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蟠桃会办的圆满非常,可以说众仙都是满意至极,就连平时难见一笑的玉帝都微笑颔首。
宴会接近尾声时,一个人姗姗来迟。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便一片寂静,丝竹之乐突然静下,本来舞的翩翩如飞的仙子停下了舞步。他一袭青衣敛了众人华彩,一双盘云靴踩过玉石铺就的大厅,微微向玉帝低头算是行礼,动作优雅的让站在旁边舞蹈的芍药仙子都自叹不如。
待他转身回头,众人看清楚了,君子端方、儒雅温良形容的便是这般的男子吧!只是很普通的转身、站定,在他做来却如行云流水那般让人舒心、怡然。明明不是很绝美的脸庞,配得他飘飘然的动作,偏偏让人觉得他即是个纤尘不染的雅士。一双明亮的眸子温和的扫过众人,便使一干不思凡情的仙子们两颊如染胭脂。他再次颔首,声音如清泉石上流:“多情来迟,众仙莫怪。”
“怎么会。”站在他身后的芍药仙子用微若不闻的声音答道。
然而他却是听见了,回过身来,朝着仙子微微笑了,那抹微笑恰如冬之暖阳,让人舒心不已。仙子瞬时也红了双颊,多年之后,当她做了众人不解之事后,有人问起她何以,她只是笑道:“只为君子一笑醉此生。”只为君子一笑醉此生。他的一笑醉了谁的心而不知?
玉帝是很欣慰的,闻多情好歹也赶上了蟠桃宴,虽然迟了一会,但并没有影响他的好兴致,挥挥手让人给他搬了座,众人继续热闹。
杯中的酒刚刚入口,闻多情便叹息,自从师弟麝月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品过随心之酿了。眉头微微皱着的同时,便听见有人问道:“先生皱眉,可是对小仙的舞曲不满?”
闻多情抬头,正好看到笑
意盈盈的芍药仙子,他只是拂袖一笑:“仙子所舞的可是《百鸟朝凤》?”
“先生果然广博,正是。”仙子盈盈一拜“还望先生指教一二。”
“指教不敢当,不过是有些自己的见解,同仙子讨论而已。”闻多情敛了笑意,看着一脸认真的芍药仙子,微微思付言“凤者,百鸟之王,仙子的舞步独有空灵美艳,却失了睥睨天下的霸气及浴火重生后的决绝。”
芍药仙子闻言呆在当场,原来自己跳了千年的《百鸟朝凤》,竟然被看了几眼的人说出失处,而且一针见血!“醍醐灌顶!”芍药仙子再度行礼“先生不愧是才冠三界的人,小仙刚刚献丑了。”
“听闻先生博学多才,不知此尽兴日,先生可愿单献一乐以助兴?”坐在台下潇洒开口的不是郝英俊是谁?这位小王爷在损失自己唯一的盟友却未招来半个帮手之后,才想起蟠桃宴已经开始的事情。于是便丢下瞑幽匆匆赶来,谁知竟然在这蟠桃宴上看到了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那厮。这仙宫可是小王爷的地盘,自然不比得在别处,虽然碍于玉帝在场不好针对性的发作,但是挑一挑刺还是蛮可以的。不等闻多情接话,郝英俊便道:“我看先生刚刚对芍药仙子的舞蹈解析的很是透彻,像是很精通似得,我看不如先生便舞一曲,好给我们这些俗人看一看,何谓真正的《百鸟朝凤》。”
得,原来小王爷是在给自己的先生出难题,众仙算是明白了,基于小王爷之前的累累罪行,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沉默。他想考自己的先生便考吧,正巧给大家开开眼界。其实众仙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小王爷不仅仅是在考验自己的先生,更是在给自己报仇。
闻多情依旧笑着,他细细看了小王爷半晌才答道:“《百鸟朝凤》我身为男子跳来会有些不伦不类,不过既是小王爷想看,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基于路上的见闻,我就临时发挥一舞,供大家娱乐吧。”
言罢,闻多情将梳的一丝不苟的长发全披散下来,手中的丝带随意的扎起,虽凌乱却也别有一翻风味。
一舞停下,众人面面相觑,这,这跳的是什么啊?!
那些动作看起来好奇怪,就像是一个乞丐在讨饭似的,虽然闻多情动作优雅,可姿势逼真。整个舞蹈诡异的厉害,简直就像是一个绝代佳人在抽风!
舞过,闻多情笑盈盈的问郝英俊:“小王爷对在下的舞蹈可满意?”
