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心头宝,彩凤凰整个人又精神了:“也就养了几只而已,凤凰不好找,我先前好不容易养大的那只,叫做执手的那只,竟然被姐姐的五色画眉拐去了,最后的下场惨不忍睹啊!”
“妹妹何须介怀,”彩凤灵向前两步,在彩凤凰的对面站定,略带三分神秘的说道“我可是听闻世间仅存的一只火凰前些日子被弦墨神君得到了,妹妹若有兴趣,我们改日去求了神君,去开开眼界?”
“什么?!”彩凤凰柳眉倒竖“火凰在神君那里?那我养的是什么?穿了金红衣装的乌鸦?”
彩凤灵长长的‘哦’了一声。
彩凤凰脸登时一红,警惕的看着自家很久没见,近来却突然示好的姐姐。
“原来在妹妹这里,那我也替你高兴,最起码不用大老远跑去弦墨神君那里看了。”彩凤灵勾勾唇角,再度压低声音,一口气轻轻呵在彩凤凰的
耳边“不过这东西难得,妹妹你的隐藏术又不好,万一放在哪个地方被人盗取了可如何是好?”
“我才没那么笨!”彩凤凰得意洋洋的抬头“我把它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了!”
“哈哈!”彩凤灵大笑,对着彩凤凰疑惑的目光,她强忍着笑意开口“妹妹你这话说的还真是自信呐。”
“嗯?”彩凤凰心头一个警钟敲过,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身上的部位,感觉到微微的凸起,这才放了心,仰起头“我向来自信。”
这一动作,分毫不差的落入闻多情的眼中,他目光闪过之后,就转向一边的荷塘,仿佛从未在意过她们这些话。
“是挺自信。”彩凤灵回到,不过是盲目自信。
确认了方向,彩凤灵心情大好,真不明白这弱智且自恋、花痴并毒舌的妹妹到底是不是跟自己从一个蛋里孵化出来的,难道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优秀?
彩凤凰整整手腕上挂着的红色石头,四下望望:“那个老不正经哪去了?”
“他在···”彩凤灵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双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糟了!”她大喊一声,顾不得身后的两个人,匆匆离去。
为了招待彩凤凰,彩凤灵特意开了酒窖的门,本想着稍许时间就取酒,结果花痴的彩凤凰迟到了,酒窖的门还开着。都这么大会儿过去了,她师父肯定寻着酒香去了。
果然不出彩凤灵所料,那个醉倒在酒窖里的身影不是她师父还是谁?整张脸喝的通红,鼻尖也更加红,怀中还搂着比他脑袋还大的酒坛。
彩凤灵骂了一句,伸手去夺师父手中的酒,大醉的老头把酒抱的死死的,彩凤灵拔不出来,于是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师公,我是无情,我陪你喝酒来了,来,我给你满上。”
这话,像符咒一般,老头紧紧搂着酒坛的臂膀送了,彩凤灵趁机拿出酒坛,放在一边,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师父扶在一边,嘴里不住的又嘀咕几句。
从架子的最高处取了一坛牡丹花大小的酒坛,彩凤灵犹豫一下,把酒放回酒阁里,手摸索的划过那些排放整齐的酒坛,在最旁边的一个绿色瓶子上停下,稍稍停顿,彩凤灵长指一捻,提起酒坛,转身向外出去。
关上酒窖的门,还感觉有一丝不妥,彩凤灵拿起挂在脖子上的五色铃铛,对着里面说道:“瞑幽,来酒窖照顾你师公,在我找你之前,你若能好好的照看他,我房中那把古剑就是你的了。”
彩凤灵一点都不担心瞑幽会不来,瞑幽第一次看到她房中那把古剑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直了,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到,那目光比看到自己先生还要热烈。后来拐弯抹角的来寻剑,都被彩凤灵冷冷的挡回去了,现在别说是让他
照看一个老头,就是要他卖身,估计他也会热情澎湃的问‘客观你喜欢那种姿势?’。
再度回到花园的时候,闻多情和彩凤凰已经围在五色芍药前面了。
彩凤凰围着那株芍药转了无数个圈之后,叹道:“我姐姐偏爱五色的东西,这五色芍药果然是好看的要人命啊!”
