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郝英俊握紧手中的银枪“我皇兄是绝不可能给瞑幽解了封印的!你到底把我皇兄怎么了?!”
“他不解,我自有办法让他解,他自高一世,想引他入瓮,容易的很。”闻多情冷哼。瞑幽昏迷之后,他便去取了王母的魂魄丹,所以瞑幽才
能醒过来。玉帝不由分说的去瞑幽体内夺去魂魄丹,于是,闻多情便借着同他抢夺魂魄丹的机会,让他抽走了瞑幽体内的仙根,仙根不再,瞑幽自然不是仙人了。
郝英俊不答话,却是迅速抬枪,朝着闻多情刺去,他步步生根,枪枪致命,每一招都辛辣十足,不求能胜,就算两败俱伤,他也要拖住闻多情。芍药仙子回神,不再对付瞑幽,而是挥动着银链朝着闻多情袭来,她的法术不够强大,但鞭术却完美无缺,一时间,三个人缠斗在一起,两方却都无法取胜。
郝英俊和芍药仙子死命的攻击闻多情,闻多情只是躲避,瞑幽还在他脚下,他要防止对方伤害到他。忽而身后巨大的力道压下来,温度情翻身躲开,顺手捞起瞑幽。就算不回头,他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整个仙界,也只有玉帝才能使得出雷霆之力。闻多情的神色绷得紧紧,他现在显然处于劣势,他胜过玉帝的把握只有七成,但是现在加了郝英俊、芍药仙子,以及五万天兵。他应战本就吃力,还要保护昏迷的瞑幽不被人夺取,实在是有些困难。
闻多情挥动双袖,整个半空中的积云全部动起来,一时间场面壮阔恢宏,流云聚集成无数的墙壁,将五万天兵生生隔离,闻多情催动念力,在将墙壁外围添加无数的冰刃,只要有人向前一步,那冰刃便会毫不留情的将穿腹而过!
“别忘了,这冰刃之有半个时辰的功效!”玉帝卷云而来,黑色的衣袖挥动,身边的流云迅速消散。
闻多情不说话,只是抛出无数纯白的微粒。那些白色的微粒在接近玉帝的地方全数炸开,再度化作丝丝流云,流云游走的瞬间,便幻化成无数的冰刃朝着玉帝猛烈的攻击。
抽出长剑,玉帝将那些冰刃一一砍断,狂风吹动衣袍,玉帝开始反攻,他长剑挥动,引得天边的惊雷滚滚而来,炸开了闻多情设下的流云冰墙,银白的闪电朝着闻多情的方向击去。闻多情在周身设下一个浑圆的保护障,任由闪电来袭。芍药仙子再次甩动手中的缚仙锁,金色的锁在闻多情设下的保护障上重重的敲下去,那浑圆的保护障顿时下陷几分。似乎找到重点,芍药仙子加大力道,再次将缚仙锁抛来,保护下陷的更加明显。等芍药仙子第三次抛出缚仙锁的时候,玉帝忽而抬手,在链接着缚仙锁的银链上增加了法术。
芍药仙子睁大双眼,这锁下去,莫说是闻多情,便是整个仙界也要抖上几抖了!
闻多情眸中光亮尽显,他收起保护障,飞身而出,御风而来的巨大金锁朝着瞑幽的身子打去,眼看着就要落在瞑幽的身上,忽而,整个锁迅速的变小,在瞑幽身子的上方,一直的缩小、缩小,却始终碰不到瞑幽。
“归!”闻多
情大吼一声。
忽而有巨大的吸力将手中的铁链拉走,没有时间考虑为何闻多情也知道缚仙锁的口诀,芍药仙子只能拼命的拉动链条···
“铛!”巨大的声响震动的同时,芍药仙子向后猛的倒退,手中还握着银色的链条,她心中大喜,还好,锁还在手中,然而,等她抬头的时候,整个脸色却全变了!握在闻多情手中的,不是缚仙锁又是什么?!芍药仙子颤抖着手慢慢提起手中的银链,银链的另一头,空空如也!只剩链条在空中来回游荡,失去了重心的它犹如芍药仙子的心···
闻多情再不说废话,念动口诀,一个浑圆的世界出现,将所有的仙人笼罩其中,他双手托起瞑幽,飞升上空,俯视着脚下的仙人。那些一贯在凡人眼中自命清高的仙人,缚仙锁的束缚下不安的扭动着。
闻多情冷漠开口:“众生平等,玉帝,为何你总是不懂?一步错,步步错,缚仙锁会锁你五个时辰,你好好忏悔自己的罪过吧!”
“孤有什么错!”玉帝单手朝着头顶的金光劈去“既然你说众生平等,那孤娶一个天神又有什么错!”
“你迎娶上天神没有错,错的是你的私心,你以为神、仙合体剩下的会更强,你为的只是仙界,你从未考虑过别人的感受。”闻多情低头,目光中是无限怜悯“我一直觉得,你从未明白什么是爱,就算对流枫,你也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用不着你来教训孤!”不死心的朝着头上的金色光柱继续劈“就算你现在带走他,你们迟早还不是得回来,别忘了,阎王还在孤手中!水月牢也在孤手中!”
