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英俊求见三次,终于被召见,这次,不是玉帝的书房,而是王母的寝宫。
玉帝背对着他坐着,面前,是王母的身体,玉帝用寒冰术将她冻起来,淡妆素颜,容貌微变,这样看来,竟然比之前金钗红粉要好看很多,依稀可见当年的影子。
“什么事?”玉帝开口,连起码的客套都省了,似乎不想多说一个字。
郝英俊向前走了两步:“臣弟是为画眉鸟之事来的。”
玉帝身子顿了顿,不答话,慢慢起身,转过头来。
郝英俊看着面前的男人,突而觉得陌生了,玉帝的眉眼间竟然都是沧桑!他的发竟有几许微白,昔日的意气风发好似都快被消磨净了!郝英俊大骇,忍不住的倒退一步:“皇兄···”
“你也是来逼孤的吗?”玉帝开口,语气中居然有几分苍凉,多年沉淀下来的威严虽在,悲伤却同步“执手、画眉、
流枫,现在又是你,呵呵,哈哈!”
“皇兄!”郝英俊大步上前,扶着大笑的玉帝。
“孤还没老到让人搀扶的地步呢!”玉帝猛的甩开郝英俊的手,摇晃着站稳“孤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可怜!”
“何苦?”郝英俊低下头,王者有王者的骄傲,那是他碰不得东西。
“你,也跟他们一样,觉得孤很可悲,是吧?”玉帝甩开袖子,纹着飞龙的袖子上宽大且繁重,那曾经是大气的象征“滚!”
郝英俊的话咽回肚中,似乎已经不用说了,他朝着玉帝行了一礼,告退。
“告诉他们,画眉鸟那件事不用执行了。”
郝英俊退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玉帝的声音,他马上回头,叩谢之后匆匆离去,好像怕玉帝反悔一般。
“呵呵!”玉帝扶着椅子坐下,抬眼看对面安静睡着的王母“画眉,你说,孤真的做错了吗?”
他这一世,一心为了整个仙界,屏弃一切□,伤了他爱的,伤了爱他的。如他所愿,整个仙界都在他掌控,却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可赞可叹,可喜亦可悲。
···
“你是谁?”少女睁大眼睛问道。
“我是仙界的玉帝。”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回答。
“玉帝怎么会晕倒在我们昆仑山?”少女的眼中波光闪动“不过,还好我们路过救了你。”
“我不需要你救。”黑衣男子握紧身后的剑鞘。
“你这人,真是无趣。”少女撇撇嘴,有些嗔怒。
身后的女子喊道:“画眉,我们走!”
“唉!就来!”大眼睛的少女抿嘴笑“记得啊,我叫做画眉,她是执手,我是画眉。”
记得啊,我叫做画眉···
黑衣男子怎么会想到,今时的他,一直以为从来不会在乎她的自己,居然早就把她的刻在了心上···
☆、再见先生
人间最热闹的时候,莫过于除夕了。
一座不算偏僻的小城此刻灯火通明,虽已入夜,但热闹不减。
婴儿的哭声从紧闭的门中传出来,紧接着,一个略胖的妇人从门中冲出来,门都顾不上闭,跨过门槛朝着左边的回廊拐去,绣着梅花的鞋子踏过铺了薄薄一层的雪花,拐过长廊,妇人与迎面来的人差点撞个满怀。
来人一套崭新的蓝衣,手中搂着一摞同样蓝皮的账本,看清撞过来的人,蓝衫男子,赶忙扶着:“路滑,王妈小心点。”
“是是,谢韩总管关心。”被称作王妈的人做了个揖,侧过身子,又急急向前厅跑去。
韩宇无奈的摇摇头,这奶妈,都来这么久了,还是这么火急火燎,慌慌张张。
王妈冲到前厅的时候,围着狐皮坎肩的女子正在跟对面的男子下棋。
“不行不行,我下错了,重下!”女子说着就要伸手去拣棋盘上的棋子。
对面的男子眼疾手快捏着要悔棋的手,把纤细的手拨到一边,男子拦起袖子:“落子不悔。”说着在棋盘上再搁下一子。
“你让让我,”女子捏起男子刚下的棋扔回棋盒子里,将自己刚刚下错的棋捡起来,重新换个位置,女子笑嘻嘻道“这样可以了吧。”
男子面庞俊美,只是脸上有一道长剑留下的伤,他无奈摇头叹息:“一盘棋,我都让了你五子了,你悔棋也毁了好几次,还是输。”
“啊!?怎么会?”女子瞪大眼睛,看看果然无力回天,一屁股蹲回椅子上,长长呼了一口气,捡起棋盘上的棋子“再来再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哎呀少奶奶!”王妈一阵风的冲进来“小少爷又哭了!”