“美丽的东西,多是毒物。”闻多情捻起五色芍药的叶子,指尖划过细瘦的绿叶。
“五色芍药有毒吗?”彩凤凰惊讶问道。
“五色芍药的叶子和花没有毒,毒在根上。”闻多情认真解释“它的根毒可以放出迷幻的味道,勾起你心底最黑暗的东西,很多人都敬畏远之。它虽漂亮却不好找寻,更不好养殖,时间久了,便慢慢减少,到了现在,六界里就剩下这一株了。”
“还挺宝贝,难怪我姐姐特意请我赏它。”在花前绕完圈子,彩凤凰楚腰一扭,在身边的石凳上坐下“它的根毒,我倒是很想闻闻,看看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最好不要闻,”闻多情背对着彩凤凰,眸子看着虽开的拥挤,却朵朵都光彩夺目的五色芍药“它勾起你心底最黑暗的东西,那些痛苦的回忆会再度重现,那些你最害怕发生的事情,会眼睁睁在你眼前发生。这些都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它可以将你曾经有过一瞬的邪恶念头挖掘出来,然后在心底种植,看着它生根,发芽,然后迅速的流传遍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就算你清醒过来,它依然可以在冥冥之中牵引着你的怨恨,控制你的行为。”
闻多情自持早已看轻那些,然而,却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样的感觉。
无能为力,无法控制。
“那么可怕。”彩凤灵撇撇嘴“说的好像你亲身经历过一般。”
彩凤灵端着托盘过来,盘中放着一坛酒和三个杯子。把托盘放在彩凤凰面前的桌子上,将三个酒杯一一摆好。
闻多情转过身子,跟着彩凤灵落座。
清洌的酒倒入杯中,彩凤灵举杯:“姐姐的地方小,没什么好招待的,薄酒一杯,聊表欢迎。”
“真是意外,姐姐突然对我这么好,倒叫我分外紧张了”彩凤凰两指捏起酒杯“姐姐该不会是瞄上我什么东西了吧?咦?难道是我的火凰?”
她是真傻,还是爱装傻?
闻多情侧过脸,看了一眼半抬着酒杯的彩凤灵,发现她面色也有些微微变了,闻多情放下酒杯,准备说几句圆场的话。
“呵呵!”彩凤凰突然发笑“刚刚我讲的笑话是不是很好笑?”
说完,笑完,举杯,一饮而尽。
这一突变,弄懵了这厢的师徒两个。
彩凤灵的脸比刚刚还黑:“妹妹你的笑话,真是冷啊!”
“有吗?”彩凤凰喝完杯中的酒,不忘舔一下唇,又是酒鬼一个
“虽然姐姐你又老又没有情趣,还没人肯要···”
“我跟你是孪生的,只比你大一瞬。”彩凤灵喝光杯中的酒,淡淡的开口提醒。
“卵生,我们鸟类当然是卵生的。”彩凤凰直起脖子,把空酒杯伸到对面,豪气的喊道“给我满上!”
彩凤灵接过孪生妹妹的酒杯扔到一边,给自己的酒杯满上,不忘回头向闻多情解释:“一沾酒就发疯,给她喝了一盅已经算很多了。别急,看我的。”
“我敢给你倒,你敢喝么?!”彩凤灵拿起手中的杯,站起身来。
彩凤凰不甘示弱的也站起身:“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说你就不敢!”彩凤灵站到石凳上,高出自家妹子两个头“你若真大胆,就把你的火凰掏出来给我看看!”
“怕什么!”彩凤凰爬上桌子高喊到“等着,我给你拿出来!”
闻多情抬头仰望站得高高的两个女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样也可以?!
☆、弦墨神君
醉酒了女人有时候是分外可爱的,比如现在的彩凤凰。
这毒舌的小娘子盘着腿坐在石桌上,因为醉酒的缘故,脸上粉扑扑一层,脑袋歪在一边,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嘀咕,小嘴微微撅起:“在哪里?”
她的面前摆满了东西,胭脂水粉、金石玉器、匕首短剑,猛的看去,倒像是一个摆货摊的姑娘。她一边郁闷的嘀咕,一边往外掏东西,彩凤灵抱着双臂站在一边,耐心的等着。
因为彩凤凰盘腿坐的动作有碍观瞻,所以闻多情背对着她。
“啊,在这里!”彩凤凰大喊一声,这边的师徒两个赶忙回头,彩凤凰的手还伸在衣兜里,两人不动声色的看着那只手。
“弦墨前来拜见神机老人!”恢宏大气的声音透过上空传来,打断了三个人的思绪。
“弦墨?”掏口袋的手停止动作,彩凤凰抬起迷蒙的醉眼。
“弦墨神君?”彩凤灵挑起眉梢,惊讶道“刚刚才说他,现在便来?”
紧张的气氛被打断,闻多情侧身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神君同我们素来没有交情,这次贸然来访,不知是何意?”
“不管怎么,弦墨神君是贵客,要先把你师公弄醒才对。”彩凤灵扶起半醉的妹妹,把桌子上的东西麻利的收拾进她的怀中,抬起脖子上的五色铃铛“瞑幽,你现在在哪里?”
闻多情垂袖站在一边,似乎好大一会没见瞑幽了,这小子,该不会又去惹什么祸吧?
“瞑幽?说话!”彩凤灵不耐烦的冲铃铛吼道“再不说话,那把剑你就别想要了。”
铃铛里依旧寂静无声,彩凤灵挑着的眉头皱在一起,她再度试探着喊道:“瞑幽,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铃铛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彩凤灵回首,正巧碰上闻多情的目光,两个人眼中的担心表露无疑。
“会不会瞑幽去扶师公的时候,也贪杯了?”彩凤灵不确定的说道。
“我去找!”闻多情丢下三个字便匆匆离去。
穿过琉璃石桥,闻多情先去酒窖,酒窖的门大开着,醉酒的师公在里面睡的呼天扯地,瞑幽根本没来过!
