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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尘三千 当前章节:147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58

“师父!”闻多情上前一步,却不能对师父出手“瞑幽他不知道。”

“不知道就能随意拔我的五色芍药?!”彩凤灵猛地回头,目光冰冷,恨意灼灼。

匆匆赶来的小老头,一看情况不妙,背后出手,偷袭彩凤灵,一击不中,再出一掌,闻多情看清师公的动作,迅速出手,两人前后夹击,迫使彩凤灵放开瞑幽。

得到喘息的瞑幽跌坐在地上,抬头看前面打的激烈的三个人,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闻多情真的法术高超,他一度以为闻多情是不会法术的。

“小彩子,你冷静一点。”小老头克住彩凤灵的铃铛之后才开始劝“瞑幽是个小孩,懂什么?”

“他拔光了我的五色芍药!”双手出击,彩凤灵向瞑幽扑来“我要杀了这小子。”

“师父!”闻多情挡在前面“师父恨意不能解,那就先杀了我。”

双手

在空间刹住,彩凤灵惊异抬头:“你逼我。”

“不是,”闻多情正对上彩凤灵的目光“我立过誓,我生,他生,我死,他亦生。”

彩凤灵咬紧牙,死死的盯着闻多情,好似不明白他的话一般。过了很久,她恨恨的甩开闻多情,掉头向院子外走去:“好,你狠,我不能杀了他,你也别想我帮他永生,不要来我这求凤羽!”

一记闷声传来,震的瞑幽心肺跳动,惊讶之间,一排墙壁应声而倒,灰尘扑簌中,是彩凤灵离开的背影···

☆、永不轮回

瞑幽被流放了,哦,说流放还是文雅的,说白了,就是被赶出家门了。

白胡子老头把他送到大门口之后,抬手就关门,瞑幽死夹在门缝中不出去:“擦,你这么怕她,到底谁是谁师父啊?”

“我是她师父,她是我的小姑奶奶,刚刚为了救你,她罚我三天不准喝酒啊!”老头子用力抠着瞑幽扒在门上的手。

瞑幽咬着牙,就不松开,开玩笑,他先生还在这里,你要他去哪里:“不就是三天吗?大不了我去偷酒给你。”

“神界一天,人间一万年,你以为这三天是眨眼?”老头用力把瞑幽的手掰开“至于偷酒这种事情,我做的更多,每次都被发现,每次都死的很惨,我还是乖乖的吧!”

“擦,你有点魄力好不好!”瞑幽一条腿盘在大门上“赶我走可以,先让我见见我先生。”

“别想了,你先生被罚了,说是管教不当!”老头用力把瞑幽的腿掰开,塞到门外,一得空,‘嘭’把大门关上“不要想着爬墙啊,那样会死的更惨。”

“畜生啊,畜生!”瞑幽看着近在鼻尖的门,骂了这么两句他自以为最文明的脏话,不解气的朝着门踹了两脚“死老头,你要是个男人你就给我开门!”

‘吱呀’!

门开了!

瞑幽瞪大眼睛,不会吧?

门中出现的,是闻多情的脸,一瞬间,瞑幽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闻多情是来跟他告别的吗?是不是也来赶他走的?或者是听从他师父的话来把自己休了的,瞑幽还记得闻多情曾经说过,如果他师父不喜欢自己,那他就休了自己的话。瞑幽想开口问他,可是有点胆怯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些话带来的后果。

“抱歉。”闻多情说。

瞑幽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问:“为什么?”

错的明明是自己,为什么说抱歉的却是他?

“让你受委屈了。”闻多情说“师父正在气头上。”

闻多情的话一出口,瞑幽的鼻尖就泛酸了,本来炸着的毛,都软下去了,好似自己真的受了什么委屈:“她罚你什么?”

“只是思过而已。”闻多情伸手捏捏瞑幽鼻尖,弯起中指擦掉瞑幽滚在眼眶的泪“不要跑太远了,最好不要去人间,我很快就会去接你的。”

瞑幽点点头,微微停顿才问:“老女人被气疯了吧?”

“差一点了。”闻多情笑着捏捏瞑幽的腮帮,还是喜欢他气鼓鼓样子。

“先生,我又给你惹祸了。”终于,瞑幽垂下头“本来还想着给你惊喜的。”

闻多情低下头笑:“当时是很惊,过后又很喜。”

“耶?”瞑幽抬头,活力瞬间回归。

“是啊,”闻多情继续笑“整个六界中,能收到九十九朵五色芍药的人,也只有我了。”

“也是,嘿嘿!”瞑

幽得意的扬起头“我还配了一首诗呢!”

