。
正看,反看,横看,竖看,然后用火烤,用水浇,还是什么也没有。
陆小凤忽然想起什么来,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那是去年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紫禁之巅决战时,叶孤城临死前托西门吹雪转交陆小凤的一个锦囊,里面除了告知花满楼所在的纸条以外还有一个木牌。
木牌上刻:“卯正玉兔走,金鳞青龙现。”当时陆小凤百思不得其解,今天看见这画有青龙二字,方有所悟,觉得二者之间有联系,却一时琢磨不透。
花满楼摸着木牌上的刻字,脸上少有的凝重。
陆小凤看着他,问:“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
花满楼轻皱眉头,说:“卯正时分应是早晨,古人以金乌比做太阳,以玉兔比月……”
陆小凤很快接口:“不错,卯正为晨,玉兔为月,合起来是晨月二字,第二句是金鳞青龙现,难道……”
提起萧晨月,花满楼身上轻轻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很快又恢复了平和的神色。
陆小凤捕捉到这一瞬即逝的神情,没有再说下去,心里却想着下一句“金鳞青龙现”。如今这青龙二字又出现在这幅画上,让陆小凤有种奇怪的感觉,看看花满楼,也是一脸凝重,两人心有灵犀,都想到了三个字:“青龙会”。
青龙会是江湖上绵延数百年最神秘的组织,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分舵,应和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代表一个分舵的代号.势力极大,也非常邪恶,据说没有他们干不成的事,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神通广大,以至于江湖上没人敢碰他们,也不敢有铲除他们的念头。
“难道萧晨月和青龙会有关?也许是青龙会的人,那么他的身份应该不低。”陆小凤琢磨着,叶孤城临终前把这块木牌给他,莫非是暗示萧晨月就是青龙会的人?
“难道狄淳风也是青龙会的人,八月十五应该是分坛了。”花满楼配合着他的思路也在琢磨。
朋友之间的信任固然可贵,来自对手的信任更是千金难求,陆小凤摸着手中的木牌,心思转了几转,且不说青龙会为害江湖多年,只凭叶孤城临死前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传给他,就冲这份信任,他也要和青龙会斗上一斗,可是又怕连累最在意的人。
咳嗽一声,陆小凤想了想,说道:“嗯,花满楼,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本来不想让你担心的,现在不得不说了……”
“什么事?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那天在金殿上,皇上留下我单独谈话,不仅仅是为了赐我官职的事。”
“还有什么事?”花满楼问道。
“去年平南王府谋逆弑君,阴谋被我们拆穿,主谋之一的平南王世子萧晨月也落入法网。”
“是啊,总算是一切顺利。”花满楼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皇上告诉我,萧晨月逃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花满楼虽有预感,还是有些震惊。
“我也觉得匪夷所思,天牢妨备森严,连苍蝇都飞不出去,他怎么会出的去?”陆小凤说着,眉头也皱了起来。
“皇上有什么看法?”花满楼问道。
“皇上说有个人在帮他。”
“是谁?”
“皇上没说是谁,看得出他有难言之隐,极力劝我在朝为官帮他,而且要我帮他暗中除去萧晨月,不要太多人知道。”
“为什么?”
“皇家秘密众多,我们老百姓哪能知道,毕竟手足相残也不是能拿到台面上说的。”陆小凤语气尽量若无其事。又说:“而且朝廷已经派出了大内密探来访查,相信定有所获。”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皇帝知道萧晨月对花满楼有不良之心,要陆小凤利用花满楼为饵把那人钓出来。陆小凤当然不肯利用朋友,更不会置花满楼于险地,但是为了花满楼日后的安全,他很愿意配合皇帝把萧晨月钓出来除掉。
但是说好条件,帮忙归帮忙,做官还是免了。这件事陆小凤倒不想有意瞒着花满楼,只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用来钓大鱼的饵。
“皇上亲政不久,没有心腹,极需建立一帮属于自己的嫡系帮手,所以看中你。”花满楼倒是没有一丝害怕,又恢复往日的平和安详,下一句又开始打趣:“在下要恭喜陆兄青云直上了。”
“别逗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陆小凤摸摸胡子,做严肃状,“如果这次的事与萧晨月有关,那就麻烦了,这个人阴险狡诈极难对付。”
“论阴险狡诈,你陆小凤也是旗鼓相当,不遑多让啊。”花满楼面带微笑摇摇扇子。
陆小凤看他一副戏谑的表情,哭笑不得:“我很狡诈么?如果办不成这个案子,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对付我,难道我陆小凤真的要被迫穿官服?”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穿上官服,坐上官椅上发号施令,这个情景一定很好玩。在下真的很想见识一番。”花满楼依然笑得悠然。
“好象猴子耍把戏,有什么好玩的,再好玩也不干。”
陆小凤原先不想把萧晨月逃出的事告诉花满楼,是不想让他担心,见他神态自若,似乎忘了以前受萧晨月囚禁折磨的事,放下心来,开始考虑眼前的事。
两人心里都转着相同的念头,陆小凤叫小二进来,拿着画问:“这画上的庄园你可曾见过?”
小二仔细看了画,答道:“没见过,看这庄园也是富贵人家才有的,近些年盗匪横行,到处强劫,有钱人家都搬走了。”
陆小凤拿着画仔细琢磨,仍然没有头绪。
忽然一阵风声,一片竹签飞来,花满楼轻轻夹住,陆小凤已经飞出门外。外面却毫无人影,陆小凤挠头,什么人轻功这么好,他的动作已经够快,却连人影也见不着。
只好回到屋内,见花满楼捏着那竹签,眉头轻皱,赶紧问道:“有什么发现?”
花满楼把竹签递给他,只见上面插着一张纸,只有三个字:“武陵源。”
“什么意思?”陆小凤问傻楞在一边的小二:“你知道武陵源在哪?”
“在城西二十里处,只是……”
“什么?”
“听说那里不平静,常有强盗猛兽出没。”
“那有什么可怕的。”陆小凤不以为然。
“还有被吸干血的干尸在河边发现。很可怕的。”小二说起来吓得脸色都变了。
“干尸?”陆小凤顿时来了兴趣,好象猎人发现猎物,眼睛闪闪发光,问:“那里可有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