“让他哭,”女子心不在焉答着话,一边收拾着棋盘“今个一天都哭了好几次了。”
男子起身,将棋子收拾起来,搁进旁边的柜子中,携了女子的手:“逍娘,我们去看看。”
“不用看。”苏逍娘一双美目瞪的溜圆“逢年过节就抽风,赶紧让他先生领走他!”
摇篮里的小孩哭的呜哇呜哇,一双胖胖的小手在空中扑腾着,黝黑的眼睛里泪光闪闪,鼻涕口水流了满身,粉嫩的嘴张的老大,两颗嫩白的小牙刚刚长出来,一张小脸因为哭泣憋的通红,脑门上直竖竖的举着一根小辫子。
坐在他旁边的男子捏着他肉乎乎的小脚丫子,似乎听不到小孩子的哭声,凶巴巴的瞪着哭的正欢的小孩,男子黑着脸:“叫叔叔。”
小孩子哪里听懂他的话,看到面露凶光的人,哭的更加起劲了。
“叫叔叔,听到没?”男子身子往前,跟小孩鼻尖碰鼻尖“都三年了,连叔叔你都不会叫么?小爷等了你这么久,你真是···”
“殿下,”韩宇直接从门外跳进来,一把抱起
摇篮里哭的满脑子汗的小孩“殿下你再怎么,也犯不着拿小孩子撒气啊!”
“谁拿他撒气了,”瞑幽噌的从椅子上做起来“三年了,连句叔叔都不会叫!”
“殿下···”韩宇犹豫着,略略思量着开口“小少爷刚满一岁,三年···三年没出现的,是闻先生。”
尽管韩宇的声音很轻,但瞑幽一张俊脸还是黑了,他怒瞪韩宇,咬牙切齿道:“我记得很清楚,用不着你再度提醒我!”
“瞑幽!”苏逍娘怒气冲冲赶来,进门都带着一股冷风,一看到破坏她下棋兴致的罪魁祸首就气不打一处来,叉起腰连珠炮似的朝着瞑幽喷“你又虐待我儿子?!你这小子,他一小孩子招你惹你了?!干嘛一不爽就捏我儿子脚丫子?!我生这么个祖宗容易么?!你给我捏出个三长两短,你给我生啊!?”
“咳咳,逍娘,”郝流枫赶紧拉着正在火头上的夫人,他这夫人,在人间呆了这么久,那些凡人女子的规矩倒是学了一些,不过每到气头上,还是口不择言,若不赶紧拦着,什么火星子都往外蹦,不是烧着旁人,就是烫着自己“瞑幽心情不好。”
“啊!他心情不好就虐待我儿子啊,大过年的,撩拨着他哭的叽里呱啦的,怎么?嫌外面的鞭炮声不响啊!?”苏逍娘双臂环在胸前,瞪了瞑幽很久,最后只是认命的从韩宇手中接过哭的一团的儿子,放轻声音哄着。
“殿下,今个的账目,你要不要过目?”韩宇不怕死的凑上去。
“过什么目?我瞎了!”瞑幽气鼓鼓的向外面冲去,擦,小爷要不是瞎了,怎么看上闻多情那个骗子?
韩宇抹了一把喷在脸上的口水,悄悄的跟在瞑幽身后出去,无奈的叹气,唉,我就是一炮灰。
留在屋子里的四个人瞪瞪眼,没任何表示,苏逍娘搂着怀中逐渐安静的儿子,轻轻的游荡者,等小孩不哭了,才稳稳的把他抱给王妈,嘱咐她小心点,一边跟郝流枫跨出屋门,小心的带上门。
“逍娘,”郝流枫开口“你刚刚对瞑幽有点凶了。”
“我也不想,”苏逍娘叹口气“你也知道,逢年过节,他就这样子,不给你找点事,不给你找点麻烦,就不死心。闻先生不来,我们也着急,但有什么办法,这三年都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不能放任他就这么闹吧,去年喝的大醉差点拆了人家三观庙,好几个村的人围在庙底下骂,他倒好,坐在庙顶上笑的比什么都欢,那县丞差点气疯了,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躲到这个小地方。”
天色渐渐黄昏,原本米粒大小的雪开始片片飘落,郝流枫望着院中开的正盛的腊梅叹息道:“他只是太寂寞了。”
只是太寂寞了,所以总要找些事情来做,最好烦乱不堪,最
好疲累不堪。
只是太寂寞了,总要惹些祸,最好被人追着打,最好被人赶着骂。
这些,都好过别而不见,都好过杳无音讯的等待。
“闻先生,他会来吗?”苏逍娘眼圈泛红,瞑幽的心结她怎会不懂,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总是把最在乎的藏在最深处,不肯轻易提及,不肯轻易翻动,就怕招惹到无法触及的地方。
“放心吧,闻先生一定会的来的。”郝流枫答,天色渐渐暗下来,前院的食物香气飘过来,晚餐时间到了“瞑幽殿下,什么时候吃过亏?”