“你说。”

“深情不觉知,

处处闻先生。

忽然春风来,

芍药灼灼开。”

“好,我记下了。”闻多情点头,目光温柔。

“那,我走了,估计是你偷跑出来的,你也回去吧。”瞑幽向后退一步,走一步停一下“先生,你,记得来接我。”

“我会的。”

瞑幽转头,大步的离开,身边流云万千,无根无据,只在身边散开,不含丝毫留恋。

“他走了,”老头子从门缝中钻出来“这小子,总是让人又爱又恨。”

“凡人说浮萍难聚、流云易散,天下虽大,兜兜转转,却总是没有他的落脚之地。”闻多情垂首,看着慢慢消失的人影,突然觉得有丝丝心酸。

瞑幽从神界一路向下,直奔冥界,自己上神界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反生了什么,但能肯定的是,自己的老爹一定被连累了。

瞑幽赶到冥界的时候,正巧有一群魂魄被赶往冥界的大门中,他默不作声的插进队伍中,走在前面的领路小鬼转悠到后面,手里的长鞭不时的挥舞着,瞑幽把身子缩了缩,挤到人群中央。

“我命不该死啊!”不远处的鬼魂哭号道“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嗖!”鞭子划过的声音,紧跟着是一声尖叫。

白衣的小鬼骂骂咧咧:“谁让你打鸟的,害得本大爷也得早晚出工,累的半死。”

“我们家世代打鸟,为什么到我这代就不行了?”后面的反抗还在继续。

“谁让你们杀生的!”

“我们隔壁是猎户,为什么他还活的好好的?!”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瞑幽听出了个大概,似乎这些人都是命数未尽,但因为打鸟被提前结束了阳寿的。什么时候打鸟也成了大罪?自己的老爹究竟在搞什么?

“既然来了这地府,我倒想问问阎君,我们何罪之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人群中最明显,瞑幽没有回头,只是安静的听着。

此言一出,迅速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反抗的声音比刚刚更甚。

“问阎君做什么?这是玉帝定的,谁让你们打的偏偏是画眉!”小鬼甩开长鞭驱赶着众魂魄“,都是些不入轮回的魂魄,还磨蹭什么!?”

不入轮回!瞑幽的身子一抖,那些凡人听不懂,他却明白的很。只有十恶不赦的人才不入轮回,这些人只是打了几只画眉而已,怎么受如此重罚,还是玉帝下的命令?莫非玉帝他疯了吗?

瞑幽的心颤抖的厉害,突然,一个想法刺中了他的心。

画眉,画眉?五色画眉?那不就是···王母?

自己用了王母的魂魄丹,当然知道她是什么,莫非玉帝因为这个迁怒了所有凡人?

瞑幽头上冷汗潺潺,他一直以为,玉帝是没有情的

人,他也一直以为,王母能在这凤位上坐这么久,只是因为有流枫这个儿子,难道王母的离开换起了玉帝心底最深层的东西?自己用了王母魂魄丹的时候正昏迷着,那些零碎的片段飘闪过···

养在神界的五色画眉,整日不知疲倦的唱着歌,喜欢安静的美丽主人,架不住别人的苦苦哀求便把她送给了执手···

“前情重追,执手画眉,我是执手,你是画眉···”漂亮的新主人如是说,她是九尾狐执手,画眉依旧是画眉。瞑幽早就觉得画眉原来的主人眼熟,原来,是彩凤灵,虽然那个人影一闪而过,但瞑幽看清楚了,她满身的铃铛,那个爱极了五色之物的女神。后来的执手,更是眼熟,眉眼中,有几分郝流枫的味道···

瞑幽想,或许他懂了一些,原来王母不是真的王母,也不是郝流枫的母亲,她只是真正的王母九尾狐执手养着的一只画眉,名为主仆,实似姐妹,日日代替着她不知所踪的主人照顾着一个她深爱、但不爱他的丈夫,还有一个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儿子。

还有些什么东西,被掩藏的太深,瞑幽看不到,什么东西深刻的都锁紧了魂魄中?就算不在身体,依然禁锢着不肯放出来?瞑幽的心有丝丝的抽痛,原来,六界中的痴人不止一二。

背上火辣辣的冷痛来袭,瞑幽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太过专注的想问题,已经落到众魂魄的后面,他的身体大不如前,只靠魂魄丹吊着命,动用仙力法术的事情一点都不能做,只得闷受了这一鞭。

身后的小鬼,一脚踹在他身上:“磨蹭什么,快点走!”

“是、是!”瞑幽点着头快步向前几步,猛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么颐指气使的,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生死门,过了这道门的魂,便再不能生还。

黑色的大门上镶嵌着两条长牙舞爪的狮子,如同吞噬白昼的黑夜,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居然有些陌生,瞑幽偏过脸去,忽然看到挂在哪里的明黄色幡布,幡布上画着的是两个头像,写了斗大的两个大红字--通缉!

