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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尘三千 当前章节:147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58

玉帝依旧是玉帝,总能在最快的时间做出最犀利的决定,得不到,就毁了,也是他一贯的行动宗旨,他奉行了几百万年的东西,怎会一时改过?

冷静的吩咐一纵天兵去太行山,玉帝另拨天兵一队向着地府而去,行至半路,才发现不见郝英俊的踪影。

光芒通过阴阳镜传送,照亮了整个地府,不,传过来的不止是光芒,还有灼灼热度,三界最明亮最火热的东西照耀着水月牢周围氤氲的雾气,终于,缥缈的它们都化作水滴落进水中。

雾气去的差不多时,闻多情封了阴阳镜的光辉,朝着水月牢的深处走去,奈何桥水流过此处,他走的小心翼翼,防止沾上那些怨气。

八卦排列的石阵不是他的对手,破阵一直是他的强项,跳过石阵,前方的流水声更大,闻多情第一次走到这里。

接近水月牢的时候,闻多情的眉心突然闪过一丝痛楚,紧接着,一阵麻木来袭,眼前一片黑暗。

忙翻起手掌克制,然而,晚了,只是一瞬,他,应该是失明了。

“谁?!”偷袭者看到自己成功,这才从黑暗的石块后面出来,待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大吃一惊“是你?!”

闻多情看不到人,只能凭借声音来判断,隔了多年,那人的声音却是沙哑不少,他摸黑着开口:“想不到你也在这里,清逸。”

“多情!”被喊做清逸的男子忙扶着闻多情,一只胳膊揽了他的腰,扶着闻多情向前走“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你的见面礼,给的真特别。”任由清逸牵着,闻多情不担心自己的眼睛,清逸的一把针出神入化,虽刺到关键部位,要复明根本不是问题,他的医术比起清逸,还有些差距的。

“你到学会嘴滑了,这不是我的特点么?”看到闻多情的一刻

,清逸便知道他和无情有救了,声音不自觉的也放松了。

“他呢?”

“在里面,”清逸低低的出声“今日的劫数刚刚过去。”

转过阴暗的门,只听到水滴低落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铁链的哗啦声,再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无情。”闻多情开口,看不到人,却听到铁链的声响。

“你···怎么会···是你?”声音由顶端发出,断断续续的,似在呜咽。

吊在半空中的铁牢里,一个人影匍匐在那里,光线太过阴暗,看不清面庞,头发散乱的披了一肩,身上的衣服斑斑点点都是血迹,刚刚历过劫的他说那句话,用尽了全部的气力。

“傻瓜,不是我还会是谁?”闻多情抬头看了一眼铁牢的方向,虽然失明,却还是习惯的用眼看东西,将袖中的东西钥匙掏出,塞给一边的清逸“去,打开笼子。”

“你的,眼睛,怎么了?”

“咳咳!”清逸尴尬的咳嗽两声“我失手戳瞎的。”

似乎放了心,牢中的人影松了一口气,半个身子靠在牢栏上。

接过钥匙,清逸飞身上去,一掌劈开铁牢,一根绳索自牢中人的琵琶骨上穿过,速战速决才是重点,清逸咬咬牙,将钥匙插进他的背部。

“咔嗒!”锁琵琶骨的锁开了。

清逸两只手向外拉开,闻无情不堪痛楚叫出了声音。

搂紧再经不起折腾的人,清逸飞身至闻多情旁边:“我们快些走。”

“你先走,我听音摸路。”

“好!”清逸开口,抱紧闻无情向外走去。

没有风声,没有响声,甚至毫无预兆,一个东西穿透闻多情的背,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

转眼,闻多情被吊在半空中。

这便是神下的咒,生生世世,总有一个人在受着惩罚,救走了闻无情,穿起闻多情,没有人逃得过。

这一切做的毫无生息,半昏迷的闻无情毫不知情。

清逸转头的时候,整个人呆在当场,怀抱着闻无情不知所措。

闻多情看不到只能拼命的冲他摆手,要他赶紧离开。

紧接着,整个地府震动了。

半昏迷的闻无情终是察觉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清逸一把搂紧他,向着身后空空的气息开口:“多情,跟着我,别走丢了。”

听到这话,闻无情终于放了心,昏了去。

跟着昏去的,还有被吊在空中的人。

☆、小赌豪赌

狠狠心,放弃被锁着的闻多情,清逸抱紧闻无情向门外走去,被阴阳镜照射的雾气还未升起,趁机出去。

跳过奈何桥水的分支,步子刚刚站稳,整个地府再度抖动,零零碎碎的石片和灰尘跌落下来,清逸迈开大步,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怪异的事情发生了,一路上,竟未发现一个看门小鬼,清逸的眉头越皱越紧,步子,迈的更加谨慎,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是自已幸运的关系。