闻多情从酒架最后掏出一个鹅蛋大小的瓶子,拔开瓶塞,倒了一些液体给师公。
老头抿抿嘴,眉头不满的皱起来,片刻之后,再度沉沉睡去。闻多情扶额,师公这次到底喝了多少?这么大一口醒酒水灌进去,就起了这么点反映,看来没有这次最少又要醉千年了。
念了个口诀,将师公身体遮住,闻多情转身出了酒窖。瞑幽常去的地方,也就那么两个,后院也算一个。
去往后院的九曲回廊是照着天地阴阳设计的,时时都在变幻着,以前有闲暇功夫,闻多情走过的时候都要小猜一把,这次竟是直接从回廊顶上飞身而过。步履匆匆
的拐到后院,依旧人影空空,院中还是像往常一般只有一张石桌和静立的映魂草。
瞑幽到底去了哪里?
闻多情翻开手掌,掌心中是一个幻影,整个宫殿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一寸一寸的都搜遍,没放过一个角落,依旧不见瞑幽踪影。
幻影显示彩凤灵到来,闻多情不回头,把自家妹子安顿好,彩凤灵就赶来这里,看到闻多情两步上前:“找不到吗?”
闻多情点头不语。
“那些禁地呢?都找过吗?”彩凤灵也翻开掌心,把她设置了屏咒的地方都搜索一遍。
依旧,是不见。
“怪了!他能跑到哪去?”眉头越皱越紧。
“ 弦墨求见神机老人。”这已经是弦墨神君第三次的求见声音了,气势竟然比刚刚还要磅礴几分。
彩凤灵一咬牙:“走,先去见见这位神君,听说他的的宝镜能照到六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不妨请他一试。”
朱红色的大门‘吱呀’打开,黑衣男子背对他们而立。听到开门声,这才缓缓转过身子。
看清来人面孔,彩凤灵瞬间像是被雷劈到:“是你?!”
其实,这两个字也在闻多情的心间绕了千百回了。
都说冤家路窄,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位据说跟自家师父同辈的弦墨神君居然···竟然···
就是那个被他们剥了麟的墨龙!
看到彩凤灵吃惊的表情,弦墨勾起嘴角,这吃了豹子胆的小丫头前些日子竟然去剥他龙鳞,还师徒两个齐上阵。虽然他法术不错,但对付两个人,难免有些吃力,更何况,还有一个善于幻术的女子。
他弦墨浪迹六界如此之久,还从未吃过这类闷亏,被人骗了一次不说,竟然还丢了两片龙鳞去,这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死人了?
若不是看到丢在地上的五色铃铛,他还真不知道上哪去找这一对冤家呢!
“姑娘,别来无恙?”弦墨俯身,风姿翩然,礼数周全。
“无恙无恙。”彩凤灵说着,便抬手去关那扇大门,无什么恙,上次被他打了一掌,自己修养好久才转过来的。
弦墨侧身站在大门中央:“我是来求见神机老人的。”
我当然知道!
彩凤灵扯起一个笑:“他睡了,你改天再来!”
“姑娘,”弦墨身子再挤进一点“若他睡了,我就坐等,什么时候他醒了,我什么时候拜见。”
“你先回去,等他醒了我就通知你!”
“姑娘,不请我坐坐?”
开玩笑!
“我这地方小,招待不了贵客,您还是回吧!”
“我是来还东西的。”弦墨伸开手掌,五色的铃铛在他手中静静的安放。
彩凤灵面上再度闪过尴尬,她脖子上少了铃铛的地方分外明显。感觉到凉飕飕的目光在自己脖颈打转,彩凤灵伸长手,一把
夺过铃铛。
然而,扑空了。
弦墨身形一转,铃铛重新握回手中,人影却是进了大门。
目的达到,弦墨心情良好,再度伸开手,这次,却是将铃铛亲手挂在彩凤灵的脖子上。长指一拨,铃儿清脆的碰响,弦墨弓□子:“真是好听。”
这算是被调戏吗?彩凤灵不能确定,她见过的男子寥寥无几,即便是见了,也只是擦身而过,不然,以世间女子的矜持,谁会穿的如此另类呢?
但不管这是不是调戏,得赶紧打发他走才是正道。师父正醉着,一时半会醒不来,若这男人在这里撒野,她和闻多情应付起来,会更吃力,这院中的花花草草都是她的宝贝,浇灌了无数心血的东西,若是砸伤碰伤一半个,那真叫她欲哭无泪。
抛弃彩凤灵的花花草草不说,瞑幽现在莫名失踪,他们两个都急在心头,那小子一会不看紧,就会惹祸,谁晓得这么大会功夫,他又做了什么?闻多情不怕瞑幽惹祸,再大的祸,他都担着,他只是担心瞑幽不小心伤了自己。
一个空院,一张石桌,三个石凳,几株映魂草,剩下的就是三双互瞪的眼睛。
弦墨垂下头,无奈的笑,茶水都不给一盏,对我的不欢迎,你敢表现的再明显一些吗?