郝英俊一张俊脸先是发红,继而泛白,而现在则是铁青,他一双眸子简直要喷出火来,强生将自己的怒气压下去,小王爷咬牙切齿的答道:“满意,十分满意。先生当真是过目不忘。”
“承让承让。”闻多情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才答道“小王爷太过炫彩
夺目,让人想忘都难忘。”
回答他的是一个冷哼,外加酒盏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
玉帝心情大好,能把自己弟弟气成这样的人除了阎罗殿里的那个妖孽之外已经不多了,这个先生果然让他满意非常。向着不远处的郝英俊招招手:“俊儿,你且过来。”
郝英俊不清不愿的踢开椅子,缓缓走到他跟前。
玉帝微微笑:“这位便是你的先生闻多情,快给先生见礼。”
“闻先生好。”心里是不忿的,动作是恭敬的,神情是虔诚的,牙齿是咬的紧紧的。
突然,玉帝突然一怔,向着座下扫过一遍之后才问坐在他左下方的阎王:“瞑幽呢?孤专门派人去请他来,此刻怎么不见他?”
“臣不知,臣刚刚也在找他。”阎王实话实说。
“在下在路上时,曾遇见一个痴癫智障之人,他自称是瞑幽殿下,唐突的紧,在下便出手小小教训了对方。”闻多情转向阎王“冒充仙官罪不容恕啊!”
阎王的心突然‘咯噔’一下,痴癫智障?自称瞑幽?这小子到底又干了什么?!阎王心里打鼓,朝着闻多情隔空敬酒:“多谢先生出手教训了。”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闻多情放下手中的酒盏“既然是冒充瞑幽殿下,那此人就交给阎罗王来定罪好了。”
当昔日风流无双的瞑幽殿下被缠满纱布抬上蟠桃宴上,阎王脆弱的小心肝差点停止跳动,眼眶一个温热差点泪飙当场。只能远远的看着,还要再次向闻多情道谢:“多谢先生路见不平,慷慨相助,保得我儿芳名。”
站在台下的芍药仙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缠满绷带的混世魔王,心里直在犯嘀咕:这,到底是不是瞑幽?
郝英俊看到自己的盟友那般惨状之后刚刚含到嘴里的酒全部喂给了桌子,忙拿着长巾手忙脚乱的擦桌子,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和自责。眼睛不时的瞟向瞑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犯在这厮手里!
☆、初上课堂
两个人影翻滚到地下,瞑幽掐着郝英俊脖子嘿嘿冷笑:“小王爷,半月之期已过,我又可以使用法术了。”
郝英俊细细想想,的确。他是不怎么喜欢打架的人,太有失他的风流形象了。现在跟这小子在同一地方,即将面对的也是同一个人,小王爷聪明的选择还是全部招了吧,反正等自己故事讲完之后,先生应该就会来了,料得瞑幽是没时间对他下手的。
但是这位小王爷好像高估了瞑幽的承受能力,故事刚讲了一半,瞑幽就发飙了···
“你是说,他一早就知道你身份,而你故意不说破,让他整我?”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瞑幽简直要被气炸了,怪不得啊,把自己整的贼惨,在阎罗殿整整养了这么久还依旧浑身酸痛,原来那厮早就猜到自己身份了。
“你也没吃多大亏啊,忍忍就好了···”郝英俊为自己开脱着。
“屁!”瞑幽殿下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飙脏话,现在显然是气急了。没有人能理解他当时的无力和恐惧,虽然知道那货用倒刺绳的确是给自己清除淤血,但是当时的情况瞑幽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冷汗潺潺。他惹的祸多的跟庙堂里的香烛有得一拼,但从来没有恐慌过,而那一次,他害怕了。瞑幽眯眯眼睛:闻多情,若你那时是为了能镇住我,那么你失败了,这世间还没什么能镇得住我,你多此一举的那一笔,只会让我更加想反抗。
回过头看着扑闪扑闪眨着大眼睛的人,瞑幽唇角一勾,一个带风混拳过去,小王爷早有准备,敏捷的避开,跳到身后的白玉书柜后面,心里把某个教他‘想要压制对方怒气就用无辜的眼睛盯着对方’的白毛小狐狸骂个半死。可怜的小王爷,他似乎忘记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他‘无辜的眼神’。
郝英俊指了指挡在自己面前的白玉书柜,看来玉帝的确很重视闻多情,连放在储物间的白玉柜都拿出来了。其实不光是这柜子值钱,屋子里哪样东西不是贵重的吓死人。郝英俊一边躲着瞑幽的袭击,一边心里想着,这白嫩嫩的先生可别也跟自己的皇兄有一腿的好。看着张牙舞爪扑过来的瞑幽,郝英俊瞬间跳出老远,指着名贵的书柜大喊:“这张柜子可是千年寒石玉雕刻,你要是敢打碎了···”
“嘣!···哗啦啦···”截金断玉的声音,碎在郝英俊面前的不是那张‘千年寒石白玉柜’又是什么?
小王爷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一个音节,是了,他早就该想到,发了火的瞑幽是什么都不顾的,如今两个人让人家用法术困在这间小书房里,不到时间不准出去,而‘柔弱’的自己无疑就是瞑幽发火的牺牲品,想到昨个在蟠桃宴上翩跹起舞的芍药仙子,郝英俊就死的不甘心
,那漂亮的小仙子还没勾搭到呢!转眼看到气势汹汹扑来的瞑幽,小王爷突然想起好像这位妖孽殿下也心仪那位仙子良久了。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郝英俊可不这么想,人都死了,还风流个屁!还是放过那小仙子吧,要是自己把那小仙子吃了不负责,估计瞑幽会把自己给打的不能人道,不不,说不定眼红加嫉妒的地府殿下会直接把自己废了。想到这,郝英俊瞬间跳上离瞑幽不远处的书桌:“我昨个可是为你心爱的芍药出了一口恶气呢!你要感激我!”