行至阎罗殿的时候,吵杂的声音渐渐明显。

清逸使了个法术,将闻无情变小,自己则幻做地府小鬼的样子一摇一晃的前去阎罗殿。

凑热闹不止是凡人的特殊癖好,连地狱的小鬼也有同类爱好。

整个阎罗殿围的水泄不通,清逸使了好大的劲才混到挤到人群半中间,将身子缩在两个小鬼中间,只露出半只脑袋,看清中间的情形时,清逸整个人愣在当场。

阎罗殿的正中央是个巨大的罗盘,罗盘上坐着一个红衣男子,一只手托在罗盘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倾在这只手上,另一只手扶在曲起的膝盖上,乌黑的青丝披满整个肩。

离红衣男子不远的,是仙界的玉帝,他依旧是原来的黑色锦衣,就连袖口也是绣着一模一样的龙纹,他定定的看着对面的红衣男子,一双眼睛简直要喷出火光来。

“要玩么?”红衣男子出声,声音里有一丝丝轻笑,还有一点蔑视。

“玩什么?”玉帝沉声问道。

“老东西还会装傻了。”红衣男子再度轻笑。

瞬时,红衣男子回过头来,整个人呈一种慵懒的魅惑的姿态,一双桃花眼处处流露邪魅的笑意,眼角长长挑起,勾勒出几分妩媚的味道,唇角也是半勾着。

妖精!

清逸心底大喊,能将大红穿出这种味道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瞑幽从罗盘上跳起,居高临下的将四周看过之后,再度把目光转向玉帝:“看到我脚下的是什么东西了么?”

经他这么一说,清逸的目光重新聚集在罗盘上,黑色的罗盘周围刻画着十二生肖,抬高身子,看清罗盘上的花纹时,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罗盘正中央刻着一个圆弧,以太极为背景,日月上分别写着‘生’‘死’两个字。

生死盘!

生死盘有决定生死的作用,不论你是神是魔,只要上了生死盘就无法逃脱,刚刚的震动,居然是启动生死盘是发出的,这红衣男子,好大的魄力!

“来吧!”瞑幽抱臂看着玉帝,一副悠闲模样“我们来赌两把如何?”

玉帝顿了一下开口:“如何赌?”

“很简单,上罗盘,赌生死。”瞑幽话到这里略略停顿一下“念在你曾经是我主子的份上,我让你一轮,如何?”

“哪个要你让?!”玉帝大喝一声。

“呵呵!”瞑幽低头笑,这玉帝,果然一贯自大“这么说,你同意了?”

玉帝愣在当场,居然被这小子下了套,脸色更沉几分:“选到生如何,选到死如何?”

“太大的赌,就不玩了,我们玩小的,”瞑幽勾起嘴角“若你抽到死,我免你一死,你应我一件事,如何?”

“若你抽到死,我要你死!”玉帝声音再度下沉,整张脸黑的几乎跟地府融为一体。

“好!”瞑幽跳下生死盘“我们赌三把!”

“何须三把?”玉帝言“一把过后,你还有机会么?”

“有没有机会,那可不是你说了算哦~~”瞑幽掀开衣摆,在罗盘的死面站定。

阎罗王的脸上变幻了无数种色彩,企图拦下瞑幽的疯狂行为,却被玉帝一个眼神制止。

“开始!”

随着一声大喝,罗盘飞速旋转着,玉帝的面色沉下,瞑幽一改戏谑表情,无比认真的盯着生死盘。

生死不断交替着,如同一切事物的循转,看起来有迹可循,却无发预料,虽无法预料,但偏有迹可循。

生死,本就是矛盾体,虽相反,却相依,缺一物便可无法循环。

清逸的心也被提在嗓子眼,虽然见过的风浪不少,但这次却对从未相识的少年用了心,这个时候出现在地府同玉帝做对的人,应该是自己人!

罗盘越转越慢,‘生’字在走至玉帝身边时,速度慢慢减下来,清逸的手微微蜷起,那是他飞针之前惯有的姿势,虽知无用,却还是想拼一拼。

罗盘转动更慢了,终于,它静止了。

瞑幽将脸侧到一边,玉帝的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算你小子命大!”

瞑幽这才勾起嘴角,命大么?拍拍衣衫,半个身子倾在罗盘上:“我第一个要求嘛···就是从即日起,你不准踏入冥界一步!”

“你!”玉帝低吼一声“看好你的命!”

“威胁我?”瞑幽无所谓的看了一眼玉帝“输不起么?”

深吸一口气,玉帝狠狠瞪着瞑幽,瞑幽淡淡的扯了个笑出来,一抬手,生死盘开始转动,玉帝连喊停的机会都没有。

“别玩了,瞑幽!”阎罗王一步上前,就要拽瞑幽,因为他突然明白自己儿子赌的是什么了!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玉帝!