不等弦墨的想法按下,彩凤灵颦起的眉已经表示出了不耐烦。
原来还真有,弦墨笑意更甚,很久,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了。别人见了他,多是恭敬,少女见了他,多会娇羞,表现出不耐烦神色的,也只有彩凤灵一个人了。
彩凤灵长长的指甲在石桌上敲动着,节奏如同闻多情不安的内心。找上门来算账的劲敌在此,他不能离开。师公烂醉,一时半会醒不来,他只能等着,然而,时间慢慢流逝着,闻多情虽不动声色的坐在石凳上,心思早就飞到瞑幽身边。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终于闻多情启唇:“神君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向神机老人讨个物品,”话到这里,弦墨停顿一下,目光瞟过皱眉的彩凤灵“顺便,讨个说法。”
彩凤灵的脸立刻黑下去几分:“讨什么说法,拔你麟的就是我,想做什么,你说啊!”
爽快!弦墨心中赞了一个,面色不改:“这位公子是?”
“闻多情。”闻多情微微颔首,报上名字。
“原来是璇玑先生,失敬!”弦墨换了一个眼神重新看闻多情“院中栽种的,可是映魂草?”
“是的。”闻多情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开花的映魂草“映魂草的花朵可以无限放大,面对着它的人,能看到自己灵魂最深处的东西,不同的人看到银魂草的花朵会有不同的幻像,高洁的人看到的或是皑皑白雪,或是出水这之莲,邪恶的人,看到的是
烈火焚天,或者是罪恶之都。因为能映出灵魂的色泽,所以映魂草都是背对着生灵而生的。”
“原来如此,受教了。”弦墨收起刚刚的轻薄之意,神色多了几分认真“我向来不欠人东西,既从先生这里讨了学问,那便还先生一样东西。”
“还东西就不必了,”闻多情适时机的开口“不过倒真有个小忙要神君帮。”
“就在这个院子里。”弦墨淡淡开口,手中的宝镜倒影着模糊的人影,虽不是很清晰,但能确定的是,闻多情要找的人,就在这个院中。
“嗯?”最惊讶的,莫过去彩凤灵了,这院子,她刚刚无聊的时候,已经打量了无数遍了,哪里有瞑幽的影子?
难道?一记闷锤敲在彩凤灵头上,她霍然起身,目露凶光:“我知道了!”
弦墨疑惑抬头。
彩凤灵长臂一挥,指尖只指弦墨:“定是你记恨我们剥你龙鳞,便把瞑幽藏起来了!这样我们也找不到,你的宝镜也显示在这院中!”
☆、映魂草花
无理取闹自古都是女人的专权,神女也是女人,所以,我们这位叫做彩凤灵的神女无理取闹的也···相当好看。杏目圆睁,柳眉倒竖,丹唇微启,玉臂如藕,纤长的指尖上是涂了淡色蔻丹的长指甲,指甲尖再往前一点,便是弦墨神君的鼻尖。
弦墨不动,任由指尖抵在鼻尖上,只是挑起眼角看着怒气冲冲的女神,也不说话。
闻多情虽然心下着急,却也没有失了理智:“师父,这里是不能藏下任何东西的。”
彩凤灵愣一下,不情不愿的收回手臂,她就是看这条龙不顺眼,唉,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院子瞬时陷入静默,三个人坐在石凳上,闻多情眉头微微拧起,在掂量弦墨话里的真假,彩凤灵美目不时的瞟过院子的每个角落,顺带着监视弦墨的一举一动。弦墨倒是悠闲的很,好整以暇的四处看风景。
确实是看风景,以为那个靠在回廊旁边的红衣美人似乎是酣醉,搂着回廊上的柱子搔首弄姿,动作虽不雅,身姿倒是曼妙的很,尤其是那张跟彩凤灵长的一模一样的脸,让弦墨神君的唇角微微勾起,目光瞟了一下着那个总是皱着眉头的女人,心情再度大好,若站在那里抱着柱子的她,那场景,真让人有几分期待。
醉酒的彩凤凰一路摸索着走,不知怎的就跌跌撞撞跑到这里来了,身体有些热,就抱着寒石柱子寻求几分凉意,不时的变换着动作,把身体贴到柱子上,迷蒙中看到一个男人正朝他微笑,那样子,眼熟的紧,彩凤凰摇摇头,努力的想,头歪歪的看着回廊顶端。
因为是九曲回廊,彩凤灵坐的位置正好看不到彩凤凰,她只是疑惑的看着对着走廊发春的弦墨,难道他把瞑幽藏在走廊上?