郝流枫握紧苏逍娘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相拥着向前院走去。
“没人性!”从房顶上跳下来,瞑幽依旧在院中徘徊,不想去看他们热闹,看不得别人合家团聚,看不得别人其乐融融,看不得别人笑得春光灿烂,哼,最看不得别人过年。
跟郝流枫相会没多久,苏逍娘便爱上下棋,死活拉着瞑幽做陪练的,向来以无耻自称的殿下终于看到这世上比自己更为无耻的人,陪练一个月之后,瞑幽背上忍无可忍的逃走了,逃去找韩宇。
自从瞑幽府被封了之后,韩宇又干起了土匪的老本行,地点还是原来的地点,为的是让瞑幽找他的时候容易,果然,一个抹黑的天,瞑幽就被一群手下抬着进来了,看清是自己的主子之后,韩宇出了一头汗,那群小子正商量着把瞑幽煮了吃。
答应过要保护瞑幽的郝流枫在瞑幽不见之后,来回寻找,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了小白,这才知道韩宇的藏身之所,他们问及小白的情况时,郝流枫就吞吞吐吐,一次被逼急之后,一向脾气很好的他甩着袖子走了。
后来四个人商计之后,决定来人间,考虑到瞑幽的性子,怕他过的太无聊,就在人间开了个戏楼,图个热闹,一转眼就过了三年。
三年中,郝流枫和苏逍娘成亲了,媒人瞑幽比谁都高兴,成亲没多久,连小孩都有了,于是乎,瞑幽殿下最大的乐趣便成了挑逗小孩玩,不玩哭对方,他不死心。
院中的腊梅开的红艳艳,瞑幽满心不爽,恶狠狠的在树干上踢了两脚,腊梅树上的雪纷纷扬扬落下,那些红色的花瓣也随雪飘落,在瞑幽的双肩和黑发上再度静止。
“混蛋,你最好不用来了!”瞑幽恶狠狠的骂道,不解气般,再使劲在树上踢一脚。
红白相间的纷飞中,一抹身影踏着轻盈飞花潇洒降落,白衣黑发,儒雅温良,眉眼如星,薄唇含笑。
瞑幽的身子一震,目瞪口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这也太巧了吧!?一骂他他就出现,早知道是不是早就该骂了?
闻多情看着多时不见的狮子,还是去时模样,看起来他在人间过的还不错。闻先生微笑:“原来我
来的不是时候。”
“滚滚滚!”瞑幽恨恨的说,目光却舍不得移开“你还来做什么,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哦?”看到瞑幽气鼓鼓的样子,闻多情心情大好“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瞑幽就看不得闻多情笑的一脸无事的样子,略略一顿之后,站直身子“我是说你这么久不来,我以为你不来了,就在人间娶妻生子了。”
“这样啊!”闻多情拖长尾字“那我该备贺礼的,顺便也庆祝一下我的解脱了。”
“你狠···”瞑幽猛的转头,旋风般的冲进屋中,片刻之后,又旋风般的冲出来,怀中抱着一个粉色的襁褓。
走近时,闻多情才看清楚,是个粉嫩的婴孩,小孩睡的正香,在睡梦中也不忘砸吧嘴。
“我儿子,看到没?”瞑幽高傲的扬起头。
闻多情低下头,唇角的笑意更甚,这狮子,还是这般···莽撞,良久之后,闻先生敛了笑意抬头:“你不会再说屋中的女子是这孩子的母亲--你的夫人吧?”
“嗯?”瞑幽瞪眼,这个问题倒是没有想过,知道自己那点小把戏被看穿,脸不红心不跳,只是有点小尴尬,依旧一副‘我骗你了怎么着’的眼神看闻多情。
王妈从屋子里撵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跟自家的惹事妖精大眼瞪小眼,一把夺过瞑幽怀中的小少爷,一溜烟的跑到前厅去了,这后院不是人待的地方,她一奶妈子,还是有点眼色比较好,能躲就躲。
“你喜欢小孩?”闻多情问道。
“喜欢,”瞑幽挑眉,心中的气还没下去“怎么?”
“想做爹爹?”
“想做,怎么?”
“这样啊···”
“怎···怎么了···”大冬天的,瞑幽的额头开始冒热汗。
闻多情正色道:“这个很简单。”
“别,”瞑幽向后退一步,‘生孩子’这个词如同一个大棒槌一般砸的他眼冒金星,如果他的变态先生执意要他生孩子···
如果他挺着大肚子,就像苏逍娘般整日喊着梅子不够酸,如果他每天要搂着一个哭的叽哇吵乱的祖宗···瞑幽打了一个冷颤,头上的热汗化作冷汗。
“怎么不说话?”闻多情再向瞑幽走近一步,凝着眉看他。
“我,我紧张···”瞑幽再向后退一步,心里喊着救命啊!