“让开!”瞑幽推开阎罗王,仍旧盯着罗盘,顾不上一切。

“哈哈!”玉帝大笑“孤果然是龙游浅溪遭虾戏!”

生死盘的‘生’停在玉帝和瞑幽的正中间,是和!

千万年来,生死盘上第一次出现和局。

“无奈啊!”瞑幽撩起额前的刘海,看到生死盘给的决定,哭笑不得,它这是在警告什么?

“再来!”玉帝大吼一声,阔袖一挥,生死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着,绕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

久,生死盘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不好的预感在瞑幽脑子中闪过,他大喝一声:“你使诈!”

“轰隆!”

伴随着瞑幽的大吼,粉末飞扬,生死盘,化作一堆灰色尘埃。

“你使诈!”瞑幽红了眼角。

“那又如何?”玉帝负手,骄傲的扬起头“生死盘是我仙界宝物,自然听我调配。”

“呵呵!”瞑幽冷笑“你指挥它爆炸的么?”

听到瞑幽的话,玉帝的笑在脸上僵持了一瞬,这个问题他也在疑惑着,第二轮的时候,他就向生死盘下了暗咒,不想弄了一个和局,第三轮的时候,他亲自转动罗盘,为保证万一,特地将法术映在生死盘上,谁知道,更意外的结果发生了。

生死盘脱离了他的控制,宁愿自毁,也不指瞑幽死!

“你倒说说这是为什么?”玉帝挑眉,这小子,跟着闻多情,倒是比以前更加嚣张了。

“因为它无法控制我的生死!”瞑幽侧过脸“我已跳出六界,拥有真正的不死之身!莫说你一个小小的生死盘,就是整个仙界的东西加起来,能耐我何?”

不等玉帝做出反映,人群中发出阵阵唏嘘声。

清逸放了心,果真是自己人,这个世间,能让人跳出六界的,怕也只有无情那对宝贝师父、师公了!

趁着无人注意,清逸飞针一根到瞑幽手心,有了媒介,传音才不容易被发现。

“你是无情师父派来的人么?”清逸出声。

手心突然微微刺痛,似有人偷袭,瞑幽刚要发作,听到有音传来,知道是自己人,放了心,假装摸鼻子,压低声音道:“他也出来了吗?”

“出来了,不过受伤不轻,我们要速速离去。”清逸收回线。

瞑幽口中的他,是闻多情。

清逸口中的他,是闻无情。

一字之差,却是天地之别。

听到闻多情受伤,瞑幽心微微急了,既然人已经救出来,他拖延玉帝的目的达到,于是放弃纠缠,朝地府的大门飞奔而去。

整个地府的的布置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瞑幽突然拔足狂奔,玉帝带来的天兵稍稍愣神之后,才飞起去追。

眨眼,整个阎罗殿不见瞑幽踪影,凭空而逝。

手上的扳指微弱不见的动了一下,清逸低下头,扳指上的蛇头,指着后院的方向,整个地府一片混乱,依着扳指上蛇头的指示,混在人群中的清逸顺利的找到了瞑幽藏身之所。

看看眼前一身小鬼装扮的清逸,瞑幽古怪的嘀咕了句:“虽然不错,但真有点失望耶,这就是号称六界第一美男子的人么?怎么觉得还没我先生俊美。”

清逸愣了愣:“先生?”

“对啊,我先生,”瞑幽奇怪的看了清逸一眼“闻多情啊,你不说他受伤了吗?怎么样了?”

清逸

向来油嘴滑舌,第一次被问的哑口无言,他虽怀疑过瞑幽救自己的原因,却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不是先生的弟弟么?”瞑幽心头有警钟在敲,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来“你们怎么长的一点都不像?”

直觉的喉咙发干,清逸每一个字都说的极其艰难:“我不是无情,无情受了重伤,多情,他被困在水月牢里了。”

“什么?”瞑幽眨眨眼睛,没有听懂清逸的话。

“你冷静些,”清逸上前握着瞑幽胳膊“现在我们赶紧离开才对,等下惊动天兵不好脱身。”

“他在哪里?”瞑幽静静的问“水月牢在哪里?”

“这位公子···”

“老子问你他在哪里?!在哪里?!告诉老子他在哪里!!!”

急急的脚步声让清逸的额头冒出一阵薄汗,瞑幽像个发狂的狮子,拉都拉不下。冲动不是他的性格,他此生唯一的一次冲动,唯一的一次任性,便是跟着怀中的人一起跳入那个万劫不覆的诅咒中。

以他的能力,要护着瞑幽逃出去,是不可能的,学医的人,相对着都冷血,清逸隐了身形,静候外面人的到来,准备在关键时刻给对方致命一击。

进来的,不是别人,是阎罗王。

他看见瞑幽,便急急迎上来:“怎么还不走?”