瞑幽赶紧低下头,画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和闻多情。

“不对啊!”身后的小鬼喃喃自语道“怎么踹了这小子一脚,我的脚心反而火烧火燎的。”

“哈哈!”另一个小鬼取笑道“您踹了神仙呗!”

发话的小鬼也跟着傻笑:“去,别胡说,神仙是小鬼敢踹的吗?”

“没有踹神仙那你脚心怎么发烧的?”一边的小鬼继续取消“说不定等下你这只脚就被烧没了,哈哈!”

“胡说什么!”发话的小鬼骂道“说话没遮拦的,当心被仙人听到重罚···额,额!啊?啊!···”

一连串的尖叫从身后传来,瞑幽把身子缩的更小,挤在

人魂魄中不敢抬头。

欺辱神仙的鬼,全身被火焚烧殆净,这个常识,瞑幽现在才想到。

踹了瞑幽的小鬼已经顾不得一切,只管抱着自己的脚原地蹦,脸上是惊恐且难以置信的表情,瞑幽眼角瞥到,若自己被玉帝抓去,或许比他好不了多少。

“就是他!”陌然间,自己的前面让开一条通道,只觉得被暴露在魂魄中间,瞑幽把头压的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你!抬起头来!”小鬼远远的冲瞑幽高吼,他不敢过来,怕受到同样的惩罚“说你呢,抬起头来!”

瞑幽不理他,只管把头埋的更低。

被灼伤脚的小鬼比刚刚更加惊恐,他的整只脚已经不见了,再这么下去,就是整条腿,整个身子···

站在他旁边的小鬼镇定下来,吩咐同伴先进去报告:“疑似神仙出现,让天兵出来捉拿,就说很有可能是三界通缉的重犯!”

有天兵驻守在地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兵出来,瞑幽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重回地府

“等等!”清脆的声音出现,推门而入的小鬼们停下动作,看清来人,只是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该称呼什么,只好深深的作了一个揖。

白色的身影晃荡到瞑幽面前,手中的流金折扇不紧不慢的扇着风,瞑幽的心七上八下,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小幽,你又调皮了,怎么蹿到这些魂魄中来了?”穿白衣的人微微斥责。

只此一句,瞑幽悬着的心,落回肚中。地府的人都熟悉他的声音,他不敢张口,只好由着白衣人说。

“小幽是姑娘的宠物,刚刚顽皮走散了,不想居然跑到这里,”流金折扇在瞑幽头上轻轻敲打好几下,瞑幽只觉得面色发烫,那是变幻时才有的感觉,白衣人责备道“让你不要乱跑,偏不听话,打你几下长长记性。还不快些抬起头来给众位鬼爷瞧瞧,好放你走。”

瞑幽慢慢的抬起头,几个小鬼瞪着眼睛看了很久,才低下头:“公子折煞了,原来我们冲撞了公子的宠物,罪过。”

“有什么罪过可言,现在的我,早已非昨···”白衣公子手腕一翻,跳着的小鬼瞬时长出新脚“你也长了记性,我们扯平了,小幽,还不随我进冥府?”

瞑幽三步并作两步跟到白衣人身后,跨过生死门,在弯曲的回廊上快步前进。

“你过的如何?”白衣人问道。

“还好。”瞑幽回答“谢谢你,太子殿下。”

白色身影,突而停住,慢慢转过身子,郝流枫看着变幻了脸的瞑幽:“你还不知道吧,我早就不是太子殿下了。”

再度相见,今已非昨,瞑幽看了一眼郝流枫:“你,是被我连累的吧?”

“说什么连累,我只是突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郝流枫收起折扇,曾经俊美的左半边脸上留了一道剑痕“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没想到你会输多半的仙气给她。”

“是得好好谢谢我,我平生就做过这么一件好事。”瞑幽勾起嘴角笑“你脸上的伤是她划的吧?她还没有原谅你?”

“快了。”郝流枫也勾起嘴角笑“她说只要我把你平安的带到她面前,她就既往不咎。”

“果真是她的风格。”瞑幽收起笑“这么说,你出现在地府门口,并不是巧合。”

“是啊,我猜到你们一定会回来的,整日无事,便来这里转悠。”郝流枫收起手中的折扇“还好,他之前赐给我的东西还顶点作用,倒也没人拦我。”

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谈论一些事情,感觉有点奇怪,若是放在从前,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吧。

思量着,瞑幽开口:“他怎么样了?”