“殿下!”关键时刻总要有炮灰的,而韩宇就是炮灰中的骨灰“吃晚饭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到呆滞的韩宇。
韩宇撇撇嘴,向前两步,激动的握着闻多情的手,执手相看,竟是无语凝噎啊!韩宇抽抽鼻尖:“先生,您终于来了,您再不来,我就活不下去了。”
“你受累了。”闻多情向受苦受难的同志在冬天里送上春天般的温暖。
“我受点累没关系,”韩宇吸吸鼻头“您来了,我就看见春天了,亲人啊!”
“你们?你们!”瞑幽一把拽开韩宇“一边去,这没你事!”
“先生啊,”韩宇垂手站在一边,不忘伸长脖子跟闻多情说话“快把殿下带走吧,不然人间将会有一场浩劫啊,人间将会有一场苦难,人间···”
在瞑幽杀人般的眼神中,韩宇终于乖乖闭上嘴,识趣的退出去,走到院门的时候,韩宇不忘跳着回头:“先生啊,亲人啊!殿下,好走不送 !”
“都是吃里爬外的!”瞑幽大骂。
“据我所知,这些日子都是你被韩总管养着。”闻多情淡淡开口。
瞑幽抬头:“是,韩总管养我最起码不用给他生孩子。”
“生孩子?”闻多情皱眉,突然明白瞑幽指的什么,大笑出声,看到狮子郁闷的脸,多时不见着实想念,闻多情不想逗他不快“我说的是,让你给那个孩子做干爹。”
···
前院里,依旧热闹,苏逍娘指挥着下人摆好眼花,准备燃放。
“春天来了,闻先生来了!”韩宇一边跑一边喊着。
“在哪里?”苏逍娘忙问。
“后院!”
“带我去!”苏逍娘一把丢下准备放烟花的火把,跟着韩宇往后院去。
“逍娘!”郝流枫忙拦着冲动的夫人,这个时候,应该给人家留空间才对。
“啊!”苏逍娘尖叫一声,刚刚随意扔下的火把点燃了脚边的烟花。
“那呢,那呢!”韩宇叫道。
顺着他的手看去,是闻多情跟瞑幽飞在半空的身影,无意点燃的烟花在他们身边绽开,黑色的夜空下朵朵灿烂无边···
恰似瞑幽笑得一脸满足面。
☆、重回神界
再度回到神界,瞑幽的心里还有一个小疙瘩未解。
就那么被赶出去,然后被丢在下界不闻不问,这个时候突然要又要回来,抱歉啊,他的心眼小,所以现在不爽的厉害。
神界的云雾永远都是静止的,这里没有日升日落,没有潮起潮涨,没有星月墨空,没有清风微雨,没有四季之分,然而有一个闻多情就够了。
用瞑幽的话来形容神界,那便是无趣,再次回到这个无趣的地方,是需要勇气的,不,准确的说,是要厚脸皮的。
厚脸皮的瞑幽站在在厚重的大门前不肯移动,望着敞开的大门思绪不禁飘到被赶出来那天。他不是有意要矫情,只是面子上拉不下去,最重要的,是闻多情还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怎么不走了?”闻多情开口,瞑幽只是看着高敞的大门。
瞑幽长长的呼了口气:“你师父罚你闭关多久。”
“唔,”闻多情明白瞑幽想问什么“用人间的算法,大概就是一年。”
“一年,”瞑幽念叨着回头,突然就想冷笑两声“这么说,你还有两年是自由的?”
“是。”闻多情看着瞑幽,目光不偏不斜,一副坦荡无愧的样子。
瞑幽满意的点头,微笑,开口:“那先生这两年都在做什么?”
“看书,侍弄花草。”
瞑幽继续微笑:“很悠闲嘛。”
“算不上悠闲,还好。”闻多情认真回到。
“那为什么不来接我?!”好脾气消磨掉,狮子不发威,你当我是老虎啊!
“惩罚你。”闻多情迎着愤怒的目光淡淡开口“无论如何,你差点害的五色芍药绝种,这是不争的事实,我还是要罚你的。”
瞑幽炸毛:“你还罚我三年?你是我先生吗?你是我家人吗?”
“我是你先生,罚一年,又是你家人,所以再加一年,”说到这里,闻多情停顿一下“管教不当,也罚我一年不准见你。”
这是什么逻辑?瞑幽眨巴眨巴眼睛,你不见我,那跟我不见你有什么区别?压下自己心头的愤怒火苗,瞑幽一个激灵,闻多情,也太黑了吧!
瞑幽咬咬牙认了,算他狠,甩了袖子进门,一只脚踏进去之后才猛的回头:“是老女人放你来接我的吗?”
“不是。”
“嗯?”瞑幽愣在当场,回头看闻多情“这么说,你是偷偷领我回来的?”
“也不算偷偷,只是没有告诉他们。”
这逻辑,这逻辑,怎么像极了瞑幽的···
瞑幽唇抖了抖,终于决定开口问问:“老女人知道你把我领回来,会不会再罚你?”