“我先生呢?”瞑幽转过身子。

“你先生他很好,你快些走吧!”

“爹!我先生在哪里?”

阎罗王瞬间愣住,过了良久之后答:“你先生在水月牢,不过他没有事情,很快就会出来,相信我,我不会让他有事,他去水月牢的钥匙,还是我给的!”

“真的?”瞑幽将信将疑的看着阎罗王的眼睛,希望从中找出一丝漏洞。

“骗你做何?”阎罗王口气急切,生怕瞑幽听出自己的荒乱“失去另一半的感觉我体会过,怎么会让你再受此罪?你快些走吧!不然等你先生出来,你却被捉,还是枉然!”

“他为什么没出来?”

“他怎么能出来呢?水月牢里必须有一个人震着才,除了你先生别人都没那个本事,等玉帝走了,我就会秘密送他出去的,你不信我?”阎罗王不悦的问道。

瞑幽目不转睛的看了阎罗王很久:“我信你!”

这才唤出清逸,两人齐齐离开。

阎罗王跌坐在身边的石碑上,苦笑连连。

想不明白,做了蠢事的到底是谁。

☆、伤人伤己

听了阎罗王的话,瞑幽放了心,跟着清逸出了地府的门。

在他预计会有一场恶斗的时候,地府的门外却空无一人,疑惑的瞬间,一个劲装打扮的女子跳出来。

瞑幽惊讶道:“逍娘?”

“嗯!”苏逍娘四下看看,目光在清逸脸上扫了两遍,才将头转向瞑幽“门口的几个守卫,让我和韩宇收拾了,现在韩宇引开他们了,你快些跟我走。”

“走?走去哪里?”沉着的声音自后而起,威严中透漏着讥笑。

瞑幽不回头,那声音他听了几万年,玉帝,到底是只老狐狸,想瞒过他,确实不容易。

迅速围上来的,还有玉帝带来的天兵,瞑幽后退两步站在清逸身边,低语道:“你想办法离开,昆仑山上有一面阴阳镜,你想办法把镜子得到手,我随后去那跟你汇合。”

清逸点点头,瞟了一眼玉帝:“你一个人,能行吗?他可是仙界的帝尊。”

“哪来那么多废话?”瞑幽低低的斥责道“让你走你就走,打不过难道我不会逃么?”

清逸向前靠了两步,塞进瞑幽手中一个圆润冰凉的东西:“这是风雷,打不过,逃的时候会容易些。”

“知道知道,你快些走。”瞑幽不耐烦道,微微一怔之后,抬手看塞进来的东西,银色的球状体,鹌鹑蛋大小,看清时,瞑幽瞬时整个腹腔灌满冷风,风雷?风雷!这是风雷啊!不是说失传很久了吗?这货难道不知道他爹是阎罗王么?这个风雷投下去,半个地府就没了啊!这丫是救人还是坑人的?

“呵呵,见到老朋友也不打个招呼?”玉帝开口,声音虽不大,却满是压迫。

清逸向外退的步子停下,抬起头,却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仿佛这才是他本来面目:“老?说的不是我吧?我一直觉得我正值当年且俊逸潇洒,至于朋友两个字嘛,我可是愧不敢当啊!”

“这世间还有你清逸不敢做的事情?”玉帝笑着向前跨一步。

清逸笑继续嘻嘻且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怕不怕只有我知道,不过今天确实有些困啊,要不,我们再聚?”

话音刚落,清逸脚下生烟,一阵浓雾平地而生,玉帝迅速出手,一掌散开烟雾,却是空空如也!

瞑幽暗暗咂舌,这小子不是兔子转的吧?逃的比什么都快!

玉帝眯起眼睛看清逸逃脱的方向,居然比从前还快,看来这几十万年的囚禁中,他法术倒是精进不少。没关系,逃了一个,还有一个,画眉的事情还压在他心底,既然瞑幽已经跳出六界,那代表画眉的魂魄已经脱离瞑幽的身子了。这帐迟早是要算的,既然瞑幽撞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双掌合起,再拉开,一把剑从玉帝手心生出。

瞑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边剑,没办法,他看到

好的兵器就痴了,直到剑锋来袭,才慌忙躲闪,半个身子趔到地府的墙壁上。

玉帝冷笑:“跟着你的先生这么久,剑法倒是越来越差了!”