“好啊!”瞑幽停止追赶的动作,脚步放的缓慢,就像害怕惊了瑟瑟发抖的郝英俊,他笑眯眯的向着郝英俊走去,只是白森森的牙齿暴露了他原本的目的“要我感激你啊,来来,看我怎么好好疼爱你。”
“不,不,我对你没兴趣。”郝英俊嘴角微抽惯性的向后躲着,谁料忘了自己此时身居高位,一个不留神就摔下书桌,还是四脚朝天王八专用势。顾不得自己的屁股,小王爷起身就跑,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瞑幽将整个书桌推倒,正巧瓮中捉鳖,‘门’字形的书桌恰好将郝英俊夹杂中间,瞑幽阴恻恻的对着地下的人说:“你要是敢从后面偷袭我,哼哼,我就用行动告诉你男人之间为何同样妙不可言。”
身后那个刚刚浮起半尺高的坛子无力的摔回原处,郝英俊手微微抖着,他不能确定瞑幽的话是真是假,虽然没听说过他有这方面的嗜好,可是万年之前他那对同性友人能顺利在一起,瞑幽多多少少都起着作用。
小王爷抖了抖,隐隐觉得刚刚摔的屁股疼了起来,可怜兮兮的看向瞑幽:“我为了给你报仇,已经设计了很多东西对付他,真的,你要相信我,我保证我保证!”
“很好,”瞑幽咬牙切齿的问“那,我倒是想请问小王爷,你设计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不会是去年被我一脚就踩碎的捕兽夹吧?!”
“呃···呃···”郝英俊向后躲躲,眼神忽闪,突然很狗腿的笑了“啊,瞑幽殿下你可真是聪明啊,一猜就准。”
“很好。”瞑幽向着郝英俊压下来“若他真的踩到捕兽夹,那我就放过你。”
“这,”郝英俊顿时泄了气···
“嘶。”抽凉气的声音传来,在地下打的正热闹的两个人瞬时一个激灵,互相对看两眼,眼神中的意思表达的明明显显--不会吧!
门被推开的时候,一缕微光也跟着照射进来,儒雅的闻多情扶着屏扇一只脚跳着蹦到了书桌前。满屋狼藉,他两个学生衣衫不整、发型散乱的滚在一起,闻多情清咳两声,地下的两人像突然回神一样猛的蹿起来,由刚刚的‘趴着’改成了雅观不少的‘坐着’。
三双目,六只眼互相瞪了
半晌,最先移开目光的是闻多情,被热辣辣和冷冰冰的两种目光瞪久了,还真是有点累。他弯下腰,将脚上的捕兽夹取下。放在手中辗转反侧仔细看了良久,才对着台下的两个祸害道:“不错,设计是很好的,只是工料有点次,若换个精钢的,尾部螺环力度再加大一点,就算完美了。”
郝英俊眨巴眨巴眼睛,瞟了一眼身边的瞑幽没有说话。
瞑幽继续笑,笑的郝英俊发了毛,他才一脸殷勤的问:“既然先生喜欢,那我们整日在先生看不到的地方摆上八九十来个的,也好给先生无聊的生活来点小刺激?”
“行啊。”闻多情将书桌扶正后坐下,翻开自己手中的书,看了眼坐在台下发呆的两个人“把那些碎玉打扫干净,然后上课。”
“什么?!”郝英俊瞪眼“让本王爷打扫卫生!你有没有搞错!”
闻多情不理会他,径自看着手中的书。郝英俊碰了个软钉子后不再说话,只是呆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捕兽夹反复研究。
瞑幽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理理衣衫,扒在桌子上,跟闻多情来了个面对面。他一脸笑眯眯的看过去“先生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我们不打扫了这些碎片,先生就不开始上课?”