“你究竟要错到什么地步才会悔悟?”闻多情抬头,不再看玉帝“或者说,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你若敢带走他,我就灭了阎罗王,瞑幽会恨你!”玉帝抬头,满眼恶毒“你敢吗?!”
“恨我么?有时候,情本就是条荆棘路,”闻多情低头,却不是看玉帝,他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我们都该看开才是。”
“你不怕他恨你?”
“他不会恨我的,他比谁都看得透彻。”闻多情抱紧怀中的人“有一种东西能穿越时空,绕过生死之门,淡化五味酸甜,屏蔽所有憎恨,就算光阴百转,依然保持最初的模样。”
玉帝眼睛猛然睁大。
闻多情低下头,看着云下的玉帝,无声的轻笑:“玉帝你错就错在,从来不信世间会有这种东西。”
“你不要跟我说那是···”咬紧牙关,玉帝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
“没错!那就是爱!”闻多情唇边绽开笑容,抱紧怀里的人,再不看脚下众仙,携云归去。
☆、情耶敌耶
昏迷清醒,昏迷清醒,已经成了瞑幽最近生活的主旋律,所以当他再次清醒过来之后,已经很淡定了。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在哪里,万籁俱静,好似不是书苑,门外也没有芍药花香,不是瞑幽府,明亮的光洒在眼角,肯定不是地府。他依旧闭着眼睛摸了摸身边的被褥,却是一惊,好像他是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这一惊,瞑幽噔的从床上翻身起来,先看自己睡的地方,是一块光洁的玉石,说是一块石头也不准确,标准来说是玉石床,摸着有点温温的,是暖玉?瞑幽瞬间乐了,扑上去紧贴着宽大的玉床,心里思付着,不如把这张床搬回书苑。
跟床纠缠半天之后,瞑幽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来了陌生的地方,他侧过脸,更是惊讶。本以为自己会待在一个屋子一样的地方,却没想到,自己好似待在一个旷野之中,四周茫茫不见烟尘。好似被剥光般露在无数的视线中,瞑幽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从床上蹦下来,慢慢朝着前面走去。
整个世界幽静空灵,虽无声音,却处处透着美妙,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瞑幽走的很慢很慢,偶尔会有雀鸟的声音传来,虽然只是过耳一瞬,却让整个灵台都清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无烟无物,无固体,无液态,眼睛所到之处,不见一个活物,但总能感觉到生命就在身边流传。瞑幽伸手出去,轻轻抚摸那些若有若无的东西,忽而,一种柔软粘在指尖。瞑幽露齿一笑:“我说呢,原来是神布的结界,怪不得什么都看不到。”
瞑幽的一举一动被另一处的三个人尽数收入眼底,包括他疑惑的表情,包括他搂着床时的心满意足以及不怀好意的表情,当然,他的话,也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别人耳中。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孩子?”
“是。”
“还很小嘛!”
“是。”
“胆子倒是不小。”
“是。”
“你就这么把人家骗回来了?”
“师父!”清脆的女声打断。
“···不是,我说错了,你好歹也是活了一把岁数的人,就这么被人家骗到手了?”
“师父!忘了您当初答应我什么了?!”依旧是清脆的女声。
“那你要我老人家说什么嘛?难道我说他们两个是互相欺骗的?”
“师父!”女声中已经隐隐添了些许怒气。
“我···我不说了,我闭关去了!”
闻多情低下头轻笑,转身出去,找那抹玄色的身影。
“先生。”瞑幽不回头,就知道站在身后的是谁,这世间,能让他安心的感觉只有一种,能给他那种感觉的也只有一个人。
闻多情上前,半扶着兴趣正浓的瞑幽,初来神界,他没有一点不安,倒像是搬了新家似得,东看西看,摸摸这里碰碰那里,从
未见过的孩子心性全部展现。
瞑幽向后靠着,半个重心压在闻多情身上,他有点累了,不问自己怎么会来这里,不问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不问自己突然离开身后的一堆事情该如何处置,不问自己怎么样了,这些他都不问,因为他全新全意的依赖着身后的人,他相信就算他闯祸无限,就算他真的逆了天,总有一双手,可以为他撑起整片天。
“累了?”闻多情扶着瞑幽,这般乖巧的瞑幽还是很少见的,多数时候他都让自己哭笑不得。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走?”瞑幽开口。
“不喜欢这里?”闻先生唇角依旧挂着微笑,低头看怀中的人,一种叫做甜蜜的东西,在他们之间蔓延。
“也不是,”瞑幽歪过头“我只是想着,我们走的时候就偷偷把那张床搬走。”
闻多情哑然失笑,原来祸害是惦记上这里的东西了:“你若喜欢,尽管搬走就是了。”
“真的?!”瞑幽猛的回过身子“是你的床吗?”