“无耻,你偷袭!”瞑幽愤愤然,自身后拔出一柄短剑,剑长一寸,通身乌黑,这是神界花园里块假山里提炼出来的兵器。是瞑幽和老头两人偷偷做的,彩凤灵发现她天地为和的花园布景缺了一角时,大发雷霆,差点震坏瞑幽的耳膜。

玉帝眼角瞥到瞑幽的兵器时,愣了一瞬,兵器一直是他的弱项,至今为止,还不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何为利器,何为钝物。所以,对于瞑幽手中的未明兵器,多了一份防范。

一阵疾风袭过,玉帝迅速出手,仙界多年太平,他的剑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不想今日逼他出手的是他曾经的臣子,瞑幽当初为他效力的时候,他大概不会想到会有今天。玉帝眯起眼睛,因为他突然发现一件事,瞑幽似乎从未真心的为他效力过,无论何时,他都是由着自己性子来。有一个掌管着整个冥界的且对他宠爱无限的爹,他的人生过的随心所欲。

果然,一个一个都要离他而去了吗?

玉帝的脸沉下,目光中燃烧着些许的愤怒,他不会忘记,画眉的魂魄还在瞑幽身上。

剑随心动,玉帝长剑出击,只指瞑幽丹田,瞑幽翻手提短剑,挡住攻击,玉帝不给他喘息机会,收回剑再度出击,瞑幽侧过身子,剑锋从耳边划过,削掉一缕黑发。

抛开往日的情分,他们此刻以仇人的面目相对,一个是用了自己夫人魂魄的小子,一个是准备伤害自己先生的伪君子,他们二人的眼神中早就火星四溅。

玉帝的攻击招招毙命,瞑幽抵挡的已经开始吃力。

这也难怪,一个是纵横仙界百万年的帝尊,一个是在仙界存货了几十万年的少年,莫说仙术,只说战争,玉帝经历的大战是瞑幽见所少见的,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可不是运气。

实力差距悬殊,现在瞑幽的步子已经慢慢的向后退着,手中的短剑已经越使越慢,玉帝则不慌不乱的同他缠斗。

打开迎面而来的剑,瞑幽再度被震的倒退两步,玉帝手腕一转,朝着瞑幽胸口而去,瞑幽奋力而抵,不想玉帝这本就是个虚招,不等瞑幽的短剑到,他剑锋一挑,朝着瞑幽左肩而去。

整个身子微微一抖,瞑幽看着刺进了一半剑身的肩,满眼都是迷茫。

玉帝手腕一翻,薄薄的剑柄在瞑幽肩中转了一个圈,玉帝的剑,锋利自是无可抵挡的,经此一动,瞑幽半个肩膀的肉被削了下来。

站在暗处的苏逍娘再无法旁观,从人群中走出,提了剑,稳稳站在玉帝面前。

看清眼前人的时候,玉帝唇角溢出一丝冷笑:“你以为能飞上枝头的

,就都是凤凰?”

“是不是凤凰,我从未放在眼里,”苏逍娘迎着玉帝目光,一字一句道“从前,我想着讨好你,为的是流枫,今日,我想明白了一切,我做的都是我以为对的,何必在乎你的想法和看法,你喜欢我也罢,你讨厌我也罢,都没关系,流枫心在我这里,我便是凤凰,是他心中的凤凰!而且,是唯一。”

“我不会手下留情。”只此一言,表达了玉帝所有的想法,就算有了麟儿如何,他始终视这女子为眼中钉。

行动同语言一致,玉帝的剑,真的去的毫不留情,瞑幽抵挡不能,苏逍娘一个妖怪,更不是他的对手。

三招,只用了三招,玉帝的剑尖直指苏逍娘鼻尖。

苏逍娘低下头,额头碰在玉帝剑锋上,她想过无数被惩罚的方式,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拔尖相向,是你死我活,是势不两立,是水火不容,她始终低估了他的无情。

眉心被剑气伤到,殷红的血渗出,挂在眉间,像一颗朱砂痣,苏逍娘不语,她早明白,那个人于她,是没什么情谊可言的。

玉帝眉梢抖动,长剑前袭,狠了心。

忽而,身后有疾风来袭,前后不能同顾,玉帝迅速抽了剑,侧身高翻,横剑而挡。本以为一招能静,没想到对方连环剑发来,玉帝边退边挡,慌乱中虽有一丝狼狈,却慢慢的转守为攻。

瞑幽左肩上的伤口还未好,整个人的主攻都在右手上,玉帝看透了这一点,专朝着瞑幽的手腕刺。

一连几招急刺,瞑幽似乎乱了方寸,连心口的地方都展现给对手。

不知是不是计,玉帝试探之后才知道瞑幽是真的无力抵挡。

攻敌最弱,也最重要的地方,玉帝的剑去的毫不犹豫。

转眼,瞑幽同玉帝相对而视,不失所算,玉帝的剑整个穿透瞑幽胸口,只留剑柄在外。

瞑幽半仰起头,唇角泛出一丝血迹,嗡声言:“你狠!”