“他啊,估计是失心疯了,你也看到了,所有打了画眉的凡人都被重罚了。”地府中跳跃的火焰倒影在郝流枫的眼中,斑斑点

点的,不知是火光还是泪光“母后她,呵呵,她不是我母后,应该说娘亲吧,娘亲她灵魂不在之后,就回归本体,是一只五色画眉,原来她不是我真的娘亲。”

“我们换个地方聊,”瞑幽压低声音,不远处的天兵正朝着这边巡逻过来,掉转头,向后院的方向去。

地府的后院充斥着阴暗,蓝色的火焰跳动着,火红的花开的艳丽且妖冶,地府的黑暗照应出它的绝美。

“曼珠沙华,很久没有见过了。”郝流枫说道“记得奈何桥边长满的,后来一夜凋谢,再不生长,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你喜欢?“瞑幽皱着眉头问,他以为郝流枫会喜欢牡丹、兰花之类比较华贵或者素雅的花。

郝流枫目光在曼珠沙华上留恋良久:“这是唯一能开在地府的花,也是唯一会在地府盛开的花。”

“别的地方不适合它,就像不适合我一般,”瞑幽收回目光,熟门熟路的拐过九曲回廊,意外的是,一路上不见一个婢女或者小鬼。

郝流枫收回目光,跟在瞑幽身后:“听说曼珠沙华的花和叶永不相见,是真的吗?”

“听说是这样。”瞑幽的语气突而低下,有些沉闷,继而明快“不过,我见过花叶同时出现的时候,美的惊心动魄!”

后院的客厅中只有几把黑色椅子,生硬的如同阎罗王的脸。瞑幽绕过画着孔雀的屏风,向后面走去。屏风的后面是另一处小院,郝流枫跟在后面,小院内的客厅里比前厅要有生气的多。摆在桌子两边的是两只明暗互换的花瓶,花瓶中个插着两只白色的孔雀羽毛。

整个大厅中最显眼的,是墙壁上挂着的女子画像。不好用词语来形容那女子,只觉得无比轻盈,好似随时可以脱画而飞。一看,便知是瞑幽的母亲。

“阎君这些年来,心中只有你母亲,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郝流枫在黑木椅子上坐下“不像他。”

“其实他没你想到那么花心,”瞑幽也意外自己会替玉帝说话,不是想安慰郝流枫,只是想说,陷入深情不自知的人,又或者情知深陷却自我压抑的人,其实要比他们来的更可悲“这么多年,他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也只有一个皇后,这或许能说明些什么。”

“我们都不了解他,或者,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郝流枫苦笑“也许他是最可悲的人,整个三界在他掌握,却握不住最想得到的。”

“瞑幽!”阎罗王匆匆而来,看到坐在大厅中的郝流枫先是吃了一惊,继而看到起身过来的瞑幽,好多话卡在喉咙,最后只是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放心,先生让我来看看你。”瞑幽说,咧开嘴笑,好似真的是先生让他来的。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瞑幽扶着阎罗王坐下:“龙

鳞凤羽已经找到了,正在制作药呢。”

“赤练蛇也找到了?”

“赤练蛇?”瞑幽皱眉“先生不是养着一条吗?还用去找?”

阎罗王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你先生呢?”

“我把他师父的宝贝搞丢了,先生受罚呢,偷偷放我跑下来看看你。”瞑幽咧开嘴傻笑,自己的爹自己还是了解的,总要惹一些祸,他才相信自己真的没事“爹,我一路进来,怎么没有发现一个下人?”

“我怕你会偷偷回来,所以把他们全撤了,在门口下了结界,只要是你回来,就能感觉到。”

原来这样,瞑幽恍然大悟:“小白、韩宇呢?”

“不知道。”阎罗王沉默一下“前些日子韩宇来过地府一趟,至于小白,音讯全无。”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哪里。”瞑幽略略沉思“韩宇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至于小白,应该是在郝英俊那里。”

“我被禁足了,除了冥界,哪里都不准去。”阎罗王看了郝流枫一眼“陛下最近情绪不稳。”

“大概吧,这一次,算得上众叛亲离了。”郝流枫抬头,目光中流露的,是一些阎罗王不懂的东西。

整个大厅瞬时陷入寂静,三个人沉默着,玉帝,曾经是他们的天,现在,却只是,或者将来是他们的过去。

“那些凡人就这么处死吗?”瞑幽问“他们挺无辜的。”

“我不能离开这里,无法跟陛下说。”阎罗王把目光投向旁边的郝流枫“太子殿下,或许可以吧。”

“我已经不是太子了,”郝流枫低下头“这个阎君该知道的。”

“不,我的意思是,陛下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太子的位置,迟早还是你的。”

“等郝流枫重新当了太子,这些人早就渣都不剩了。”瞑幽皱起眉头。

阎罗王停顿一下:“太子殿下,可以去找小王爷,他的话,陛下或许会听一二。”

“我试试吧。”郝流枫轻叹一口气“小叔他,有可能连我都不想见。”

“那就先谢过太子殿下了。”阎罗王打破沉寂转向瞑幽“你什么时候走?”