彩凤灵疑惑的起身,朝着弦墨望着的方向走去,还没看到全景,一个红色的身影就倒下来,两条嫩白的大腿晃瞎了她的眼睛。
彩凤灵脸色大变,飞奔上前,给自家毒舌妹子整好衣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色狼一眼,带着一脸鄙视和愤怒把彩凤凰扶起来。
“姐姐,你又算计我,你不就是像要我的凤凰么?”彩凤凰嘟起嘴,两只胳膊紧紧的搂着身边人的脖子“你何必拿酒来刺激我?”
彩凤灵的脸又黑了几分:“喝死算了,知道我是刺激你你还喝。”
“姐姐你就是丑点罢了,何必自卑,有我这么个漂亮妹妹,你是不是也很有面子?”彩凤凰咧着嘴笑。
“是。”你刚刚的动作撩人极了,我只能糊好几张面皮才能不替你脸红。
“我就知道你心底又在骂我了?”彩凤凰打个酒嗝,酒气喷了彩凤灵一脸“不用看我也知道,你现在又板着死人脸。”
彩凤灵的死人脸现在像极了僵尸脸,真想一个冲动把死丫头扔开
。
酒是彩凤凰的弱点,一碰就醉,一滴就倒,彩凤灵特地选了最清淡的,结果还是出乎她意料了。
彩凤凰的酒劲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么一会功夫就醒来了,来回跑,睁开眼睛,还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看着院中的人,看见闻多情的时候,先是一笑,接着两只手爬上他肩膀:“无情,你出来了?听说你被关着的时候,我难过了好一阵呢。”
彩凤灵一把抓回她到处乱放的爪子,彩凤凰再打一个酒嗝,转身扒在弦墨肩上,先是把头埋进他怀中,顿了顿又抬起来,兰花指微微翘起,指着面前三张重叠的脸喊道:“哦!是你!英俊的要死人的!你半路劫了我不算,还跟到这来?真是深情啊!”
弦墨还不答话,只是淡淡看着彩凤灵。他在路上的时候,遇到彩凤凰,以为是彩凤灵,就把她劫了去,才发现不对劲,这个热情如火,那个冰冷若霜,就算他再大意,也不会认错,于是放了彩凤凰,隐了身形一路跟着她到了这儿,果然看到那个死人脸的女人。
“看到没?”彩凤凰笑嘻嘻的回头,圈着自己姐姐的脖子不肯放手“我魅力果真无人能敌,就是不知道比起东方的那位公主如何?听说她一心想要嫁于弦墨神君,你说弦墨神君能看上我么?”
彩凤灵搂紧她,眼神飘向弦墨,唇角挂着的,皆是冷笑,那个脸上挂上笑容面具的黑龙,还真是桃花泛滥的可以啊!传闻东方那位公主得见神君一面,便一心倾倒,不仅退了已经定下的婚事,还扬言君若不迎,终生不嫁。
传闻?想到传闻两个字,彩凤灵再度冷笑,传闻弦墨神君同自己师父是一个时候的上神,一贯黑衣着身,黑带束发,面庞俊朗不可逼视,眼睛深邃,常年游荡于各界,偶尔路见不平做些好事,更重要的是,传闻那位神君终年面目表情,是个生冷的人。彩凤灵再度打量那个满脸浅笑的人,脑子里硬派作风帅哥的形象坍塌了。果然,传闻不可信,传闻害死人!
捞起犯花痴的妹子,彩凤灵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心道老娘再也不在心里幻想那些神人的模样了。偷人东西,勾搭人妹妹,还一脸色迷迷的看少女醉酒,这是传闻中的神君吗?可那面宝镜却是只有弦墨神君可以打开的东西···
彩凤凰一个趔趄,摔进银魂草里面,彩凤灵忙扶着她起来。彩凤凰这一摔不要紧,衣带中的小锦盒跌在地上,碰到映魂草的叶子,‘咔哒’一声打开了。红光映红了映魂草的绿叶。
彩凤灵一把丢开自家妹子,小心翼翼的蹲在地下看里面的火凰,红光色的凤羽边上是金色的流光,果真是绚烂夺目,细长的凤眼微微睁开,然后闭上,眼中是一片迷蒙。
“欲火重生的。”彩凤灵自顾
自说道。
闻多情凑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惊喜道:“太好了!这是一只新生的火凰,不带前世的一点记忆,不带前世的一点恩怨,洁净无比!”