玉帝别开脸,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许多废话。

围在一边的天兵全愣在当长··

被剑刺中的瞑幽,在最后一时,将短剑插入玉帝丹田。或者说,他以身做饵,不惜由剑刺中,为的,就是在这一刻能偷袭成功。

地府的殿下,真的是不吃亏的人么?

对雄霸三界的玉帝而言,受重伤,是个很遥远的词,他未轻敌,他也未手软,却还是受了重伤。

他从未料到,地府那个堪称纨绔的小子,居然用了这两败俱伤的打法,他从未想到过,瞑幽还能反击的。

抽出剑,玉帝猛的退后三尺,乌黑的血顺着嘴角流出。

他的血,是真的,瞑幽的,却是假的。

整整被剑刺穿的红衣,瞑幽露出得意的笑,玉帝忘记了吗?他可是跳出六界的人,拥有传说中的不死之身,小小的剑

,怎能真的伤到他?那些被刺中的地方,会在一瞬迅速的修复。

地府的殿下,果真是不吃亏的人啊!

追赶无用,打斗无用,天兵们比谁都看得透彻,做侍卫的,何必真的拼了命?

更何况,瞑幽手里那位女子身份不明,现在玉帝受了重伤,所以她的身份,或是一飞冲天,或是万劫不复。

但不论哪个,他们都没有资格决定。

瞑幽桀骜的看向众天兵,那些人中,有的曾经是他的部下。他看透了那些天兵,看透了宦海,亦看透了一切。

众目睽睽之下,瞑幽带着苏逍娘潇洒离开。

转眼,物是人非,他已不再是那个为祸三界的小子了。

他现在,是为祸六界的!

☆、默陷心牢

瞑幽赶到昆仑山的时候,韩宇已经等在那里,看见瞑幽忙过来:“殿下受伤没?”

“没?。”简单的答了韩宇的话,瞑幽撩起衣摆向山谷后行去。

悠悠空谷,倦鸟鸣山,这是老头之前修身养性的地方,瞑幽看到阴阳镜反射的光茫时,就知道大事不好,一向嬉皮笑脸的他眼里都急出泪来,这样的他也吓坏了韩宇,才得以释放。

他预计着赶来昆仑山时,突然在半路看到玉帝带人朝地府的方向去,于是匆匆跟在玉帝身后,在地府里抄了小道才敢在玉帝面前。

闯进布了结界的山谷里,果然看到老头,瞑幽快步跟上去,老头却没时间搭理他,清逸比他先回来一步,一个闻无情吸引了老头全部的注意力。

瞑幽有很多话想问,但现在明显不是问问题的时候,闻无情的情况不太乐观,瞑幽只好坐在外面的空地上等着。

手中的茅草被折了无数遍,心,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对瞑幽而言,闻多情是他全部的依靠,现在闻多情情况未明,他心里焦躁的很,虽知道老爹不会骗他,却还是有隐隐不安上涌。

将头埋进两腿中间,瞑幽叹息,是被保护习惯了,反而失去独自面对的勇气了吗?

阳光被遮住,身边坐下一个人,瞑幽不抬头也知道是韩宇,一只手搭在肩上,无声的拍拍他的肩膀,这是男人之间安慰的方式,瞑幽心里依旧没底,总觉得心上有什么在烧着。

瞑幽不开口,韩宇也不开口,只是看着不远处起伏的山脉。

“他,不会有事的,是吧?”过了很久,瞑幽抬头,声音也是闷闷的,眼睛虽看着前方,却毫无焦距。

“当然,”韩宇大声的回答,像是在给自己确定一般“闻先生什么时候出过事?要对他有信心,他永远不会有事。”

“呵呵,”瞑幽笑,却是苦笑,翻身躺在草地上,看着漂游无定的云“你们都不明白,他也会累的,他不是万能的,让我依靠不是他的特权,我也有权利给他要的安全感。”

韩宇沉默,这些,是他不了解的。

话到这里,瞑幽迅速起身跳起来,等是最难熬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些别的?

有个人,是时候会会了。

“站住,站住,你这人怎么这样,仙子的闺房怎么能乱闯?”小侍急切的声音连同花香一同传来。

仙子眉头紧皱,什么人这么大胆,连她的闺房都敢闯?小侍急切的声音越来越近,男子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仙子回头,正巧,来人踏门而入。

四目相对,一个戏谑,一个愠怒

半晌之后,芍药仙子冷冷开口:“你胆子还是一贯的大。”

“你声音还是一贯的冷。”瞅准最近的位置,瞑幽掀了衣摆坐下。

微微思付,仙子吩咐小侍们下去,门被闭上,仙子原位不动,将瞑幽打量之后开口:“红衣?”

