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写墨拉了拉衣服,依旧是笑目盈盈,无论是任何环境亦或者是不同的人,不同的情绪,但总是这样的绅士却疏远着。
“回去吧。”他不急不缓了说了一句。
“我记得你还另外有拍摄任务。”
见楚寻并没再说什么,他起身走到房门口。
“等等。”
楚寻走上一步,伸出手,然后替他将略微松散的腰带束紧。
就在这一刻,从背后看过去,花写墨似乎略微怔了怔,但是随即他又是那副慵懒而又无所谓的样子。
“谢了。”
说罢,他没再看身后的人,径直而去。
在被花海簇拥下的走廊里,一个着浴袍的男人正缓慢而又优雅的走着,他的步伐很缓慢,却并不虚浮。
待他行至走廊的转角时,传来吱呀的轮椅摇晃声。
“人人都说夜枭的刀冷,其实比起刀来说,他说的话才是最薄情的啊。”
花写墨没说什么,侧过身靠在房门边。
“呵呵,刚那孩子失魂落魄的样子,连老夫看了都于心不忍啊。”
男人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勾起半边唇角: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这是你的选择。”
“哈。”
老人阴测测却又十分得意看着面前的人:
“其实有那么一刻,我以为你真的爱上那孩子了。”
花写墨将手抱在胸前,闭上眼唇角还带着笑意:
“将我紧紧束缚在川岛的十年里,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爱谁了。”
余之韵与林纹对视了几秒,突然门外传来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谁啊?是小墨回来了吗?”
“嘘——是奶奶。”林纹快速将地上的日记收拾好,然后将照片小心的夹在笔记本中,指了指门:
“你去将门锁好。”
不多时,门外传来拧锁的声音,林纹靠着余之韵,两人大气也不敢出蹲在桌子底下。
“咦,门锁上的,奇怪了,明明听见有声音的。”
老太太又重复拧了几下锁,疑惑的嘟囔了几句,然后听见掏钥匙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奶奶。”
钥匙哗啦啦的声音停了下来,老人回过头:
“哎,小蝶回来啦。”
“是啊,今天不上班。”
“吃过饭了吗?”
“还没呢,这会肚子还饿着。”
“正好厨房还有些饺子,奶奶煮给你吃啊。”
“行啊。”
接着就是离去的脚步声,林纹暗暗松了口气,如果被发现了,她还真一时找不到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又等了十几分钟,两人悄悄摸着之前来的路翻了出去,等进了车后,两人这次很偶默契的保持沉默。
最后还是林纹打破了沉默:
“接下来怎么办?”事情的复杂程度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余之韵锁着眉思考了片刻,一
字一顿的说:
“彻查楚寻的来历。”
两人回到公司,慕禾正担忧的守在办公室里。两人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让慕禾暂时将楚寻离去的事情保密。橘子公司树大招风,这几天媒体报纸已经把警方盘查的事闹得够大的了,在花写墨回来之前,他们不想再节外生枝。
待两人离去时,慕禾拉住余之韵的衣角,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请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愣,余之韵故作大咧咧的一拍他的肩:
“能有什么事啊,估计是有人看不惯,从中找茬吧。”
“哦。这样啊……”
两人本来就有其他要紧事,匆匆说了这么几句就走了,却忽略了身后慕禾复杂的眼神。
明月挂在深蓝的夜幕中为这个寂静的庭院染上了几抹撩人的夜色。
花写墨深深吐出口气,然后慢慢的将身体沉在温泉中。本宅本来就是建在一处温泉泉脉上,据说川岛老头在不能走路之前,患有比较严重的风湿,这里的泉水对于治疗他的关节很有效。
现在他老了,再也承受不了温泉所带来的刺激,所以这里也渐渐荒废了。
花写墨合上眼睛,氤氲的湿气润湿了他的头发。突然一点细微的响声让他豁的睁开了眼睛,这种常年训练的警惕性让他立刻将视线投向响声发出的地方。
那里不是别人,正是一袭白衣的楚寻。
他正垂手立在不远处的门边,在白茫茫的雾气中显得有点不真实。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时的状况意味着什么。花写墨笑了笑,然后朝他缓缓伸出手。
楚寻回望着他,眼神似乎很深却也似乎很飘散,然后他抬起手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扣,朝花写墨走了过去。
当快感像潮水一般袭来的时候,楚寻仰着头,那悬挂在头顶的明月也变得模糊了。
灵与肉能结合本来就是一件太难得的幸事。
花写墨伏在他耳边喘息,从身后抱住他,伸出手摩挲着他的胸前。
忽然低低道:
“你这里怎么长了一颗痣?”
楚寻本来都有点恍惚,听到他的话无自觉的嗯了一声。
他便伸出手朝他肩胛骨那里指了指:“这里。”
“嗯?”
“不是那边,是这里。”花写墨牵住楚寻的手牵引到他的背后,那颗痣不偏不倚的长在了背后靠近心脏的位置。他皮肤挺好的,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什么疤痕,这颗痣的出现是有些突兀。
“摸到了吧?”