“对的。”闻多情头也不抬回答,似乎注意力全部被那些图画文字所吸引。
瞑幽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离开闻多情的桌子后,一屁股坐在郝英俊旁边,双手搭在郝英俊肩上:“兄弟,我们今个不用学习了。”
郝英俊是何许人也,一听瞑幽的话,立马明白了,回过头来激动的握住瞑幽的手:“兄弟,得您妙计了。”
“从你们坐的地方开始分,个人打扫个人的。”闻多情头好似无意中说的这句话,两只眼睛依旧盯着书看。
台下的难兄难弟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厢的闻多情好似早就忘记了自己是来教书的,只顾盯着手中的书看。有时候眉头微微皱起,很快便舒心的笑。袅袅熏香在他面前缭绕,不自觉的让人多看几眼。
那厢的两个一句话不对又开打了,完全无视了那个据说是他们先生的人,不过两人还是很有分寸的,除了闻多情的桌子,别的地方都是一片狼藉。动用了仙术的斗殴,破坏力自然不是一般,等到有灰尘扑簌落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才发现,房顶好似被他们打穿了。
正午的阳光射了进来。
日光移到闻多情的书上时,他才抬头,看着满地的碎片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开口吩咐着:“还是以你们两个刚刚坐的地方为分界点,各自收拾各自的地方。”说完,携了书本出去了,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被困书房
“门没关。”郝英俊激动的回过头来。
“等等。”看着郝英俊往外跑,瞑幽也懒得拽他,只是用鼻孔冷哼一声说道“你尽管去,前进的道路就全靠你来开拓了。”
郝英俊的脚步硬生生的扎住了,左脚还抬在半空中没有放下来,先是疑惑的看看外面的,又回头看看一脸等着看好戏的瞑幽,小王爷咽了口唾沫,还是乖乖的返回来了。不能怪他懦弱胆小,实在是昨天的事使他心有余悸。看看瞑幽就知道了,昨个刚被他用倒刺绳给虐遍全身,今个就逼着他来上课,还一副“我根本就没见过你”的样子。这腹黑的先生挖的陷阱,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能冒险去挑。
“该死的,你快点!”郝英俊大喊着“你踩到我的头了!”
前来探班的某只白狐隔着窗户看到一片怪异的景象。向来高贵的一尘不染的小王爷被人踩着一向高傲仰着的脑袋,再往上看,汗!居然是他的死对头,自家的殿下。再细细的看,自家殿下灰头土脸的那是在干嘛?爬,爬房顶吗?!
刚刚用仙术打架戳出来的洞此时用来逃生,瞑幽费了不少唇舌才骗得郝英俊在下面给垫底,把房顶说的凶险万分,好比那龙潭虎穴。好不容易爬上来,瞑幽深深吸了一口气,啊,外面的天地果然辽阔啊。
还困在房中的郝英俊一脸急切:“喂!拉我上去啊!”
“等等嘛,你着什么急啊!”站在上面的人是典型的忘恩负义型,才一会功夫就忘了他的盟友,只顾着看上面的风景,享受着室外的自由,还不忘蹲下来跟郝英俊讨价还价“听说你府上有把赤炎戬,要不借我玩两天?”
郝英俊脸瞬间就黑了,眼里简直要喷出火光,朝着上面洋洋得意的人破口大骂:“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我诅咒你摔下来摔死!”
“啪!”一片灰尘腾空而起,房顶上的洞破的更大。事实证明有时候诅咒是很灵验的东西,比如,现在摔在郝英俊面前的瞑幽殿下。
郝英俊张大嘴巴,先是看看摔在地下的瞑幽,再看看房顶上破的大洞,一双眼睛继续眨巴,最后,他两手交握在一起,无比虔诚的说道:“请让房顶塌下一块来吧!”
“嘭!”房顶依着郝英俊的愿望掉落了一块,并且,好巧不巧砸在他的头上。小王爷一个趔趄,倒在瞑幽身旁。
瞑幽摸着屁股爬起来,龇牙咧嘴的大骂:“闻多情,你这个虚伪的家伙!”
瞑幽的脸阴沉着,牙齿磨的吱吱响,站在下面的郝英俊不知道,他可看得分明。这房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闻多情布了界,远在湖心中央凉亭上的人只是微微抖动手指,脚下的琉璃瓦瞬间就成了薄薄的一层宣纸!隔得那么远的距离当然不会集中意念,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房顶上早
就被施了法。混蛋混蛋!瞑幽敲着整个屋子中央唯一完好的一张桌子。一扭头看到一身瓦片直挺挺躺在地下的郝英俊,瞑幽挑挑眉梢:“你这是在玩什么?胸口碎大石?”
郝英俊揉揉头,迷糊的看过去,刚刚诅咒瞑幽的可是自己,为什么他要骂闻多情?不会是脑子真的摔坏了吧?又或者···难道是闻多情真的给瞑幽吃了什么噬心粉?那药效现在才开始发作?!想到这,郝英俊瞬间跳出老远,瞑幽千万别像条疯狗似的乱咬啊!-。-!!!
“殿下。”闪进来的人有着尖尖的两颗虎牙,不,准确的说是两颗狐狸牙。两只眼睛圆圆的,一点狐狸样也没有。
郝英俊看见小狐狸,蹭的蹿过来,捏着他两只有点肉嘟嘟的小脸,面上笑眯眯,手上下了狠劲:“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什么用无辜的眼神盯着对方,听了你的话,我还是挨了一顿打!”