“红衣。”

“找我什么事?”仙子别过脸。

“跟你叙叙旧。”

“叙旧?”仙子挑眉“你是来找我消磨时间的么?”

“也可以这么说,”顺手捻起桌上的糕饼,瞑幽轻咬一口,扔回碟子里,隔了夜的糕饼不好吃,隔了时间的人,是否也如此?重新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我刚从地府回来。”

“是回娘家么?”仙子依旧没好气。

“你当真如此讨厌我?或者我当真如此招你烦?”瞑幽挑起眉梢,一双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芍药仙子“我细细想过,实在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见仙子不语,瞑幽继续问道:“清逸是你什么人?”

仙子浑身一震,冰冷的脸色全变,换做急切的音色:“你说什么?你见到他了?他在哪里?”

“他是你相好?”

“胡扯!”仙子怒喝,白皙的俏脸都气的通红,一双美目怒瞪瞑幽,半晌之后,声音缓下来“他是我哥哥。”

“原来如此,”瞑幽点点头“这就是你不喜欢我的原因?”

仙子脸上有一刻钟的尴尬,只觉得时间过了很久,才慢慢说道:“静下来想,你也是无辜的,但总是无法释怀,我,大概不是讨厌你,只是不知道该用怎么的方式面对你,就只好冷眼寡语了。”

“你,有多久没见过他了?”瞑幽试探的问道。

“从你出生开始。”

垂下头,瞑幽心中翻涌,这么说,闻无情被关的时候,正好是他出生的那天,就是因为他的出生,才导致了闻无情和清逸被关:“那件事,你知道多少?”

“你,你还不知道?”仙子讶然,眉微微颦起,她不能确定瞑幽的话是不是真的,过了这么久,先生难道什么都没说?

“你知道多少?”

“既然先生没告诉你,那必有他的打算,你也别来我这套话了。”仙子转过身子,铜镜中展现她的不悦容颜。

瞑幽轻笑出声:“多情,他,被关在地府了。”

“什么!?”若刚刚听说瞑幽见过清逸,芍药仙子的脸色是惊异,那现在的脸色,便是大惊失色了,她猛的从椅子生起身,一贯的柔淑不见,踢开碍脚的椅子,三步并到瞑幽面前,目光中是难以置信“怎么

会?”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瞑幽勾起眼角,淡淡的瞥着芍药仙子的焦急,这正是他要的效果,仙子的脸色让瞑幽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你哥哥被救出来,你该高兴才对,怎么这副样子?”

“我···”仙子咬紧下唇,说不出话,一个是她唯一的亲人,一个是她心底的人,这要她如何选择?是不是,先生面对瞑幽和自己弟弟的时候,也做过两难的抉择?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弟弟。仙子收回目光,重新看瞑幽,想说几句劝慰的话“你莫要怪他,以一人换两人,或许他以为是值得的。”

瞑幽不语,只管盯着仙子看。

不知为何,芍药仙子的心,竟然发虚,面对瞑幽赤火般的目光,她有些无措,只好继续劝慰着瞑幽:“那阵法,想必先生是可以解开的吧,不然怎么会让自己深陷其中?”

“那···阵法,你哥哥在里面呆了二十七万年都没有解开,我是说···你怎么敢说先生就解得开?”瞑幽扯开嘴角,想露一丝笑容出来,好让这个话题轻松些,好让自己对先生的信心加重些,这些,都在看到芍药仙子的为难时僵住,不,不要···

面对瞑幽的问题,仙子无言以对。她曾经因为自己的哥哥,曾经因为先生讨厌过瞑幽,但她从未恨过瞑幽,此刻看他笑容苍凉,芍药仙子心口泛起一丝心酸。先生说的对,瞑幽,才是最无辜的人。

“回答我,”瞑幽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轻飘飘的“先生是不是被困住了,像你哥哥···曾经那般?”

对上瞑幽的目光,芍药仙子只觉得自己像挥着一把大刀,只要轻轻一下,就能把瞑幽的神经割断,她犹豫半晌,终于,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头微微抬起,瞑幽双目赤红,脸一瞬苍白无色,唇翁动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当场,明明身体还在,怎么觉得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呢?

仙界明明一片光亮,怎么就觉得一片黑暗了呢?

明明没有受伤,怎么就无法动弹了呢?

明明有准备,怎么还是承受不住了?

明明许了诺,怎么还是失信了?

“瞑幽。”芍药仙子上前。

“没事,”瞑幽摆摆手,镇定自若的回答着仙子的话“你说的对,该信他的,该信他···”

芍药仙子说什么,瞑幽听不到,一双腿机械的往外走着。

门打开的一瞬间,刺眼的光照着瞑幽的眸子,眼中的泪顺着眼角而出。

就这么失信了?