彩凤凰的酒正在慢慢醒来,她半醉扶着映魂草粗大的花枝起身,一抬头看映魂草的花朵,火红火红的色泽,妖娆的不同凡响:“美的要人命啊!”往前一步一个趔趄,开始盯着映魂草花朵看,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红色的漩涡在眼前逆转,绕的她头晕目眩,终于,一个不稳,栽倒在地下,差点砸到刚刚醒来的火凰。
感到身后疾风来袭,彩凤灵头也不回,一击猛掌出击,彩凤凰一脸鼻血的被打倒,顺着鼻孔流在唇边的血如同她的一身红衣,虽然有那么点美,却有那么点···慎人···
弦墨哑然的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女子,再看看那个半蹲在映魂草下面一脸紧张的女人,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闻多情手边凭空生出一套刀具,火凰的身体还很稚嫩,若是强行从体内拔羽,必然要伤及它的精魄,他只能从半截中用利器划断。
金红相间的凤羽飘落在手掌上,闻多情的唇边终于露出一丝浅笑,抬头望了一眼盛开的映魂草花朵,长长的舒了口气,给瞑幽做药的东西都齐了。
闻多情起身,将凤羽放进怀中,突而脚步停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他身形微微抖了一下,整个人如同失去了半条命。
弦墨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师徒两个,看到闻多情放松的笑意时,还特地回了一个微笑以示祝贺,闻多情脸上的笑僵住,弦墨脸上的笑也有稍许疑惑。
闻多情猛的一个转身,翻过映魂草低着的花朵,无法呼吸!口中呆呆的说了‘瞑幽’两个字,便再不能言语。
看清闻多情的动作,彩凤灵也僵在原地,指尖亦是微微的抖动。
弦墨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感到凝重的气氛在身边围绕,他坐以看戏的心情没有,起身走来,疑惑的看了一眼映魂草花朵流动的黑色光芒,却实是很美丽的花朵。闻多情说不同的人看到映魂草花的色泽不同,他是魔龙,看到的自然是黑色。
“怎么了?弦墨压低声音问道。
彩凤灵回头,像是快哭了一般,一贯挑着的眉头,现在微微皱起,一把握住弦墨的手腕,微微的抖动着:“瞑幽,瞑幽是没有魂魄的人,没有魂魄的人,遇到映魂草会被吸噬吞咽,我们都忘记了···”
闻多情猛然后退,像是发疯一般,冲上去拔映魂草,以往的文良儒雅形象荡然无存。
弦墨身形一转,挡在前面,胸口被扑上来的闻多情猛的推了一掌,五脏六腑内翻江倒海,他硬生生的憋下翻涌上来的气息。
闻多情发了疯,彩凤灵瞬间清醒许多,一把扯着还要往
前冲的闻多情:“不要冲动,快点想办法,去叫醒你师公···”
被拦着,闻多情失控的情绪收回一点,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还握着映魂草的花茎,抬头看流动着乳白色光的花朵,像是被抽干全身力气一般:“师公喝的是千日醉,叫不醒。”
☆、往事如水
从未像这一刻这么期待过光明,瞑幽的脚,不由自主的向着那点光亮一路前行,不管多久,不论多远,他不知疲倦的走着,不会头回张望,只是目视前方。
身体里,有什么在跃跃欲试,想要跳出来,瞑幽只能捂紧胸口,他不想在这里丢失什么,无论如何,他知道,先生一定回来找他,先生一定会找回他,他坚信着。
想到闻多情,瞑幽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意。加快步子,向着那抹光亮走去。
近了,更近了,瞑幽再次加快步子,这次,不是走,他一路小跑着向前方,脚,不知疲倦的任由他驱使。
悠悠空谷,水流潺潺,桃花灼灼,绿杨垂垂,芳草萋萋,瞑幽看到躺在地下的男子,玄色衣服,似乎受了重伤,他向前两步,大吃一惊,向后跳了两步,躺在地下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玉帝!
瞑幽稳住心神,玉帝不是在仙界待得好好的吗?怎么会受伤倒在这?抬起头,四下环顾,陌生的紧,从未见过的地方,景色倒是很美。
虽然自己仙根已除,但那毕竟是自己曾经的主子,自己老爹现在的主子,犹豫着,瞑幽还是上前探了探他的脉络,还好,还活着,只是有点微弱,不加思索的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喂给玉帝。瞑幽仔细的端详着这张脸,似乎受了伤的玉帝要比后来年轻许多,也俊朗许多,瞑幽撇撇嘴,难道是因为没有板着脸的缘故?
吃了药丸的玉帝眉头微微动了动,瞑幽放了心,一屁股蹲在他旁边。
不远处,一个蓝衫少女匆匆赶来,看见瞑幽,眉梢不悦的挑着:“我到处找你,你竟然跑到这里,都没听到我喊你名字吗?”
“呃?”瞑幽愣了一下,到处找他,还喊他名字?他刚刚确实是听到一个少女叫喊的,不过喊得不是他的名字,而是···
“画眉!”蓝衫少女见对方不答话,声音提高几分“发什么痴?”
画眉···瞑幽脑子瞬间当机,画眉,那不就是--王母!
“画眉?”蓝衫少女将身子低了低,看着瞑幽“你怎么了?”