无辜的眼神看向一脸怒气的郝英俊,大大眼睛隐隐闪着泪光,小狐狸嘴角一撇就想哭,吓得小王爷赶紧松开手,嘴里还不满的嘟囔着:“挨打的是我好吧?你委屈个什么劲啊!”这只狐狸纯洁的像只兔子,反倒是他们家殿下狡猾的像只狐狸。
小狐狸眨巴眨巴大眼睛,刚刚蕴的泪让他楚楚动人:“因为我出的主意不够完美,害小王爷无辜受罪,真的很难过。”
“行了行了,我又没怪你。”郝英俊无奈的从怀里掏出不知是那个仙子赠送的小手绢“给你,擦擦眼泪吧,看你委屈的。”
“擦你的头啊!”小狐狸脸色一转,翻了白眼,一脚踹在郝英俊腿肚上“你自己演的不专业,还找我事!看到我刚才怎么做的了没有?学着点!”一脸恨铁不成钢。
“···”无语问苍穹,郝英俊收回刚刚说他纯洁的像兔子的话,果然狐狸就是狐狸,拔光毛他也是狐狸!
“小白!”瞑幽激动的扑过来,完全忘了问自家的狐狸怎么跟那破王爷这么熟“小白,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小狐狸翻白眼“莫非你以为我也是从房顶上掉下来的?”
“不是,我是说,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瞑幽耐着性子问。
“没有啊。”小狐狸跳上桌子“你以为都像你这么迟钝啊。”
太好了!激动中的某两个人差点掀翻唯一一张完好的桌子。
今个早上被骗进房间后再准备出去时,就会被电击倒,试了两次之后,他们两个就老实了。刚刚看到门没关,本来以为有什么准备,原来是空城计啊!这个该死的闻多情,差点被骗了。激动中的瞑幽不忘冷静淡定,他沉着的指挥着自家的狐狸从门口进进出出走了三遍,终于放了心,喜滋滋的叫上郝英俊出门去,这次瞑幽留了个心眼,
他让郝英俊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唉,小人一个啊!
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郝英俊,瞑幽紧张的问:“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
郝英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答:“没事,只是,有点,激动。”
“我也激动。”瞑幽说着就往外冲,可是,谁能给他解释一□上的酥麻从何而来,不注意间,又被劈回原地,瞑幽再次捂着可怜的屁股,看向同样被弹回来的郝英俊,张口就骂“你不说没事吗!?难道你激动的连感觉都没有啦!?傻啊你!”
“就你聪明啊,躲在我屁股后面,”郝英俊不甘示弱的顶回来“让我去做炮灰,你想的美!要死我也拉你当垫背的!”
瞑幽点点头,行,算他狠,为了骗自己上钩,刚刚被网困着的时候,愣是硬撑着连抖也没有抖一下。
无辜的狐狸瞬间逃出好远:“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我饿了。”瞑幽朝着自家的狐狸喊,知道逃出去是没什么希望了,还是想点切实际的东西“给我送点吃的来,对了,把前些日子我刚捉到的两只蛐蛐精一并送来。”
“这个,”小狐狸转身“我要不要再给你送床被子来?”
瞑幽嘴角抽了两下,答:“不用了。”
“其实,”小狐狸站在原地不走“其实刚刚我是带了两只鸡来看你的,可是已经被我吃光了,殿下,爷说了,一天只准来看你一次。”
“你,你给我吐出来!”要不是前面有一层网隔着,瞑幽早就冲过来掐死这只狐狸了!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狐,忘了是谁从雪堆里把他救出来的了吧!
看到双目通红的自家殿下,小狐狸逃也似的飞奔走了。
留下火势愤愤的瞑幽,万般怒气无从发泄,“嘭”!终于,最后一张完好的桌子也被废了。看着满屋的破瓶碎罐,瞑幽窝了老火,用尽力气一脚踹向身后的墙壁。
··· ···
“不疼吗?”过了很久,郝英俊弱弱的问了句。
“疼···”过了很久,瞑幽闷闷的答了句。
微风阵阵拂过,粉色的莲花如同害羞般都偏过了脸。湖中的红檐凉亭上,白衣男子正微笑着喝茶,在他面前的是一层影幻。幻影中的两个人斜坐在地上,当然,他们不会知道有人正看着。闻多情看着幻影里的两个人,郝英俊一副安于现状的样子,仿佛困在这里并不影响他什么。白色的茶盏停在唇边:“善于随机应变,能屈能伸,不错。”
另一个只小狮子,一脚踢开眼前的碎玉片,口中骂骂咧咧的,这么半天都过去了,似乎他的怒气还未落下去,两只眼睛瞪的溜圆,时不时的向着破洞的房顶和打开着的门看一眼,似乎还不死心。轻抿一口茶,闻多情垂下眼眸,招了小侍来:“你去瞑幽
殿下的府邸一趟,还有,找人将这封信送到阎罗殿。”
☆、雪上加霜
一道黑影挡住了光线,瞑幽偏过头来,看了眼进门的闻多情,好似没看到般转过头去,鼻子中微弱无声的冷哼一声。
接着,一群人鱼贯而入,瞑幽瞪大了眼睛:“小余,小秋,你们怎么来了?”接着,眼睛瞪的更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面:“这是···我的岳木桌,我的花梨椅,这个,这是我的樊木书架,哇,我藏在床底下的子墨砚台怎么也搬来了?!这这,我放在暗格里的青铜剑为什么要拿来?”终于,小狮子刚刚压下去的火又蹿起来了,两只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他当然不会以为是他老爹怕他在这过得太辛苦才将东西搬来的:“姓闻的!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把我的东西都搬来?!”