就这么失信了!

瞑幽想大吼一句,却

不能,喉咙像被什么堵塞一般发不出声音。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

那些柱子开始移动,那些石板开始移动,整个天地都在移动。

找不到方向,没有方向,那些熟悉的、陌生的东西像怪物一般张着血盆大口朝着瞑幽扑来,勒住他的心,揪着他的魂···

什么感觉,什么感觉?是不是痛苦,是不是?

“扑通!”

芍药仙子眼睁睁看着瞑幽一头栽了过去,手伸在半空却再也伸不过去。

突然明白,她的一双手,扶不起瞑幽的整个世界。

☆、前尘往事

确认无情没事,清逸和老头都松了口气,两人相携出了门,才压低声音开始谈话。

一直说到瞑幽的时候,才想起怎么没见这小子,老头前前后后找了个遍都不见瞑幽影子,不仅不见瞑幽,韩宇都不见了,老头这下急了:“这小子该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不会。”清逸沉声言道“除了我们,知道真相的就只有玉帝了,玉帝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老头微微叹了口气:“我们又能瞒多久?”

清逸所有的自我安慰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破裂了,这才是事情的关键,就算谁都不告诉瞑幽,但闻多情一天被关在地府,瞑幽就一天不能同他团聚。

浅浅的风撩起发丝,清逸不知道,日日见心爱的人承受锥心刺骨之痛和日日不能相见这两件事相比,哪个更残忍些?

清逸不了解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红衣男子,但就冲着他同玉帝下的生死赌局,清逸也该明白闻多情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

无情被日日承受痛苦的时候,清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每每看及受过苦的无情露出淡然眼神,清逸心头的疼便清楚一分,受苦的是无情,恨不能取而代之的,是他。

那样的痛苦,瞑幽还是不要看见的好。

将瞑幽丢下,独自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承受钻心剜骨之痛,闻多情如此决绝。

相见争如不见,说的或许是瞑幽。

有情何似无情,说的,或许是闻多情。

时隔三日,瞑幽再度回到昆仑山,只觉得漫山的青翠都多了一丝荒芜的味道,芍药仙子跟在他身后,为的,是来看多年未见的兄长。

瞑幽有很多问题要问老头,脚步有些凌乱,只觉得若慢一步,就与先生两隔了。

前院里没人,瞑幽跑进屋中,依然没人,心中更多了一份荒乱,转身向后院跑去。

后院中,一个侧身而立。

瞑幽的脚步突然静止,只是呆呆的看着那若梦若幻的容颜。

身体刚刚好转的闻无情脸色依然呈现病态的苍白,多年的囚禁洗去了他一身浪荡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恬静的美。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天地静谧。

不是说他的面庞有多美,而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风韵便让人觉得是一种梦幻的美,虽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院中的芍药是清逸昨天刚刚移植回来的,还是一朵花苞,粉嫩嫩的,娇美非常。

闻无情长指拢着花苞,微微垂下头,轻轻嗅着不算浓郁的花香。

瞑幽的瞳孔突然收缩···<

br>  那朵粉色的花苞,在闻无情的手中缓缓开放了,一瓣又一瓣,缓慢的盛开着···

只听过闭月羞花,那是形容女子貌美的,是说花见了美人都羞愧。

可是,这株芍药却不遗余力的展现盛开之美,这或许也是一种臣服,一种爱慕。

“你叫什么名字?”闻无情回头,声音中显出一丝沙哑,脸庞同无多情有五分相似,少了几分儒雅,多了一些潇洒。

“瞑幽。”

“瞑幽···瞑幽···”这个名字在闻无情的口中反复念读,目光中多了一丝别的味道,反复打量瞑幽之后,才露出一丝浅笑“你都长这么大了。”

瞑幽迈大了步子,极沉稳的走到闻无情面前,虽然第一次真实的看见他,却熟悉不过,问天镜里的,王母记忆里的,还有他昏迷时猛然看到的。

握起闻无情的手,千万言语噎在喉头,瞑幽不知该说什么,眼前的人,不计回报的替他受了二十七万年的苦楚,却依然笑意盈盈相对,瞑幽扯出个笑脸,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刚刚那株芍药。

这,或许就是闻无情的魅力所在。

“听清逸说,你是哥哥的夫人?”

瞑幽的面皮上飞也似的闪过一丝红晕,很快消失不见,闻无情同他的母亲是朋友,他泡了老娘朋友的大哥,感觉怪怪的:“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闻无情目不斜视的看着瞑幽,再度微笑“没想到哥哥也会讨夫人,我以为他不会动情根的。”

“他是没动,”瞑幽不满的嘟囔“我一直都一厢情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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