“不是。”闻多情笑眯眯的望着眼前一脸兴奋的人“不过这千万年来,从未有人搬动过它。”
“为什么?”瞑幽挑起眉头,怎么觉得自家先生还有更重要的话未说出口。
闻多情收起笑意,眸光认真,面容正色,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它生根于此!”
瞑幽嘴唇动了好几下,终是没说任何话,只是愤愤的瞪了闻多情一眼,甩着袖子大步离开。闻多情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抿着唇看瞑幽的背影。果然,过了一会,瞑幽灰溜溜的又返回来了,脸依旧拉的好长,只是下巴还高高的抬着,瞥见闻多情似笑非笑的脸,闷闷的说了一句:“我现在该去哪?”
闻多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够了,才正色道:“去见我师父。”
“啥?”狮子瞪了眼,后退两步“我可以先上个茅厕吗?”
“不可以。”闻多情一句话堵上瞑幽所有的花花肠子,说完,就提着瞑幽的衣领向前跨步。
“你不能虐待家属!”瞑幽在半空中踢蹬,果然,到了神界就是人家的地盘了,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给提起来了“姓闻的,放下我,我真的有事情!”
这次,闻先生难得的没有针对‘姓闻的’这三个字做文章,把瞑幽放在地上,闻多情抱起双臂:“什么事?”
“那个···你师父他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知道。”
“那,他是什么态度?”
“唔,”闻多情微微皱眉“好像不怎么喜欢。”
“这样···”瞑幽的的心突而有些没底,他略略思考一下,上前揪住闻多情“那他要是逼你休了我,你怎么做?”
“那就休了吧。”闻多情一本正经“师命难违。”
“混蛋!”瞑幽一个飞腿,狠狠踢在闻多情的腿上,
似乎不解气,小狮子恶狠狠的扑上前“你应该说那样你就不活了!”
“这样不好吧,”闻多情再次皱起眉头“就算我想死,也是很难的。”
“如果是那样,我会亲手结果了你!”瞑幽恨恨转身,身后是闻多情一串大笑。
解了结界,内中又是另一番景象,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奇花异草,百鸟同鸣,微香四散,一派静谧祥和却灵气十足的景象。
沿着天然青石铺就的台阶一路向里面,回廊幽长,瞑幽一路走一路看,不时的问闻多情一些问题,闻先生耐心的一一解答。绕过假山的时候,瞑幽突然扑上去,搂着假山的一个角就是不肯放手,嘴里喊着宝贝,闻先生脑子上瞬时划过三条黑线。生拉硬拽的才把瞑幽揪下来扛走,瞑幽大喊大叫的同时,就被扛到另一个地方。
不同于前院的气派,这小园中寂静的很,连鸟鸣声都没有,除了那些怪花,就剩下石质桌凳了。瞑幽看着比他还高而且背着他盛开的花,只能眨巴眼睛,伸手拨开那些叶子,希望能一睹花朵正面的风采。突而一双手将瞑幽的手牢牢卡住,先看到的是十指纤长的手,继而是光洁的胳膊,只在手腕上带了一串五色风铃,瞑幽顺着胳膊看上去,结果···看到了大片嫩白的胸部,不仅嫩白,而且高高耸起,不仅高高耸起,而且露了一半出来。瞑幽的目光顺着胸部向下看,浅粉色的衣衫,只是将胸部遮住,一层薄纱裹在外面,纤细的的腰透过薄纱,看得很是清楚,瞑幽垂头,再向下看,约莫五寸长的短裙包裹着整个臀部,然后就是两条白若新藕、修长美型的腿,她光着脚站在地上,却不突兀,脚裸上的五色风铃静静的挂着。
“看够了吗?”耳边,是冷冷的声音。
瞑幽回神,第一感觉,美人!
第二感觉,大美人!
第三感觉,绝世大美人!
美人头上没有任何装饰品,只是挽了一个很高的发髻,修长的脖颈上,依然挂着一串五彩风铃,不说整个面容有多美丽,单说她的气质,虽然她未动,整个身子却流光浮动,衣带飘风。
瞑幽愣了两秒钟,猛的挣脱被钳制的胳膊,然后从容不迫的整整衣衫,一本正经的对美人说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美人噗哧笑出声,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俏丽,她上下打量了瞑幽之后,转身向前,身上挂着的风铃随即叮咚轻奏,当真是步步生莲,摇曳多媚。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偏过头来看瞑幽,眸光流转,行动间顾盼生姿。
瞑幽不知道她的身份,又不想贸然开口,只能由着她打量。世人多赞仙女美不胜比,此刻瞑幽终于明白,为何闻多情从来都不看那些仙子一眼,因为,她们比起眼前的女子,实在差的很远
。不止是是容貌,还有气质。她虽然衣着暴露,却如白莲般不带任何污垢。
美人打量过瞑幽之后,目光依旧不移,只是轻轻起唇:“看皮囊,倒是不错。”
瞑幽登时有些炸毛,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还是忍忍吧!冷眼瞥过闻多情,闻先生不动,只是站在一边微笑的看着瞑幽,瞑幽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脾气似乎不小。”美人歪着头,再下一个定论。
瞑幽瞪起眼睛,死命的盯着美人。
美人被直勾勾、火辣辣的目光盯了良久,只好撤回眼光,改投向闻多情:“我记得你说过不想招惹情爱的,怎么转眼就带了人回来?”