“嗯。”
花写墨软而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听有人说,心脏的位置长了痣,是因为将一个人放在那里太久了。”
忽然起风了,楚寻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然后他感觉背上那个靠近心脏的地方被另一个柔软覆盖了。
他反手握住了花写墨的手臂,紧
紧的握着,好像握住一根浮木。微微仰起头,往后倾,贴在花写墨的耳畔,而后他侧过头,咬住他的耳朵。
猛烈的动作将池水激起一阵阵涟漪,他们缠绵着,似乎好像要将彼此嵌入对方的体内。
在天明之前,就让我们尽情的嬉戏吧。
因为在明天之后,或许我们就只能成为陌路人。
余之韵当导演许多年,朋友几乎遍天下,要查一个人是相当简单的事情。
“我要查这个人。”
他的好友眯着眼扫了眼照片:
“哟,这不是你手下的大明星么?”
“是啦,事关重大,你可要帮我保密啊。”
“放心吧。”
不一会儿,好友将电脑转了过来,皱着眉:
“除了出生地查不到他其他的任何信息。”
“哦,对了,这里能看到在几年前他曾经有一场案件纠纷。”
余之韵叼着烟回过头看同样也皱着眉的林纹。
“照我看来,他这样的应该是被改了基本信息,要不就是这个身份其实是假的。”
“假的,你的意识是?”
“嗯,比如说假的身份证啊,假的信息啊,现在要弄这个挺容易的,只要不涉及刑事案件,一般警方也不会管,也不太好管。”
余之韵看着电脑上的证件照片,确实是楚寻没错,只是这张显得略微青涩。
“哦,那行,就这样吧,改天请你吃饭。”
“好啊,说话要算话啊!”
“我什么时候诓过你啊。”
“你小子前科多了去了。”
两人又互相调侃了许久才离去,虽然表面轻松,但两人心里都沉重起来。
这样,唯一的线索也就断了。
两人沉默着不言不语不知道居然就走到了海边,最后话头还是余之韵挑起的,他先是点了一根烟,他问道:
“你大概是什么发现,花写墨喜欢他哥的?”
林纹一愣,对自己亲生哥哥产生那种感情毕竟太惊世骇俗,况且又是两个男人。她知道的时候甚至连杀了花写墨的心情都有,甚至花上了好几年的时间还不能完全原谅他。平时这个话题也一直是禁忌,大家都选择避而不谈。余之韵虽然知道,但也并不清楚一些细节。但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是逃避话题的时候了。
林纹迎着海风稳定了下情绪:“能给我支烟吗?”
余之韵也没说什么,取了根烟递过去,林纹接过夹在手指间,深深吸了一口,缓慢吐出,记忆渐渐的浮现在眼前。
“那年花写墨16岁,我才13岁。”
清晨楚寻挣扎的醒了过来,身边早已经空了一块,只有上面的余温还有稍微凹陷的一块,证明昨夜确实有人睡在他身旁。
昨夜的纵欲让他感觉腰快断了,除此,其实还好,两人在身体上总是比较契合。
他坐在被子里稍
微稳了稳心神,然后撩开被子起身。
这种日式建筑都是木门,上面糊着上好的白纸,有时候还有些惟妙惟肖的绘画。
他披衣走到门边,缓缓推开门。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人正在舞刀,那人正是花写墨,身为夜枭的花写墨。
换下了昨日的慵懒,此时他一身短装,一招一式间凌厉果决却又不鲁莽。这也是楚寻第一次看到他的刀法,以前他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他也知道在日本,他是名顶级杀手。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花写墨稳定的收到,转过身面朝他。他脸上还有些汗珠,跟以往那种精明在名流中游刃有余的形象完全不同。
他定了定神,随即露出笑容。
朝他缓慢走了过来,楚寻下意识的走到房内拿过毛巾替了过去。这样相互间的互动显得那么自然,简直就像一对结婚很多年的平凡夫妻。
“腰疼吗?”
楚寻摇摇头。
花写墨微颔首,转过身将用过的毛巾放回浴室。
楚寻看着他的背影很久,片刻后问道:
“机票订了什么时候?”
花写墨的手顿了顿,稍微有点长了的刘海盖住眼睫,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他还是将杯子端了起来:
“今晚8点。”
楚寻点点头。
“到时候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楚寻找了块空地半跪下来开始整理床褥。
本来这些是不用他做的,但花写墨也没阻止,只是说: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你也难得来一次日本,要不要在附近稍微逛逛?”
“不用了,我在这边待待就好。”
“也行。”
片刻后,花写墨穿好衣服,楚寻也将被褥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入壁柜中。
“我今天还有些事,先走了。”
待他行至门边时,楚寻忽然叫住他:
“你什么时候回国?”
“这边的事完成后,我就会回国。”
“那边的警方我也已经说明,等你回去时,他们就会撤走了。”
说完这些,他似乎停顿了一下,转过身,对上身后楚寻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