“领夫人回家,她罚我做什么?”闻多情皱眉,不知道瞑幽想表达什么。
“呃,”瞑幽低下头,这话,听的他受用非常,一勾嘴角“最好让她罚你下界,那样我们就能去人
间了。我要你陪我走遍这千山万水,看尽人间风华唯美,或泛舟江河,或踏马绝尘,或隐于闹市,或藏于静野,看四季风韵,品五味红尘,你说,是不是很好?”
“是,”闻多情低头,勾起瞑幽的手放在小腹前,握紧,他抬眸,静静看着瞑幽,瞑幽兴致勃勃的等着他的回答,闻多情缓缓开口“我会陪你走遍这千山万水,看尽人间风华唯美,或泛舟江河,或踏马绝尘,或隐于闹市,或藏于静野,看四季风韵,品五味红尘,只要你喜欢,我都陪你。”
闻多情眸中深情尽显,面容带着稍许宠溺。
说爱,太深沉了,可是我不说,我做给你看,你是不是也会懂得?
瞑幽抬头,鼻尖突然泛酸,这样温柔的先生让他有些不适应了,瞑幽瞪大眼睛,克制着酸酸的感觉:“先生,你突然对我这么好,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
闻多情狠狠在瞑幽脑子上敲了一个爆栗,甩开瞑幽独自向前去了。
抛媚眼给瞎子,浪费感情!
这么深情且感性的闻多情,是多难见到啊,这个时候,瞑幽不是该扑进他怀里做小娇弱的么?偏偏这一句话恰如石子,就这么把闻多情的如水温柔给砸了···
闻多情的一句惩罚,交代了瞑幽这三年,刚刚的爆栗也是惩罚,罚他不懂自己的深情。
没有就没有,至于打自己么?狮子撇撇嘴,快步的跟上闻多情。
一路走,瞑幽还是跟丢了闻多情,一个人熟门熟路的走到后院,左右看看,老女人不在,小老头不在,就剩下院子中开着的大花了。
大片大片的叶子,大朵大朵的花,而且是背对着他的,这一次院中没人,瞑幽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那些怪花了,上一次还没碰到,就被老女人拦住了。长腿一迈,瞬间蹦跶到大花的旁边。
再度四下看看,确认自己没什么危险之后,瞑幽伸了手去捏住花枝。虽然无风,但那些花朵还左右摇晃着头,看背影,娇艳的紧。小心翼翼的捏着花枝,把花朵的正面慢慢的转过来。
害羞的女子多是温柔美女,害羞的花,多娇艳且稚嫩之物,瞑幽转的很小心,生怕惊到那些朵花。
比起仙界宝物的耀眼之光,神界的东西美的更加夺目,不是光芒,而是韵味。一个美在外表,一个美在内涵。
花朵快要转过来,瞑幽整个人微微紧张,他闭了呼吸,生怕惊了那朵娇美。
然而,当他看清那朵花的真面目时,还是呆滞当场,整个人无法呼吸。
面对着瞑幽的花,没有层层叠叠的花瓣,没有吐放清香的花蕊···
那枝捏在瞑幽手里的东西,居然是一个黑洞!
瞑幽眨眨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东西。手一抖,赶紧扔开
那朵花。
奇怪的是,黑色的洞并没有如原来一般转过头去,依旧紧盯着瞑幽。对,就是这样,那朵花好似在打量瞑幽一般。
瞑幽揉揉眼睛,脑子里无数个念头闪过,难道这朵花本来就是漂亮的,只是因为自己捏了它,它害羞,就躲起来了?或者说这花太过圣洁,自己不够纯净,所以它瞬间枯萎了?
想到这,瞑幽咬紧手指头,神啊!他刚刚从人间劳改三年回来,他刚刚见了自己先生啊,他真不想再一个人去人间游荡了!
瞑幽低下头,向后退了一步,还是开溜吧!
开溜的脚走了没几步,又返回来,瞑幽疑惑的看着那黑色的花,或者黑色的洞,瞑幽已经不能确定,那货到底是不是花了。
怎么觉得一瞬间,那朵花就大了好多。好看的眉头皱起,难道是在人间待得久了,也学会大惊小怪了?
瞑幽走近几步,想看个究竟。
青石的地面上,肉色的东西迅速的向前蔓延生长,小指粗细的触角再向前延伸着,碰到瞑幽黑色脚靴,便迅速的爬上去,速度比刚刚快了几分,仿佛找到了登陆地的船只,它后面大片的触角都跟来,从瞑幽的脚开始,向着腿部而去,一路向上。
瞑幽抬脚,不能抬,再抬一次,还不行,才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小腿往下,都被肉色的东西缠绕,瞑幽大惊失色,忙跳起来,不但没有摆脱那些触角,反而被缠绕的更紧了。
附近那些正在摸索的触角感觉到移动的人影,都迅速朝这里出发。
瞑幽的心提到嗓子眼,记得上次老女人拨开那些花的时候,是没事的,老人还钻进了花从里面。瞑幽深吸一口气,难道是老女人在怒气未消,所以在指使这些花暗算自己?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瞑幽咬牙大喊道:“老女人!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随便拔你的花了!”