闻多情把目光投降瞑幽,略略思付之后答:“只是遇上了。”
“我以为是什么极品,也不过如此。”美人低下头,捏起桌上的酒盏,给瞑幽下了定论。
情敌!瞑幽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两个大字。
☆、师父师公
好吧,狮子终于炸毛了,他一屁股坐在美人的对面,用冷冷的目光将对方打量之后,冷哼着开口:“不死不灭的老女人!”
“瞑幽,不得无礼。”闻多情措防不及,虽然知道狮子没好话,可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戳人家的痛脚。
果然,美人眉毛微微挑动,似乎懒得跟对方计较,只是冷哼一声:“不懂礼数的小屁孩!”
“错!”瞑幽高傲的抬起下巴“我是闻夫人!”
“闻夫人?”美人的眉头挑的更高,闻夫人三个字在她舌尖绕来绕去,最后化作一声轻笑“啊,我开始喜欢你了。”
瞑幽一个激灵,这女人是逮着人就喜欢的吗?他不动声色的从凳子上起来,稳稳向后倒退两步,站在闻多情的旁边,侧过脸看自家先生,略略犹豫之后开口:“这女人是你师姐?”
“不是。”闻先生答的很干脆。
“原来是师妹···”瞑幽眨巴眨巴眼睛,看来这女人要比闻多情年轻才对,即使年轻也是不死不灭的老女人,虽然对漂亮女人该有点风度,但那要看什么样的女人了,瞑幽头一偏,死死盯着美人的眼睛“喊我嫂子!”
“嗯?”美人的眉头全都拧在一起,用怪异的眼神将瞑幽打量很久之后,才开口大笑,笑声爽朗清脆,连带着手腕上的风铃也跟着叮叮当当的响,笑过,美人抿起唇角“好久没遇上这么好玩的东西了,真是可爱的紧呢。”
瞑幽觉得这些年都白活了,或者说是那个老女人这么多年都白活了,居然一点都听不懂他的话,瞑幽转过头看闻多情,闻多情唇角居然也带着笑,瞑幽心头的火噌的就蹿起来了,搞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好笑的是那个女人才好吧,他颈着脖子问道:“怎么,不是?”
“来来,你过来。”坐在凳子上的美人冲着瞑幽招招手。
叮叮当当的风铃好像魔咒,不自觉的,瞑幽迈着腿就上前了,等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美人旁边,这位置,也算得上是居高临下吧!蓦地,手上一暖,瞑幽低头,手腕上被套上一只五彩流光的镯子,流光如同水游走在手腕上,说是镯子,更像是一条流动的丝带,那色泽跟美人挂在脖颈上的铃铛有得一拼。
瞑幽脑子一紧,这是礼物?他当然不会担心那女人害他,再怎么说,他那万能的先生还站在后面,瞑幽转转手腕,流光倾泻而下,美的很,瞑幽喜滋滋的回头:“很漂亮呢!”
“是啊,流光带,无数女神竞相争夺的东西。”闻多情笑眯眯的说道。
“耶?女人的东西?”瞑幽脑子转了无数个圈,怪不得漂亮的不像话,原来是这样,不如把它卖了,换个别的,比如短剑什么的。
“嗯,”闻多情两步上前,捏起瞑幽的胳膊,细细看了良久,脸色一怔“这
个是五色流光带?”
“嗯。”美人背靠在身后的石桌上,纤纤手指捧起桌子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纤长的睫毛撇下,不在意的说道“昨个打赌赢的,就当给这小子见面礼。”
“跟谁打赌?”闻多情先是一愣“难道是···他给了···难道他···”
“嗯嗯嗯。”美人不耐烦的点点头,一连三个嗯,看见瞑幽盯着那带子若有所思,戏耍之心顿起,长指伸过去,猛然间,捏住了瞑幽鼓起来的腮帮···
瞑幽嗷嗷的叫起来,一脚揣在美人坐的椅子上,揉着半个腮帮,心中骂骂咧咧,这女人有病吧,居然做这种事情,瞑幽瞪大眼睛,狠狠的瞪她。
美人捂着嘴咯咯的笑起来,眼眸中风华无限,瞑幽有刹那的失神,突然感觉到自己跟闻多情的差距。日日有如斯般美人相伴,怪不得那些曼妙的仙子他看不进眼中,说起来,若不是自己无耻了那么点点,或许,他现在还是自己的先生,也只是自己的先生。
“这么难得的东西送给他,谢过师父了。”闻多情转头提醒身边正在发呆的狮子“瞑幽,赶紧谢过师父。”
“谢谢师父···”瞑幽再次喜滋滋的摸着手腕上流动的光圈,听闻多情的意思,好像很珍贵,那么一来,就能换个好兵器,嘿嘿。瞑幽笑眯眯的在石桌旁边坐下,还不忘给美人一个感谢的眼神。
闻多情摇着头在瞑幽身边坐下,谁知屁股还没挨着凳子,瞑幽尖叫一声从身边一蹿而起。
“师父···”瞑幽瞪着美人,脸却是对着闻多情,他倒退两步一字一顿“师、父?”