“等下就走,先生让我不要跑远了。”瞑幽在阎罗王面前站定,撩起衣摆,下跪,叩首。

肉麻兮兮的话,他说不出来,这一跪,跪的是阎罗王这么多年的竭尽精力,这一拜,拜的是未知的将来。无论以后的路有多难走,他都无法回头,欠了自己老爹的却说不出口的,都在这一拜中。

能不计报酬爱他如一的,原来,只有自己的爹。

阎罗王坐在椅子上不动,由着瞑幽向他叩拜。

“我走了。”瞑幽转头“爹,你保重。”

“好。”阎罗王转身“太子殿下留步,我有些话想单独同你谈。”

瞑幽的身影跨出大门,向前院走去,阎罗王收回目光:“瞑幽,就

先拜托殿下照顾了。”

“哪里轮得到我,瞑幽他毕竟,是,先生的夫人。”郝流枫扶起拜礼的阎罗王“能照顾好瞑幽的人,大概只有先生了。”

“我看得出来,”阎罗王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瞑幽,微若不闻的叹了口气“他们大概是遇上什么麻烦和阻碍了。”

郝流枫低下头:“我知道了,我会在先生出现之前,保他无事的。”

到底是自己养了几十万年的孩子,瞑幽的一举一动怎么瞒得过阎罗王,他撒谎时的小动作,他骗人时特有的眼神,语言能骗得了人,表情能骗得了人,只有眼神,那是无法假装的。

阎罗王笑了一下:“这小子突然懂事,我还不习惯嘞!”

☆、琴棋书画

时隔多日,瞑幽再度见到苏逍娘,依旧一身劲装打扮,依旧是黑色脚靴及膝,依旧在腰上别了一把短剑。

她看到郝流枫的第一眼时,转身便走,走出两步之后,停下,猛的转身,疑惑的看着跟在郝流枫身后的瞑幽,手伸在半空中,像是指瞑幽,又像是指郝流枫,最后弯起的手指擦了擦眼,不确定的开口:“瞑···幽···”

“不认识了?”瞑幽两步跨到苏逍娘面前“多日不见,人倒是漂亮不少,脾气也见长啊!”

苏逍娘踹了瞑幽一脚,突然想起他身体已经不如从前的事情,唾弃道:“跟你先生这么久,也不见学了人家半分的儒雅之气,还是个痞子心性,是不是你那先生舍不得罚你,反而惯坏你了?”

“是,”瞑幽翻白眼“至少我没在我先生脸上留下剑伤。”

苏逍娘脸色一变,有几许尴尬,还有几许恼怒:“说他做什么。”

“耶?”瞑幽调笑,媒人好歹也是他当的,送佛送到西,他就管一管这闲事又何妨“你都不知道那小子多爱惜那张脸,你划了他的脸,等同于要了他半张命。”

“死了更好!”苏逍娘抬高声音,好似怕远处的郝流枫听不到一般“莫名其妙出现的是他,莫名其妙消失的是他,莫名其妙说在一起的是他,莫名其妙说分开的也是他,这些事都由他去了,老娘早就不爽了。”

瞑幽无奈的摇摇头,跟在苏逍娘身后进山洞,摇摇手招呼郝流枫也进来,郝流枫略略犹豫,也跟在他们后面,苏逍娘只是冷哼一声,倒也没赶人。

在洞中的石凳上坐下,瞑幽把腿翘在扶手上,苏逍娘扶额,这殿下怎么更加野蛮了?

“行了,”瞑幽伸手捏了一块盘中的香草糕,‘咔嚓’咬了一口“你做的东西还是这么难吃,真难为郝流枫他之前吃的那么津津有味。那个时候你送糕饼到书苑,差点磕了我们所有人的牙,就他一个人当宝似的,我们都以为你特意做了好的给他呢,没在背后少骂你,我骂的最多,什么媒人抛过墙这类的整天挂在嘴上。”

“哪个要他当宝了,丢掉不是更好?”苏逍娘继续唾弃道,到底心底起了一丝涟漪。

“女人啊女人,”瞑幽感慨道“幸好我嫁的是男人。”

···

“对了,”瞑幽坐直身子“我让你学的东西都学了吗?”

“呃,这个···”苏逍娘顿时有点小尴尬“学是学了,不过好难。”

“拿来我看看你学的怎么样了。”瞑幽顿时来了兴致。

“这个,真要看?”苏逍娘不确定的问道。

“嗯!”瞑幽肯定的回答。

“呃,好吧。”苏逍娘侠女的气场瞬间不在,拖着脚步慢慢进内室,一步一回头,不时的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瞑幽,得不到想要的表情,苏

逍娘失望的走进内室。

不一会,捧了一大摞的纸张出来,瞑幽从凳子上跳起来凑上前去。

一张一张的掀开那些纸张,瞑幽皱眉沉思:“我记得是让你学书法的,你怎么去学捉鬼了?”

“谁学捉鬼了?”苏逍娘瞪眼。

“你不捉鬼,画这些鬼符做什么?”瞑幽眉头挑的更高。

苏逍娘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的书法!”