活动的瞑幽招来更多的触角,将他越缠越紧,感到整个身子的精气都被缠在一处无法流通,瞑幽心中更急,这老女人是来真的吗?太卑鄙了!
凉凉的东西在手背上游走,就像恶心的虫子,瞑幽被吓了一跳,无意中,捏到肉肉的东西,心头一阵恶心,那朵黑色的怪花越来越近,瞑幽瞪大眼睛,它要做什么!?
黑色的怪花在瞑幽鼻尖的地方停住,感觉到黑暗的气息再向自己靠拢,瞑幽语无伦次:“我是有家室的人,你不能强迫我,我,我是有先生的,你你···你让开!”
鼻尖上的怪花向后退了一点距离。
瞑幽喘了口气:“让开!”
怪花再度向后退了一点。
难道‘让开’两个字是咒语,比如‘芝麻开门’‘西瓜开门’?
“让开!”瞑幽试着再度喊道。
怪花果然向后退一步,原来真是这样,瞑幽松了口气。
忽而,那朵向后连退三步的花猛地扩大无限,这次瞑幽不再疑惑那或到底是花是洞,因为一个巨大的黑洞朝着他压下来···
原来,刚刚的它不是在后退,只是,在准备。
感觉到一桶冰水从头顶向下淋,瞑幽整个身子都打了个哆嗦,然后整个人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没有晕过去?
没有晕过去!
这是瞑幽脑子里最大的疑问,陷入黑暗的人一般都会晕倒。这次却没有,为什么?
瞑幽在原地打了无数圈子,然而,还是一片迷茫,他摸索着向前走去光,好像完全不受指挥一般。
不远处,一个光点在闪耀,瞑幽的心一阵澎湃,迈大了步子,朝着那唯一的一点点光亮奔跑。
☆、有客来访
闻多情进门之后,感到师父的召唤,于是抛下瞑幽走了。
彩凤灵忙活着眼前的五色花朵,那是重新盛开的五色芍药,瞥见自家徒弟来,愉快的招招手:“长势果然很好,没想到你把嫁接术用到这里。”
这些日子,闻多情一直在研究这个,将嫁接术用到五色芍药上,他也是拼全力尝试,还好,成功了。
闻多情微笑着上前,捻起一朵手边的花,仔细看了,满意的放下,接口处长的也很好,比他预计的要好:“师父招我来,有事情?”
“哦,”想到重点,彩凤灵放开手中的花,回过头来“前些日子死丫头说要来赏花,我没应允,近来听说她寻了火凰,这才招她来,你好生伺候着。死丫头抠门的紧,要拔她凤凰身上的两根毛,难得紧,你用些心思。”
“师父,”闻多情惊讶道“火凰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听说是,”彩凤灵思考一下“不过她好像拣了只快要死的回来,废了好大的劲才救活,所以,我们拔毛更难了。”
“原来师父一直都在留意,”闻多情低下头“我早就该想到的,那位指点医仙封住瞑幽精气的神女便是师父吧?”
“说这个做什么?”彩凤灵转过身子,衣带飘飘的向前“那时候指点,只是怕那小子死了之后,会连累无情没命,现在,既然他是我徒媳,那我多少也得做点什么。”
闻多情跟在她身后,一路沉默,快到大门口的时候,突然开口:“我还是要替瞑幽谢过师父。”
彩凤灵‘咯咯’的笑起来,浑身的铃铛色泽明媚,看来她心情极好,在大门口停住脚步,背靠在门上,她笑着回头:“你要谢,便给我生个徒孙好了,也让我玩玩。”
闻多情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这样的师父,倒是少见:“师父不是不喜欢吵闹的吗?”
“唔。”彩凤灵转身,看看云雾缥缈的远处,半天才回头“这个是会变的。”
闻多情不语,陪她看着静静沉淀的云雾。
“在六界的,都跳不出轮回。”彩凤灵静静的说着,眸光未动,依旧看着云雾,不笑不怒,不嗔不痴“清静这个东西,早就不见了。”
闻多情继续沉默,也目不移开。
“从我领你们兄弟两个回来开始,从我领回麝月开始。往近了说,是我允诺你们碰触情根开始,”彩凤灵眨眨眼睛,眸光中一片模糊的白色“欠下的,终究要还,我们这些神,能力超然,惩罚,来的也猛烈。”
闻多情收回目光,头转向彩凤灵:“师父也有情劫吗?”