“嗯。”
“你为什么不早说?”瞑幽似哭似笑的回过头来,半个下巴都挎到了脖子下,只是喃喃重复着一句话--你为什么不早说?
彩凤灵端起桌上的杯子再抿一口,眼角撇撇瞑幽:“反映有点钝啊,不过,还是很好玩。”
瞑幽一步一步走到美人师父面前,先看看手上的流光带,再看看闻多情,最后终于把目光投射到美人身上,犹豫良久,狮子下定决心开口:“师父,好歹我也是第一次见你,你给我一条带子就想打发我,你也太抠门了吧,再怎么说你也是天神,啊,不,再怎么说你也是女神,多少人心中梦寐以求的东西,要是他们知道你是抠门的人,该有多失望,唉,这个就不说了,毕竟别人的想法跟你关系不大。先说我先生,我先生好歹也是你最喜欢的徒儿,你居然给他媳妇一条带子,你让我先···你让我们家多情情何以堪,有个小气的师父,是不是一件很没面子是事情?嗯?”
“嗯?”彩凤灵舒展的眉头又挑起来,静默很久之后,把头转向闻多情“这小子说什么?”
“咳咳,他说他看上你腰中的短剑了。”
“这个?”彩凤灵从腰中解下短剑,反复看了良久“这剑很普通啊,有什么值得你开口的?”
“既然普通,那师父就把它给我吧,这么普通的东西带着你身上,太不配了是不?”瞑幽龇牙咧着嘴凑上去。
“哦,”彩凤灵把那把剑在手中反复看了几次,终于,微微叹了一口气,重新把它别回腰上“普通东西带在我身上,会有不同风韵,而你嘛,会让它看起来更普通。”
“你这女人!”瞑幽恨恨转头,坐回闻多情身边,抄起桌上的杯子恶狠狠的灌了一口。
静止、静止、静止···
“先生···”瞑幽弱弱的叫到,一丝血渗出唇角。
“怎么了?”闻多情有一丝的惊慌,慌然从椅子上起身。
瞑幽咧着嘴咕哝道 :“喝水磕到牙了···”
闻多情和彩凤灵对视一眼,赶忙掰开瞑幽的嘴,一个圆形丹状的东西,正好卡在瞑幽的牙中间,瞑幽一动,它就滚到舌尖上了,小狮子舔了舔,一口把它吐在地上。
轰隆一声之后,地面先是炸开一道金色的光,继而白色的烟雾迷了瞑幽眼睛,他挥动的手拍打那些烟,模糊中,看到一个小老头站在地上,不用说,刚刚捣乱磕他牙的,肯定是那死老头,瞑幽脑子充血,二话不说,两只手提着老头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离近看,才发现那老头胡子眉毛都花白了,倒像个土地公,他龇牙咧嘴的喊着疼,一双小脚在空中乱扑腾,一边扑腾一边骂,瞑幽把他耳朵向后转了半圈,老头立刻不骂了,眼泪汪汪的开始哭诉,一边哭一边喊救命。
闻多情看了一眼彩凤灵,选择沉默。
美人师父此刻双臂环胸,一双美目看着瞑幽手中提着的老头,也不开口,大有看好戏的架势。
“你们两个兔崽子,还不快点救我!”小老头捏紧自己的耳垂,生怕掉下来,还不忘骂两个看戏的。
“你是谁?”瞑幽欺身向前,跟小老头的眼睛对视,正好看见他的红鼻头,好玩的紧,瞑幽松开一只手,另一手伸过来捏他的鼻尖,小老头瞬间开始尖叫,瞑幽立马上了瘾,捏着老头的鼻子笑的前俯后仰。
闻先生的脑门上瞬间划过无数条黑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瞑幽想起重点,侧过笑的发麻的脸开口问道:“美人师父,这是你的宠物么?”
“不是。”彩凤灵冷着脸开口。
“啊!”瞑幽瞬间乐了“那太好了,我要捉了他做宠物,神界好似无聊的紧,有了他,就有办法消磨时间了!”
美人的脸拉的更长,冷冰冰的扫了瞑幽一眼之后低下头看小老头:“师父,你怎么在这?”
闻多情从瞑幽手中接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头:“师公,你又撒谎了。”
师父?师公?瞑幽
脑子再度炸开了花!这么说,他刚刚又没做好事?
彩凤灵弯下腰,盯着自己师父:“你不是说闭关去了么?”
“嗯···”小老头搓着自己的手指“那个,半道改主意了。”
“哦~改主意去喝酒了?”彩凤灵斜过眼睛,刚刚的柔美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凶神恶煞“居然躲进酒杯里,还是在我眼皮底下!”
“好嘛,就这一次。”老头委屈的低下头“我馋了很久了。”
“师父!”