“书法啊!”瞑幽扭过头,朝着苏逍娘龇了一下牙“开玩笑的吧,你写的难道是天书,一般人他还看不懂?”

这下丢了人,苏逍娘脸一红,一股脑的把瞑幽手中的纸张夺过来。

瞬间,瞑幽手中就剩下一张纸了,狮子眼疾手快忙把仅剩的一张纸举得高高的,不想打击苏逍娘,只能尽力夸她:“啊,这幅画不错啊,这个绿色的,是树吧?树下面的白毛猴子也挺像,咦,这猴子怎么还拿着···这难道是扇子?”

“给我!”苏逍娘伸过手去抢,瞑幽跳着躲开,画在手中飘来飘去,还是被夺去了。

郝流枫开着落在手里的画,先是有一丝的迷茫,继而是小欣喜:“这,应该是我吧?”

“那是猴子!”瞑幽和苏逍娘异口同声喊道。

“猴子我也认了。”郝流枫嘴角上扬,将手中的画小心翼翼叠起来,揣进怀中。

瞑幽眨巴两下眼睛,先看看苏逍娘,后看看郝流枫,惊叹道:“这样都可以?想当初我写的诗,差点噎死先生。”

“先生还好吧?”放好画之后,郝流枫才开口问道。

“好的很!”瞑幽一屁股坐回石凳上“他在神界逍遥的很,整日就是弹琴、画画,写诗、品酒,偶尔还会去人间听个小曲,跟那些凡人谈论些风花雪月的乱七八糟。”

这醋味,真是浓的很。

瞑幽的心里有些许不舒服,不在先生身边,总是觉得不够安全,目光瞟见偷笑的苏逍娘,狮子眼睛一瞪:“笑什么,你的琴学的怎么样了?”

“啊?”苏逍娘垂下眼睑,整个人都拉拢下来,她在瞑幽对面坐定,眉头微微皱起“琴一点都不耐,我还没开始,它就断了,这个真不能怪我。”

“是,是,不怪你。”瞑幽泄气的躺在椅背上“不用说,你的棋学的更糟糕。”

“不是!”苏逍娘立马起身“这个我学的很好!”

“真的?”瞑幽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

话音刚落,苏逍娘利索的翻开石柜,拿出两盒棋子,转向瞑幽:“你看着啊!”

瞑幽咧了咧嘴,终于还是弱弱开口:“棋盘呢?”

“我已经练到了不用棋盘的地步了。”苏逍娘得意的开口“你看着啊!”

‘嗖嗖嗖!’只见苏逍娘伸手向外,白色的棋子闪过,然后就一排白色的棋子,在对面的石墙上打出一个‘一’字!

“果然功夫深!”瞑幽叹道!

“等着,还有别的”苏逍娘连发三子,在一的下面又加一道“是不是排的很整齐?”

“果然很整齐!”瞑幽继续赞叹“高手啊!”

苏逍娘眉眼中,终于开始神采了,猛的一拍瞑幽后背:“要不要跟我比比?”

“好,我们开始吧!”瞑幽兴致勃勃的拿了一盘黑子。

‘嗖嗖嗖!’

‘嗖嗖嗖!’

···

半晌之后,苏逍娘还在向着墙壁上钉棋子,瞑幽忍无可忍:“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下棋啊!?”

“不是已经开始了吗?”苏逍娘无辜的回头“你怎么不出棋?”

瞑幽的脑袋被一个棒槌狠狠的敲到,他难以置信的指着墙上钉着的一堆棋子问道:“你说的下棋就是这样?”

“是啊,不对吗?”苏逍娘回头,一脸无辜。

瞑幽倒在身后的椅子上,双手扶额,神啊,他早就该怀疑的!

“哦!”苏逍娘猛然大悟“你说的是在棋盘上下棋吧?”

瞑幽把脸扭到一边,他的小心肝在颤抖:“我说的是下棋,不是在棋盘上钉横杠,竖道!”

“是下棋啊,谁说钉道道了?”苏逍娘歪着头说道。

瞑幽起身:“你确定你不是钉道道,也不是钉那些奇怪的东西?”

“确定啊!”苏逍娘跟着起身“棋盘上岂能乱来?”

“好!”瞑幽的心放下去了,招呼郝流枫那棋盘,在仙界的时候,都嫌他棋臭,也嫌他棋品差,他的闻先生宁愿自己跟自己下,也不跟他下,好不容易找到棋友,瞑幽的手痒痒了。

在棋盘中心放了黑子,瞑幽再捏一枚。

‘嗖嗖嗖!’

···

棋盘上瞬间下了六个白子,将他的黑子团团围住。

瞑幽瞪眼:“干什么你!?”