瞑幽猛的低下头,白色的衣装,五色的鞋子,再往上看,发育得正好的胸部,才猛然想起自己刚刚是用女音说话的。
心下大骇,瞑幽手脚并用从地上跳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装束,欲哭无泪。
顶着发麻的头,瞑幽凑上前,指指昏迷的玉帝,喏喏的说道:“他受伤了。”
“我早就知道了,”蓝衫少女似乎有些不悦,冷冷的瞥了一眼昏迷的玉帝“你一天来看他八百遍,我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呃···”天地良心,他每次看到玉帝都想逃之夭夭的,一天想看八百遍的,可是他的先生。
“你这小丫头,该不会是思春了吧?”蓝衫少女眉头皱的更紧
,先是看看昏迷的玉帝,在看看一脸幸福的瞑幽“你天天来看他,就算照顾他,也只喂一半的药丹,你···”
“我什么都没有···”瞑幽跳起来,勾搭人这种事情,他还没胆子做。
“奇怪,”蓝衫少女再度看看瞑幽“难道你根本不想救他?难道你只喂他一半药丹,是想,留下他?!”
蓝衫少女脸色微微变了,杏目瞪着瞑幽,便是不说话,整个气场也压的瞑幽难以喘息,好像瞑幽做了什么难以原谅的事情。
“哪有?”瞑幽再度跳起来“我看到他这张脸就紧张!”
蓝衫少女倾斜的身子站直,只是盯着瞑幽看,仿佛在掂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瞑幽瞪大眼睛,我说的都是实话。
蓝衫少女脸色恢复,转过身子:“我们走吧。”
瞑幽抹了一把冷汗,快速的跟上。
···
“带我走吧!”瞑幽双手不受控制的握住玉帝的胳膊“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伤势修养的差不多的玉帝恢复一贯的冰冷面容,从瞑幽手中抽出胳膊,冷若冰霜的眼看瞑幽,继而冷冷开口:“这是你救我,然后索要报答?”
“不是。”瞑幽开口,有几分艰难“我只是想跟着你。”
玉帝猛的回神,将他打量很久,才开口:“跟着我,你似乎还不配。”
你他娘的才不配!瞑幽在心底大骂,老子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谁他娘的在替老子说这些莫名其妙、肉麻兮兮、春心泛滥的话!
“只是跟在你身边,端茶倒水,伺候你洗漱更衣,都可以。”女子神色间有几分焦急“我一个人离不开这里,需要你帮忙。”
瞑幽猛的闭上嘴巴,这,这,这话是谁说的?这话谁说的?!瞑幽急的要跳脚,然而一双脚却不听自己使唤,瞑幽张口大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魂魄失控?
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四个字,难道王母的魂魄已经不再受自己所用,也不再听自己指挥了?
“你叫,画眉?”玉帝回头,看眼前发育尚未完全的少女,像是确定一般“执手画眉,谁起的名字?”
“执手起的。”少女脸微微红了,衬着白色的衣衫,越发的显得脸蛋桃红“之前的主人,没有给名字。”
“依附别人而生,连名字都没有,”玉帝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真是可悲。”
少女脸再度羞红,这次有点尴尬,咬了咬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那个叫做执手的,是只凤凰吧?”没有等到回答,玉帝甩开宽大的袖子,快步向前走去,只留一个背影。
少女站在原地,风掀起她的袖摆,像鼓足勇气一般,朝着玉帝离开的方向奔去,绿草掩盖的石头将她绊倒,疼的她眉头紧皱,前方男人离开的脚步依旧,并没有为他停留什么。少女咬咬牙,从地
上爬起来,这次却没有再追。
想要站在那个男人身边,只能做同他一般强大的人,这一刻,她忽而明白了。
瞑幽看着玉帝离开的背影,决绝的不带一丝留恋,他还待在画眉的身体里,只能依着画眉的视觉看玉帝。
无奈的叹口气,瞑幽心里翻个白眼,原来是王母追求玉帝的啊!这下有消息可以爆料了!转念一想,这消息确实没什么可以爆料的,依着玉帝的性子,当然不会主动去追求别的女子,顿时泄了气。
再一转念,又雀跃起来,不晓得见过郝流枫娘亲这个消息算不算一个比较劲爆的。
郝流枫的样子,跟那个叫做执手的蓝杉女子有八分像,不用问,也知道。
瞑幽歪着头想了想,三角恋?姐妹争夫?你爱他,他爱她?也真够狗血的啊!
···
“画眉。”执手抱着双臂站在桃树下,永不枯萎的桃花万年如一日的开着,那个在树下舞剑的女子,手脚倒是更快了几分,不安的感觉萦绕着她。
拔出手中的短剑,迅速出击,刺穿了正落下的桃花,执手打开画眉横刺而来的长剑。画眉剑走偏锋,划着短剑的边缘向执手靠近,执手挽了一个剑花,身形向下,短剑从左手投至右手,画眉转身弯腰从执手的短剑下擦过。
被斩断的一缕黑发在空中飘飞···
执手收起短剑,别进腰中,不满的开口:“你这是疯了?”