“好吧,我错了···”老头终于低下头,再不反抗。
看着那个缩在墙角,据说是他师公的人,瞑幽眼睛瞬间直了,他已经知道在这里谁是老大了,推推他先生的美人师父,瞑幽弱弱的问道:“他真的是你师父?”
“怎么?”彩凤灵看着身边的小鬼“你不会还打算要他当宠物吧!?”
“行!”地上的小老头瞬间跳起来,看到女徒弟夜刹般的眼神之后,又委屈的低下去。
“不是···”瞑幽往闻多情身后靠了靠“我总觉得你像他师父···”
“我可以拜你为师的!”小老头再度从地上弹起来,目光殷勤的看着瞑幽。
这下不止是彩凤灵和闻多情,就连瞑幽的额头都挂满黑线,这人是什么逻辑!
“这个不好吧···”瞑幽弱弱的拒绝。
“你也不是我徒弟,也不是我徒孙,有什么不好的!”小老头瞬间从刚刚的蔫巴巴变的神采奕奕。
闻多情一把拉开瞑幽:“师公,他是你徒孙媳。”
“我知道,那有什么不妥的。”小老头把头偏向一边,似乎对闻多情的反对理由很不满。
瞑幽快步上前,抱着小老头的脑袋使劲摇晃了半天,最后郁闷道:“里面装的是脑子吧?”
☆、非仙非神
一场类似于闹剧的场景,就这么结束了。
对于这场仙人不能理解的剧场,瞑幽表示出了他该有的郁闷,然而比他郁闷的还有人在。
坐在椅子上的老头两条腿吊在半空中,目光扫过瞑幽手腕上的流光带之后,幽怨的眼神先是一怔,接着恢复本色,就像偷吃被逮到的小狗,两只耳朵都拉拢下来。
瞑幽看着这诡异的场景,最后聪明的选择沉默,闻多情倒是一副坦然派,只管转着手中的酒杯,他的美人师父估计被气的不轻,双手卡在腰上,死命的盯着老头。
老头晃动着脑袋,假装看不到,一眼瞄见撇着嘴的瞑幽,顿时像捞到了救命稻草,刺溜从椅子上蹿下来,飞奔到瞑幽跟前,将瞑幽上上下下打量之后,眉头微微皱起:“你是哪界的?”
瞑幽脑子再次飞速转动,是先回答他问题,还是先跟他要见面礼,或者应该借着回答问题的时候要见面礼:“仙界。”
“嗯?”老头的眉头皱的更厉害,再度将瞑幽大量之后,侧过脸看闻多情“他不是仙界的吧。”
“我是!”瞑幽认真道,这个问题是要搞清楚的,一回头看见自家先生正缓缓点头,瞑幽愣了一下“难道我是冥界的?”
“不是。”老头的鼻尖比刚刚更红,不满的看了瞑幽一眼“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哪界的?”
“擦,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你们都说不是啊!”瞑幽跳脚。
“啊,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老头半低下头,若有所思,鼻头比刚刚更红。
瞑幽半个身子都直了,眼神中流露的是难以置信,他弯腰捏起老头的耳朵:“大爷,您说话能有点逻辑么?你这样,搞的我好迷茫啊!”
“疼疼疼!”老头斜着身子,倒吸凉气,丝毫没有为人师尊的样子“那个本来就是嘛,你是跳出六界的,哪一界都不在。”
“嗯?”瞑幽的手一顿,跳出六界?说他?
“嗯,”抽空,赶紧从瞑幽手下逃离,小老头捂着耳朵“非神非魔,非仙非妖,非人非鬼···”
“擦,原来我是四不像!”
“不是,”老头正色道“你是六不像。”
瞑幽唇抖了抖,选择沉默。
“奇怪,”老头侧过脸看了瞑幽很久,眉头拧的越来越紧,众人静默的看着他,良久之后,他将食指放在瞑幽的命门处,不时的换方位,很久之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闻多情“你上次回来不是说这小子是仙人的吗?怎么他身体里没有一毫仙气,别说仙气,连仙根都没有,倒是有一丝丝的神韵。”
“师公,他
的仙根已经拔了。”
“你拔的?”
“不是。”
“我就知道不是。”
······
闻多情沉默,瞑幽的脑子处于死机状态,什么仙根被拔,毛线!就算他再怎么傻,也该知道仙根被除了那就必死无疑。
“他体内的可是五色画眉的魂魄?”
“咦?”彩凤灵仿佛活过来一般“那个五色鸟啊,漂亮的很,我捉了很久都没有捉到啊,你从哪搞到她魂魄的?”
闻多情勾起唇角:“网是鸟雀的死敌,师父你之前下错了套,情网,才是她的终结地。”
“你怎么知道?”彩凤灵回头,目光紧紧盯着闻多情。
“无情的事,她也参与了。”
“啊?”美人师父惊讶道“天,这出场的人物也太多了点吧,我听着都懵了,唱大戏呢啊!”