“有啊···”彩凤灵抱起双臂“我欠的,不是爱情之劫,却是亲情之劫。你师公他欠了一个女子承诺,便自责了万万年。”
很多年前的彩凤灵脾气不大好,喜静厌动,那个时候,有人送一只
五色画眉给她,她看着颜色漂亮,便收下了。没想到,那只画眉整日叽喳,让她心烦不已。过了些时日,她的妹妹来玩耍,妹妹养的小凤凰刚刚成人型,是一个挺可爱的小丫头,那叫做执手的小丫头在这逗着画眉玩了些时日之后,便喜欢上了,缠着她想要拿去。正巧彩凤灵也嫌画眉烦乱,便做了个顺水人情送于她了。彩凤灵还记得她把画眉送人时,画眉眼中的难以置信,那是受伤的眼神,明亮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眨着,看着她。那个时候的彩凤灵只想着将它推出去,怎考虑到这后来的种种。
因果循环,被主人遗弃的画眉,也让主人尝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许多年后,彩凤灵的徒儿因为画眉,被封在一个无人之界,日日承受着痛苦。
“无情,是无辜的,”闻多情缓缓开口“他没有欠别人什么。”
“他是自愿的,无怨无恨,因为不留痕,所以无因果。”彩凤灵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惆怅“我养的徒儿,个个都是情痴。”
闻多情轻笑:“师父怎不去碰那情根?”
“碰什么啊?”彩凤灵回首,面容微微有些嗔怒“你师公整日自怨自怜,郁闷的时候,便喝些酒,大醉千年。我那时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丫头,一看到你师公的样子,就心下骇然,直道情是碰不得的东西,碰见那情根,便绕的远远的。”
“原来这样。”闻多情笑道“我一直当师父眼高于顶,凡俗男子入不了眼的。”
“去,你这小子,拿我打趣来了,”彩凤灵翻翻白眼“讨了瞑幽那么个媳妇,没把他教好,倒把他的油嘴滑舌学回来了。”
闻多情笑,他的师父和师公,向来都是没大没小的,讨了瞑幽这么个媳妇回来,他们两个更加没大没小了。略沉默,闻多情开口:“我把瞑幽带回来了。”
“我知道。”彩凤灵转过身子“那小子不在,还真是有点寂寞呢!不过幸好我们住的偏远,不然整日来讨债的人不知该有多少?”
闻多情露齿微笑:“他这不是向我们讨债来了吗?”
“也是。”彩凤灵歪过脑袋“等下死丫头来了,把瞑幽哄到别的地方去玩,不然,他又搅和个地翻天。”
“姐姐!”远远的声音传来,打断两个人的对话。
闻多情向远处看去,依旧是云雾游荡,不见人影,只闻声音。
彩凤灵的脸顿时拉下来,笑意全无,脖子上的铃铛颜色也暗下去了,标明主人没什么好心情,她撇撇嘴:“多少年了,还是这死性子,人不见,就先吼两声。”
闻多情看着郁闷的彩凤灵,才发现她脖子上的铃铛只剩了四个,疑惑道:“五色铃怎么少了一个?”
彩凤灵脸上微微一红,有稍许尴尬,静默一下开口道:“跟那个墨龙打时丢掉
的,谁知道那个家伙那么厉害,我跟师父联手都讨不了什么便宜,我只好丢了一只五色铃幻做我的样子,就这样,才从他尾巴上掰了两块麟下来。”
“幸好,”闻多情自顾自的点点头“幸好我没有跟他开打。”
彩凤灵狠狠瞪了闻多情一眼,自己养的,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连算计她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彩凤灵扬起头,不再看闻多情。
“姐姐!”声音由远至近,这一次,闻多情终于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女了,她是彩凤灵的妹妹,叫做彩凤凰。不过彩凤灵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妹,所以两人之间很少有来往,闻多情也未见过。
虽然知道这位神女必有其特点,但看见她容貌的时候,闻多情还是吃了一惊,只因为,她同彩凤灵长的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装束,彩凤灵喜欢穿浅色系的服饰,这位神女却是一身大红色。彩凤灵是清雅的女子,这位神女骨子里透着几分妖冶。彩凤灵神色间总是有几分小不愤,这位神女却是眉开眼笑。彩凤灵的装饰物都是铃铛,这位神女的装饰物却是火红色的石头。还有一点,咳咳,彩凤灵的装束已经够凉快了,这位神女的装束,更是···让人不敢逼视啊!
贴身的那条裙子,一直从脚部开叉开到大腿上部再上一点,或者说,开到不能再开了。
两个人,虽然长的一样,气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到妹妹来了,彩凤灵收起不悦,换做笑脸迎上去:“妹妹远道而来,辛苦。”
“辛苦?”彩凤凰挑起眉梢,一双凤目眯起,只用眼角扫彩凤灵“既然姐姐再三邀请,那我就抽空来转一趟。”
彩凤灵抽抽嘴角,继续赔笑道道:“妹妹您现在都成忙人了,我这里请您赏花都得在门口候着了。”
“你不就是想说我迟到了吗?”彩凤凰的凤目依旧眯着,看都不看一眼侯在一边的姐姐“路上遇到一个英俊男子,前来搭讪,浪费了些时间。姐姐,不会怪我吧?”