“下棋啊!”苏逍娘的眼瞪的更大“这个梅花图案难道你不喜欢?不喜欢我可以换别的图案的。”

“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不在棋盘上摆奇怪的东西吗?”瞑幽快要哭了,他都不明白他的先生当初是怎么教会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课业的。

“我没有啊,我摆的是梅花啊,哪里奇怪了?”苏逍娘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瞑幽一眼,对于挑刺的殿下有些许不满了。

瞑幽将脸埋进手中,久久不肯抬起来,他再也不想看见苏逍娘这株奇葩了!

“怎么了怎么了?!”苏逍娘不满的拍着瞑幽面前的石桌“本姑娘有那么差劲吗?”

“不是一般差劲啊!”瞑幽的脸埋的更深“你这样,将来怎么母仪仙界啊!”

“母仪仙界?”苏逍娘瞪眼“谁要母仪仙界?”

瞑幽从手中抬起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郝流枫才开口:“郝流枫虽然暂时被撤了太子,但他是玉帝唯一的儿子,仙帝之位迟早是他的,他可以娶一个野蛮的女人养

在后宫,但他不能找一个野蛮的女人做帝后,你这个样子,怎么压制别的嫔妾,怎么统领后宫?”

苏逍娘愣住了,这些,她从未想过,仙帝,帝后,多么遥远的两个词,她回眸,看安静的坐在对面的郝流枫,才恍然间明白,他们之间,或许是有差距的。

郝流枫也愣住了,他以为瞑幽给苏逍娘输仙气,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瞑幽原来已经考虑到了这么久远,一时间,那个英姿勃发的仙兵统领仿佛回来了。未雨绸缪、目光远大,这些曾经都是别人给瞑幽的评价,虽然自己总是嗤之以鼻,虽然自己总是不想承认,在心底,却是有一点羡慕他的。

场面一度安静,瞑幽尴尬一瞬:“嘿嘿,当我没说。”

“无事。”郝流枫思量很久,才缓慢开口“无论是神是仙,是鬼是妖,我这一生,也只打算求她一个娘子,她若不允,那我终生不娶。至于压制嫔妾,统领后宫的话,莫要提了,提了也是羞辱我罢了,我跟他,是不同的,你们该知道的。”

☆、困与被困

“小白小白,小白小白!”绿色的鹦鹉在房梁鸟笼里跳来跳去,不时的喊着。

屋子的一角被法术笼罩着,坐在角落里的小白垂着头,纤细的手腕上挂着锁链,他双腿并拢,两只胳膊搭在腿上,额前的发丝有些散乱,整个人有些颓废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眼睛眨了一下,脸扭到一边,神色中带着几许憎恨。

缓步而来的人是郝英俊,他径直朝着小白的方向走来,房梁上挂着的鹦鹉看到他便扑闪着翅膀叫喊“英俊英俊!”

郝英俊手中端着流金的托盘,盘在放着的是几个紫色的水果。

他穿过布下的界,在小白的身边蹲下,目光跟对方在同一水平,从盘中拿起一个果子,慢慢的剥着皮。

紫色的皮丢在地上,白色的果肉露出来,郝英俊把果子伸到小白唇边,小白靠在墙上,任由那果子伸在唇边,连头都懒得扭一下,长长的睫毛下垂着,昔日神采飞扬的眼眸被遮住了大半。

手在半空中伸了大半天,对方没有一丝要吃的意思,甚至可以说,对方似乎根本看不到他,郝英俊将手中的果子再向前伸一点,果肉上晶莹的果汁涂在小白泛白的唇上,郝英俊声音很低,略带着一点沙哑:“这是陛下赏赐的,是南海那里送来的,听说是圣果呢,一共送了十枚,陛下赏了五枚,你尝尝?”

小白半闭着眼睛,连看都不看郝英俊一眼,他既不动,也不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时间僵持的走着,许久之后,郝英俊轻叹一口气:“你再这么自我折磨,不等找到瞑幽,你就先没了。”

小白依旧一动不动,像是睡着般。

“这样吧,”郝英俊向前蹲了蹲“你吃一个,我便告诉你一个有关瞑幽的消息。”

紧闭着的双眼突然动了,长睫毛微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只是目光望着的是窗外的方向,多日不曾说话的小白声音喑哑:“说。”

郝英俊再次将手中的果子送近一些,小白眼睛眨了一下,再度把脸扭到一边。

郝英俊收回手:“今天流枫来找我了,要我去劝皇兄收回一些错误的命令,他走的时候,我悄悄跟着去了,看见你的瞑幽殿下了,他没事,呵呵,看样子他过得还不错,至少,比我好很多。”

郝英俊说到这里的时候,唇角带了一些笑意,再度把手中的果子向前伸去:“吃一点吧,这是约定,想要知道更多,就拿出点诚意来。”

小白苍白的唇动了,轻轻一口咬在前面的圣果上。

空间安静,他慢慢的咬着前面的果子,郝英俊慢慢的喂着他,不时的帮他擦一下唇,好似忘记了他们是囚禁者于被囚禁者的关系。

一个果子吃完,郝英俊唇角露出些许笑意,从盘中拿起另一个果子,再剥

开皮:“瞑幽曾经给妖界的苏逍娘输了多半的仙气,我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没恢复过来,除了腾空之外,所有用到仙术的事情,他都不能做。”

小白啃咬前面的果子,这次速度快了很多。

两个果子吃完,郝英俊再剥一个,他声音依旧低沉:“我只知道这么多,但你不能只吃这么点,这一个,当为我吃的,行吗?”