“没。”画眉接住飘在空中的发丝,唇角有些落寞,自己,比起执手,果然是差了些。
“发疯也该够了吧?”执手撩起额前的碎发“自从那男人走了,你倒是勤奋了,我以为你发疯一些日子就好,你还没完了?”
“没。”画眉丢开手中的发,回答。
“不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回我的话!”执手窝火。
“嗯,”画眉答,突然觉得不妥,赶紧开口“知道了。”
对于画眉的表现,执手依旧不满意:“你到底要如何?”
“胜过你。”
“胜过我?”执手露齿,原来如此“我让你就好,有我保护你,你何必辛苦自己。”
“不。”画眉倔强的说,画眉,终究是比不过凤凰的吗?为何要她让?就连话都说的自信满满么?
“去哪?”执手追上一脸闷闷不乐的少女。
画眉烦恼的紧,反手一剑,当胸刺穿,冲上来的执手反应不及,心口穿剑而入···
这情况,吓傻了画眉,她一把丢开剑,扑过去抱执手,难以置信的看着被染红的蓝衫。
“姐姐···”画眉哆嗦着唇。
“不要喊我姐姐,”执手一把握住画眉的手“喊我执手。”
“嗯?”画眉愣了愣,还是依着执手的话“执,执手,执手姐姐。”
执手心底只想吐血,再往画眉怀里钻钻,娇弱道:“只喊执手,不
要喊姐姐。”
“嗯?”画眉再度愣住,半晌之后,才小声道“这样,不好。”
执手一口气上不来,只能更虚弱的往画眉怀里倒:“你就喊一下嘛!”
“啊?”画眉犹豫半晌“执手。”心默默补了姐姐两个字。
执手心里乐开了花,一把反抱住画眉:“那你喜欢我不?”
“嗯。”画眉闷闷的答道。
执手一个激动,把半抱着她的画眉压倒,唇角挂着浅浅笑意,细细看了画眉的样子,一只手握紧画眉的手,另一只手在画眉的眉梢上游走着:“执手画眉,为何,你一直都不懂。”
莫名其妙被压在身下,画眉迷茫的看着执手,执手神色游离不知所踪,只是摩挲着自己的眉,执手受了伤,画眉不敢乱动。
湿软的感觉碰触在唇上···
画眉愣了一刻,突然明白了!她一把推开重伤的执手,迅速起身,猛的抽出还刺在执手身体里的长剑,匆匆逃走···
画眉刚刚的一剑刺的并不重,只是伤了执手皮肉,现在,措防不及的抽剑,却是真的伤了她。
还有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和一脸嫌恶神情,才是最伤她的利刃。
血顺着伤口流出,执手苦笑一下,躺倒在身后的草地上。
画眉,画眉,我把你藏的严严实实,不肯让你看外面的世界,总想着,时间久了,你也会同我一样的。却不想有人从天而降,就这么生生闯进你心里,打乱了我全部的计划,也,打断了我全部的情丝···
我的、我的、我的先生啊!
这个消息够劲爆了吧!
瞑幽呆呆的看着一路狂奔的画眉,再转头看倒下去的执手,嘴巴张的老大。
现在这副灵魂已经逃离了他的掌控,他也慢慢从画眉的身体抽出一些思绪来,有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间了。
☆、水雾潸然
瞑幽总算明白了,感情这是王母的过去,就是那段她深埋在心底的东西。
偷窥人是不道德的事情,是该脸红心跳脖子粗的,当然,某些人是个例外,瞑幽现在已经能从王母的身体里脱身出来了,只是不能走远,但是从这个角度倒是更方便看戏了。
就像现在,画眉偷偷逃走去仙界找玉帝,瞑幽可以很清晰的看到画眉面上的那一抹红晕。
看戏是个轻松的活,但不代表看雷剧也轻松。热狗血遍地洒,一不下心就灼伤了瞑幽那双招子。
画眉去了仙界,玉帝当然不会真的让她端茶倒水,毕竟,画眉是他恩人。
比起桃源里的生活,仙界拘束多了,画眉的活动地点仅限于她的偏苑。各式各样的流言四起,最贴近实际的,是画眉是玉帝受伤时遇见的女子,在他界的时候,已经做了玉帝的女人。
画眉起初听到时,有些羞怒,再后来就比较平静了,时间久了,心中倒隐隐生出一些期待,若那时,做了他的女人,会不会有不同的情况?
瞑幽冷笑两声,玉帝会直接扔下你离开的,就算你有了他的孩子,他也会留下孩子再扔开你的。瞑幽在玉帝身边二十万年,虽然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多少也了解他的作风的。
不过是救他一命,算得了什么?还真是愚蠢的女人。
你全新全意爱他,然后心甘情愿的付出身体,在他眼里,你不过是爬上他床的众多女人之一罢了。
平心而论,玉帝也是仪表堂堂之人,再加上地位崇高,后位空悬,多少仙子、仙女、宫主、小姐掏空了心思想博帝颜一瞥,这莫名蹦出来的小女人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