“哪里唱大戏?”瞑幽瞬间回神,对于凑热闹这种事情,他向来都是很热情的。
“过来,小子。”小老头收起一贯的可怜兮兮,面庞上绽放另一种光彩,那是一种自信的升华,他将瞑幽从头摸索到脚下,眉头比刚刚皱的更紧,面容严肃,连带着整个场面的气氛都凝固了。半晌之后,老头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闻多情,神秘兮兮的凑上前去问道:“你破了人家的处?”
“···”三个人同时沉默。
良久时候,彩凤灵才深吸一口气:“师父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哦,”老头低下头“奇怪,我老人家不能再问一遍吗?”
瞑幽伸出中指和食指,狠狠在老头两寸长的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奔儿,虽然他地府殿下脸皮是有点厚,但没有厚到当着众人面讨论自己初夜的问题。瞑幽的初夜是他心口的一道伤,据说他是因为太过兴奋而晕过去了,打野战还在第二天被衣冠不整的抱出来。虽然那几个人暂时没笑话他,不过眼神中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同。
“师公,说重点。”闻多情轻咳两声,推开近在咫尺的师公。
“没错啊,我问的就是重点,我是很想知道嘛。”老头子一脸坦然,他说的是实话啊,自家的徒儿是清修者,好不容易徒孙带回媳妇儿来了,他八卦一下总没问题吧!
“那,师公你说非重点吧。”闻多情换了口气,也换了问题。
小老头收起兴奋神色,面瘫了:“哦,这个小子很小的时候经受劫数···”
“师公,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不用重复了。”闻多情出言打断。
“我还不知道,再说一遍!”瞑幽瞬间跳起来“我受过什么劫?”<
br> “你还没告诉他?”小老头惊讶道,目光悲悯的投向瞑幽,他握紧瞑幽的手,大有点同时天涯沦落人的悲凉“孩子,你好可怜。”
“老头,”瞑幽回神,终于找到重点了,两只手伸在小老头的鼻尖,一脸坦然“我的见面礼呢?”
“耶?这个有的,”小老头瞬间笑眯眯“等你们以后有了小孩,我还可以再给几份···”
“咳咳!”闻多情再度咳嗽。
瞑幽终于知道闻先生再面对他们三个祸害的时候为什么能淡定的眉头都不皱一下,原来他的师公才是奇葩啊!
兴致勃勃的设想被打断,老头多少有点不高兴,一张嘴噘的老高,闻多情弯下腰解释了半天,他眉头都不动一下。
瞑幽伸在他鼻尖的胳膊都困了,终于不耐烦的伸出一拳,目标直击老头鼻尖,然而,即使如此近的距离,他的拳头还是落空了,老头还是眨眼消逝了,瞑幽的大眼滴溜溜的转了很久,才发现老头原来在他身后,不由的有点惊愕。
“礼物,礼物!”瞑幽龇着牙,不满的冲他吼道。
“哦,礼物啊,”老头回神“这样吧,反正你已经不是仙界的了,那六界之中随你选,你喜欢待在哪里,我便把你投到哪里。”
“真的?”瞑幽顿时来了兴致“就算是做天神也可以。”
“嗯,可以。”老头摸起眼角的长眉点头道。
“师公。”闻多情出声打断“我不想让他进六界。”
“为什么?”一老一小两个齐声问道。
闻多情盯着瞑幽看了很久,才悠悠说:“身在六界中锁紧,心也会在六界中禁锢,跳出六界,不受任何束缚,才是我想给他的。”
“先生···”瞑幽难以置信的看向闻多情,还是无法确定他的意思,不过一个白日,他就由仙人变作六界之外的人,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束缚,是这样么?只是这样么?
“相信我。”闻多情握紧瞑幽的手,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跳出六界享受自由的人,只有两个,若是算上你,那便是三个,之前那两个人也是师公帮忙的,而你,只要等契机到了就好,其它的,交给我。”
“没有魂魄,没有躯壳,没有精气,确实是跳出六界最好的契机。”老头子的眼神游离别处“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又哪来绝地逢生?”
“会有的。”闻多情仰首,看向远处。
神界没有风雪云雨,没有日出月落,连云舒云卷都看不到,那些弥漫在脚边的烟雾,也是静止的,只有在人经过的时候,才能带动它的一丝生气。
就好像闻多
情的内心,总要有一个人经过,才能牵引着它跳动。
瞑幽的背影消失在闻多情的眼眸,闻多情唇角翘起,他也是突然发现,那祸害穿了红色,原来真的美到极致,尤其是回头那瞬的邪魅笑容,让整个神界的晶莹琉璃都为之失色。
“你决定了?”瞑幽离开之后,彩凤灵才犹豫着开口。
“嗯。”声音轻盈,却是一贯的坚定。
彩凤灵躲进怪花丛中,闷闷的声音穿过大片的绿叶:“作孽啊,我养了三个徒儿,三个都给我惹情债,还有两个惹的是同一家子的,难道我真的欠了那只老孔雀什么旧债?”