彩凤灵嘴角继续抽:“怎么会,搭讪美男子,养凤凰,一直是妹妹你最大的爱好。”
“姐姐理解就好了。”彩凤凰捧起一双手搁在脖子下方,表情痛苦的摇头,叹息道“那个黑衣男子,真是俊朗的要人命啊,他突然上前握着我的手,要我跟他回家,我吓了一跳,唉,都怪我太迷人了,不知从哪招惹的情债。”
彩凤灵嘴角继续抽:“是,你这些年修炼得当,美的更加不像人了。”
“啧啧,知道姐姐你不是夸我,”彩凤灵伸起手臂,撩起耳边的一缕长发,动作熟韵撩人“姐姐你比起前些日子,虽不见美丽,倒是有那么一丝丝年轻了。”
她说有彩凤灵那么‘一丝丝’年轻···
“老女人!我错了!···”幽长的
喊声从后院中传来,那是瞑幽求救的声音,彩凤灵脖子上的铃铛又暗下几分。
“唉,果然啊!”彩凤凰叹息道“本想着违心的夸姐姐两句,没想到有人不同意啊,愣是喊姐姐老女人,唉,谁家的孩子这么不可爱,净找着实话往外说。”
她刚刚说她有‘一丝丝’年轻,还是违心的···
闻多情低下头,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从未见过这位神女,也很少听师父提及了。
“呦!”彩凤凰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这位俊朗的要人命的男子是谁?”
闻多情再度低头行礼:“闻多情见过神女。”
“闻多情?”彩凤凰眉头突然挑起,整个人都有了活力般,将闻多情上下打量了良久,眼睛、鼻子、耳朵、唇,一处都不放过,像没有看够似的,迈了步子向着闻多情身后走去,一直转回来,将闻多情全身看了个清清楚楚、彻彻底底,这才慢慢开口“我见过你的弟弟,闻无情,传闻是六界第一美男子。”
“大家抬举无情了。”闻多情直起身子。
“不!”背对着闻多情的彩凤凰猛的回头“他这第一美男子的名号,倒真是名不虚传,确实是个倾倒众生的人物。仔细看,你的眉眼之间,跟他倒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我是多情,他是无情,说相似也对,说不同也对。”闻多情笑着答话。
彩凤凰再度抬起慵懒的眸子打量闻多情,唇角也似笑非笑:“闻无情,真是俊朗的要人命啊,到现在我想起初见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啊!”
“咳咳!”彩凤灵不适时机的打断她花痴的妹子“注意辈分,无情的小姨!”
“小姨怎么了?就算是我徒弟,我喜欢了,那又如何?”彩凤凰不屑道,一转头,一只手搭在闻多情的肩膀上,勾勾眼角“其实,多情,也俊朗的要人命啊!”
闻多情静默,轻轻拿起搭在他肩上的那双玉手,整整衣衫,然后义正言辞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彩凤凰的所有话,都不及闻多情这一句话给彩凤灵的震惊大,她看着一本正经的徒弟,咽了口唾沫,决定沉默。
☆、彩家姐妹
事件奇葩何其多,看到彩凤凰,闻多情才感叹,自己真是见识太少了。
望着那一身红衣翩然而去的身姿,闻多情再度感叹,自己见识果然少,到了如今,才发现能将红色穿出妖而不媚、艳而不俗味道的,也只有那个狮子了。
彩凤凰身上的红衣美是美,但,总少了那么几分味道。
“小子,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我。”领头走在前面的彩凤凰言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背影很迷人呢?”
闻多情笑着回到:“神女的背影,确实比正脸迷人。”
这话,听着总有那么几分别捏,彩凤凰笑眯眯的点头:“我权当你是夸我。”
闻多情也笑眯眯的回道:“我也权当神女没有听懂。”
三个人一路开着玩笑,向后花园走去。
通向花园的路上有座桥,是用琉璃雕砌而成的,整个石桥透明光洁,从桥上走过的时候,一低头,就能看到水中的游鱼。整个桥的底部像盆底一样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半个桥身浸在水中。波光一动,桥边的水纹也跟着动,远远看来,这桥就像流动的光波。
荷塘中的芙蕖开的脱俗清新,一年四季都灼灼盛放,美丽不输于任何一个神女。
不同于彩凤灵光着的脚裸,彩凤凰的脚上穿着一个木质的鞋子,脚底由一块木板做成,脚面上系着红色的丝带。木板鞋底踏过琉璃石桥,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花开的太久也会累的,木板鞋子的声音唤醒那些沉睡的芙蕖,看到美人的它们不甘平庸,纷纷开放,一时间,整个后花园弥漫的都是芙蕖花香。
“竟然有墨莲,”彩凤凰目光流动“姐姐不愧是爱花草的人,刚进这花园就让我意外了。”
“也只有三株而已。”彩凤灵也望着荷塘中刚刚开放的墨莲微笑,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妹妹你的凤凰养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