好似没有看到瞑幽正在火头上,闻多情将手中的书放在刚刚摆在大厅中的岳木桌上,纤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由衷的赞叹到:“不愧是岳木做的书桌,果然不错。”
“这是我的!”瞑幽咬牙切齿的说,这是他的,当初为了跟玉帝家的小子争这张桌子,没少打架,最后还是用了苦肉计这桌才最终成了他的。现在他的宝贝居然都搬到这里来,怎能让他不恼火。
“是这样的,我只是给阎罗王休书一封,告诉他殿下把我这里的东西都打破了,所以阎罗王就将这些送来了。”坐在刚刚搬来的梨花椅子上,闻多情好心的解释道“顺便告诉你一声,你应该喊我先生,如果你继续喊我除此之外的名字,我或许会一不小心再给阎罗王休书一封的。”
“你真可恶!”瞑幽恨恨的骂道“给我起来,这把椅子也是我的!”
“现在,整个屋子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闻多情抬起头,直视着瞑幽,目光中有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是我的学生。”
“你说什么?”小狮子又瞪了眼,太荒缪了,把自己的东西都据为己有不说,连自己都成了他的“我才不是你的。”
“你是的,”闻多情微微笑“我会对你负责的。”
“啥?”瞑幽愣了一下,忽然明白闻多情说的是什么,瞬间脸涨红,都快滴出血来“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你才知道?”无视瞑幽的怒气,闻多情低下头,将将手中的书本一一摆好,抬起头,看到小狮子还在怒瞪他,于是唇角一勾“你瞪了我这么久,眼睛不困?”
又想砸东西了,瞑幽看看满屋子的家具用具,那都是自己的啊,都是自己或抢或骗搞来的,虽然来路不光明,可好歹也是自己下了心力弄来的,试了半晌,终究下不去手,现在,那家伙一封书信就全骗来的,还说的冠冕堂皇,真是比狐狸还狐狸的狐狸!
“为什么专挑我的东西,”瞑幽恨恨的说,食指指向郝英俊“砸东西的不止我一个,他也砸了
,为什么单单搬我的?!”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小王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你唯一的盟友,你刚刚的举动无意中损失了一个盟友,这种错误下次别再犯。”闻多情翻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一下“其次,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搬小王爷的东西来?妄下结论,又是一个错误。”
“先生随便搬,我王府的东西先生随意搬。”郝英俊一脸狗腿。
瞑幽恨恨的瞪过去,这个没骨气的家伙!
“你记得,虽然宁折不弯是一种难得骨气,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盲目的坚持有时候是另一种毁灭。”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闻多情淡淡的说着,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解的,他眉头微皱起。
自己满腔怒火,别人冷淡无意,就像是拳头打进棉花里,回头看看他所谓的‘盟友’,郝英俊正抓着他的子墨砚台在欣赏,口中还不断的赞叹,这砚台是从郝英俊家里偷出来的,自己还被郝英俊举着棍子一路追到家门口。
“先生,”郝英俊堆着笑脸过来“能不能将这砚台赏给学生?”
“不行!”开什么玩笑,这是自己的东西!瞑幽一脚踹开郝英俊,敢抢他的东西,不要命了啊?
“好啊,你将这屋子打扫干净了,这方墨砚就归你”闻多情终于从书中抬起头来,看着郝英俊一脸的为难,再次张口“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我明白了。”郝英俊低下头,竟然真的开始去打扫!
失控了,瞑幽觉得自己要失控了,不带这样玩人的!一把夺了闻多情手中的书,瞑幽扒在桌子上,再次对视:“不准,我说了不准给他!”
“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在这里大吼。”闻多情从书摞中挑出一本缓缓翻了两页,这些书放在郝英俊的书柜里,真是让玉石蒙尘,可惜可惜。
似乎才找到重点,瞑幽犹豫了,看着打扫的正勤奋的郝英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不去,实在不想那方砚台落在郝英俊的手里,去,又不想随了闻多情的意。犹豫半晌,终于,瞑幽厚着脸皮冲过去,一把夺过郝英俊手中的碎布,恶狠狠说道:“不要惦记我的东西!”说完,将碎布扔在地上,看着已经打扫干净的屋子,瞑幽更来气。
“先生,我打扫完了。”郝英俊施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
感觉到不善的目光瞪过来,闻多情只是抬抬眼眸,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郝英俊:“砚台留下,你今天下课了。”
“是。”收起花花绿绿的扇子,郝英俊没再多问一个字。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人影,瞑幽瞪大眼睛,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留下自己一个?关键是,屋子也打扫干净,砚台也留下了,这小子就这么走了,连问题都没留下一个!不解的目光再次看向闻多情,这次
,对方并没有看书,而是抬头看着自己。定定的看了闻多情良久,瞑幽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四个字从牙缝中蹦出来:“你利用我。”
“我不否认。”闻多情回答,从舒服的梨花椅子中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瞑幽面前站定“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这砚台送给小王爷,而他也没打算要,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我们都需要一个台阶下,。我留下了砚台,并且屋子也被收拾干净了,小王爷如愿的走出了这里,反而是你,瞑幽殿下,你耗在屋子这么久,得到了什么?”