“行了,”老头笑眯眯的跳上桌子,舔光了杯中的酒“我养了你一个徒儿,比养了一群还累的慌,整天给你的徒儿收拾烂摊子。”
“到了最后,还都没有什么好下长··”闷闷的声音透过叶子飘来。
“我也想麝月了,想他的酒。”老头半昂起脸,失神片刻“你没经历过情劫,自是不懂,它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明明让给你痛不欲生,却还是甘之如饴。”
“你还是想想怎么帮你唯一没受伤的徒孙吧!”声音落下的瞬间,大片的绿叶合起,布了结界。
“你师父,她不是···”
“我知道。”闻多情看着一片空灵的地方“我明白她的心,就像从前的我。”
“那现在呢?”老头难得正经的问一个问题。
闻多情的眸中倒映了大片的云雾,目光看向地府:“现在的我,就像从前的他,明知是死局,也想拼死一搏。”
老头笑着向前:“爱一个人,本来就是下一场注。”
“师公!”
“怎么了?”
“你的流光带在瞑幽那里。”
“我知道,”老头头也不回“不能说放开了,至少在试着放开。”
☆、西楼听戏
比起神界的静谧和冥界的嘈杂,人间是个喧嚣热闹但不烦杂的地方,人类是个比较矛盾的个体,他们渺小但坚毅,向往圣洁却罪恶不断,一边叫嚣着自己高贵,一片匍匐在神仙脚下,但不可否认的是,人的生存是最规律的。
好不容易得了半天的假,瞑幽喜滋滋的就蹿到人间来了,在仙界的时候,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匆忙赶来,然后不等歇脚,就被小白提回去,这一次终于可以正大光明且无拘无束逛了,他内心深处是有点小兴奋的。
一条长街上人来人往,不够宽敞的道路有些拥挤,瞑幽随着人潮向前去,漫无目的的随意逛。
人间是个烦乱的地方,因为生活在这里不止人类,鬼怪仙妖也时常在这里出没,虽然他们出现的目的不同,但对于柔弱且身怀法宝的陌生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兴趣。
柔弱,这个词在很久之前,或许跟瞑幽扯不上什么关系,凡人总说今非昔比,昔日的瞑幽殿下银枪生威,飒飒英姿,确实不是今日这个毫无法术的人可以比的。他容颜俊美,一身红衣在闹市之中分外显眼,真正吸引那些异类的,是他手腕上闪耀的流光带,还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魂魄丹。
瞑幽走走停停,对于身后聚集到身后越来越多的异类毫无知觉,不管是男子的折扇或者是女子的脂粉,甚至小孩喜欢的糖人,都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对于那些过于热情的商贩,瞑幽有一丝丝的抗拒,习惯了坑蒙拐骗的殿下,根本不知道付钱这一回事,一路走来,一路取来,还一副利索当然的样子,到真有几分世家纨绔子弟的味道。商贩们大多都是贫农,对于衣着光鲜的瞑幽近似于抢劫的行为,保持了缄默,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不想惹祸。
咿咿呀呀的唱腔穿过窗框,飘到瞑幽耳际,吃的心满意足的殿下提着鸟笼,抱着零食,跨着长腿就进了戏园子。
比起长街,戏院又是另一番风情,小二头顶扣着圆顶帽子,肩上搭着纯白的手巾,手中提着茶壶在桌子缝中来回穿梭,台上的主角正好唱毕,绿色的帷幕拉起来,是一段折子戏。
热情的小二奋力挤到瞑幽面前,脸上堆着笑:“您是要去二楼雅间还是在大厅?”
“雅间吧。”把手中的东西扔给小二,瞑幽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红棕色的扶手上雕刻着兰花,瞑幽突然想起书苑的文兰,神色恍惚间,被匆匆下楼的一位黑衣公子撞了一个趔趄。因为没有防备,所以被撞的倒退两步,再度抬头看时,黑衣公子已经翩然出门,连一句抱歉都没有。望着匆匆消失的背影,瞑幽拧起眉头,不想大好心情被破坏,掀开衣摆,
上楼。
一碟瓜子成了一小堆瓜子壳的时候,台上的痴男怨女正双泪涟涟,瞑幽不懂诗词,但多多少少知道那些戏词中的诗词是写悲凉的,比起这些哭哭啼啼的场景,瞑幽更喜欢打打杀杀的戏文,无聊至极打了一个哈欠,捏起盘中的半块芙蓉糕,突然想到他那名满六界的先生,大概他是喜欢这些东西的吧。眼角瞥到对面的两位俊美公子,瞑幽的兴致突然回来了。白色衣衫的公子柳眉红唇,清秀俊美的很,再看他身边的小书童鼻尖粉嫩,小嘴似樱桃,瞑幽乐了,原来是两位妙龄女子。女子双目通红,好似哭过,手中捏着半块方巾,已然被揉的不成形了。瞑幽摇摇头,还是不能理解这些哭哭啼啼的场景,他瞑幽殿下哭的时候,多数是装的,为的是他那黑面的老爹能轻点惩罚他,当然,用的多了,似乎都不怎么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