小白闭上眼睛,把脸扭到一边。

握着果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良久之后,郝英俊微若不闻的叹了口气:“小白,什么时候,我们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小白的眼依旧闭着,好像累极了一般。

将手中的果子放回托盘中,郝英俊扶起小白偏在一边的脸:“告诉我,怎样才能原谅我?”

“要么,我死,要么,你死。”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郝英俊苦笑“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原谅我吗?”

小白突然睁开眼睛,死命的看着郝英俊:“放了我。”

“我放了你,你就原谅我吗?”郝英俊问。

小白看了他一眼,再度闭上眼睛。

郝英俊唇角再度划过一丝苦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怎么就成了罪人?”

小白继续沉默,整个屋子,就只有郝英俊一个人的声音。

“你明明懂的,闻多情取了王母的魂魄丹给瞑幽续命,我皇兄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我身为仙界的王爷,只有服从命令的份,没有选择的份。”

“你整日来王爷府闹,倘若被我皇兄的人知道,谁也保不了你,我只能先把你关在这里。”

“我有我的无奈,胡闹也是要分情况的。”

“从一开始,”小白猛的睁开双眼“从一开始,你就玉帝安插到闻先生身边的人,对吧?”

“我不想骗你,”郝英俊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你也都猜到了。”

“为什么?”小白凝眉“殿下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你的殿下,在几万年前,就该死了,不,或者说,他出生没多久就该死了。”郝英俊再剥一个紫皮圣果“想知道,那就再吃一个。”

转眼,郝英俊手中的果子不见,他满意的笑了笑,温柔细心的擦去小白嘴角的果汁,才缓缓开口:“瞑幽出生的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情,我那时年纪小,只是听照顾我的嬷嬷们偷偷说的,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当时的王母,也就是流枫的亲生母亲,她同瞑幽的母亲本是结拜姐妹,但不知为了何事开始打斗,我只记得皇兄后花园上空都被渲染成了白色,那场打斗的结果,是她们双双消逝,而且是万劫不复那种。说来可笑,她们曾立誓若非恨意使然,否则绝对不会刀剑相向,不然便日日承受万箭穿心之痛,奈何泪水洗涤之苦,这一场打斗破了

誓,她们遭到誓言的反噬。瞑幽当时还没出生,她的母亲在最后一刻剥腹取出瞑幽,希望留一个生命下来。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瞑幽的身上,已经打上了那个誓言的烙印。”

“所以,”小白垂下头“殿下从出生开始,便要日日受万箭穿心之痛?奈何水是由凡人眼泪汇集而成,划过皮肤时堪比刀割···”

“是的,他必死无疑。”

“后来呢?”小白问。

郝英俊剥开托盘中最后一枚圣果,喂到小白唇边,小白配合的张嘴,咬一口,咀嚼,下咽。

“瞑幽的母亲和流枫的母亲有一个好友,他,将瞑幽的命运嫁接到自己身上,就这样替下了瞑幽。”郝英俊在小白身边坐下,背靠在身后的墙上“他们的命运连在了一起,有人说他们两个一生同生,一亡同亡。后来的你也知道了,瞑幽刚出生的时候就受了苦,体质孱弱,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差点不在,巧的是一个女神路过,指点了一个不泄精气的方法,才使他多活了些许时日。只要是活在六界的人,就要承受因果,不管是伸还是仙,不管法术多强大,都逃不过因果的轮转。”

小白闭上眼睛,把脸偏向一边。

郝英俊盯着小白的侧脸看了良久,才缓缓起身,向外走去,脚在踏出门的时候,回头:“我不想你恨我,可我身不由己。”

“走了走了!”梁上的鹦鹉继续叫喊着。

半晌之后,角落里的人动了,小白失神的望着郝英俊消失的地方。

我也不想恨你,可你不要逼我。

自王母的魂魄丹被闻多情取走之后,玉帝依旧日日上早朝,但整个朝堂上气氛压抑,那些自由惯了的仙官自觉的闭起嘴巴,那些不好的消息自动忽略掉,只字不提。

除了朝堂上,玉帝不见任何人,除了发了一张严惩打杀画眉的告令之外,便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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