瞑幽手脚一凉,是啊,自己途生闲气,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不仅将郝英俊惹到了,还招惹的先生烦,最重要的是,不惜同郝英俊闹翻,得到的砚台,最后居然还是闻多情的!这老狐狸!
“不过,我发现了一点,”闻多情看着瞑幽的眼睛“殿下是很聪明的人,只是不爱动脑子罢了,倘若用于正道,必然也是万人景仰。”
“用不着你打一棍再给一个甜点!”瞑幽恨恨的说,突然看到闻多情直勾勾的眼神看过来,瞑幽脑子瞬间‘哄’的一声,不觉间就花边了。他,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他,他为什么笑得那么暧昧?他,他为什么要将手放在自己脸上?不,不会吧?想到自己曾经被眼前的人‘三光’过,他,他不会真的是,是,那种人吧?!想到这里,瞑幽本来就红的脸颊此刻更红了,连带着说话都用了怪异的调子:“
先生不可以,
你靠的越来越近,
你的手放在哪里,
还笑得那么得意。
先生不可以,
都怪我太过俊气,
不小心招惹了你,
再这样我会生气。”
“哦?
学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好像我并没有怎样你,
灰头土脸满身都是泥,
也就眼睛还算可以。
瞑幽你从哪来的勇气,
麻烦思想用在习文里,
快些收起所谓的自诩,
想象倒是颇有创意。”闻多情笑眯眯的将手蜷回来。
于是,目瞪口呆的瞑幽看清楚了,闻多情手里捏着的是块木屑,而且从自己头发中取出来的,估计是跟郝英俊打架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他现在好想死啊!
似乎没感觉到瞑幽的尴尬,闻多情严肃的说道:“内修心,外修表,衣冠不整的样子,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
“那该出现在何时何地?”说完,瞑幽就后悔的想咬下自己的舌头,你听听,说的是什么啊,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在暗示对方什么,衣冠不整的样子,除了,除了···还会有别的可能吗?
“装疯卖傻的时候,衣冠不整也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闻多情转身,他自然看到瞑幽刚刚的样子,只是不予理会。
猛地想起被面前的人用倒刺绳虐待的事
情,刚刚一脸小少女样的瞑幽瞬间恢复了炸毛狮子样,明明知道自己是装傻的,还下了那么重的手,更可恶的是,居然连修养的时间都不给自己,昨个刚刚挨了,今个还要来讨学。这还不算,屋子不让出去,还将自己的宝贝都搬来充了公!还有,瞑幽恨恨的想到,连饭都不给自己吃。突然想到,似乎自己的饭是小狐狸偷吃了,瞑幽脑子愣了愣,继而又咬紧牙关,哼,明知道小白嘴馋,还专门让他来送鸡?!可恶可恶!又是陷阱一个!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瞑幽一屁股跳上桌子,盘着腿在闻多情面前坐定。既然斗智斗不过,用武又欠思量,那就耍无赖好了!哼,说到厚脸皮,谁比的过他瞑幽殿下!将桌子上的一摞书全部抱着怀里,顺便将闻多情手里的书夺走,逼迫对方眼里只有自己。(咳咳,某尘用句不当,在这儿做下小修改。应该是:逼迫对方只能看着自己。)
“我似乎没有拦着你吃东西。”闻多情终于抬起头看向对面耍无赖的人,觉得从对方手里夺回书的机率是零,于是便放弃这一不自量力的行为,只是捏捏眉心,闭了眼睛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又被无视了!瞑幽眨眨眼睛,总是被这家伙无视!向四周看看,不是墙壁就是桌椅,还是玉石陶瓷之类的,有什么能吃的啊!瞑幽跳下桌子,向着门口冲去,刚刚郝英俊就这么走出去的,说不定自己再试一次也可以。
“别白费力气。”温弱的声音,偏偏说出来的话都是被寒冰冻过的。
决定不再硬闯,瞑幽返回来,不让我出去,不让我吃饭,那你也别想舒服。摇着那张梨花椅,真想把这个闭目养神的家伙狠狠的怎么着一下,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动作幼稚的可以,另外,还有那么几分撒娇的味道。
摇了半晌,闻多情没有动静,终于,瞑幽放弃这一接近于白痴的动作,只能不满的大吼:“你让我吃什么啊?吃木头?!吃墙壁?!吃花瓶?!还是吃你啊!?”说完一愣,有没有搞错啊!自己刚刚又胡扯什么啊!
瞑幽小心翼翼的扫了闻多情一眼,对方似乎没听到,眉头还如刚刚一般皱着,睡着啦?!把椅子摇成这样他也睡得着?!这功夫,怎么修炼来的!?不,想到前几次的下场,瞑幽决定还是不要轻易相信这个人,长得一副温良诚实的样子,偏偏净干些坑蒙拐骗的事,不不,应该是仗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居然将坑蒙拐骗干的高雅且冠冕堂皇。踢了踢椅子,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椅子曾经是他多宝贝的东西了,发现闻多情没有反映,又加劲踢了两脚,还没有反映。皱皱眉头,这装的也太像了吧!
“喂,你再不睁眼,我就打你了啊!”摇摇头,自己的威胁
似乎毫无气力,瞑幽垂下眼睑,看着假装睡觉的人,闻多情薄薄的唇抿的紧紧的,还微微动了两下。好啊!果然是装的!瞑幽将头垂下几分:“君子动口不动手,先生,你再不睁开眼,我可就要吃你了!”
半晌,不见有反应,瞑幽心一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便真的垂下头,向着闻多情的唇凑过去,终于,在离他唇角还有一丁点距离的时候停下了。
怎么办?下不了口。瞑幽犹豫着,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蓦地,想到了那天。那天场面有些混乱,没有看仔细,现在看着,闻多情睫毛真的很长,还卷翘着,鼻子也很挺,紧紧咬着的唇有些泛白,这世上有三个词,一个叫做骑虎难下,一个叫做稀里糊涂,还有一个叫做情不自禁。于是,在这个怪异的时刻,骑虎难下的瞑幽稀里糊涂中就情不自禁的吻了闻多情。虽然只是轻轻一碰,可是做贼的刺激感还是让面色白皙的过份的瞑幽热血冲上脸颊。
“不···不要···”
瞬间身子就僵住,他,他没有睡着!完蛋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瞑幽跳出老远。良久,不见坐在椅子中的人有任何动作,于是壮着胆子看过来。闻多情的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似乎在睡梦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看习惯了他笑的人畜无害的的样子,突然看到这样的他还真有些不习惯。瞑幽使劲的摇晃着闻多情,终于,在一片迷茫中,瞑幽被认出来了。
“瞑幽。”闻多情沙哑的说着。
“是我。”
闭上眼睛,闻多情长长松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瞑幽再次眨眨眼睛,闻多情眼角的那抹晶莹,是眼泪吗?
“你先回去吧。”闻多情斜靠在椅子上,声音说不出的疲累。
什么?!让他回去!瞑幽瞪着眼睛看看闻多情,他没有听错吧?就这么把他放走了?思考着,不会又是一个陷阱吧?犹豫的空档,瞑幽决定还是去试试运气吧,万一再被坑了,就咬死闻多情好了。
☆、鸡飞狗狂
“扑棱棱···”一只鸟儿飞走了。
“扑棱棱···”又一只鸟儿飞走了。
“扑棱棱···扑棱棱···”一群鸟儿飞走了。
偌大的院子中就剩下一棵树孤零零的站立着。年龄小的小侍抖了抖,眼神明显有点畏惧:“总管,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别害怕,这是殿下回来了。”将院子里的最后一个瓷瓶搬走,韩宇答道。
“什么?殿下回来了,我听小白说我们殿下在三界都很有名的。”本来还有锁畏惧的小侍瞬间有些小兴奋,不时的向门口望去,眼神中有些隐隐的期待。
“是啊,已经不能用‘有名’两个字来形容了。”韩宇微微笑着。
“那他是不是很厉害?!”
“相当厉害,人见人躲,花见花败。”
“是吗?!”小侍欣喜的看向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问“刚刚那个轰隆声是什么?是不是殿下的坐骑在叫?天哪,殿下的坐骑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很神气,刚刚叫了两声,把鸟儿都惊飞了。”
“殿下的坐骑在马厩里关着呢,至于刚刚你说的很神气很威武的轰隆声,”韩宇微微咳嗽两声,向着朱红色的大门望去,抿抿唇角才说道“那个是殿下在唱歌。”
“···”
两个人沉默的瞬间,大门一脚被踢开,破门而入的人一身黑色衣服,皮肤苍白,眉眼含笑,头上零零碎碎的有些杂草,发冠散在一边,手里提着两只“咕咕”叫个不停的黑鸡,一只叫踩着云靴,另一只脚···光着···
小侍揉揉眼睛,为什么看到了殿下的脚呢?因为衣服的下摆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那片片缕缕的样子,是流行款?不等小侍反应过来,瞑幽一个箭步冲过来,上下左右四处看看,一言不发,‘嗖’的蹿上了树。小侍张大嘴巴向上看去,一根鸡毛打着旋儿飘落在他嘴里,上面的人嬉笑着望下来:“见面礼,见面礼。”
于是乎,小侍嘴里含着那根黑色的、据说是见面礼的鸡毛就风中凌乱了,树上的枫叶似乎体会到他的痛苦般飘落在手上时。就在小侍脑子才微微转过弯来时,一只恶犬从夺门而入,嘴上叼着的黑色布料跟自家殿□上的有些相似,认识到眼前是只“讨债狗”,小侍咽了口唾沫,将哪根“罪证”鸡毛嚼了两下,咽···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